升棺发财 by 王老吉(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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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棺发财 by 王老吉(上)(2)
·    房间里玉良纨正体贴入微地继续着小金子的工作,把金文玲服侍得服服帖帖的,金文玲随口问他:“你就这么过来,节目组肯定要做宣传,不打算瞒着另外一个身份了”·    玉良纨嘻嘻一笑:“兵者,诡道也,这出其不意就一次好使,他们吃了亏,还不派人查我反正也瞒不住了,还不如就这么出道,工作室和娱乐圈儿也算是沾边儿,给哥儿几个免费做做广告,最主要是可以过来陪你。”
    等到小金子在外面谈好了,节目组摄影和其他受邀的多家媒体早就等在休息室外面,等着抓拍一线男星金文玲闪亮登场,谁知大门一开,就瞧见玉家三少玉良纨一副抱得美人归的姿态,和金文玲勾肩搭背一同粗线在青铜门外,镜头拉近一个特写,一众摄影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但见玉良纨的裤裆上湿了一大片,当日头条标题就此诞生——《三少爷的剑》。
    ·    第16章 孤灯·    ·    金文玲的同门师妹,江湖人称王大姑娘,学名王彩媛,不过娱记们一般都称呼前者,还要从她自炒身世说起。
    自称是北洋军阀时期的名门之后,一出道就被冠以前朝贵族、世家名媛的称号,凭借着刘海儿美瞳内增高,在圈儿里也算混的半红不黑,收获了一些宅男和中二脑残粉儿,没出名那会儿还知道跑一跑酱油盛宴、葡京赌场,搏个出位认识认识导演富二代什么的。
    这一回好不容易靠着干爹支持得到公司力捧,又要和同门师兄一线大咖金文玲炒绯闻,这半拉外围女立马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做起了一夜爆红的美梦。
    此时此刻,她正和金文玲并排坐在保姆车后排座位上,整个人好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对那个冰山美人表达“来自深海的爱意”··    “大师兄,你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呀近看才知道真的是吹弹可破陶瓷肌呢~”坐在前排的玉良纨鸡皮疙瘩掉一地,怪不得他家蜜蜜也是弯的,这个圈子里混久了,真是见了女人就想吐她一脸盐汽水。
    金文玲微微别过脸去,不大愿意兜揽她,可是转过来又瞧见小金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哀求地盯着自己,只好不带什么语气色彩说道:“不用化妆品,皮肤自然就好了。”
    王彩媛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尴尬一笑,还想再往上扑,前排的纨贝勒就出声解围了:“哟,王姑娘,我听人说您是书香门第,宦官之后”·    王彩媛正忙着调戏金文玲,也没太清楚,娇声一笑:“嗯呢。”
    结果满车的艺人、助理都哄堂大笑起来·王姑娘才觉出不对,恨恨地剜了纨贝勒一眼,为了维持自己清纯可人的形象,又不能恢复本色叉腰骂街,憋了半日只得把身子一扭:“讨厌啦……”又借机挽住了金文玲的胳膊:“大师兄,他欺负人家”·    纨贝勒一看这柴火妞儿上手,自个儿可就坐不住了,长腿一伸就从前座儿上翻到了后边儿,把小金子往外一挤,自己坐在了金文玲的右边。
轻舒猿臂就把他家蜜蜜搂在怀里,指着王彩媛的脸笑道:“呆子”·    王彩媛气得花容失色,银牙紧咬,又不能和一个汉纸吵起来,身边的助理倒有些不乐意了,哼唧了一声道:“纨贝勒,怎么这样说人家女孩子啊,好没绅士风度的。”
强强穿越时空·    玉良纨故作无辜:“是她自个儿叫大师兄的嘛,那她就是二师弟咯,怎么,师父又被妖怪抓走啦”·    满车厢里再度爆发出狂热的笑声,还有几个平时就看王彩媛不顺眼的小咖干脆借机吹起了口哨。
    王姑娘气得脸颊抽搐,助理连忙在旁边给她扇风,刚做完的蛋白埋线,万一抽多了,假体从脸上飞出来可就是大大的不妙·王彩媛也不是个善茬儿,以前做外围的时候没少打架,这一回见纨贝勒参加节目组的时候就摆明了要和自己抢金文玲,再不还嘴,只怕整个儿节目都要被他出了风头。
    “看我们女孩子好欺负呀,哼,告诉你,要是在民国的时候,人家就有权力打你·”说着还不忘扮可爱,伸手比划了一个看枪的姿势,甜甜一笑,天知道她心里多想那枪是真的,直接结果了这个活宝。
    玉良纨瞪大了眼睛:“哎哟我好怕啊……不过我记得你家原先是给奉系老太爷当厨子的哎嘿我太爷爷和他老人家是干哥们儿,论理你得叫我一声少爷的哦·    还真别说,就王姑娘你这个姿色,要是咱们还都跟山上当胡子,没准真能叫我们家收了房也未可知。”
    那纨贝勒家里原本就是胡子出身,后来受了北洋军阀招安,从杂牌儿军混到了王牌儿军,对帝都这一带的旧势力那叫一个门儿清,王姑娘对外造势得汹涌澎湃,在这些旧家子心里根本连个屁都不是。
    为了斗败假想情敌,玉良纨还特地去请教过爷爷,结果玉老爷子拍着脑袋想了半日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王家啊,嗨,不就是给大帅当厨子的那家人家儿么,这要是搁在前朝,就叫个包衣奴才,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人心不古咯……”·    这一回王大姑娘炒出身可是撞在了枪口上,合着人家纨贝勒才是她正经主子,要是还搁在旧社会,只怕她就是人家跟前儿一个小丫头,说破了大天去往上挣巴挣巴,就是个通房,养下哥儿熬出来,给个(炮)友情身价儿,算个姨太太……·    王姑娘回头狠狠瞪了助理一眼,埋怨她没有好好深挖背景,叫自己在明眼人面前出丑。
再扭过头来,又是笑靥如花:“没想到我和你还是世交呢,对了,这一回我们要去探险的地方就是一座北洋军阀的废弃别墅呢·”·    纨贝勒好男不跟女斗,见王姑娘没有招架之功还手之力,也就打住了话头儿不说了。
    这一期节目本来就是为了力捧王彩媛,所以地点也挑选了和她相关的一处帝都著名闹鬼场所——帅府花园··    原本是奉系军阀进京的时候,在京郊附近修建的别墅,那时候已经实行洋务运动好些年了,社会上流人士也都多多少少的收到一点儿欧风美雨的影响,流行周末度假,一些高官纷纷在近郊修建别墅,有的也做金屋藏娇之用。
    帅府花园就是其中的一处,却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共有财产,一家子一共三房,大少二少的时候还赶上了一个科举考试的尾巴,念的都是四书五经、子曰诗云,谁知道到了三少爷降生的时候就变了天,改弦更张到了民国时候,讲究的是英语算学,格物致知,那些古人的学问、死人的学问,和新社会的大好青年们是不相干的。
    这三少爷可就抖了起来,家中特地雇了美国教会的传教士到家里来教授英语,又送到武备学堂去念了几年预备役,有个大户人家看重了这位三少爷的人品,就把自己家里的独养女孩儿嫁给了他。
    那会儿正时兴出洋留学,这家子的老太爷原本就打算把家业爵位都传给自己的小儿子,就花了大价钱送他到国外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以期回来报效祖国,谁知道这少爷前脚一走,三少奶奶后脚就难产死了。
    从此这一处别墅就不干净,先是有人常听见三房里传出女人分娩时凄厉的喊叫,后来更有人听见还有婴儿啼哭的声音,过了几年越传越神,竟然有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大房二房可就不干了,又是请和尚驱鬼、又是请道士捉妖,一来二去闹得是乌烟瘴气,老太爷经历了三房出事,心情也一直不好,大房二房的媳妇儿天天到上房屋里哭闹,闹得老爷子脑仁儿疼,只得下令,举家又搬回到帝都城里的宅邸,这个别墅就荒废起来。
    如今沧海桑田,江山又回到了人民群众的手中,自然就有近郊的农民兄弟本着打土豪分田地,实现耕者有其田的口号,攻占了这一座剥削阶级的腐朽堡垒,结果是接二连三的出事,闹得人心惶惶,连着失踪了好几个人之后,这地方可就再没人敢住了。
    这王大姑娘也是从小听自己当厨子的太爷爷说起这个故事的,她倒对这种怪力乱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可是这一回听说公司派自己参加真人CP探险节目,又可以和金牌大明星金文玲炒绯闻,一拍脑门儿就想起这个地方来。
    荒无人烟的鬼楼,飘忽不定的鬼影,她只要制造气氛来个惊声尖叫,再往金文玲怀里一扑,哭得梨花带雨,还愁自己不会一夜之间爆红整个娱乐圈·    对节目组一提,人家拿了她东家的银子,自然是“有钱能使鬼推油”,二话不说就拍了板儿定下来。
    好几辆保姆车载着几个三四线的小咖,外加金文玲和玉良纨这两个重量级的少女杀手,浩浩荡荡的就往京郊开去·可是说来也奇怪,要拍探险节目吧,却正好赶上整个儿帝都的外围大面积雾霾,高速路上的能见度非常低,越到京郊越是晦暗不明。
    开始车上一群人还觉得兴奋刺激,插科打诨的说笑,互相开开玩笑吓唬吓唬对方,可是越往前开天色越暗,原本应该是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因为雾霾的关系,车速已经降到了最低,磨磨蹭蹭的,天色都黑下来的时候,才刚刚到了这一次节目的录制现场。
    几辆保姆车陆续停下,先是一些助理纷纷跳下车来,扶着自个儿的小主儿们,端茶递水捏肩捶腿的,那些个三四线的小咖原本也会装个B,可是这会儿有一哥金文玲和大金主玉良纨在此,这些人倒也不敢十分拿大,才下车就有好几个小咖过来给金文玲递矿泉水,恨不得死死抱住人家修长白皙的大腿。
    就在大家忙着停车拿行李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利刺耳的惊呼,王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世界充满爱你没商量之势扑入了金文玲的怀中,指着面前那一座荒芜的庭院深深处的三层小洋楼儿,声音都在发颤:“有……有个房间亮着灯……”·    ·    第17章 澹台流光·    ·    众人循声望去,在庭院深处的那座三层哥特风格的小洋楼儿上,果然第三层右手边的一个房间竟然点着一盏孤灯,整个帅府花园荒废已久,也没听说附近的机构曾经安排人在这里值班的,如今四下里都是黑黢黢的荒夜,那一盏摇曳的灯影更显得十分诡异。
    王彩媛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情,缩在金文玲怀里身子都在轻颤,竟然有点儿后悔非要来这里录节目了··    金文玲闻着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觉得有些不舒服,暗示性地推了推她的胳膊,没想到这妞儿是属章鱼的,死活不撒手。
    还是一旁的玉良纨英雄救美,把金文玲一把搂在怀里,脱离了那个柴火妞儿的魔爪,一面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早知道了”·    金文玲摇了摇头:“我不想来这儿的,公司安排,没办法……”·    玉良纨和他考古次数多了,知道他家蜜蜜经常会关注这些有传说的地方,上回去三亚的时候拿回来的半幅鲛绡帐也是他托关系出手的,虽然都上交给了金文玲,自己经手了一回买卖,这个数目当真不小,也确实值得人去冒险。
    这回既然蜜蜜说不想来,莫非这个孤灯只是个噱头,没准儿就是节目组安排的也未可知,正要搂着金文玲雄赳赳气昂昂往里走,忽然给对方暗暗的扯了一把后襟儿。
    “我听人说,这地方碴子不软,你别抖机灵,跟着我就是了·”·    玉良纨瞬间有种被扶正的错觉,当着众人真想吻下去,给身后的小金子拦腰抱住,生拉活拽的拖到了一边。
    另一方面,节目组也开起了小会儿,制作方导演和一些工作人员手里都拿着矿泉水瓶,可虽然觉得口干舌燥,却没人有心思喝两口··    “再确认一遍,不是我们节目组的人安排的”·    “确实不是,前几次来踩过点儿,不过都是大白天,其实里面真的没什么特别,但是照理说这地方早就不通电了,怎么还会有亮儿……”·    “会不会是守夜人点的煤油灯”·    “不可能,前几次我们过来的时候问过当地文化部门的负责人,这里因为闹鬼,又发生过一两起失踪案件,所以现在属于三不管的尴尬境地,周围一些民国豪宅都是几个乡镇打破了头去争取的,这里却从来无人问津……”·    说道这里节目组的人也都是浑身一激灵,就连导演都有点儿打退堂鼓了,可是看看现在的天气,雾霾越来越重,只怕就算是原路返回,高速也早就关闭了,就在节目组进退维谷争议不断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糟,傍晚的时候还是徐徐微风,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足有四五级了。
    这座帅府花园坐落在帝都西北部的城郊处,再往外走就有一些小戈壁,因为当年兴建帝都大兴土木,把这里方圆几十里比较高大的植被都开采一空,古代人没有环保意识,就造就了今天比较特殊的地貌环境。
    现下刮起了大风,从西北直吹而来的狂风夹带着沙尘,铺天盖地的朝着节目组的车队刮了过来,导演和剧组人员都觉得这种恶劣的天气不能冒险开回去,高速铁定会关闭不说,当中这一段路程说不定就会出事的。
    玉良纨自从上一回从鸿宾楼出来,险些被闪光灯闪瞎了钛合金狗眼,从此rayban再不肯离身,这会儿掏出了眼镜儿立马戴上,一面提醒金文玲戴上太子镜,又脱下自个儿的外套罩在他身上:“风大,别吹坏了你的小脸儿。”
    金文玲的肌肤当真可以说是吹弹可破,才刮了一阵风,果然就觉着双颊有些刺痛,也不跟他客气,当真把牛仔外套罩在了头上··    一边的王姑娘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她化了个大浓妆的时候也勉强只能算是中上之资,当然要是和金文玲站在一起那就是提鞋也不配,如今面朝西北张开大嘴,没两下子就吹得兵马俑一般,这会儿给她罩上对襟儿棉袄抿裆裤,绝对比秋菊还土。
    她可是真把自己当个角儿,立马就撒起娇来,直嚷着要进屋去避一避风头,她带头一撒娇,剩下的三四线小咖们也跟着抱怨起来,助理们都怕吹坏了这些祖国的永生花,也纷纷和节目组提意见,希望可以进入宅门里躲避一下极端天气。
    节目组也怕出了事情担责任,只好同意大家都先进入楼里避一避,由于事先已经和当地的有关部门提出了申请,批准在这里做节目,所以外面大铁门的封条已经被拆除了,原先几公斤重的铁锁也已经被摘下,可是经过残破的花园来到三层小洋楼的时候,一行人却傻了眼。
    大门紧闭,还是那种民国时代的门锁,带点儿西洋风格的,应该是机械的,一个简单的锁眼儿,前后都有圆钮的那种··    玉良纨是个傻大胆儿,虽然金文玲告诫他别乱来,还是首当其冲上前去扭了扭门锁,回过头来耸了耸肩,做了个无能为力的姿势。
    就有几个小鲜肉们建议踹门进去,金文玲朝着众人一摆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还要解第二颗的时候,玉良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住了他的手:“咱家东西不给别人看”·    金文玲也懒得理他,只好伸手摸进领口里,从白皙的脖子上摘下一副红线,下面缀着两把钥匙,一把是现代住宅常用的,另外的一把却十分斑驳老旧,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儿。
    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眼光中,金文玲把钥匙插进了门锁,只听咔嚓一声,大门打开了……·强强穿越时空·    一群人面面相觑,玉良纨更是难以置信眼前的神反转:“我说蜜蜜你怎么不害怕呢,敢情这是你家啊……”·    金文玲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是我朋友家,他不回来住的。”
    玉良纨很快联想到了一个人,回头对小金子飞了个眼刀,那只小白兔倒是很机灵,早就躲藏在人群之中,没有被揪出来··    伸手一推,大门吱呀呀应声开放,众人鱼贯而入,还好节目组因为是探险类,所以早就准备了探照灯和手电筒,这时候发挥了作用,每人都领到了一两只,在微弱的灯光之下窥视着空旷的鬼屋。
    玉良纨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黑暗幽深的环境,他又是个急性子,眯缝着眼睛看不清爽,伸手在自个儿的鼻子上啪啪啪的拍了几下,一旁紧紧随行,伺机揩油的王姑娘瞧见了,还不忘要打个趣儿刷刷存在感:“干嘛,学红孩儿召唤三昧真火呀”·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金文玲,有些玩味地看了玉良纨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往前走,玉良纨见自己的逗比被心上人嫌弃了,恨恨地瞟了王姑娘一眼:“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刺激的气氛,这时候大家的眼睛也渐渐地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开始好奇地四处围观。
    一进门是个非常宽广的大厅,这在西方近代建筑史上非常常见,看过傲慢与偏见的人都不会陌生,大厅里铺着厚实华美的波斯毯,只是因为年久失修,早就给虫子蛀得面目全非了。
    地毯上摆着一张西洋款式的真皮沙发,两边各有一张贵妃椅,这贵妃椅玉良纨记得奶奶的房间里也有一张,听他爷爷说还是当年置办过来的嫁妆,那会儿帝都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时兴在闺房里摆上一张贵妃椅,传说是什么法国皇太后最喜欢的家具。
    搁在现在不值什么,可是当年没有货运飞机,外国货可都是坐着轮船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光是运费本身有的就比货品还要昂贵了,没有三个月的远洋航运加上内陆漕运,是到不了帝都码头的。
    玉良纨拿出随身的男士手帕,擦了擦沙发上面的灰尘,一面招呼金文玲坐下,这个习惯还是他爷爷教的,说男孩子要随身带着手帕,随时替女孩子拂尘掸土,老爷子心倒是挺俊的,还想着自家的猪能拱出一片白菜地来,倒没想到他家的猪是吃荤的……·    金文玲也不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坐了下来,王大姑娘岂能放过这个良机,也不等玉良纨招呼,一屁股就坐在金文玲身旁,一面还故作天真地上下颠了颠:“我们家的沙发真的好软哦,原来太爷爷以前讲的故事不是骗人的~”·    纨贝勒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残忍的事实:“王姑娘,你坐的那个地方,我还没来得及擦……”·    王彩媛今天好死不死穿了一身婚纱白小洋装,听了这话登时跳了起来,一面转身回头瞧着自个儿的裙子,又嗔着助理来帮她弄,然而屁股上已经印下了两大坨污迹,远远看去,好像被人左右开弓踹了两脚一般。
·    金文玲眼见着自己跟前上演着宫斗的戏码儿,倒是难得的展颜一笑,纨贝勒见自己的小伎俩逗乐了心上人,简直是心花怒放起来,不由得仰天长笑,刚笑了两声,阳光般的笑颜就凝固在了脸上。
    方才进门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适应房间里的阴暗,现在视线却逐渐清晰起来,在沙发后面壁炉上方的墙上,赫然悬挂着一副电影海报一样大小的油画,画中一位穿着西洋军礼服的俊俏青年面无表情地俾睨着众生。
    “卧槽,澹台流光”·    ·    第18章 血海·    ·    金文玲一下子按住了纨贝勒的手腕,摇了摇头:“不是他,那是他家的先人。”
    纨贝勒原先就猜测这座豪宅是旧主人就是他家蜜蜜的前男友,如今一旦证实,心里老大的别扭,还好方才王姑娘以身试法,拿自个儿的屁股把沙发擦得干干净净,纨贝勒坐享其成,一屁股坐在金文玲身旁,醋意满满的说道:“都分手了你还留着他家钥匙啊……”·    金文玲懒得解释,摇了摇头,指了指头上的画像:“这是北洋军的澹台大帅,和你太爷爷是一辈人,流光如今是他家千倾地一根苗了,大房二房不知为什么早就绝灭无人,只有三房里还留下了一脉香烟。”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微妙,让纨贝勒忍不住心中一动,难道因为那个小世叔澹台流光是N代单传,不适宜搅基,所以才迫于族里的压力抛弃了金文玲可是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又分明是那个人上赶着对自家蜜蜜好……·    正在想破了头都想不通的时候,忽然听见空旷的小洋楼儿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女人哀嚎惨叫的声音,看过影视剧表现女性生育场景的人都不会陌生,这个时候应该伴随着接生婆的催促:“使劲儿使劲儿孩子露头了”可是澹台旧宅里还是只有那个女人孤苦伶仃的惨嚎,并没有一个人去帮助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一哆嗦,有几个三线女星也顾不得绯闻不绯闻,只往小鲜肉怀里缩,王姑娘也紧紧盯着金文玲,可惜正宫娘娘的宝座已经被纨贝勒占据了。
    玉良纨一脸布尔什维克战士的大无畏精神,脸上写满了“我是玉玺我怕谁”的高逼格标语,待要上楼去看个究竟,早就给金文玲一把扯住了手腕,低声说道:“流光说过,这里不太平,你别逞威风。”
    纨贝勒心里五味杂陈,虽然他家蜜蜜关心他的安危是很开心没错啦,可是一口一个“流光”的叫着,到底啥时候自己才能上位,有个“良纨”的封号……既然金文玲拉住了他,纨贝勒也就乖乖的没有动,节目组的人更是怕伤及各位小主们的玉体,也提出就在一楼等待天亮。
    众人惊魂未定,也都有些疲倦了,沙发给那一对秀恩爱的占据,另外的人也只好往贵妃椅上头凑合凑合,或者干脆席地而坐,那块巨大的波斯毯虽然给虫蛀得差不多了,松软程度却还是挺舒服的。
    王彩媛原本是奔着贵妃椅去的,结果被一对绯闻情侣眼疾手快给占上了,再一回头,那边儿坐着导演和节目组的负责人,自己娇声娇气的哼了一声,还是助理过来摘下了凹造型的围巾垫在地上,请她将就一会儿。
    王姑娘自暴自弃不坐那围巾,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屁股后面的两坨是擦不掉了,又何必费事··    助理见她不领情,只好自个儿坐了围巾,和她面对面坐着,一面拿出了湿纸巾,替小主儿沾了沾花掉的妆,由于是对面而坐,眼睛一瞟就瞟到了王姑娘坐姿不雅的裙底,脸上一红,附在她耳边说道:“带那个了吗怎么生理期自己都不记得呀”·    王彩媛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哪有我前几天大姨妈才走了呀。”
一面低头瞧了瞧自个儿的裙子,这一瞧不要紧,吓得花容失色,险些背过去气··    就看见自己一身儿婚纱白的小洋装,底下的蓬蓬裙这会儿竟然已经全部染成了红色,多亏是灯光昏暗看不清楚,若是在光线充足的白天,铁定要被人当成是流产的症状。
    “血”王姑娘一声惨叫就跳了起来,伸手在裙摆上一抹,粘嗒嗒的,还带着十分浓重的腥气··    这一嗓子堪比楼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惨叫声,成功博取了众人的眼球儿,拿手电一照,原本整个儿灰蒙蒙的波斯毯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许多暗红的出血点,好像还在继续。
    不只是这块地毯,就连周围的地板上也都渐渐的渗出殷红的液体,十分粘腻,有的还夹带着半固体的血块儿,十分缓慢地从地下流淌出来··    金文玲叫了一声不好,拉住了纨贝勒站起身来,果断地对众人说道:“咱们快出去,这里不干净”垫步凌腰一纵身就蹿出去两三米,几下就来在半掩的大门前面,正要伸手捉住门把手,那扇门却好似有灵性似的,“嘭”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金文玲暗叫一声不妙,再伸手去扭那扇门锁,却怎么也打不开,正想掏出钥匙来试一试,纨贝勒已经到了身边,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也没管那么多,伸手一扭,却忘了自个儿膂力太大,竟硬生生的把门锁连着里面的机关就薅了出来。
    照理说机关都没了,大门自然就打开了,可是这扇门却依旧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文丝儿没动,纨贝勒有些发急,长腿一伸就踹了上去,明明是老旧的木门,却好似提到了铁板上,哀嚎一声抱着腿就跳了起来。
    金文玲在他腿骨上按了按知道没事,一面叹了口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是生门锁了,出不去的·”这时候地面上的血液已经越积越多,照理说这么老旧残破的房子,总该有些老鼠洞或是地板渗漏的地方,然而血水却不降反升,没过一会儿就淹没到了众人的脚踝。
    几个女艺人早就吓哭了,纷纷蹿上楼梯去暂作躲避,可是血水还在不停地上涨,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淹没了一楼的大厅·    金文玲摇了摇头,对玉良纨说道:“扯呼。”
两人也跟着大家一起退到了二楼,几个男演员合力把楼梯口的门反锁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掩耳盗铃而已,大家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快一楼的血水就会涌上来,把这些人淹没在这座鬼宅里。
·    王姑娘早已经吓得痛哭失声,别的女演员也有的已经崩溃了,扯住王彩媛的头发就往墙上撞:“你知道这里闹鬼还提议来,你安得什么心,要把大家都害死吗”·    王彩媛的头被按到墙上,且喜这座小楼是西方古典风格的装修方式,墙上都贴着厚厚的壁纸,倒是没有撞破了头,只是被壁纸上面的灰尘呛得直咳嗽,一面摇摆着脑袋哭道:“不要再推了,墙上的印花硌痛我了”·    这句话说完,那个推她的女孩子脸上立刻变得比原来还要惨白,慢慢地放开了王彩媛,倒退了好几步:“墙上……墙上是平的呀……”·    王姑娘立马觉出不对来,双手撑住了墙体,勉强从墙上抬起头来,抬眼一瞧,方才自己头部撞击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张胎儿的脸·    “啊啊啊啊啊”王彩媛失声尖叫,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心有余悸的她忍不住抬起屁股一瞧,方才自己正坐在了一个胎儿还未成形的小脚丫上面。
    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众人,拿起探照灯往四下里一照,四周的地板上、墙壁上,甚至是天花板上,不断地显现出许多胎儿的残肢断臂,许多还没有完全成形的婴孩儿的脸好像浮雕一样渐渐从四面八方浮现出来,还没有长出眼球的大眼眶空洞无神地盯着众人,带着一丝没有来到人世间的不甘心,看上去十分的怨毒,忽然就长开了还没有长牙的小嘴儿,露出一排排空荡的牙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一个胆小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吓晕了,那些平日里又是秀人鱼线又是PO健身房自拍的小鲜肉们谁都没有上前去扶一把,反倒是纨贝勒这个圈儿外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把那姑娘抱起来扛在肩上,一面招呼众人:“只能往三楼去了。”
    金文玲点了点头,率先跟着他上了楼梯,众人早已经吓傻了,这会儿只得跟着纨贝勒他们往楼上躲避这些可怕的婴灵·撤退到了三楼,回身把楼道门反关上,那些凄厉的婴啼声才算是渐渐的蔓延消散开去。
    众人都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回算是死里逃生,就算是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架不住大日头,只要熬到了雄鸡一唱天下白,自然就百鬼辟易了,正打算歇口气儿,忽然王姑娘就战战兢兢的说道:“灯……还亮着呢……”·    大家给她这一提醒儿,才忽然意识到方才刚刚进入洋楼的时候,亮着一盏孤灯的就是三层,果然朝着楼梯间的旁边望去,虽然隔着转角看不清爽,也隐隐约约能感觉的有些细微朦胧的光线。
强强穿越时空·    要是一开始没有发生这么多怪事,只怕还有胆气足的小咖们提议去探探险,可是经历了方才的生死关头,再也没有人肯说一句话,黑暗之中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紧紧盯着转角处微弱的灯光,好像随时会从黑暗中扑出一只恶鬼来,把他们撕咬殆尽。
    有的女孩子坚持不住,早就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就是那些个平日里没少饰演英雄少年的小鲜肉们,这会子也都面无人色,一个个贴着墙壁,尽量把整个背部都靠在墙体上,就好像多了一丝心理上的慰藉似的。
    只有金文玲和纨贝勒见过世面,依旧不动声色,但还是十分戒备地盯着转角折射过来的细微光亮,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正是人间私语天若闻雷的时候,忽然黑暗之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什么东西正沿着拐角尽头的那条甬道爬行过来一般……·   ·    第19章 血盆女·    ·    听见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崩到了极限,纨贝勒本能地护在金文玲跟前,金文玲悄悄推了他一把:“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这屋里的只怕都是流光的先人。”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那纨贝勒只觉得绿光罩顶,恨不得自个儿马上就招来三昧真火,把他家的房子点了·鼓起了包子脸带着一脸的闺怨,回头看了看金文玲低声说道:“干嘛,还护短儿啊……”·    正并头说着小话儿,就听见王大姑娘一声惨叫,见她脸上惨白地盯着转角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指着前面,贝齿由于打颤,碰撞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手……手……”·    借着细微的亮光,可以看到在拐角处伸出一双女子细白的柔夷,葱管也似的指甲上涂满了大红的丹蔻,无名指上还带着镶满了珠翠的护甲。
    几个女孩子们都吓得抱在了一起,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双膝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骚气,纨贝勒倒是很有经验,蹙了蹙眉回头看看那几个并排靠墙站着的小鲜肉,附在金文玲耳边道:“你这朋友家里有没有多余裤子啊”·    金文玲没理他,紧紧盯着那双还在爬动的手,上面的护甲闪烁着珠光:“旗人……”澹台流光曾经说过,当年他先祖三房里迎娶的是一位前清格格,因此虽是三房,却贵乃不可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遭了妯娌妒恨,离奇身死,难不成就是如今这个主儿·    那双白皙细嫩的小手儿还在吃力地爬动着,在转角处渐渐地清晰了起来,长长的大红指甲扣进了木质地板,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吱吱声,一寸一寸费力地移动着,就好像一个双腿残废的人,只能靠着前肢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纨贝勒附在金文玲耳边:“腿又打折了”金文玲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就在这时候那女子才现了真容,与手上精致的妆扮首饰不同,头上梳妆整齐的两瓣花苞,有一边已经完全散开了,另一边也是摇摇欲坠,上头还用簪子别住了一架大拉翅,本应是端庄中正的格格发髻,如今耷拉在一旁,就好像一只落辔的凤凰。
    那女子显然哭过,一双眼睛烂桃儿一般的肿起来,打湿了精致的桃花妆,也许是剧痛之中伸手在面上乱抓的缘故,满脸的胭脂水粉都含混在一起,失去了万方仪态,倒像是个马戏团里散了戏正在卸妆的小丑……·    女子的半个身子已经从转角处爬出来,没有瞳仁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忽然好像发现了这群活人似的,倏忽激动起来,长长的护甲扣在地上,明显加快了爬行的动作,连手肘也一并发力,丝毫不吝惜身上绣工华美的旗装。
·    等到整个儿身子都已经爬出来的时候,众人才看明白了,原来那女子竟是个孕妇,而且腹部高高的隆起,明显已经快要瓜熟蒂落,因为这肚子的拖累,所以女子不能行走,才会只靠在上半身的力量在不断地爬行,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十分漫长的血迹,血量惊人,远远的看去好像一条笔直的红线。
    金文玲倒是不怎么担心,有纨贝勒在,这种小局面甚至都不用自个儿出手,抬头一瞧,却出乎意料,玉良纨竟然眼圈儿红红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可是从小每次被醉酒的父亲打骂时,都能听到过相同的故事,难产、血崩、八个小时、死在手术台上、保孩子,女人的最后一句话是保孩子……·    “妈妈……”纨贝勒面无表情地朝着那尘埃中的女子走了过去,俯身蹲了下来,那女人还在吃力地爬行,见了活人倒是一怔,显然没想到有人能有胆色到她近前来。
    纨贝勒温和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拂去她脸上几丝凌乱的碎发,那女子虽然已经怀着身孕,脸上却非常年轻,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瞧着面前这个怜香惜玉的俊美男子。
    纨贝勒被她含混着少女和母亲的双重气质深深的吸引住,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正在恍惚间,忽然给人从身后拦腰抱住,只听金文玲在自己耳边说道:“快走,她不是你的母亲”·    玉良纨一时回不过神儿来,突然那女子长啸一声,整个身子竟然凭空直立了起来,她的下半身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只见那女子的下半身的旗袍残破衣不遮体,原本浑圆的肚皮竟然已经被撑破,好像一张血盆大口,长着阴齿(此处有码),张牙舞爪地朝着纨贝勒扑了过来,要不是方才金文玲从身后扯住了他,只怕这会儿玉良纨已经成了那女子的腹中餐·    金文玲啧了一声:“血盆女”玉良纨这会儿也回过神儿来,把金文玲往后轻轻一推,回身就捉住那女子的手腕,谁知那女人竟然全无惧色,倒翻过来用另一只手捉住了纨贝勒的胳膊,整个儿身子就纠缠上来。
    玉良纨大惊失色,自己的三昧真火敢情就是个六脉神剑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身后金文玲一声娇斥:“遭了,阴水破阳火,你的至正之气给她身上的羊水玷污了……”·    没有了三昧真火的加持,玉良纨一个肉体凡胎根本就不是这女鬼的对手,别看她生得娇俏天真,却力大无穷,一伸手就掰开了纨贝勒的腕子,却伸开手臂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就好像一位母亲在哺育婴儿一样,死死地缠住他,腹部那个血窟窿就要往纨贝勒身上招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眼前寒光一片,那女子被逼的不得不撒了手,纨贝勒看准时机就地一个咕噜毛儿滚在一旁,再一抬头但见金文玲腰中软剑已经出鞘,一泓秋水相仿,直指那女子面门。
    那旗装的女子忽然笑靥如花地瞧着他,竟伸手双手来握住了剑尖儿,金文玲秀眉一挑:“放肆”·    女人抿了樱桃小嘴儿微微一笑:“你我都是龙裔,你又能奈我何呢”金文玲闻言冷笑了一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那女子脸色尴尬起来,忽然死死攥住了金文玲的剑尖儿,挣扎着就要扑过来,金文玲顾及她是故友先人,还未曾撕破了脸:“此剑伤得了长平公主,难道还伤不了你么”·    女子脸上显出绝望的神色,忽然厉声尖笑起来,她腹中的血盆倏忽张开了,里面竟伸出另外一双成年女人的手同样涂满了蔻丹的指甲一把就抓住金文玲的胳膊。
    金文玲显然没想到这女子腹内还有玄机,手腕吃痛,一时握不住剑柄,那柄软剑应声落地,发出金玉之声··    那女子腹中伸出的双手趁机握住了金文玲的手腕,膂力奇大,直把他往那女子的腹中拖去。
    正在这个当口,原先给甩在一旁的纨贝勒脑袋一晃醒了过来,正瞧见金文玲要给那妖手拖进女子腹中,上前来死死的抱住了他的纤腰,金文玲回头一瞧纨贝勒,沉声说道:“滚”·    纨贝勒不答腔,只管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放手,金文玲一只手给那一双鬼手扯住了,只得用另一只手推拒着纨贝勒,眼见推不动他,下手便是杀招,直往他后颈砍去,谁知那纨贝勒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给这一记手刀砍得双眼一翻,明明神志不清了却还是紧紧抱住他不肯放手,眼见着两人都要给那腹中的枯瘦拖进女子的血肉地狱之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二楼拐角处的大门哐啷一声被人踹开了,两人挺身而入,其中一个人影速度奇快地蹿到那血盆女身边,全无惧色,蹲身在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
    “お待たせしました,ただいま·”(注1)·    那女子原本狰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柔情似水,混沌的眼神也跟着清澈起来,怔怔地瞧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子,松开了金文玲,伸出自己枯瘦苍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澹台……他们说……你不会再回来了……”·    澹台流光握住那女人的手,用脸颊亲密地磨蹭着她柔软的掌心:“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别再害人。”
    那女子笑得好像个孩子一样灿烂,可是忽然间那如花的笑靥就凝固在了脸上,放开了澹台流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叫:“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她孩子大了,地方小,好挤啊她欺负我,不孝的女儿不孝的……”·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整个身子都绷得笔直地站立起来,忽然又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颓然倒了下去,转眼就化作一汪血水,缓缓地的从老旧的地板缝隙之中渐渐渗空……·    作者有话要说:注1: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来自百度翻译[doge]·    ·    第20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玉良纨大喊了一声“蜜蜜”,浑身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一抬眼却发现自个儿坐在原先开过来的那一辆保姆车上,一旁的云萝显然给他吓了一跳,见他醒了,连忙凑过来:“小首长,你觉得怎么样”·    “哥你怎么来了。”
    “是澹台少爷叫我来的,他一个人可胡噜不住你呀……”·    玉良纨歪着头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怪不得自从出了事小金子就不见了,原来这家伙里通外国,去给前男友同学报信,叫他来英雄救美哇怪我平日里把你当猪队友,竟然给我临阵反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车门一开,小金子动作灵活地窜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哇,果然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我们小主说你这会儿应该醒了,我还不信呢,喏,矿泉水。”
    纨贝勒见了他,傲娇地一扭头,做出一副坚决不接受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态度,小金子叹了口气:“唉,这可是小主叫我送来的,你自个儿不收的哦。”
    话没说完,手上的水瓶子早就给纨贝勒抢过去抱在怀里,一面问他:“你们小主呢”·    小金子耸了耸肩,伸手指指车窗外面,纨贝勒一探头,就瞧见金文玲和澹台流光站在一起,正在和导演组交涉,看样子只怕是要对外统一口径,不要再给彼此惹上什么麻烦。
    金文玲的侧脸有些苍白,身上披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一旁的澹台流光只穿着衬衫,一看就知道衣服是他的··    纨贝勒心里酸溜溜的,这会儿要是递给他一条手绢儿,肯定狠狠地咬住了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磨牙。
    外面可能还没谈拢,忽然见那澹台流光好像了提高了声音说了句什么,导演组的人一哆嗦,交头接耳商量起来,澹台流光不耐烦,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支票簿,笔走龙蛇写了个数字,干净利落一撕,丢给了节目组的人,虽然纨贝勒没瞧见那个数儿,看着节目组成员屁滚尿流的样子,估计是错不了。
·强强穿越时空    打发了导演组的人,金文玲转身要走,澹台流光拦住他,意思是叫他上自己的私家车,金文玲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澹台忽然就笑起来,那个有点儿天真的笑容玉良纨从来没见过,原来这个人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纨贝勒心里觉得怅然若失,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有过许多难忘的回忆,而自己和金文玲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在见鬼ORZ车门打开,金文玲动作麻利地跳上车来,对小金子说道:“开车。”
一面回头看了纨贝勒一眼:“统一口径,对外都说是节目组安排的,至于这一次艺人们意外受伤的赔偿金,流光都已经支付过了·他们受惊不轻,节目组会负责登门致歉,都是三四线的小明星,也不难搞定。”
    纨贝勒想爬到前面金文玲的座位上面去,却给云萝挽住了胳膊,他嘴上不说,心里十分不乐意他们的交往,纨贝勒也不是真傻,哥哥对金文玲的敌意他或多或少能感觉得到,这也难怪,如果云萝将来交了一个总是见鬼的女朋友,玉良纨心里自然也不会得劲就是了。
    见车里没有旁人,也不用低眉耳语,就放弃了爬过去的打算,一面问道:“那小子都说什么了,刚刚是怎么回事啊”·    金文玲从车窗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废弃荒芜的园林:“那血盆女是流光的一位先人,她是前清格格出身,逊帝虽然退位,架子不倒,嫁过来的时候便不肯把婆家的妯娌们放在眼里,因此遭了嫉恨,趁着三房少爷去东京帝国大学留学的时候,设局把她摆布死了。”
    玉良纨自从做了玉玺拟人,别的见识没长,这宫斗宅斗倒是常见的,自个儿虽然也算是个老手儿,只是他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若不是大哥二哥成天闲的蛋疼没事儿就找茬儿,他才懒得浪费自个儿的心机摆弄他们,不过每次都是小惩大诫,一家子骨肉,怎么会下得去死手。
    如今听见这个故事,当真浑身一激灵,摇了摇头叹道:“怪不得人家都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自可,最毒妇人心·可是他们就这么害死一条人命,难道上头的老爷子不追究么”·    金文玲摇了摇头:“这澹台大帅原本也是土匪出身,不大受朝廷礼教约束的,如今家里来了一位格格,终日凝妆枯坐,不侍翁姑,也是寒了他们一家子的心,再说那两房妯娌也并没有做什么,不过是蛊惑了她吸食鸦片罢了。”
    鸦片导致了早产,可一家人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城看戏,把这位格格一个人留在家中,那女子拖着笨重的身子从松软的牙床上翻滚下来求救,可是下人们住的房间都在一楼外围,整个儿三层小洋楼里只有这个女人,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在地上爬了很久很久,等到一家子看完戏坐着马车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瞧见那个女人的尸体滚在一楼的楼梯口上面,下半身的血迹把整个儿大厅的波斯毯都染红了……·    纨贝勒听了,浑身都觉得很不自在,替那女子不值起来,怪不得她看到澹台流光的时候那么激动,想来这些年阴魂不散,也是为了见到丈夫一面,讨个公道,一面又想起她往生之前的那句话来。
    “她说什么不孝的女儿,又是地方太小,到底什么意思呀”·    “这个我也不大明白,流光说那女子下葬的时候,胎儿并没有取出来,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多年来不得安宁也未可知,过几日我打算陪他去祖坟迁葬。”
    纨贝勒别的都不肯放在心上,听见这句话可不干了,也顾不得云萝高兴不高兴,一纵身就蹿到了前头的座位上,勾肩搭背扒在金文玲身上:“我也要去”·    金文玲微微挣了挣身子,也无法躲避他的熊抱,只好认了命缩在纨贝勒怀里:“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去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正好么,我也是你的家室呀。”
    金文玲实在和他说不通,也不置可否,想来那女子所说必有关窍,流光又生得和先祖十分相似,万一开棺的时候有什么凶险,带上玉良纨倒也是个帮手。
想到此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车子是小金子公司的,最后要开回到金文玲家里,所以先问了纨贝勒要去哪里,玉良纨还没开口,云萝倒是先开腔了道:“去我家。”
一面报出了地址,纨贝勒冷眼瞧了瞧,见他面沉似水,知道只怕是生气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乖乖的跟着自个儿的竹马回了单身宿舍··    进了门原本以为要挨骂,谁知云萝倒是淡淡的,没说他什么不是,招呼他坐下喝水,自己去厨房里给他煮面。
    他手艺很好,还是当勤务兵的时候送到摸鱼台受过专业的料理培训,虽然不要求特别精细,世界各地的菜肴都多少会一点儿,不过这么多年了,纨贝勒还是最喜欢吃云萝煮的面。
    清汤牛肉面,一点点葱花儿和香油漂在上头,纨贝勒一瞧口水就出来了,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吃,一面支支吾吾的说道:“哥,你怎么不吃啊·”·    云萝难得地冷笑了一声:“看了方才那个排面儿,我还吃得下去就怪了。”
纨贝勒倒是个天生做玉玺拟人的材料,神经线条和某个部位一样粗壮,完全不介意,呼噜呼噜几口就把一大碗面风卷残云一般拆吃入腹,还很没有节操地舔了舔碗底。
    “嘿嘿,那有什么,第一次我也不习惯,见怪不怪啦·”那澹台流光既然已经叫了云萝过来给自己善后,该知道他自然都知道,也用不着瞒着,他最明白云萝的性子,什么事情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了,倒比破裤子缠腿来的爽快。
    云萝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良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不亲近了,好像是从玉老爷子退休在家,自己也从勤务兵的工作调到了仪仗队开始,生活的交集渐行渐远,慢慢的有了些彼此不再分享的心事。
    如今他为了另外一个人身处险境,这种感觉也说不上是嫉妒,就好像一只雏鸟从自己温柔的掌心飞出去一样,很在意它会不会再回来,会不会记得原来照顾过它的那个人一样。
    “你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的土夫子,何必做这样的勾当,我念书虽然不多,也知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这句话,不说你出身怎么样,就是看在阿姨的份上,也不该这么不爱惜自己……”·    纨贝勒知道他的命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任性,他没有私心,还和小时候一样亲密地挨着云萝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歪头瞧着他说道:“哥,你说这些我都明白,可是缘份的事情很难讲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文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有一句话:‘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作者有话要说:雁门太守行·    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第21章 活棺·    ·    云萝没有说话,他很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沉默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盥洗,一回头就瞧见纨贝勒好像一只哈士奇一样跟着自个儿打转,心里又软了,抬眼一瞧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你还返校吗”不等他说完,玉良纨早就撒着欢儿地跳上了云萝的单人床。
    云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好从衣柜里取出了备用的枕头和被褥,一面把沙发放下来变成了折叠床的模样·纨贝勒从床上跳下来帮衬着他,一面打趣道:“哥,你怎么最近几年都不和我一起睡了,怕我调戏你啊”·    两个人正收拾完床铺,玉良纨说这话的时候还猴儿在云萝身上,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纨贝勒依旧插科打诨地说笑,可是搭在云萝肩上的手就这么不着边际地放开了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他家蜜蜜如何如何,一面很自然地滚回到了单人床上面··    云萝起身去洗漱,在里面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再出来的时候玉良纨已经睡熟了,他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迁葬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没有人回答,房间里只剩下规律的呼吸声··    过了没有两三天,纨贝勒就接到了金文玲的电话,说是今天晚上去帝都近郊的澹台祖坟开棺,叫他做好准备。
    纨贝勒没有叫上云萝,自个儿背着一箱子矿泉水,屁颠儿屁颠儿开着车来到了集合地点,一见面就傻了眼,除了金文玲和澹台流光,竟然云萝也在队伍里,面沉似水瞧着他,也不言语。
    玉良纨有点儿做贼心虚,背着水箱子蹭到了金文玲身边,他穿着一身劲装,梳着马尾,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了好几岁,有些不解地瞧着纨贝勒:“你背这么多矿泉水做什么”·    纨贝勒嘿嘿笑道:“上回你不是说那个阴水破阳火嘛,我就做一回大自然的搬运工,弄点儿纯净水来净化一下。”
    金文玲显然没有get到他的梗,没什么反应,玉良纨自讨了一个没趣儿,看见云萝有些玩味地瞧着他,只得说句场面话:“哥,你怎么也来啦”·    云萝淡淡的说道:“我和澹台少爷联络过,这一趟只怕凶险,我受过首长的委托,要护你周全。”
    纨贝勒恨恨地瞪了澹台流光一眼,人家干脆没理他,偏过头去对着金文玲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金文玲点点头,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装备,玉良纨跟过他几次,也大概知道了流程,上前来搭把手儿,一面抱怨道:“这大毛儿的月亮,那人也真会挑时候。”
金文玲摇摇头道:“澹台是京畿望族,虽然今时不比往日,盯着他的人还是多的,大白天就挖坟掘墓,动作太大,只怕不好·”·    纨贝勒见他出言维护澹台流光,心里有点儿吃醋,还要再说,忽然金文玲把已经组装好了的洛阳铲塞到他手上:“去吧。”
    那边的澹台流光好像也是个老手了,动作麻利组装好了工具,一面和云萝挨在一起,好像在教他如何使用,两个正拿着洛阳铲过来打算加入,忽然听见身后金文玲的声音:“光君,你过来一下。”
    纨贝勒登时就撂了挑子,把洛阳铲往坟头儿上一插:“光君是什么鬼啊”那两人都没理他,澹台流光径直走过去,和金文玲并头说着小话儿,纨贝勒正要过去,却给云萝扯住了手腕。
    “我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你没必要这样·”·    纨贝勒一听就愣住了,自己还是做得太明显,伤到了他的心思,有些尴尬地回过头来:“哥……”·    云萝在月色掩映之下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我一生得到的东西不多,所以执着心也不太强,我比你大几岁,这种事自己调整一下就没问题了,但是我欠玉家的情太多,你是首长最关心的人,我来,也不过是因为这个。”
    玉良纨长吁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个混不吝的性子,一面拉住了云萝的袖子指了指澹台流光:“哥,你以后离那家伙远点儿”云萝笑了出来,点点头,伸手揉了揉纨贝勒的头发。
    那边的两只已经说完了悄悄话,几个人开始作业,纨贝勒挖了一会儿,直起腰来喘口气儿,方才没有仔细围观,这一回放眼望去,才瞧见这一带挨挨挤挤的好多个坟包,大毛儿月亮底下还有几处闪烁着磷火。
    浑身打了个激灵,对着他家蜜蜜说道:“这是乱葬岗啊”金文玲蹙了眉看他一眼:“少浑说,这一代都是澹台家的祖坟,他家里世代簪缨,鼎盛的时候光是坟少爷就有二三十人。”
    玉良纨听了浑不在意,翻了个白眼:“呵呵哒,我们金陵玉氏做掌印官的时候还没有澹台这个姓氏呢·”·强强穿越时空·    谁知那澹台少爷听见金陵玉氏几个字,倒是颇为玩味地看了看纨贝勒,又看了一眼金文玲,竟有些打趣儿似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纨贝勒看着jiān夫调戏自家蜜蜜,他要是还能忍他就是个受正要挥舞着手中的洛阳铲打倒这个北洋时代大汉jiān的后裔,忽然给金文玲一个眼刀,乖乖地打回了原形,只好埋头干活儿,一面又觉得热,把身上的外套扒了,穿个工装背心儿,捯饬得跟我党的石油工人似的,还自顾自唱起了劳动号子:文能提笔安天下~·    武能上马定乾坤~·    一日夫妻百日恩~·    做人何必太认真~·    只要给够赡养费~·    当了王八无所谓·    只把那个坟头儿当做是澹台流光的脸,一铲一铲狠狠地敲下去,谁知一敲就敲在了封墓石上,纨贝勒力气大,后坐力也是相当强悍的,不但把手上的洛阳铲掰弯了,他自个儿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文玲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一面拿着手电上前去仔细观瞧,回头看了一眼澹台流光,后者摇了摇头:“我们家族向来不设盗墓装置的,当年先祖与孙殿英算是僚友,所以看得很开。”
    想来那西太后是什么人物,天华宝盖琉璃顶,休生伤杜悬魂梯,当真是兴举国之物力结自个儿的欢心,结果防火防盗防不住大炮,叫人家北洋军阀把墓道直接炸开了,听说死后也没落着清白,还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儿给XXOO了。
    所以北洋军阀内部的人对墓葬都看得很淡,并不像前朝的皇室那样防盗花样儿繁多,你兵权在握的时候,就是不看坟,照样没人敢动你,等到你落了魄,天王老子的坟也照样有人挖。
    金文玲放心地点了点头,几人合力开启了封墓石,里面狭窄的墓道就暴露出来,金文玲一猫腰进准备进去,给纨贝勒拦腰一把抱住了:“我先来”·    金文玲叹了口气:“你性子太急了。”
纨贝勒耸了耸肩:“我也就想H的时候才会起急·”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人在边上,不大合适,伸手捂在了嘴上·为了缓解尴尬,自个儿率先爬进了墓道里。
    因为已经确定没有防盗设备,金文玲也没管他,几个人鱼贯而入,进入了那位前清格格的墓穴之中··    民国时期的墓葬形式已经是相当简陋了,墓道也勉强只能容纳一人爬行,还好他们几个都是修长的身形,如果来个胖子只怕就要卡住,好容易下到了墓室里面,点起了火折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当真是一块好板·    金文玲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澹台流光:“凤头棺,金丝楠木,上十三道大漆,你家里当年的盛况只怕比你知道的还多。”
    澹台流光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家可比不得他家,十年间零落成泥碾作尘,如今不提也罢·”说着瞟了纨贝勒一眼。
    玉良纨曾经听爷爷提过,当年澹台家族虽然显赫一时,但是因为过于倚重日本人的势力,暗黑时期被整得挺惨,如今虽说恢复了名誉和祖产,可是当年十几房大家族的盛况不再,倒是歪打正着让这个三房里出身的小少爷成了千倾地一根苗儿,跻身帝都四少之列。
    金文玲点了点头:“开棺·”他看起来很有经验,拿出随身带着的一瓶溶剂,用滴管十分仔细地在每个棺钉的蜡油上面滴上几滴,被溶剂侵蚀过的地方刺啦作响,冒出白烟,随即上面的封蜡融化了,金文玲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棺钉一个一个的取出来放在棺盖上面没有细看。
    倒是云萝“咦”了一声,也戴上了手套拿起一根棺钉细看,他原本心细如尘,一眼就看出了小细节··    “棺钉是木头的,可为什么上面留着螺旋一样痕迹,好像螺丝钉,是那个时候的工艺么”·    金文玲立刻停了手,凑在他身边细看,果然那一根长长的棺钉上面长着一截儿一截儿的痕迹,远看就像是螺母上面的螺旋。
    “不是工艺,这是有人从里面敲击过留下来的痕迹”·    ·    第22章 棺中分娩·    ·    几个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呼啦一下子朝四下里闪开了,只有纨贝勒这个二愣子还站在棺材边儿上,好奇宝宝似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叫金文玲薅住了脖领子一把拽了回来。
    回头瞄了一眼墙角的蜡烛,好似没有快要熄灭的迹象,火苗也是柔和的橘粉色,并没有像以往遇到凶险的时候一样变成惨绿,金文玲方才放松了下来,有些歉意地看着澹台流光。
    “只怕你这位先人是被人……”·    “活葬·”澹台流光事不关己地说道,好像不怎么在意,毕竟隔了好几辈人的事情了,他这人能在众多子弟中脱颖而出,继承澹台家族的产业也不是白给的,未必无情,绝不多情。
    金文玲叹了口气,好像安慰似的猜测道:“那时候医疗条件不行,假死的现象很多,墓道里没有多少空气,痛苦也不会太久·”·    澹台倒是有些意外,颇为感激地看了金文玲一眼。
    纨贝勒白眼一翻,心中唱起《绿光在哪里》,一面招呼道:“反正这位祖奶奶也不会活到现在啦,咱们动手吧·”·    说着回到了棺材旁边,见那个澹台流光身材十分修长挺拔,估摸着是个阿娇生的陈冠希养的小少爷,绣花儿枕头一般,心里就有心在显示雄性魅力的膂力上面压他一头。
    双手攥住了棺板,哇呀呀一声暴叫,那棺板还真他推动了几公分,只听里头“嘭”的一声,一股气流窜了出来,把纨贝勒掀翻在地··    金文玲和云萝竟然同时动了,可是金文玲在看到云萝行动的时候,不着边际地收住了动作。
    纨贝勒给云萝搀扶起来,搔了搔头发指指棺材:“没事没事,里外压强不一样而已,哎哟……蛋疼,蜜蜜给揉揉·”说着,可怜巴巴地瞧着金文玲。
    金文玲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却瞧见他对自己用唇语说道:“我都看见了·”眉头一蹙就别开了视线,转身和澹台说话去了··    纨贝勒这些江湖手段还都是跟他家老爷子学的,如今学以致用调戏了自家蜜蜜,别提多么透心凉心飞扬了,正准备大展神威上前开棺,就见澹台流光已经站到了棺头,一只手按在了棺板上面,几乎看不到他怎么用力,那块板就好像撞上弹簧一样飞了出去。
    玉良纨觉得自个儿的脖子一阵阵发凉,今时今日如果易地而处,也不造自己会不会管得住这双爪子把澹台流光的脑袋给拨弄下来……·    就连云萝也十分讶异地“呀”了一声,澹台流光低头一笑:“我的手臂受伤动过手术,里面加了动力装置才会这样的,抱歉吓到你。”
说着看了看云萝,压根儿没正眼瞧纨贝勒一眼··    玉良纨心里暗暗的咬牙,祈祷一会儿他家里那个小格格发个花痴诈尸缠住他,那才叫异形儿大战铁血战士呢……一抬眼瞧见金文玲站在澹台身后,见他的目光溜了过来,竟也开口说了一句唇语:“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说罢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报复这是红果果的报复为了报复自己方才调戏他,故意说出来给自个儿添堵,纨贝勒在内心咬起了小手绢儿。
    金文玲也不理他,借助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和墙角的蜡烛,开始仔细查看棺内的情况,尸身上面照例铺盖着三层描龙绣凤的锦被,如今年深日久,锦被已经腐朽不堪,里面好似有两个凸起的鼓包,不知是什么东西。
    金文玲小心翼翼地掀开第一层锦被,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女子枯瘦腐朽的手,长长的指甲上面还涂着蔻丹··    仔细一看,指甲非常残破,有的地方已经劈开剥落,只剩下鲜血淋漓的指腹,如今血液早已干涸,远远的看去才好像是蔻丹一眼的红艳。
    金文玲有些压抑地叹了口气:“果然是活葬的·”·    澹台流光冷笑一声:“女眷入殓都是妯娌帮衬着换装裹,我不信这事大房二房不知道,可是他们做下这般勾当,到底是祸及子孙,如今都绝了后,也是报应不爽。”
    他们几个当中,真正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脏事儿的就是云萝了,见他们三个世家子都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凉薄,自己忽然有些心疼起这个女子,难免朝棺材里头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倒退了两步,那三个都在棺头围观,只有他一个站在棺尾,方才金文玲扯动锦被的时候,底下的两层难免也跟着往棺材头的方向提了提,底下就露出象征着女子贵族身份的三寸金莲来,裹得倒是周周正正精致小巧,只是参差不齐地摆放着四只·    玉良纨知道云萝最是个谨言慎行的人,见他反应这么大,知道只怕茬子不软,一纵身就窜到了棺材尾部,定睛一瞧棺内的情形,胃部一阵抽搐。
    “我说小世叔,敢情您家里头还有变形金刚的血统”·    澹台流光蹙了蹙眉,完全不理会他的挑衅,来到棺底一看,也是“咦”了一声,到没听长辈提起过自己的女性先祖之中会有这么一个怪胎,再说澹台家族当年从关外入主帝都,虽然迎娶了前朝格格,名份上算是下嫁,但作为实际政权的持有人,他们家娶亲的时候简直像原先的选秀一样,每一个送来相亲的名门闺秀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就连有公主封号的女人也一样要被品头论足,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与棺头的金文玲对视了一样,两人各执锦被的一头,将棺中剩下的两床锦被一起掀出了棺材外头··    至此棺中的情景才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内,原先的四只三寸金莲竟然是长在两双同样修长的玉腿上面,狭长窄小的棺木之中,面对面睡着两个生得十分相似的女子。
    有所不同的是其中的一个全身赤裸,发育完整玲珑有致的身材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脸上清清爽爽脂粉未施,一头秀发四散开来,并无任何首饰,当得起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之句。
    而另外一个女子则穿着精美的旗装作为装裹,头上戴着镶嵌着东珠的大拉翅,手上还带着几个珠光闪烁的护甲,一对金莲原先是踩着花盆底儿的,可能是因为被活埋的关系,在挣扎之中踢掉了,落在棺材里头被褥下面的夹道里。
    旗装因为她的挣扎扭动已经杂揉得不成样子,高高的开衩使她的小腿都露在外面,虽然那女子的眉目如生,可是露出的四肢部分,皮肉却都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噬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截儿白骨。
    众人惊疑之际,却见那澹台流光忽然哎呀了一声,手握成拳抵在下唇上,眉头紧皱,紧接着金文玲也反应过来,紧走几步来在他身旁,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好像安慰似的拍了拍。
    纨贝勒可不干了,上来就要呛声,给金文玲一个眼色禁住了,一面询问似的看了看澹台,见他蹙着眉点点头,方才说道:“这是棺内分娩·”·    人死之后过了尸僵阶段,由于肌肉的松弛,孕妇腹中的胎儿自动滑出了体外,由于孕妇本身就是活葬的,胎儿竟在尸体腹中存活了下来,由女尸之中出生,就生长在棺木之内。
    由于女尸的怨气深重,那女婴竟是依靠着母亲的肉体和女子的怨灵滋养,就这么半人半鬼地不断在棺中成长,竟然渐渐地长成了十几岁少女的模样··    然而棺木狭小,逐渐容纳不下两个人,那尸婴生长到了一定的阶段,竟有了自我意识,开始不受女子怨灵的束缚,两股怨气在棺中纠结对抗,所以当时那女子的鬼魂才会说出“孩子大了、地方小、不孝的女儿”这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纨贝勒简直是倒吸一口冷气,云萝第一次下斗,更是被这匪夷所思的离奇故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样子金文玲两个倒是见怪不怪,只是事关澹台家族,还要那澹台少爷怎么处置,旁人倒是插不上嘴。
强强穿越时空·    金文玲看了看澹台流光,试探着说道:“光君,这毕竟也算是你的先人,要不,另外预备一块板”·    澹台流光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忽然全身赤裸的艳尸那侧卧的俏脸非常利落地转过了九十度,以至于僵硬的脖子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原本紧闭的妙目睁开了,直勾勾滴瞧着澹台流光·    “澹台,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我也在等你……”那艳尸口中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僵硬的身子从棺中坐起,挥舞这一双玉臂,好像一个初恋的小姑娘一样,想要投入澹台流光的怀抱。
    就在此时,原本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一颗漂亮头颅的女尸竟然不甘示弱,也从棺中坐了起来,一面伸出枯瘦的鬼爪,撕扯着自己诞下的鬼婴:“逆伦的贱婢”·    “卧槽,パパとKISS IN THE DARK(秒懂的小妹子请给我撒花~)”玉良纨不可置信地喊道。
    ·    第23章 尸斑·    ·    澹台流光很排斥地看了棺中一眼,没有丝毫回应,一偏头瞧见纨贝勒站在他旁边,想都没想,伸出那只安装了动力装置的手,一把就把玉良纨提了起来,朝棺中砸去。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金文玲也来不及反应,纨贝勒倒是反应奇快,在给人丢进棺材的抛物线中狼腰一扭身子就翻转过来,见两具女尸恶狗抢食一般朝自个儿扑了过来,只得一扬手给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艳尸一记耳光,凌空一翻身单手撑住了棺材沿儿,从棺头上面翻了出去,一回头就指着澹台流光:“我操你大爷这事儿没完”·    挨了一记耳光的艳尸全身迅速地烧了起来,没有装裹的掩护,好似婴儿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瞬间爬满了三昧真火延烧的痕迹。
    那前清格格显然是被三昧真火吓坏了,尸身本能地攀住了棺材沿儿想要往外爬,突然身后传来尸婴凄厉的呼喊:“额娘额娘”·    女尸停住了攀爬的动作,缓缓的回过身去,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拉了自己的女儿一把,碰触她的瞬间,火苗顺着干枯的手指就蹿上了她的身子,那女尸没有躲避,反而长开了双臂抱住了燃烧的艳尸,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棺中转瞬之间化成了一团灰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能分开。
    澹台流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也不理会纨贝勒的叫骂,偏过头去看了金文玲一眼:“家丑不可外扬,借你鬼玺一用·”·    金文玲除了演戏,基本上都是面无表情的,这一回难得地显出了怒气,他是习武之人,生气的时候血脉涌动,白皙的双颊上面稍微泛红,有种别样的美感。
    “国之重器,岂可假手他人”·    澹台流光好像也动气了似的,冷笑一声道:“金文玲,我用用你的小情人怎么了,你难道没用过我的”·    金文玲握紧了拳头,好像给人抓住了把柄一般,没再说话,回头看了一眼玉良纨,要不是云萝拦住了他,好像随时会扑上来拼命似的,伸手揉了揉晴明穴,叹了口气:“我们先出去,这里的氧气就快烧完了。”
    封好了墓碑,金文玲一点儿没犹豫就上了纨贝勒的车,玉良纨那个阎王脾气还真就得他家蜜蜜能制得住,见金文玲上了自个儿的车,摆出了一番不和咬败鹌鹑斗败鸡斤斤计较的姿态,一面招呼云萝:“哥,你也上来啊,先送你。”
    云萝反而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和澹台少爷说,你们先走吧,他送我就行了·”纨贝勒不乐意,还要再说,金文玲按住了他的手腕:“他们只怕是要说说两家的交情,你不用担心,送我回家,我有话和你说。”
    纨贝勒不争气地有同性没人性了,从车窗里和云萝打个招呼,正眼也没看澹台流光一眼,开着自个儿那辆极光呼啸而去··    到了金文玲所住的高级公寓,小金子正在严阵以待,见小主回来赶忙迎了上去要搀扶他,一见玉良纨倒是愣住了。
    “小主,你怎么把他也带回来啦”·    “今天这里用不着你,回家歇一天吧·”金文玲显然不想多做解释,有些疲倦地摆了摆手。
    “这怎么行,你还要洗澡……”小金子说到一半儿,忽然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纨贝勒,目光里有惊疑有困惑,还有些许的崇拜,把纨贝勒看了一个发昏章第十一,不懂这小白兔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拿了自个儿的小背包,小白兔迅速地消失在了玄关处,临走还不忘回头瞄一眼,金文玲已经兀自进房,纨贝勒还杵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见小金子又探头进来,瞪了眼睛做了个摊手的姿势,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小金子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对他点了点头,又消失在了玄关,这一次听见了防盗门重重地关上了··    纨贝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他家蜜蜜进屋,进了二楼的主卧不见人影,只有方才下斗儿穿的那一身劲装凌乱地扔在地上,主卧自带的浴室里面传出水声。
    玉良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说不是吧,这是要上垒的节奏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兜儿,掏出肾六往床上一扔,再摸了一把,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多亏了自个儿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基本措施还是在的。
    正在YY,就听见浴室里面传出金文玲的声音:“进来·”·    纨贝勒虽然平日里表现得挺黄暴,实际上也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青年儿,他在帝都年轻一辈的公子哥儿里面算是自视甚高洁身自好型儿的,虽然和一帮小混混玩儿得很开,自个儿倒是挺规矩。
·    磨磨蹭蹭进了浴室,就瞧见金文玲有些疲倦地歪在浴缸里头,见他进来倒也大方,招了招手:“你帮我洗洗头发,我今天有点儿吃不消了。”
    纨贝勒吞了吞口水,提提裤子,把裤腰带往里扎紧了些,挽起了裤管,也不知道管不管得住自个儿的小黄鸡,红着脸蹭到了浴缸头儿上,拿个一个板凳坐下,伸手扶住金文玲的头,按了几下洗发水,动作轻柔地洗了起来,一面还问他力道怎么样。
    金文玲眯起了桃花眼受用起来,不时还会发出舒服的呻吟,纨贝勒一个小年轻儿哪见过这个排面儿,有点儿压不住火儿,就着自上而下的姿势,张嘴就啃了下去。
    金文玲有点儿意外,别过脸去,一面伸手捉了浴缸里的泡沫往纨贝勒脸上一糊,后者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黑瞎子,嘴里喊着“蜜蜜饶命”··    等到他被金文玲手上的花洒冲干净的时候,微微地眯缝着眼睛,朦朦胧胧看见蜜蜜已经爬出了浴缸,背对着他端坐在浴池的台阶上面,一手盘起自己的长发,回头对他说道:“帮我把背上冲一冲。”
    纨贝勒的眼睛刚刚被蛰过,红得好像一只兔子,暂时不敢动手动脚的,规规矩矩上前来接过了花洒,蹲下身子给金文玲冲水,随着泡沫的滑落,眼前出现了令人惊怖的画面。
    本应白皙的背部伤痕累累,一块一块的斑点沉淀着水银的光泽··    纨贝勒觉得自个儿的心脏好像被人捏了一把似的,整个儿都纠结在一起,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金文玲的背部。
    “这是尸斑……”金文玲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儿感情色彩,映着浴室里的水汽,空洞得好像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    第24章 金瓯·    ·    纨贝勒从来没有想过,在金文玲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会是这样一副残破的躯体,他不怎么害怕,也没有躲避,关上了花洒,脱下自个儿的外套和背心,打着赤膊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样暖和些么”·    金文玲的身子一僵,但是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挣脱他,反而把头向后仰起,靠在纨贝勒的肩膀上。
    “这个人名字叫金瓯·他是澹台流光的恋人·”·    纨贝勒听见金文玲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觉得很别扭,可是他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微微侧着脸,在金文玲的脖子上面蹭了蹭。
    “……我夺了他的舍,当时他已经死去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所以这些东西就一直留在我身上·”·    金文玲忽然回头看着他,直勾勾的,那眼神就好像方才在格格坟里的那个尸婴一样,如火烈烈。
    纨贝勒没有别开视线,很平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金文玲见过很多种,调笑的,情欲的,暴戾的……·    可是现在的眼神十分清澈,乌黑的眼珠外面带着一点儿baby blue,金文玲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这个少年的清纯所惑,他颤了颤睫毛,率先别开了视线。
    玉良纨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眼神带着执着和自信,紧紧地盯住了金文玲··    “我一生有许多想要躲避的东西,父亲的迁怒,兄弟的阋墙,族人的嫉妒,可是我发现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我躲也没用,只好就学着去适应,还有你。”
    纨贝勒从来不会对云萝说谎,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金文玲的时候,觉得为他死都可以,这种感觉很陌生,他会宅斗,会做生意,那是被逼出来的,可除此之外,他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种微妙的感情。
    他想捧他,玩弄他,来证明自己可以置身之外,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枉费心机·玉良纨有个很厉害的地方,他想得通透,不会钻牛角尖儿,既然看上了,那就只有让自己努力去适应这个事实。
    “只有你,我不想再躲了,文玲·”·    玉良纨平时喜欢说京白,少年高挑的音色说着俏皮话儿,带一点儿轻浮,有些迷人,可现在他没有了调笑的语调,音色变得淳厚,甚至有些沙哑,让金文玲的皮肤有些颤栗,他推开他,穿好了浴衣。
    “你要住下来的话,就洗个澡吧·”·    小金子第二天早起来送饭的时候,就看见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纨贝勒系着个围裙,哼哼呀呀唱着小曲儿正在预备早餐,豆汁儿和焦圈儿的香味儿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让他这个胡同儿串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换了拖鞋进屋,把大大小小的食盒从手提袋里面掏出来码好了,一面伸手就抓焦圈儿吃,叫纨贝勒一巴掌糊了过去··    “别乱动,让蜜蜜先吃,他吃剩下就是咱俩的。”
    小金子翻了翻眼睛,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小主从来不会吃这些东西的啦,喏,这些才是他的早饭。”
    一面熟练地从柜橱里拿出许多纨贝勒都叫不上名字的金碟玉碗,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按照食材颜色生熟分类码好了,四个一拨拿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布置妥当,一面贱兮兮地朝着纨贝勒眨眨眼睛:“我看你今天的状态简直是浪得飞起,上几垒啦”·    纨贝勒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指了指一楼的地毯,原本十分松软的地毯上面印着一个“大”字,远远看去好像一头熊趴在那里。
    “嘿嘿,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小金子同情地拍了拍纨贝勒的肩膀,知道金文玲还是独居,就没什么忌讳,轻手轻脚地摸进卧室里去伺候小主起床梳洗。
    金文玲换了衣裳坐在餐桌前面,对着面前的豆汁儿焦圈儿皱了皱眉,眼睛斜迁了小金子一眼,小白兔浑身一哆嗦,瞪了一眼纨贝勒,把这些胡同儿串子的吃食挪开,金文玲才动了筷子。
强强穿越时空·    低头啜了一口莲子羹,拿筷子夹了一块芙蓉糕,吃了一口好像是觉得味道不错,又连着咬了两口,就丢在一旁,小金子赶忙上前来把四点心之一的芙蓉糕连带着盘子都撤下去。
    纨贝勒在一旁觉得新鲜,伸手就抓了一块搁进嘴里,当真是入口即化香甜无比,见那碟子里还剩了不少,又端到了金文玲跟前··    “蜜蜜,你喜欢吃就多吃两块啊。”
    叫小金子一把抢了过来:“别坏了小主的规矩啦,这叫事不过三·”·    纨贝勒皱了皱眉,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满汉全席那一套啊昨儿虽说没上垒,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金文玲的身子那么瘦,怎么还不能好好吃点儿东西。
    一面不死心,献宝似的把自个儿预备的豆汁儿焦圈儿推到他家蜜蜜跟前:“这可是我五点钟起来去锦芳买回来的,好歹尝尝”·    没有人可以劝金文玲吃东西喝酒,即使在经纪公司的高级聚会上,只要有人劝他,他不管什么高层都敢掀了桌子,可是自从昨晚开始,他好像越来越不懂得如何拒绝这个少年了。
    看着面前散发着微妙香气的豆汁儿,金文玲叹了口气,拿起调羹来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    “唔……”果不其然,他捂住了唇,四下里寻找漱口的杯子。
    小金子正要起身去厨房里拿空碗,就见纨贝勒伸手过去,抵在金文玲的下巴上·金文玲也没跟他客气,“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纨贝勒一副暴殄天物的憔悴样儿,仿佛在哀叹他家蜜蜜果然和这种国粹无缘,一面竟一扬脖子把他吐出来的东西吃了下去,惊得小金子瞪着眼睛,嘴里好像含着个灯泡儿似的,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别浪费~”·    就在一家子其乐融融(并不)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纨贝勒的肾六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今天心情大好,也没看是谁,伸手就接了,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是云萝有些压抑的声音。
    “你在哪儿”·    纨贝勒吃了一惊,有点儿心虚,偷眼一瞧金文玲似有若无地看了自个儿一眼,忽然不想说谎。
    “哥,我在蜜蜜家呢,怎么了”·    电话另一端的云萝声音忽然有些急躁了起来:“你等几分钟,我去接你。”
与平日里好商量的态度不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纨贝勒有点儿左右为难地看了看金文玲,没想到小金子早就手脚麻利地把他的东西都打包拿了过来。
    “快走吧,人家等着你呢·”小金子虎着脸,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好像自己是个负心人一样,纨贝勒要接没接,偷眼看了看金文玲,他好像不怎么在意,见这边僵持着,只好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下午有通告。”
    纨贝勒心里一暖,知道他在给自己台阶儿下,接过了东西蹦蹦哒哒出了门··    刚到一楼大厅,就瞧见云萝面带着一点儿愠色坐在沙发上等他。
    金文玲所住的地方是公司提供的高级酒店公寓,一般外来会客的人是不能进来,看起来云萝是出示了自己的特殊证件,就连外面的大堂经理也不敢拦着他。
    这地方纸醉金迷,酒店服务不少,来往的也都是些小嫩模,外围女,见大厅里坐着这么一个俊俏挺拔的男子,有几个就好像瞄准了猎物一样,在他的沙发周围晃来晃去的刷着存在感。
    若是在往常,云萝可能会有点儿不好意思,可是今天好像完全没注意一样,眉头紧锁等着玉良纨··    纨贝勒心里发虚,缓缓地蹭了过来:“哥,你这么快就到啦。”
    云萝没怎么搭理他:“跟我上车再说·”·    坐在云萝的车里,纨贝勒很不争气地打了个嗝儿,一股豆汁儿焦圈儿的味道弥漫在车里,纨贝勒干笑了两声,按下了车窗,可是瞬间又被云萝给按上去了。
    “你以后别跟他来往·”云萝盯着纨贝勒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省略一万字~·    ·    第25章 babyface·    ·    纨贝勒料到云萝会这么说,特别是他见识了昨儿的凶险之后,从小真正关心他的人除了爷爷之外就只有云萝了,他肯定不乐意自个儿冒这个险。
    厚着脸皮扯了扯云萝的袖子:“哥,我都这么大了,交朋友的事儿您就甭操心啦……”·    云萝纠结着漂亮的眉形,难得地提高了一个音调:“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死人”纨贝勒心里一紧,也忍不住呛声了道:“哥,你别这么说他……不过这事儿蜜蜜都跟我说了,我能接受。”
    那个澹台流光为什么要和云萝和盘托出,再清楚不过了,他早就看穿了云萝对自己的心思,这一步围魏救赵也不过是想法子把自己从金文玲身边推开。
    云萝长吁了一口气,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皮肤很白,这个时候双颊已经爬满了红晕,显然是动了真气··    “小首长,事情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对你坦白只是因为他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你们还没有结识的时候,他就一直动用关系在找你,你知道不知道”·    玉良纨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吃惊,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会儿。
    云萝见他没有反应,语气也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他一直在让澹台少爷帮他找鬼玺,他们之前都推测鬼玺是一件东西,挖坟掘墓的勾当也没少干,可是没想到关窍竟然在你身上,你才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小首长……良纨,你不明白吗,金文玲只会和对自己有利的人在一起·”·    “别说了”纨贝勒紧皱着眉头,双手握成了拳头,手上的关节都在发白,很努力地喘息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哥,有好几次凶险的时候,文玲想都没想就把我护在身后,我对他的心也是一样的,你别听澹台流光的挑唆·”·    云萝见他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恨铁不成钢,有些压不住火气,脱口而出道:“你还不明白,他是个演员,对他来说伪装成在乎你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纨贝勒从小到大都没和云萝红过脸儿,可是现在他觉得有些怒气,并不是因为云萝说了金文玲的坏话,他的愤怒来源于恐惧,金文玲的秘密太多,这让他隐约觉得不安,他不相信金文玲在利用他,可是他总觉得他隐瞒了很多东西。
·    “哥,这些话除非文玲亲口对我说,否则我不会信的·”玉良纨压抑住心中的不安,斩钉截铁的说道··    云萝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一定会后悔,可是却绝望地阻止不了那些伤人的话从喉间洋溢而出。
    “世上好人那么多,你就非要找个渣”·    纨贝勒也彻底火儿了,他心思算得上缜密,往常也很会用玩世不恭压抑自个儿的真心,可是云萝是他的家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他爹他哥还要亲近,如今拿这样的话戳他的心窝子,那股子公子哥儿的混不吝也给他激发了出来。
    “我就是喜欢他,我要是想找贤妻良母,我他妈早就找你了”·    云萝一下子踩住了刹车停在路边,两个人的身体都猛地向前一震。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云萝声音很轻,很平静地说道:“下车·”·    纨贝勒知道这事儿今天是没缓儿了,叹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回头还想跟云萝说一句,对方却动作麻利地关上了车门,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监控室里··    “老板,我是babyface停车监控,来了一辆公车,您看这事儿这么处”·    就在闹市区酒吧街一片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不远处,坐落着一处环境十分清幽的四合院,由于是管制地区,虽然只有几个街区之隔,这里还没入夜,却十分静谧。
    澹台流光坐在葡萄架下享受着秋夜微微的清凉,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查一下是哪一派的人,跟咱们不亲的,看看有没有丑闻,该恐吓就恐吓,该勒索就勒索,要是咱们的人,报给他上峰,看他们怎么处。”
    电话另一端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老板,这辆车是云少尉的·”·    澹台流光“啧”了一声挂上电话,继续舒展着身体在藤椅上躺了下来,一抬头,透过葡萄架上面的空隙仰望着璀璨的星空,紫微星在北斗七星的拱卫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华。
    他的手上握着一盅温好的黄酒,原本打算吃两杯就睡下的,把杯子送向唇边,迟疑了一下,又放在身边的茶几上,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警卫员,更衣。”
    云萝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他久在行伍之中,三观很正,平日里看到举止稍微活泼的男女都会觉得有点儿轻浮,没想到今天他自己也成了被鄙视的对象。
    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没有下舞池,找了个没人的沙发座坐下,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口,身上的高档成衣还是纨贝勒送给他的,他有点儿后悔穿着这身衣裳来,可是自己又没有拿得出手的装束。
    出色的外表很快就吸引了几个红男绿女围着他坐下,有个大胆的女孩子直接就靠在他怀里,让他请自己喝酒··    云萝的脸有点儿发热,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等到店员拿来了酒水报价单,他的脸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姑娘指名一种诨名儿红盒子的酒,报价在一万八以上。
    云萝不知道这种酒进价也就是一万以内,夜店收入大半都依靠酒水,自然水涨船高·他每月也就那么点儿工资,攒下一部分,还要给孤儿院捐助一些,加上生活费,几乎剩不下什么钱,也想不到这里的酒竟然这么贵。
    那几个姑娘见云萝生得清秀,穿衣得体,就当他是个富二代小公子,如今见他脸上有些窘迫,都是做外围的,这有什么不明白,就纷纷搭讪着走开了··    云萝松了口气,心里还在砰砰直跳,舞池周围红男绿女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他觉得有点儿眩晕,自己果然还是放不开,这里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云萝长吁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
    对面不请自来就坐下了一个人,对他打个招呼:“这儿没人吧”·    云萝看了看对面的这个男子,大概比自个儿大几岁,穿得挺体面的,脸上一团和气,倒不像是个坏人。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儿手足无措,见那人笑得挺暖的,也就礼貌地点了点头:“您请坐,我正要走·”·    那人爽朗一笑:“第一次来吧看你气质挺干净的,不像是会常来泡吧的小青年儿。”
云萝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离去,那人朝服务生一挥手:“给我们这一桌开一瓶红盒子·”·    服务生往后面点单,云萝想要追上去阻止,给那人拉住了笑道:“您别客气,今儿我请。”
    云萝刚看过报价,赶忙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这就走·”说话儿间酒已经开好了,那人摆手叫服务生退下,自个儿亲自斟了一杯递到云萝跟前。
    云萝不想欠人情,勉强对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要走,沙发座外头立马就上来了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虽然没有拦住他,高大的身形往沙发座外头一站,摆明了是不想让他走。
强强穿越时空·    正要回头质问,就觉得那人整个身子都贴上来,呼吸喷在自己的后颈上面:“宝贝儿,别急着走·”·    云萝觉得一阵恶心,但他是仪仗队的人,不想闹大,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回过头来沉声说道:“让我走。”
    那人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有点儿猥琐:“行啊,咱们去楼上包房聊聊·”说话就要伸手··    云萝抬手格挡过他的手臂,反手在他肩胛上不轻不重的一按,那人就疼得跌坐在沙发上,云萝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让我走。”
    谁知那人还不死心,见云萝有些功夫傍身,就招呼外头那两个保镖:“带他去包房·”·    俩人转过身来就要上手,云萝实在是忍无可忍,身子向后轻轻跃来了半步,躲过其中一人捉他的手,扎个马步半圈儿扫堂腿就把那人撂倒了,踩住了后腰眼儿一借力就跳出了沙发座儿,消失在外面一群红男绿女之中不见了踪迹。
    那少爷挨了打还不肯干休,拿起手机要招呼人过来,被打的保镖从地上爬起来低声说道:“少爷,算了吧,那人茬子不软,这里又是澹台少爷的买卖,闹出来不好瞧。”
·    那人听见澹台流光的名号有点儿含糊,可是又咽不下这口气,终是年少气盛,摆摆手道:“怕怎的,今儿上不了这个雏儿,以后我他妈也甭想在这一片儿混了,走”仨人说话儿间追了出去。
    云萝脱身出来,急急的往停车场里拿车,掏钥匙的空当就觉得身后有人,一回头但见四五个保镖模样的人朝着自己的车子缓缓的聚拢过来,这会儿已经不能低头找钥匙了,不然就要落了空门,云萝深吸一口气,背部抵在了车门上,戒备地看着来人。
    后面吃亏的那几个人也跟了上来,那少爷仗着人多势众,上前来调笑道:“跑你跑的出这四九城儿么·”·    云萝心里原本就不耐烦,见那人又要上手,压不住心头火气,一抬手就是一巴掌,他膂力不弱,又有功夫傍身,搭着心里的怒意,一上手就是八分力气,那小少爷如何是他对手,叫他打得原地转了三个圈儿,还吐出了一颗门牙。
    一帮狗腿看见主子受委屈可不干了,摩拳擦掌就要上来招呼,就在这个当口儿,停车场的顶灯一下子全都开了,把原本有些昏暗的环境照了一个灯火通明。
    但见入口处两个便衣打扮的人推开了大门,分列两侧笔直地站好了军姿,澹台流光一脸愠色地走了进来,瞧了瞧地上的排面儿··    “都他妈反了”·    【第四个故事:小鬼当家】·    ·    第26章 试镜·    ·    那小混混好像认得澹台流光似的,一咕噜爬起来,伛偻着腰捂着嘴蹭到他跟前儿,畏畏缩缩地打了个招呼:“叔儿……”·    澹台懒得理他,低头一瞧他左颊上有个红印子,知道这是云萝的杰作,一扬手就朝右脸上又招呼了一下子,这回算是成双配对,也省得齿科还要照着另外一边儿做模子,两颗都打下来,安一对儿烤瓷的倒也整齐漂亮。
    那十八线小公子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伸手指着澹台流光,待要说出什么好听的来,见他身后那俩便衣的排面儿,就知道是贴身警卫员,这要是近身肉搏,都是以一当十的主儿,自己身边这几个泼皮破落户儿根本连人家的衣裳襟儿也摸不着。
    垂头丧气地又把手收了回来,暗暗的咬着钢牙·澹台流光从西装马甲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厌恶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一块价值不菲的男用手帕就被他丢在了尘埃里,一面对那小少爷点了点头。
    “回去跟十三哥说一声,我替他管教子侄,若有什么不到之处,叫他只管找我们老爷子告状·”·    那小少爷浑身一哆嗦,赶忙捂着脸陪着笑:“叔儿您圣明,我哪儿敢告诉去,今儿实在不知道是您的人,要不然侄儿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下手啊,这俗话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哦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越着急越说不圆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一抬手才想起两边儿都抽过了,捂住了脸哎哟起来。
    澹台流光懒得理他,摆了摆手叫他们滚,一面上前来看了看云萝,没什么大事方才放心,点点手叫了一个警卫员过来··    “把摄像头关了,车子送回去,若是有人问起就出示我的通行证。”
    澹台的车停在管制区内,云萝下了车有点儿局促,对澹台流光说道:“澹台少爷,我就不打扰了,您别送·”·    澹台摇了摇头:“今儿这事儿挺寸的,那小子他们家未必肯善罢甘休,你车号没贴,这会儿只怕给人惦记上了。”
    云萝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经验,今天跟纨贝勒吵翻了之后只是有些自暴自弃,想去见识一下他平日里混迹的地方,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篓子,四九城儿里的封疆大吏遍地都是,他一个小虾米怎么斗得过人家……·    澹台流光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别担心,今儿就住我家里吧。”
    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云萝进了房间倒是眼前一亮,虽然外面看上去是个旧式四合院,每个房间里面清一水都是十分现代化的装修··    他鲜少外宿,除了随行访问之外,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有点儿局促地坐了下来,一面又担心自己今天闯了祸会不会挨批评。
    出了房门,就瞧见澹台流光在院子里打电话,他蹙着眉,好像也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事儿给我压死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调令,两件事办不好,提头来见。”
干净利落挂断了电话,也不管电话那一头的人会怎样为难··    一回头瞧见云萝从房里出来,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没事,明后天吧,你回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以后,可能要做我的警卫员啦。”
    初秋的帝都是有名儿的秋老虎,金文玲刚刚弄好了造型,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香汗,小金子一脸的太监,拿着小风扇在旁边吹,一面狗腿地捧上了剧本。
    “小主,您好歹看两眼·”·    金文玲不耐烦地推开··    “看过了·”·    小金子撇撇嘴儿,金文玲是出了名的一目十行,别的演员都在苦苦背诵剧本儿的时候,人家早就烂熟于胸了,可是这一回的编剧是历史系科班儿出身,拍的又是严肃题材的历史剧,台词写得那叫一个诘屈聱牙,小金子好歹也是本科毕业,随手翻了翻就有好几个生僻字。
    “小主,咱们可是历史剧专业户儿,要是前后差错一点儿半点儿的,牌子不就砸啦”·    金文玲忽然一扭头,眼神凌厉起来,紧盯着小金子,额前的冕旒珠玑乱摆,略略遮住了桃花眼,让他尖俏的下巴显得更加威严。
    “权争势夺胜獠牙,利己孤行路百叉·万岁阶前刑紫绶,三朝项上摘乌纱·”·    小金子浑身一打哆嗦,狠命忍住了跪下山呼万岁的冲动,双手合十由慢到快,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刚鼓到一半儿,忽然听见身后竟有人附和起来,小金子十分不满,这是金大牌的私人化妆间,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咖敢进来捣乱,虎着脸扭头一瞧,来人竟是个美貌不输给金文玲的青年。
·    “陈澄,你来啦·”金文玲见了他,倒是没有像对旁人那么淡淡的,难得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叫他近前来··    陈澄像个大男孩儿一眼蹦蹦哒哒走上前来,一下子就把小金子挤到了边上。
    “文玲哥,我可是冲着你才来试镜的,上次合作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    小金子撇撇嘴儿,不就是个会跪舔的小鲜肉嘛,一个大男人靠着和圈儿里演员导演化妆师约约约才混出了名头的,我们小主干嘛别人不理就专宠这一只啊,哼唧……·    今天是最后的试镜阶段了,所有角色都要求造型上场,几个来竞争金文玲CP的小鲜肉们裹在厚重的戏服里头,不一会儿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要不是厚厚的妆容遮盖,这会儿早成了鲜肉粽子。
    这是一场打戏,剧本描述的是宗主国皇帝和番邦小王子相爱相杀的戏码,导演要求总的来说那就是要做到眉来眼去剑法,在打斗的过程中还要含混进去一定的惺惺相惜在里面。
    武术指导在逐个儿给小鲜肉们说戏,这人是从体育总局借调来的,很有些官腔,仗着自个儿得过国内外好几个剑术冠军,就不把这些小弱鸡们放在眼里··    指导完了几只小鲜肉,还好死不死要往金文玲身边搭葛,叫小金子伸开双臂挡了驾:“老师,我们文玲不用指导的。”
    那武术指导皱了皱眉:“我说小兄弟,知道你们是大牌,可我也得说两句,这一套动作都是有套数的,就算演员自身有底子,配合在一起效果不好看也是白搭。”
    金文玲正和陈澄说得挺热络的,见那人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唠叨,有些不耐烦,随手拿了两把道具,往他眼前一丢··    “那就开始吧。”
    那武术指导也算是手疾眼快,一下子就接住了金文玲丢过来的道具,只觉得虎口一麻,低头一瞧,震出了一道不到一公分的口子,心里就知道碰上了硬茬儿,可是大话都说出去了,这会儿不练只怕落了人家的口舌,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来。
    “金老板,我给您比划比划这几个套路·”说着平平地递上一剑,倒是个有凤来仪··    金文玲今天遇见陈澄,好像心情不错,吭哧儿一乐:“这可不敢当。”
伸手挽了个剑花儿,剑尖儿微微一弹,武术指导只觉得手腕子一麻,手中的道具就叫他给打落了,金文玲不等他反应,说声“承让”,扭头就找陈澄说话去。
    这是内功,还挺精纯的,没有十几年三五更的硬功夫可下不来那武术指导才知道自个儿今儿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马下耍大刀,臊了个大红脸,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最后一个对戏的就是陈澄,武打干净利落,眼神通透到位,导演盯着屏幕,皱着眉头捕捉两人之间的各种互动,一旁围观的副导和几个工作人员都觉得陈澄和金文玲的互动最为契合,另外几个参加试镜的小咖就显得弱势得多,根本不能和金影帝比肩。
    导演捏了捏手上的剧本,正要拍板儿,就听见片场外头吵吵嚷嚷的冲进一个人来,和场务推推搡搡的,一面喊道:“蜜蜜,蜜蜜”·    金文玲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瞧,果然是那个活宝纨贝勒,以去吧皮卡丘的姿态冲到了金文玲的眼前。
    “先别换衣裳,我是最后一个试镜的”·    这话一出口,除了导演和编剧以外的人都愣住了,编剧上前来和他握了握手:“玉老师,没想到您今天还真的赶过来了。”
    玉老师是什么鬼啊……小金子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纨贝勒得意洋洋地接过了剧本儿,翻到后面原创小说的部分,指了指作者,一行苍蝇一样的小字“兰州料理”。
    “原作”·    演员一般都是只看剧本的,虽然后面还有附加的小说原著,却基本上没人会读到那里,这也是业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毕竟演员不是文学爱好者,只要吃透剧本传达出来的意思就行了。
    谁也没有想到原作竟然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就连金文玲身边的陈澄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倒是人家本主儿不怎么意外,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我说这剧情怎么这么狗血呢。”
强强穿越时空·    第27章 云破月白,剑出一瞬·    ·    等到纨贝勒捯饬好了从影棚了出来,全剧组的人都跟着眼前一亮,他身材修长挺拔,因为还在青春年少十分活泼好动,练就得胳膊四棱子起金线,壮得像一头熊,五官却又生得很精致,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纯,和剧本中那个涉世未深又有点儿嚣张跋扈的番邦小王子简直神似。·    导演一下子就看中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不是科班儿出身的小公子台风怎么样,示意两人上场,工作人员十分熟练地上来帮纨贝勒吊威亚,他是第一次拍戏,没见过这东西,一面由着他们摆弄,好奇地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呀”·    工作人员告诉他一会儿的武打动作需要空翻,这是用来确保演员安全的,纨贝勒哦了一声,又瞧了瞧他家蜜蜜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围观,指了指金文玲。
    “我家文玲为什么不用这个”·    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告诉他金老板就算是拍轻功戏都不用吊威亚的,人家自带这个技能。
    纨贝勒不服气了,年少气盛的劲儿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像一只毛毛虫一样扭动了起来:“我也不弄”·    一面拍掉了身上的装置,工作人员怕担责任,还是劝说他吊上,纨贝勒一摆手道:“空翻谁不会。”
众人怕耽误太久了导演要骂街,也只好由着他··    站好了位,调整一下情绪,随着导演一声“action”,摄影机开始了运转··    整个场景没有一句台词,却要求演员之间通过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来诠释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羁绊,这对金文玲来说简直驾轻就熟,众人单看玉良纨的表现。
    但见他并不像其他演员那样急着进攻,似笑非笑地绕着金文玲走了半个圈子,这才慵懒地挽了一个剑花儿,剑柄缓缓地递了出去,伸向金文玲尖俏的下巴,就好像在调戏他一样。
·    金文玲莫名其妙想起两个人第一次动手的场面,那时候怎么看他都是个轻浮浪子,直到浴室告白那一天,他才对自个儿坦白了心迹,这个对恋爱有点儿手足无措的少年只好用花花公子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青涩。
    他想起少年温热的身体整个贴了上来,温暖着他长着尸斑的背部,没有恐惧和嫌弃,温暖的呼吸喷洒在后颈上面,叫人心痒难耐··    金文玲脸上气韵翻涌,对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感到很排斥,他不想按照套路与他过招,只想快点儿结束现在这样尴尬的场面。
    下手就是杀招,剑尖儿虚指纨贝勒的左下腹,他本能地一侧身避开了剑锋,金文玲却在两人交锋的瞬间左手成拳翻身攻他面门··    纨贝勒倒是反应奇快,见他留着后招儿,自己就着方才侧身的惯性,腰眼一用力,足尖轻点地面,整个身子就来了一个侧空翻。
    他翻转过来的时候,在空中和金文玲的视线交汇,两人离得很近,以至于他的唇轻擦过金文玲的额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金文玲受惊了似的后退了好几步,记得剧本的最后一幕是自己把剑尖儿刺进了小王子的胸膛,这一幕打戏就算是拍完了,导演自然也会喊“卡”。
他想都没想,不等纨贝勒落地站稳,垫步凌腰就往前蹿了好几步,手上的佩剑平平向前一送,就刺上了纨贝勒的胸膛··    玉良纨好像也没料到金文玲的剑术这么出神入化,他有点儿不可置信地抬头瞧着他,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心,眼睛里还有点儿激赏和崇拜的意思,虽然眉头紧蹙想要表现出中剑的痛楚,眼神里却还是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金文玲一下子就怔住了,这样的眼神他曾经在哪里见过,隔世之前那个用尽性命去保护他的人,一模一样的眼神··    “太傅……”·    金文玲的唇颤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可是却瞪大了眼睛紧紧盯住了玉良纨中剑的模样,他应该别过脸去,可是却好像自我惩罚一样深深看着他,由于打斗而被掀开的冕旒重新垂坠下来,遮住他的眼,可是泪水却背叛了他,从尖俏的下巴滚落到尘埃里。
    纨贝勒想都没想就要上前,刚走了一步,只觉得肋下一痛,原来道具佩剑是有伸缩性的,会随着演员的攻刺逐渐缩短,再配合后期特效,才能制造出剑尖儿没入身体的效果。
    玉良纨一步一步朝着金文玲走过去,镜头里面看起来,他让宝剑慢慢地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勉强走到金文玲跟前,缓缓的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脸,为他拭去腮边的泪痕。
    “卡”导演非常满意,这一条简直可以直接剪辑到正片里面,两人的互动甚至超越了剧本所要传达出来的意思,反而深得原作的精髓。
    纨贝勒没有马上归位,原本还是深情隐忍的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真是演戏的好材料,待要上前搭话,金文玲不知为什么满面的怒气,抽离了手上的道具,用剑尖儿在他檀中大穴上面似有若无地轻点了一下,纨贝勒正要叫屈,金文玲借着和他错身的空当,伸手又点住了他的哑穴。
    “给我好好反省·”·    低眉耳语了一句,已经擦身而过,小金子和一众小鲜肉们众星捧月一般上来替金文玲扇风卸妆,导演剧务场务也都跟在后面还要说说戏,众人浩浩荡荡进了影棚里面,最后就剩下被点住的纨贝勒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站在外景场地,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个小龙套。
    “蜜蜜,我再也不敢了,这地方晚上有狼啊嗷~”纨贝勒想喊又喊不出来,只得在内心默默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入夜,剧组在景区包下的酒店里。
    “疼疼疼疼疼疼你想疼死本宫啊”纨贝勒呈大字形趴在床上,对着给他擦药的小金子喊道。
    小金子撇撇嘴,充其量在我们小主心里就是个秀女,倒摆出一副正宫娘娘的架子给谁看,哼唧了两声··    “你一个大男人,不过就是被蚊子叮了几个包嘛,至于嚎成这样吗,房顶都被你叫穿了。”
    “几个包”纨贝勒的声音一下子涨了一个调门儿:“你扒开衣裳数一数,总有百十来个吧,还真不如来一群狼直接把我啃了干净,这蚊子咬在身上可是钝刀子杀人,估摸着古代的凌迟也就是这个排面儿。”
    “凌迟要三天三夜一百八十刀,叫得声音可比你凄惨多了·”·    一直窝在沙发上发呆的金文玲偶然搭了一句茬儿,纨贝勒和小金子都是浑身一激灵,吐了吐舌头不敢做声。
    纨贝勒脱了一个赤膊,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儿,很没节操地趴着让小金子擦药,浑身都擦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大腿内侧还没有擦,小金子待要伸手进去,纨贝勒好像一只受惊的果子狸一样蹦了起来。
    “想挖你主子墙角门儿也没有”·    小金子气得直翻白眼,弯男癌啊以为自个儿长得挺美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别看我小白兔长得受,老子可是纯一,啊不对,可是直男一枚,还想着靠着金大牌这棵大树好乘凉,早点儿攒够了媳妇本儿就回家娶妻生子了,鬼才会想跟小主争男人。
    哼唧了一声丢下药瓶,和金文玲打过了招呼摔门出去了··    玉良纨给小金子的反应逗得在床上乱滚,谁知一滚动倒扯痛了腿上的脓包,都是毒蚊子,叮一口入骨三分,趴在床上直哎哟,一面偷眼看着金文玲,以期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金文玲没奈何,想了想也确实是自己不对,不该点住他一个时辰,虽然景区没有大型野兽出没,却没想到这家伙的血这么甜,招来一群蚊子饱餐了一顿··    拿了药瓶上前来,拍了拍床沿儿,纨贝勒立马像一只哈士奇一样扑了上来,乖乖的坐在床边,自己掀开了裤管。
    少年结实的大腿内侧确实有好几个肿得厉害的脓包,若是一般人给别人这样愚弄,这会儿肯定会恼羞成怒了,可玉良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觉得能让他家蜜蜜给上药,就是叫大马蜂蛰了也心甘情愿。
    金文玲心里有一点儿暖意,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他··    从纨贝勒的角度看过去,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身子卡在自个儿的胯间,吊着一双桃花眼瞧着他,只觉得下腹一紧。
·    “蜜蜜……”·    纨贝勒的声音一下子就嘶哑了起来··    “能不能,帮我舔……”·    话音未落,金文玲一纵身就跃了起来,伸手卡住了纨贝勒的脖子,把他钉在床上。
    “不是不是,你误会啦,我是说你的龙涎不是可以消毒嘛……”·    金文玲见他方才还色眯眯的,这会儿却是一脸的惊恐,竟然还有点儿可爱的神态,忍不住嘴角向上翘了翘。
    纨贝勒嘴里还在求饶,双手却不怎么规矩地摸上了人家的小蛮腰,见金文玲朝他飞了眼刀,只得乖乖地住了手,放弃抵抗趴在床上不动了··    金文玲替他掀起了裤管,正在上药,忽然客房的门被打开了。
    “文玲哥”·    陈澄一推门,就瞧见了这么微妙的画面,他愣了一下,脸都红透了,局促地停在门口,也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转身离去。
    ·    ·    第28章 碳烧·    ·    金文玲见了陈澄,立马随手一提溜,就把纨贝勒扔到了床下。
    “进来吧,陈澄·”·    纨贝勒捂着屁股哼哼唧唧的爬起来,正要抱怨这人不知好歹,破坏了这么旖旎的气氛,一抬眼瞧见了陈澄,倒是眼前一亮。
    这男孩子气质很干净,脸也漂亮,关键是他和金文玲长得有一点儿神似,很奇怪的是单看两个人的五官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可是并肩站在那里,要说是金文玲的弟弟只怕也有人相信。
    金文玲回身就瞧见纨贝勒不错眼珠儿地盯着陈澄,对他稍微偏了一下头,秀眉一挑··    纨贝勒立马心虚地别开了视线,一面嘿嘿的干笑了两声:“你们聊,你们聊。”
捡起了床上的药瓶,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纨贝勒一走,陈澄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很不见外地往床上一坐,托着腮瞧着金文玲··    “文玲哥,今天你们那场对手戏演得真好,就好像真正的恋人一样……”·    金文玲和陈澄相处的时候很随意,完全不会端着架子,也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这个角色我原本是中意你的,导演那方面也打过招呼了,没想到他半路杀了进来,既是原作又跟编剧合作过好几部网络剧,也算是投资方之一,我有点儿力不从心。”
    陈澄倒是很大方,趁势捉住了金文玲的胳膊挽住了他:“文玲哥,你这么提携我,我已经很感激啦,况且人家确实演的比我好,我心里一点儿也不会不平衡的。
唉,就是拿不到这个offer,又要被公司骂了……”·    金文玲也算是阅人无数,他知道这个后辈是在对他撒娇求他提携,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只怕自己懒得搭理,可是对他却好像没什么法子似的。
    伸手揉了揉陈澄的头发:“我想想办法把你补进来,可能不是特别重要的角色,但是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陈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扑在金文玲身上:“文玲哥你真好,今天我也能住下来吗”·强强穿越时空·    平日里只要两人在一个剧组拍戏,陈澄都会过来套近乎,金文玲也是无可无不可的,不过除了陈澄没人能和他睡就是了,可是如今剧组里来了纨贝勒,只怕就算是自个儿乐意,他要护食也是没法子。
    果然还没等他开腔拒绝,房门就被打开了,看样子那只二哈一直蹲在门口偷听来的,听到这里果然沉不住气了··    大大方方踱步进来,见陈澄挨着金文玲坐着,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就坐在金文玲的另外一边,轻舒猿臂把他家蜜蜜搂了过来。
    “正宫娘娘都来了,嫔妃们就散了吧·”·    陈澄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赶忙局促地站了起来,纨贝勒在帝都的公子哥儿里头是有一号的,他一个三四线的小咖根本就得罪不起,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来。
    “玉老师,还没恭喜你拿到了这次的角色呢·”·    玉良纨见这个小咖会来事儿,又难得和他家蜜蜜有点儿神似,心情大好,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大大方方握了个手:“好说好说。”
    送走了陈澄,关上门登堂入室就趴在了床上不肯动了,金文玲知道自己也弄不起来这只泰迪,只好往另外一张床上躺了下来,招呼了一声:“关灯了。”
伸手按上了开关··    包下来的酒店都是标准间,两张单人床当中隔着一条不太宽敞的过道,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另外一张床上去,纨贝勒见金文玲这样见外,有点儿不高兴的鼓起了包子脸。
    “蜜蜜,咱俩睡一被窝儿吧·”·    “滚·”·    纨贝勒哀怨地哼唧了一会儿,见金文玲没有要宠幸他的意思,只好认命地趴在自个儿床上,初秋天气时不时还有高温,今天穿着一身儿兽皮装备,叫金文玲点住了穴道在大太阳底下烤了一个小时,好容易熬到天黑,又招来一群蚊子。
纨贝勒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了,刚沾到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给渴醒了,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才想起来自个儿是住在酒店里头,摸到了枕头边上昨儿夜里放好的矿泉水,扭开瓶盖儿咕嘟咕嘟喝了个水饱,想到心上人就睡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饱暖思yín欲地心痒难耐了起来。
    轻手轻脚下了床,哆哆嗦嗦地摸到了金文玲床上,伸手就把床上的人捞进怀里,倒也不敢怎么样,只是觉得这么抱着就很安心,忽然察觉出不对来,怎么怀里的人这么娇小。
    金文玲的身子是很瘦弱没错,但却是长身玉立水月观音,不会是一个小孩子的身材,纨贝勒浑身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低头一瞧,怀里竟是个烧焦了的孩子·    被碳化的皮肤上面还在滋啦啦地冒着白烟,断裂的表皮缝隙之间闪烁着血红的光亮,孩子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有眼珠儿的大眼睛里全都是眼白,黑黢黢的夜里格外突兀,拼命长大的嘴里想要嘶喊着疼痛,一开口嗓子里都是白烟,牙齿已经碳化脱落,空洞的大嘴绝望地发出呼喊的动作,却没有一丁点儿声音。
·    纨贝勒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恍恍惚惚记得自己好像是鬼玺,伸手去推拒那个孩子,想用三昧真火对付他,可是伸手触摸到他的皮肤,却火烧火燎一样的滚烫,纨贝勒一下子就收回了手,眼看着那个张着大嘴的孩子就要爬到自个儿的身上……·    “良纨,良纨”·    远处好像有人在唤着自己的名字,那是金文玲的声音,纨贝勒浑身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瞧见自个儿正被他家蜜蜜抱在怀里,身上散发出一股焦尸的味道,连睡觉穿的白T恤都给熏黑了。
    金文玲神色紧张地瞧着他,见他眼神缓缓地聚焦了,方才长吁了一口,给他灌了一口水,让他换了口气儿才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纨贝勒怕他担心,正在迟疑着要不要告诉他,金文玲又说道:“是不是……一个孩子”·    见纨贝勒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看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事,他是来缠我的,你是鬼玺,他奈何不了你,无非是想把你从我身边吓走而已·”·    纨贝勒把这话放在心里走一遍,一咕噜从金文玲怀里爬起来,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左看右看,确定了没有受伤之后才问道:“你早就知道这小鬼,是谁布的局”·    昏暗的床头灯下面,少年目光灼灼地瞧着他,眼睛里有点儿危险的意味,就好像察觉到自个儿的领地来过了生人的狼王。
    金文玲摇了摇头:“这事儿你不用搀和,我自有分寸,那人奈何不了我的·”·    纨贝勒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提上裤子就要往外走,金文玲一把拽住了他:“三更半夜你干什么”·    玉良纨冷笑一声道:“是不是陈澄”·    金文玲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聪明,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拉了纨贝勒在身边坐下,随手拿了散放在床头柜上的梳子,有一塔没一搭梳理着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你不觉得,我和陈澄长得有点儿神似么”·    纨贝勒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地方,你们明明五官结构完全不一样,可是通身的气派又那么相似,而且那孩子瞧着挺纯的,跟我握手的时候却在我掌心里摩挲了几下,我就瞧着他是个yín贱材儿。”
    金文玲冷笑了一声:“他第一次对我下蛊是在几年以前,刚才你看到那个孩子叫做古曼童,非常听话,养他的主人可以命令这孩子去缠住宿主,吸取他身上的特质,转嫁到自个儿身上,所以陈澄虽然和我长得完全不一样,可是也渐渐的凭借着相似的气质在圈子里混出了一点儿名堂。”
    纨贝勒一听就火儿了,这不就是圈子里常说的养小鬼嘛,简直是害人害己,听说给小鬼缠住的人会慢慢阳气枯竭而亡,枉费了文玲那么疼他,竟然恩将仇报,他原本是个胡同儿串子小混混,一瞪眼就要出去教训那小子,叫金文玲一把拉住了道:“别胡闹了,我是夺舍之人,小鬼伤不了我的,再说这事儿对我有利无害。”
    拉了他在身边坐下,伸手在空中一揽,就好像捉住了一个娃娃一般,动作轻柔地抱在怀里,一面凑到了纨贝勒跟前··    “睁大眼睛看着我。”
    玉良纨听话地瞪着眼睛看着自个儿的心上人,只见金文玲野猫一般优雅地弓身上前,伸出舌尖在纨贝勒的眼珠上面轻轻的一舔··    纨贝勒的敏感地眨了两下,再一睁眼就瞧见金文玲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别怕,我方才开了你的天眼,他温顺的时候不是方才那个模样。”
    一个胖乎乎的奶娃娃裹在襁褓里,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瞧着纨贝勒,好像也知道他是宿主的朋友,还伸出肉肉的小手儿点了点他··    看着心上人母仪天下地抱着一个白胖的男娃,纨贝勒的少年之心都被萌化了,心里满满的有种喜当爹的快感,忍不住伸手要抱,可是碰到孩子的瞬间,就听见“刺啦”,那小娃娃娇嫩的肌肤瞬间镀上了一层金色,整个人也凝固住了,好像一尊金童的塑像。
    纨贝勒惊慌失措地看着金文玲,后者十分淡定,一摆手,那孩子就消失在自个儿的臂弯里··    “没事,古曼童的形态很多,因为你身上的三昧真火,叫他只好化作金身才能抵御,你方才梦中被他鬼压床也是因为这个,常言道真金不怕火炼嘛。”
    纨贝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小鬼门道还挺多的,真当自个儿是金童玉女啦,还有个金身造型·”·    金文玲眼睛里闪烁着冷冰冰的光华:“那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是活活被人浇筑成了金身 ”·    ·    第29章 桃代李僵·    ·    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儿被人用金汤活活浇筑成了黄金童子,纨贝勒只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而愤怒。
    “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    “这是古曼童发源地的一个传说,不可尽信,这小鬼心智未开,只会听命行事,我也探听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纨贝勒长吁了一口气,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压抑:“陈澄那家伙竟然用这么残热的邪术控制孩子的阴灵,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儿等我教训他。”
    金文玲冷冷清清的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用管他·”说话间转过身子背对着玉良纨,解开了真丝的睡袍,任由它从身上滑落。
    纨贝勒还在忿忿不平义愤填膺的状态上,一脸坚定的布尔什维克战士大无畏的表情,一看到这个场景,大脑立马就当机了,思维还在定格,伸手就开始解自个儿的裤子。
    金文玲回过头来按住了他的手,一面把自己的一头云鬓挽起来,露出整个儿背部,纨贝勒抬头一瞧,但见原先长满了尸斑的背部竟然光滑白皙了不少,有好几块水银色的尸斑渐渐褪色,昏黄的床头灯下几乎看不见了。
    也顾不得脱裤子,欢呼了一声,一下子从后面把金文玲扑倒在床上··    “蜜蜜,你的病有救啦”说到一半儿,又觉得这句话太像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这会儿也顾不得修辞,像只大狗一样使劲儿地磨蹭着金文玲的脖子。
·    身下的人手肘向后猛的一击,正撞在纨贝勒的胃部,他嗷呜一声从金文玲身上滚了下来··    金文玲推开他坐了起来,拉好自个儿的衣服,幽幽的笑道:“我身上的这些东西,也会慢慢的转嫁给陈澄,怪他做什么谢他还来不及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得意之中带着点儿狠毒,眼睛里闪烁着运筹帷幄之后终将得偿所愿的快感··    纨贝勒蜷缩着趴在床上,从侧后方看着金文玲的脸,有点儿失神,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当年苏妲己在炮烙天灯面前,一定也笑得这么美艳。
    金文玲见他很久没有说话,伸手环住自个儿的双膝,歪着头靠在胳膊上,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害怕了玉良纨,我只会跟对自己有利的人在一起,你的跟班儿说的也没错,没准儿你就是下一个陈澄呢。”
    话没说完,忽然感到少年强壮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他,虽然身高相似,身形却差了很大一截儿,纨贝勒的身子简直可以把他包裹起来,扭过头去,看见少年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温暖的好像太阳一样,金文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见不得光,给他的眼神刺得眯起了眼睛。
    纨贝勒顺势亲了他一口,蜻蜓点水一样,不等他拒绝就已经躲开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为了这点儿破事儿就掰至于嘛~成,今儿算是见识了你的黑历史,也给你瞧瞧我的。”
    伸手拽出了床底下的背包,打开电脑连上网络,点开了一个收藏页面,那是一段小视频,看画质清晰程度应该是狗仔队偷拍的,远远瞧见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从一家快捷酒店里面手挽着手走了出来。
    虽然脸上打码,金文玲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纨贝勒,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有点儿羞怯的男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正往门口拿车的时候,记者忽然从几个角落里面涌现了出来,纨贝勒显然没有准备,伸手就把那个男孩子拉到身后保护起来,一面对那些记者嚷道:“操你大爷的,拍什么拍”·    他那时候的音色比现在还要高挑,听上去非常年轻,声音里还带着颤音,一点儿也不像现在这么谈笑自若。
    一个四眼钢牙的女记者挤到了最前头,一面不停地往前递着话筒:“纨贝勒,您觉得你们这种关系道德吗家长会不会激烈反对”·强强穿越时空·    玉良纨没有理会她,伸手拉着身后的少年还要往前走,那女记者显然想要抢头条,不怎么甘心,又抢着问道:“你们这样的关系是不被社会认可的,将来也不会有家庭,有孩子,您没有考虑过吗”·    纨贝勒一下子就停住了,周围的人也纷纷停止了提问,屏气凝神看他怎么反应,只见这一回玉良纨倒是气定神闲的回过头来对着镜头,颇有点儿现在的风范。
    伸手接过了女记者手中的话筒,慢条斯理的笑道:“这么说,你现在结了婚,建立了家庭,有了孩子”·    女记者忽然间给一个大帅哥这样如沐春风地质问,显然事先没有准备,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纨贝勒的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好啊,我可以分分钟让你没有……”·    视频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金文玲有点儿意犹未尽地盯着电脑,那股子寒意好像穿透了屏幕,让他的心也跟着冰冷了起来··    眼前突然冒出纨贝勒一个大大的笑脸:“怎么样,我那时候怂吧让我哥算计了,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是他先出招,也就别怪我借题发挥叫他这个豪门女婿给人扫地出门。”
    金文玲一挑眉,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玉良臣离婚的消息,自然是这孩子挑唆的,只怕还是酱油盛宴那件事··    “你家里是土匪出身,怎么你哥舍不得壮士断腕”只要让那个外围女消失,事情也就平息了。
    玉良纨冷笑了一声:“老虎是不会上树,可是猫有本事就永远别下来,他们都是有职位的人,玩不起这么大的·”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只怕玉良臣失了岳家势力,日后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这就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心机,金文玲忽然觉得自个儿简直是养狼当犬,叫人家糊弄了去,眼神里带着一点儿戒备和愠色瞧着纨贝勒··    他倒是依旧笑得很灿烂,扑在金文玲的膝头亲密地蹭了蹭:“蜜蜜,你还不明白咱俩是一类人。
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到这儿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一抬头果然看见金文玲凌厉的眼神恨恨瞪着他,立马像一只金毛一样吐了吐舌头:“哎嘿,算我不会说话,这么着,今儿我就吃个亏,把狗让给你做,好不好”·    ……·    可怜了隔壁房间的小金子,听了一晚上的“蜜蜜不要了”,“蜜蜜轻一点儿”,几乎一夜没有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省略一万字~·    ·    第30章 鬼妻娜娜·    ·    第二天一大早,小金子顶着个熊猫眼,一脸哀怨地提着食盒进来给小主送饭,一推门瞧见金文玲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原本床头柜的位置上摆着纨贝勒这个床头跪,抽抽搭搭的也顶着一对熊猫眼,见了小金子撇撇嘴儿,真是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
    搭讪着过来帮忙摆饭,小金子悄悄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想不到你这家伙竟然是受”·    纨贝勒赏了他一个眼刀:“信不信我分分钟攻了你。”
    小金子歪着头,一副很难理解你们城里人的表情:“昨天叫得那么爽,还想否认”·    纨贝勒哀怨地叹了口气,撩开了衣裳前襟儿,就看见昨天被咬的那些蚊子包上面布满了指甲掐过的痕迹。
    “噫……”小金子只用想的就觉得浑身一个寒颤··    “你想霸王硬上弓,被小主发现啦”纨贝勒摆了摆手,一副“你别跟着裹乱了”的态度,小金子也不好多问,只是觉得小主这一回S得有点儿略凶残,肯定是这只二哈触到了他的G点……·    小金子也不是外人,纨贝勒就当着他的面用自个儿的头拱了拱金文玲,见他蹙着眉有些不耐烦地呻吟了两声,又拿脑袋往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金文玲终于被他拱醒了,眯起了桃花眼:“谁叫你起来的”·    纨贝勒急中生智指了指小金子:“是他……蜜蜜,你看这掐也掐了,跪也跪了,是不是先让我起来服侍你梳洗打扮喝茶吃点心要紧”·    小金子背对着他们摆饭,内心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心想他这个内庭秉笔掌事大太监终于后继有人了,一面暗暗决定以后私下里称呼纨贝勒为“小纨子”。
    纨贝勒虽然码字多年,基本上都是段子手和小短篇,主要给工作室里出品的画作、语音推送和短视频负责文字部分的润色,真正的正装上阵拍电视还是第一次,但是他天分高才情好,簪缨世族钟鸣鼎食长起来的哥儿,人情世故上面也错不了,常常是导演略加指点,他倒能举一反三,在剧组混了几日,人人都喜欢他。
    相对来说陈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是科班儿出身,论理条件要比玉良纨好一些,可是他出身寒微,这次偏偏出演的是个世家公子,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有点儿感觉不对,三代出一个贵族的老话儿不假,他再会模仿也脱不掉匠气,总有点儿土大款的感觉。
    还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导演也懒得骂他,拍了几条就意思意思过了·陈澄卸了妆,脸上却依然天真乐观,丝毫没有一点儿其他演员被导演责骂之后的沮丧。
    见玉良纨也是刚刚收工,扒了一身兽皮的装备正在树下乘凉,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就上前来搭讪··    “玉老师,这么热的天儿穿这身儿行头也够辛苦的了。”
    纨贝勒见这小咖过来搭讪,心里明镜儿似的,面上却是一脸的笑面虎儿:“别介啊,还玉老师……你和文玲都称兄道弟的了,也叫我良纨就行啦。”
    陈澄眼睛一亮,就挨着他坐下,声音软软的叫了一声“良纨”,纨贝勒忍不住心中一动,心说这古曼童果然厉害,虽说陈澄长得和金文玲不怎么相像,这举止做派绝对都模仿到了骨髓里,这么一叫还真让自己心里痒痒的。
    陈澄看着他的反应,一面说道:“你的演技真棒,而且又不是我们科班儿出身的,真是难为你了,唉,过两天我们俩的对手戏,我肯定又要挨导演的骂了。”
说着,楚楚可怜地瞧了瞧他··    纨贝勒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狐狸精”,表面上还是挺热络的说道:“嗨,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还有好几天呢吗。”
    陈澄赶忙接过了话头儿:“是啊,这几天外景地气温回升,有好几个演员都中暑了,导演说今天收工之后刚好赶上周末,就休息两天,我想问你有没有事情,能不能我们约个时间私底下对对戏,我请你吃饭作为报答。”
说完还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苦苦哀求的姿态··    纨贝勒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挖金文玲的墙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智商欠费还是有了什么万全的把握,略想了想就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啊,不过我很能吃的,你不怕我把你吃穷了”·    陈澄很可爱地对他笑了笑:“不怕,大不了以身相许,对了,你别和文玲哥说啊,万一他误会,坏了你们的交情就不好了。”
    纨贝勒一副我心里有数的表情,微微一笑:“放心,咱俩的事儿干嘛告诉他”说着,很纨绔子弟的朝着陈澄飞了个眼风。
    到了约定的日子,纨贝勒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开着自个儿的极光来在了陈澄的公寓楼下,一打眼儿就知道他不怎么受公司的重视。·    这里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算是四九城儿里一处不错的公寓了,可是随着帝都房地产行业的迅猛发展,很多国际上有名的物业公司纷纷来华抢占地盘,如今这一片公寓区早已没落,租金也跟着一落千丈,一般的白领儿小夫妻都消费得起,公司把陈澄的公寓安排在这里,摆明了是半雪藏他。
    纨贝勒感叹了一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车里拿出一束鲜花上了楼··    陈澄捯饬得花枝招展的过来开了门,十分热络把他让了进来,房间布置得还算是干净温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暧昧的香气,饶是纨贝勒长期混迹在帝都小公子的行列里,也叫不出这种香水的名字。·    陈澄把花束插好了,一面自来熟地靠过来,和玉良纨并肩叠股坐在沙发上,就差直接靠近他怀里了,云山雾罩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纨贝勒虽然是为了古曼童的事情前来探查究竟的,这么和别人虚与委蛇,总觉得对不住金文玲,勉强说了几句,就提醒陈澄道:“内个,咱不是约好了对戏的么,我没带剧本儿,借你的用用啊”·    陈澄忽然一愣,眼睛里有些怨毒的神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换上了笑脸儿:“你瞧我这记性,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朋友说说心里话啦,你先坐,我到书房去拿给你。”
    纨贝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综艺节目都看完了也不见陈澄出来,心说这家伙难道色诱不成直接跑路了原本是人家的房子他一个外人不好走来走去的,可是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招呼了两声“陈澄,陈澄”不见有人答应,就四处走走找人。
    这才发现这间公寓的格局有点儿奇怪,一进门是个大厅,经过了开放式厨房往里面的过道走过去却有点儿曲径通幽的意思,过道两旁少说也有四五个房间,每一个都是紧紧关着的。
    纨贝勒屏住了呼吸,想仔细辨别哪个房间里有点儿动静,整个公寓里却是死一般的沉寂,正准备挑一个进去,忽然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拱着他的小腿。
    低头一瞧,只见那个古曼童紧紧地扒在自个儿腿上,没有了金文玲的约束,他还是那副被烧焦碳化的模样,瞪着空洞的眼眶,张着冒着白烟的大嘴,怨毒地盯着纨贝勒。
    纨贝勒具有惊吓免疫体质,见过第二次的恐怖景象对他来说已经造成不了几点伤害了,伸手指了指小鬼:“再不听话可要打屁股了啊·”·    那小鬼好像也知道他是鬼玺,有点儿害怕,放开了他的腿,蹬蹬蹬地跑进了一个房间。
·    纨贝勒赶忙跟了进去,一开门就傻眼了,这房间非常大,目测比一般的起居室大了好几倍,总有几十平米的样子,可是当中又有很多粉红色幔帐垂坠着,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瞧不清楚里面的排面儿。
    一低头见地上印着几个淡金色的小脚印,就知道是那小鬼的,跟着脚印往里走,一面不断地掀起重重帘幕,绕过了乱花渐欲迷人眼,里面竟然是一大块空场,看起来是个道场的模样,当中摆放着莲花座,上面端坐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怀里抱的就是那只缠住金文玲的古曼童,此时已经幻化回了可爱的男婴,十分温顺地趴在女子的怀中。
    女子身后还侍立着一个神态娇憨的少女,相比起端坐女子的仪态万方,那少女就活泼多了,笑吟吟地瞧着纨贝勒,还对他眨了眨眼睛,陈澄就匍匐跪在那少女的裙下,他眼神空洞,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纨贝勒闯进来一样。
    少女拉起了陈澄的胳膊,葱管一般的指甲在他手腕内侧轻轻一划就剥开了血肉,在陈澄的惨叫声中从他体内活活抽出一根筋脉,动作灵活地穿针引线,把手上还在活蹦乱跳的人筋穿在了一根长针上面,低头附在女子的耳边听候吩咐。
    莲花座上的女人微微侧头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颊,少女娇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琉璃长针指法灵活飞针走线就在女人的脸颊上缝补起来,纨贝勒这才注意到,女子的脸上擦着很厚的胭脂水粉,水粉之下的皮肤苍白没有活性,右颊上好像已经干枯开裂了一般。
    “鬼妻娜娜·”·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感叹了一声,纨贝勒猛一回头,就瞧见金文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强强穿越时空·    ·    ·    第31章 凤印·    ·    “蜜蜜,我都没求救你就进来啦,担心我”·    纨贝勒也不管此地凶险,嬉皮笑脸地秀起了恩爱。
    金文玲把他扒拉到身后,自个儿来在那女子跟前就地长跪,与她分庭抗礼,一面低声念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被唤作娜娜的女人缓缓抬头,眼珠四下流转,找了几次才定位到了金文玲的脸上,看起来像个被摆拍的洋娃娃,需要摄影师不断手动调整娃娃的眼珠儿来追镜头一样,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看清了金文玲的相貌,女子慢条斯理下了莲台,与他相对着长跪在地上:“陛下,两国主君衣裳之会才能吟诵《文王》,臣妾担待不起·”·    金文玲颔首一笑:“娘娘执掌暹罗后宫,位同小君,分所应当。”
    娜娜身后那个俏丽的少女忽然把陈澄放开,自个儿转过身来,跪在主母身边,银铃一般的声音念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陛下,我们暹罗世代效忠,该念这个才是·”·    纨贝勒看着眼前这帮人COS甄嬛传,心里老大没趣儿,见他们都跪着,索性自个儿也席地而坐,见娜娜怀中的幼童爬下了莲台,幻化成了可爱的模样,对他招招手儿,眨了眨眼睛。·    那古曼童如今和他混熟了,倒也不怎么怕生,就径直朝着纨贝勒的方向爬过去,在他跟前滚来滚去的撒欢儿,也知道他的三昧真火厉害,不肯让抱,每每纨贝勒一伸手,他就扭着小屁股跑开了。
    这边一大一小玩儿的正好,金文玲那边的气氛却是微妙,鬼妻娜娜的粉颈僵硬地扭动了一下,像白纸一样紧绷枯燥的皮肤很努力地扯出了一个机械的微笑。
    “陛下竟然躲过了天劫,没想到玉太傅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金文玲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挣,没想到鬼妻娜娜竟敢直接触了他的逆鳞,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脸上的愠色,泠然的一笑:“小君和王爷是否还恩爱如初”·    果然鬼妻娜娜的脸色一变,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滴流圆,却忘了自己的皮肤已经干枯,因为过于愤怒,眼眶竟然被这个女人瞪裂了,一颗琉璃球一样的眼珠就这样掉出了眼眶之外·    那眼球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动,可巧就滚到了纨贝勒身边,玉良纨对于第一次见到的惊悚场面还是没什么的抵抗力的,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伸手撑住了地板就往后面不着边际地挪动着屁股……·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是玉雪可爱的古曼童一下子就变成了碳烧形态,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冒着白烟的大嘴朝着纨贝勒直扑过来。
    谁知玉良纨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就地一滚避开了古曼童的攻击,回手一捉就掐住了那孩子的脖子,古曼童来不及转换成金身的形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婴啼,一下子就被三昧真火烧成了一堆灰烬。
    “皇儿”·    鬼妻娜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神一动,她身边的少女就动了,身手好像一只猴子一样矫健,一下子蹿到了纨贝勒身上,把他扑倒在地。
    玉良纨不知她是何方神圣,伸手一把就捉住了她的胳膊,然而三昧真火对这个女子并没有任何作用,她不是鬼怪,不知是什么东西··    那少女缩在纨贝勒怀里,忽然抬头对他俏皮一笑:“分别两千年啦,小冤家,你不认得我”·    玉良纨忽然有种非常亲密的感觉,就好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一样,他心里泛起柔情蜜意,忍不住伸手抚上那少女的脸,动作轻柔得好像在触摸自己的恋人。
    “暹罗凤印”·    金文玲不可置信地喊道··    鬼妻娜娜自负地一笑:“当年玉玺的一角被孝元皇太后摔碎了,当时的暹罗国王前去朝见天子,天子以其无用,将此物相赠我国,世代流传,经由能工巧匠雕琢,成为传国玉玺。
    当日我夫君率兵出征,抵御宗主国侵略,就将这件东西交给我保管,作为小君凤印,她和你的鬼玺是天生一对,他们现在正在慢慢融合·等到鬼玺合二为一,他也要认我为主,回到我的身边。”
    金玲叫了一声不好,伸手就扯住那少女的娇躯,想要把他从纨贝勒身上扯下来,可是那女子好像化在他身上一样,两人的身子越贴越紧,女人娇美的玉体,眼看就要融化在玉良纨的臂弯里。
·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只听纨贝勒大叫一声,伸手扯住了自己脖子上的红线,紧紧握住那一枚形状不规则的金块儿··    “我有此物,要你何用”·    那少女惨叫一声,原本已经慢慢融合进纨贝勒骨肉的躯体,竟然重新对他的身体起了排异反应,被无情地甩出了体外。
    少女被甩在地上,表情恶毒地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玉良纨··    “你宁可要那点破金子,也不要我吗”·    纨贝勒轻蔑的一笑,伸手把金文玲搀扶起来搂在怀里:“鬼玺只有一个主人。”
    金文玲紧紧捉住纨贝勒的胳膊,攥得他有点儿发疼,十分戒备地看着鬼妻娜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还不明白吗即使你得到了鬼玺,你爱的人终究不会回到你身边,他已经不爱你了,甚至把你看成一个怪物。
别说是鬼玺,你就算助他成就千古帝业一统江山,他也还是不会爱你的·”·    鬼妻娜娜好像崩溃了似的,发了疯的摇着头,撕扯着干枯的头发,那原本是一顶信众为她精细编制的假发,被她一手扯了下来,连带着干枯的头皮一起剥落,只剩下一颗光头,上面的眉目都浓妆艳抹,看上去有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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