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 by 王老吉(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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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棺发财 by 王老吉(下)(5)
·    第142章 中宫笺表·    “一般来说一个人要说谎,当然是需要掩盖某种东西,或者保护某个人·”·    金文玲好像在对纨贝勒解释,又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对人心的洞察力向来比一般人的水平高出一些,在最近几天的交往之中,他觉得萧文成这个人心机颇为深沉,而并不像一般人所感觉的那样,是个老实厚道的青年··    正常人在受到言语攻击和不公平待遇的时候,都会本能地作出反抗,尤其是这种20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可能像饱经世事的中年人那样老成持重。
    虽然他冷眼旁观着玉良纨和萧文成的小矛盾,心里觉得萧文成的为人处事能力更在纨贝勒之上,但无疑纨贝勒的表现更加符合自然规律··    而萧文成对于纨贝勒这种刁难打趣儿的态度,表现得未免过于包容,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已经建立了惺惺相惜的深厚友谊,那么只能说萧文成这个人心计颇深,很会韬光养晦,懂得争是不争、不争是争的道理,也确实获得了舆论上的同情,这几天剧组改为用他来跟身为影帝的自己一起卖腐,而弃用了纨贝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金文玲对纨贝勒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后者才恍然大悟道:“合着这货就是个黑莲花啊”·    “算了,这事儿跟咱们关系不大,今天又是虚惊一场,回去吧。”
    金文玲抬脚就走,纨贝勒在后头闷闷不乐地跟着他··    “过来·”·    见左右没有旁人,金文玲对着纨贝勒招招手,二哈很乖巧地跑到了主人身边。
    金文玲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知道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以后你的番语还是我来教吧,虽然我的台词少,但是多少还有点儿基础,看看教材就捡起来了,可是你要听话,好好写作业背单词,知道吗”·强强穿越时空·    “文玲老师……哎嘿,我保证好好学习啊对了……”·    纨贝勒把头埋在他怀里拱了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有教员用的那种西装吗”·    “嗯干什么”·    “嘿嘿,咱们弄那个制服的……”·    “……”·    “哎,蜜蜜,别走啊,我再也不敢了”·    ……·    然而失踪风波并没有像大家预料的那样已经过去,到了傍晚,绿洲救援队已经拿着入境人员的名单逐一房间进行排查了,巧合的是来金文玲房间的查寝的竟然还是他们上午碰到的那个年轻队员。
    “艾玛,大兄弟,真巧啊,咋又来了”·    纨贝勒一开门见是他,倍儿感亲切··    “哦,是你啊,真巧。”
    救援队员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怎么看内地电视剧,金文玲这种国民男神他是认得的,可是玉良纨只能说脸儿熟,还叫不上名字··    “怎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这么晚了还来查寝啊。”
·    纨贝勒原本正在哀求他家蜜蜜穿上教师的制服戴上自己的眼镜儿,最好再弄一根教鞭给他拿在手里,那学起番语绝对又是一番新天地,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一天学会一门语言妥妥的。
    这会儿被人打扰了,有点儿不耐烦,一见是早起遇见的小年轻儿,心情稍微好点儿,说着还递上了烟卷儿··    “别别别,哪儿能总拿你们的东西。”
    “嗨,没事儿,兄弟们为了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这点儿东西不算什么,对了,你们怎么还没撤啊”·    “唉,别提啦,最后确认的失踪人员根本就不是白天我们锁定的那个人,刚刚确认他还在绿洲境内不久,又有人来报案,说是一个从内地来的群众演员走丢了,因为这个女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没什么朋友,之前的几个晚上也曾经偷偷溜出去过,所以没人在意,今天看到我们过来检查,才想起她也没回来。”
    “这帮同寝室的人也不够意思啊,怎么人都走丢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报案看来这姑娘人缘儿也不太好·”纨贝勒从门口的服务冰箱里拿了几瓶可乐,塞在那救援队员的手上。
    他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点点头道:“可不是嘛,因为耽误的时间长,从刚才开始查到晚上还是没有什么眉目,这说也奇怪,绿洲四个通道的监控都被我们看了一遍,也没看到这个人的踪迹,所以怀疑她应该是还在绿洲内部,才逐一排查的。”
    俩人正叽叽喳喳的交流情报,前面就有人招呼了几声,应该是这个队员的同伴,他答应了两声,摇了摇手上的可乐和烟卷儿,对着纨贝勒笑着说:“谢了啊兄弟。”
转身往前面追赶大队伍去了··    “你们在说什么”·    金文玲在房间里听了一个大概,知道人已经走了,才现身出来问问情况。
    纨贝勒交代了一下现在的情形,有点儿迷惑不解··    “真是一团乱麻,原本以为这个萧文成有古怪,没想到实际上走丢的却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啊。”
    金文玲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房间里的镜子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还没散去,苏杭就动作麻利地爬了出来··    “嘿,你小子倒会看人下菜碟儿,为什么我每次呼唤你,镜子里竟然还是出现自动排号机啊我告诉你,本宫是圣上的爱后,你别耍花样儿,给我老实点儿”·    苏杭打着哈哈儿奉承着他,一面不动声色地把纨贝勒扒拉到一边儿去,自己屁颠儿屁颠儿来在了金文玲的身边。
    “陛下有何吩咐”·    “你把今天绿洲四个通道的监控掉出来,排查出关于萧文成的影响给我看看·”·    苏杭翻楞着眼睛,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调出了图像,直接映射在了帐篷的墙面上。
    画面之中,萧文成确实跟救援队员描述的一样,穿着演出服,手里还拿着一把千岁兰,拖着很沉重的步子往大漠之中走去·由于角度的限制,这一截儿视频非常短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放完了之后,苏杭缩缩脖子,察言观色,看不懂金文玲蹙着眉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圣上,要不要再放一遍啊”·    金文玲摆了摆手,看了纨贝勒一眼。
    “有什么发现么”·    “萧文成的步子有问题·”·    纨贝勒虽然人情世故上面不太留心,可是他想到聪明,对自己感兴趣,或是细心思考过的东西都能很快领悟,一下子就get到了点上。
    “他是大漠儿女,身手非常矫健,不然这次也不会被选做了我的马术替身,他平时走路步子轻快,绝对不像我们这种内陆来的人一样,偶然走在沙地上面会觉得使不上力气。
我跟他一起散过步,自己走的磕磕绊绊,他倒是如履平地一般·”·    “你说的是,我也发现了,萧文成走路的样子就像……”·    “他厚重的衣服里还藏着一个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艾玛呀,沙漠碎尸案”·    苏杭吓得浑身一哆嗦,脱口而出道··    “苏杭,你再把今天他们队内通报的那个失踪女孩子的照片调出来看一下。”
    知道了女孩子的身高体重,大概就可以认定他们的判断是否准确,如果是个七八十斤比较清瘦的女孩儿,应该就会让萧文成的动作变得稍微有些不自然了。
    “好哒”·    苏杭的眼睛发出了雷震子一样的电光,投影在了墙上,是一张相貌平平的脸,看上去稍微有些清瘦,目测应该不足百斤。
    “是她”·    纨贝勒在脱口而出的同时,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紧紧地捂住了嘴,弓腰缩背地,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大狗一样缩成一团儿。
    “你认识这个人”·    金文玲声音平静,是他们几个最熟悉的山雨欲来模式··    “不……是……”·    纨贝勒真有心剁了自个儿的舌头,这会儿表情微妙地拿眼睛斜迁着苏杭,意思是让他赶紧救驾,不过苏杭是个贯会见风使舵的马仔,假装没看见,还往金文玲身边蹭了蹭。
    “不说”·    金文玲的声线比方才还要平静,却同时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好,玉氏,朕要停了你的中宫笺表三个月,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金文玲说着,直接推门而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别跟上来·”·    纨贝勒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原路返回,好像被人抽魂儿似的瘫软在了沙发上。
    “天呐……天本宫没有过错,为什么要停了本宫的中宫笺表·呜……”·    “娘娘……”·    苏杭在一旁倒是有点儿刮目相看地说道。
·    “你竟然知道中宫笺表”·    “不造啊……”·    苏杭沉默了一会儿,摆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气急败坏地说道:“那你嚎什么嚎”·    “哎,难道不是圣上要挂起我的绿头牌,不让我接客……侍寝了”·    “怎么会是绿头牌啊圣上只有一块绿头牌,把你的挂起来了他晚上用谁”·    “哇哈哈哈哈”·    纨贝勒一下子就原地满血复活地跳了起来。
    “只要不是不让本宫侍寝,别的干啥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中宫笺表,相当于圣旨,基本上连皇帝都不可以反对,当然一般是皇后进奏章,然后以中宫笺表的形式宣告天下,这项权力是最重要的,要是剥夺皇后中宫笺表的权力,基本就快要废后了,其他管理后宫之类的只是形式上的权力。
——摘自百度百科·    第143章 代替品(上)·    群众演员通铺··    “啊,泡脚真舒服,要是天天都有这种例行检查不用拍戏,可就爽翻了。”
    一个女孩儿用小巧的双足拍打着盆里的水花,非常惬意的说道··    “姐们儿行行好,帮我把水泼了吧,我都换完睡衣不想出去了。”
    她瞅准了时机,一把捉住另外一个经过面前的女孩子撒起娇来··    “我劝你还是动动吧,哪来那么多大小姐脾气这会儿薇薇不在,可没人惯着你了。”
    被她捉住的女孩子娇里娇气的答道··    “唉,薇薇失踪得也是奇怪,这丫头也不知道赌气跑到哪儿去了,平时就不言不语怪里怪气的,这会儿还要闹失踪,给大家添麻烦。”
    那刚刚泡完脚的女孩语带抱怨,随随便便地说道,让人一点儿也听不出来她是在为同伴的失踪而担心,反而好像是那个名唤薇薇的那个女孩儿在无理取闹一样。
    金文玲隐身在宿舍门外,停下了想要敲门的手,面无表情地听着里边的一切··    这种情形他再熟悉不过了,前世的时候久居内宫,宫女之间的倾轧向来如此,看来历时千年,女人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得到很大的改善。
    他原本是想只身来询问一下失踪女孩子的情况,顺便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这个人和纨贝勒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是事到如今,听见这些女孩子们近乎冷血的冷言冷语,忽然不想跟她们有什么瓜葛,转身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的门被打开了,那个想要泼水的女孩儿还是自己下地,事必躬亲的劳动了一番,开了门正要泼水,忽然间看见门口有个人,吓得赶紧住了手,一面娇里娇气的说道:·    “你是谁呀大半夜的偷扒女生宿舍。
万一被我泼了一盆脏水可怎么办”·    金文玲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女孩子在茫茫的夜色之中眯起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惊叫出声。
    “啊……金,金老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这么晚亲自过来·”·    女孩子做了好几年的群众演员了,不过只能摸上过几个十八线小明星而已,像金文玲这种影帝级别的男神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今天被他看到素面朝天穿着睡衣的邋遢样子,羞得脸都红了,说话的语气不像方才那么爽利,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怎么我们还不能来啊”·    金文玲待要不理她转身就走,却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还在耳边笑嘻嘻地说道。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刚刚被自己停了中宫笺表的皇后娘娘,贱兮兮地追了过来··强强穿越时空·    “哎,贝勒爷,你怎么也来啦”·    女孩儿见了他倒是不怎么拘束,看起来平时纨贝勒倒是十分平易近人的,每次进组都能很快地跟剧组的群众演员打成一片。
    “嘿嘿,我们文玲哥关爱后辈,所以让我带着他来来找你们了解了解情况呀,薇薇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纨贝勒说着,还暗暗地捏了捏金文玲腰部柔软的嫩肉,转瞬之间就被他手肘向后来了一个漂亮的肘击。
    “嗨……原来是来找薇薇的啊·”·    女孩子的表情显然有些失望,很无所谓地说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她,成天捧着一本诗集伤春悲秋的,自从被你拒绝了之后,一两天不会宿舍也很正常的嘛,我就觉得是剧组太小题大做了,其实不用找,她自己总会回来的。”
    听到“被你拒绝了”几个字,金文玲长眉一挑,回身看了看纨贝勒,后者尴尬地垂下了脑袋··    “那她……”·    为了缓解气氛,纨贝勒只好硬着头皮接着问道。
    “最近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啊”·    “就是我们这些群众演员咯,大家都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哦对了,前几天她还跟我们哭诉来着,说你拒绝她可干脆了,伤春悲秋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后来大家还开玩笑,说萧文成也不错啊,又是贝勒爷的替身,长得也很帅气,你换个人盯呗。
她就生气了,和我们吵了一架,不过后来也没什么·”·    萧文成··    金文玲和纨贝勒交换了一个很不明显的眼色,纨贝勒从兜儿里变戏法儿一样地掏出了一个星空棒棒糖的礼盒,在女孩子眼前一晃。
    “拿去跟你们同事分着吃啊,有了什么消息再和我说,我们文玲哥是主演,出了这种事很担心你们的·”·    “哇”·    女孩子家境一般,知道这种小零食挺贵的,欢呼起来接在手里,又红着脸谢过了金文玲。
    ……·    两个人从一群花痴女孩儿前仆后继的道谢之中抽身出来,在绿洲内部的沙地之上缓缓散步··    “文玲……”·    纨贝勒跟在金文玲身后走了几步,停住了。
    ·    第144章 代替品(下)·    “嗯”·    金文玲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苍茫的夜色之中,看不清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好了,准备招了么”·    “哎嘿……”·    纨贝勒搭讪着蹭了过去,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不知道是真的看不清,还是借机会吃豆腐,他竟然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着他的眉形,想确认一下有木有蹙起来。
    “别说的那么见外嘛,什么招不招的,我……我是不想让你多想,才没有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烦你·”·    “多想”·    金文玲拍掉了还在他脸上乱摸的狼爪子,往前走了几步,摇了摇头说道:“你觉得我会吗”·    “会啊”·    纨贝勒毫不迟疑地扑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他,亦步亦趋地走着,两个男人就像小学生在操场上玩儿连体一样,紧紧地挨在一起向前走。
    “你爱上了我,你就会·因为我也爱你,所以我明白那种感觉·”·    纨贝勒非常笃定地说到··    “文玲,别看那个澹台流光都结婚了,每次你们有公事要谈,我都会有点儿吃醋,还有那个千年粽子也是,简直是高智商犯罪,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唉,不瞒你说,就连你跟小金子、苏杭他们多说几句话,我都会不怎么高兴的,何况是有人告白这种事了。”
    这男人也太会转移话题了,明明是他有事瞒着自己,不对在先,现在反而打个太极,说的好像自己平日里很不在意他的感受似的··    金文玲在暗夜之中看着他的脸,看不清楚很明确的表情,只有坚毅好看的线条,好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像。
他曾经静静地躺在很多皇帝的龙书案上,听着那些肮脏不堪的权谋诡计,心依然纯洁,手段却历练得出挑··    “我说不过你,没办法治你的罪,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嘿嘿……”·    纨贝勒得到了爱人的原谅,立刻就活泼起来,牵住他的手在绿洲之中漫步起来。
    原来那个叫薇薇的女孩子和其他群众演员不同,是个本地人,父亲是中学教员,从小教她一些诗文,养成了与其他西北女孩儿不同的,一种有着文人气质的伤春悲秋的性格。
    自从这片绿洲被一些电影电视剧选为了外景地之后,一年之中总有一两个剧组回来这里开机,荒凉的大漠上面每天都在上演俊男美女爱恨情仇的故事,点燃了潜藏在薇薇心中的艺术火种。
    她不顾家人的反对,长期在绿洲附近蹲点儿,每次剧组临时招人,都会第一个冲上前去报名,久而久之就做起了群众演员,在这一带还算是有点儿名气的。
    这一次在剧组里看到了纨贝勒,那种阳光少年眼神忧郁的感觉一下子击中了薇薇的少女之心,一来二去就把他当成了心中的白马王子来看待,还自己偷偷写了好多情诗藏在宿舍的枕头底下。
    后来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东西被同寝的女孩子们发现了,还曾经当众开他俩的玩笑,纨贝勒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又是已婚人士,自然不肯放在心上,可是薇薇却受到了同事们的鼓动,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向纨贝勒递交了一封情书。
    后面的事情想也不用想了,纨贝勒很有礼貌地把情书还给她,还好言安慰了一番,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爱上了金文玲之后,推己及人,他也很珍惜别人的感情,不管是不是有结果的,至少都应该获得尊重和感激。
    这事儿就算是告一段落,所幸那个薇薇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也没有撕破脸来死缠烂打,满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道后来回出了这种事··    “蜜蜜……”·    纨贝勒和盘托出之后,拉住了金文玲不走了。
    “你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是不是我的错”·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她真是殉情的话,难道为了救她,你就要跟我分手”·    金文玲面沉似水地看着这个心思单纯的男孩儿,在男票面前说这些枉我平时还觉得你情商挺高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感人。
    “那怎么行啊就是这世上的人都死了我也不能跟你分开”·    纨贝勒起急了,好像一只大狗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挂在了金文玲的身上,他纤细的骨架根本就负担不住他的体重,两个人都倒在了柔软的沙地上面。
    “呵……”·    金文玲别过脸去,避开他的亲吻,脖子那里被他弄得有点儿痒痒的,笑了几声,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想得美,全世界都为你殉情,你以为你是厄洛斯”·    金文玲在近处看着纨贝勒的脸,他的脸含混着少年与青年男子两种不同的美感,栗色的卷发即使在夜色之中也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看上去与那个掌管爱意和情欲的少年神祗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就在黑暗之中摸索着他的身体,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做了一个射箭的动作——爱情是盲目的··    他们在绿洲的沙地上面亲吻着,幅度很小的斜坡和柔软的沙子使金文玲稍微一用力,就从纨贝勒的身下挣脱了出来,成功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与他亲密地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情欲在夜色之中跳动蔓延。
    金文玲伸手想要按住他,黑暗之中,好像碰触到了什么植物的枝蔓,他抬头一瞧,忽然想起了什么·    “薇薇”·    金文玲忽然推开了纨贝勒,坐了起来。
    “在哪儿”·    纨贝勒有点儿不高兴了,刚刚气氛那么微妙,运气好的话就能get到一次野战,结果竟然被这个女孩子给打断了。
·    他气急败坏地爬了起来,环顾着四周,哪里还有别人的影子·    “不……”·    金文玲摇了摇头,指了指刚才他们躺着的地方,在不远处长着一株千岁兰。
    “怎么啦,有什么奇怪的吗”·    金文玲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看着纨贝勒··    “我忽然想起,千岁兰在番语之中的名字是薇薇·米拉碧利斯。”
    “……,萧文成手里拿着的千岁兰,是送给薇薇的”·    ·    第145章 死亡之海·    “薇薇”·    纨贝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在脑子里一过,立刻就有了点儿眉目,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金文玲,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萧文成竟然是这般蛇蝎心肠,让他不忍说破。
    “你猜的没错……”·    金文玲接言道,他虽然和萧文成处的还可以,却是个面冷心冷的人,别说是这种短暂的交情,就是处了几年的朋友也可以一言不合江湖不见。
    “也许薇薇在对你告白之后,又和萧文成有了什么瓜葛,而他出于某种目的,将她诱骗到了大漠深处,至于她的生死,现在还不好说……”·    纨贝勒皱了皱眉,现在把事情报告给救援队只会是打草惊蛇,如果萧文成是个隐藏得很深的变态色魔,以那几个队员的城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们又没有证据,单凭捕风捉影的说辞根本不可能给这个人定罪。
    纨贝勒有点儿泄气地坐在了绿洲的沙地上面,看着地上盛开的千岁兰,这种不怎么漂亮的植物已经开败了,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好像一只搁浅在海滩上面的章鱼,显得恐怖而丑陋。
    他漫无目的地伸手揪住了一片叶子,扯了下来,随手丢在沙地上,那片残破的枯叶却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带着汁液的地方竟然迅速地长出了根须,向沙地里蜿蜒而入。
    “卧槽这么神奇·”·    “嗯,千岁兰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植物,只要有一小块残片就会独自生根发芽,再成长为新的植株。”
    纨贝勒听着金文玲的解释,看着那块残破的叶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啦,我们回去吧·”·    “嗯”·    金文玲深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这么容易放弃,不是你傻白甜的风格……”·    “我哪有……傻白甜啊。”
·强强穿越时空    纨贝勒话没说完,就被金文玲揪住了领子带走了··    ……·    “文……文玲。”
    纨贝勒从温泉回来,就被金文玲好像抱枕一样地骑住了,他亲密地紧紧贴在他身上,大腿磨蹭着他滚烫的腹肌,却又什么都不做,抬头仰望着帐篷穹顶之上的天窗外面,苍茫浩瀚的星空。
    “嗯”·    过了一会儿,金文玲才漫不经心地搭腔··    “内个,是要睡觉,还是要睡我啊”·    纨贝勒给他勾引得不上不下的,小蘑菇已经苏醒了,可是又不敢乱动。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他索性直接趴在了纨贝勒的身上,枕着他的胸膛,摩挲着少年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的肌理··    纨贝勒被他欺负得委委屈屈的简直就要哭出来,这是一种原比十大酷刑还要让人难受的折磨,他的爱人非常清楚人性的弱点,处处都彰显着他身为一国之君所应该具有的玩弄人心的手段。
    “告诉我……”·    金文玲双手撑住了他的胸膛,在他身上托着腮看着他,他的姿态yín靡、表情天真,让他与他紧贴着的部分强烈地跳动了几下。
    “你的打算”·    “我……我……”·    “我不在意你的打算,不能有危险,不能瞒着我,就够了。”
    他俯下身去,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胸膛上面吮吸出一个又一个鲜红的爱痕,让纨贝勒忍不住呻吟起来,他非常温柔地摩挲着他的长发,眯起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我想去把她找回来,不管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的死活与你有什么相干”·    “蜜蜜……”·    纨贝勒叹息了一声,伸手摸到了金文玲的腰,双手紧握,几乎可以握住,他摸着他腰间柔软的嫩肉,仰起头看着天窗外面的星斗。
    “你不知道,求之不得的绝望,你从来都没有过……”·    他摩挲着他精致的脸,带着一种已经据为己有之后的骄矜之气,让金文玲觉得心动,他被深刻地占有过,深沉地爱过,被这个很多人都想要得到的男人。
    “你有过那种绝望……”·    “有啊,你小时候有多傲娇高冷,自己都忘了”·    纨贝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个传统的帝都旧家子弟,总觉得人在结婚之前都算是少年时代,那时候金文玲也确实年幼,两个世界的岁数加起来比自己还小一岁。
    “是吗你看着倒是一直挺乐呵的·”·    金文玲有点儿出乎意料,他一直觉得纨贝勒是个傻白甜,无论什么无情的言语也伤害不了他。
    “哎嘿,我又不是铁石心肠,追不到你肯定还是会受伤的嘛,只不过求之不得的怨气是很深重的,我舍不得对你发泄出来啊,我自己憋住几天,慢慢的那种感觉就会平淡一些,等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之后再去找你,这样就不会把负面情绪带给你了。”
    金文玲忽然挣脱了他的手,从他身上坐了起来,伸手攥住了纨贝勒的手腕,把他紧紧地压在了身下··    “为什么”·    他言语之间带着困惑,语气很焦灼地问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爱着一个人,你的龙骨一旦蔓延到了地心,你就能得天下,也能得天下的美人·”·    “文玲,你在害怕什么呢”·    纨贝勒并没有挣脱他的钳制,他很驯顺地看着他,温文平静。
    金文玲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是他的爱太过纯粹的关系吗他生活在一个等级森严,万事都要讲究因果的时代,他很明白所有人的爱都来源于什么,那是三纲五常镇压之下,由恐惧和敬畏而生发出来的,对于君王无条件的爱慕。
    可是在这样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他陷得越深,就越发没有安全感,这样无条件的爱情让他觉得既甜蜜又可怕,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已经不能没有枕边的这个男人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纨贝勒有点儿淘气地笑道,他看到金文玲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忙又找补了一句:“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也不可能停止,不可能放弃。”
    他挣脱了他的钳制,搂着他的肩膀,把金文玲的身体按在自己身上,摩挲着他的背部··    “如果有了一个原因,比如说你的外表、社会地位、财富和权势,这些东西都是不可捉摸的变量,转瞬即逝,那样不是更让人提心吊胆吗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上了,就是你这个人,你的本体,让我爱着,不能割舍,只要你还存在,我的爱也不会停止,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的话虽然荒谬,却又很有说服力,就连金文玲也不能反驳,他说的没错,没有原因的东西才是人类的信仰,无法轻易改变。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金文玲摸着他的脸,更多时候,换做是纨贝勒在教给他很多东西,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那么可靠,他正在从男孩儿变成男人,而他何其有幸地见证了这个时段。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儿了嘛·”·    纨贝勒这么说着,却又把头埋进金文玲的颈窝里撒起娇来,他在他面前无需城府,想把自己的赤子之心都献给面前这个曾经君临天下的男人。
    “那我跟你都坦白了,你会让我去吗”·    “会·”·    金文玲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就被纨贝勒亲住了唇。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还在说话,口型的每一次变化就好像是在吻他,让金文玲忍不住喘息了起来。
    “我们是盗墓侠侣嘛,要去就一起去·”·    “怎么想通了”·    “唉,我总不能一直把你关在岩石里吧,虽然我很想……哎哟”·    ……·    夜风习习,纨贝勒好奇地趴在骆驼背上,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这么大只,趴在它上面,别人会不会因为其实它是一匹马,只是被我压弯了才变成骆驼的”·    金文玲也骑着骆驼,走在他前面半个驼峰的位置上,根本就不搭茬儿,倒是之前他们结识的那个救援队员让他逗得前仰后合的。
    “纨哥,你这人真逗啊,我原来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大明星都像金老板一样,美人如花隔云端呢·”·    “艾玛呀,大兄弟,你这话说得真到位”·    纨贝勒一拍大腿,可怜的骆驼被他震得差点儿卧槽了,纨贝勒忽悠了一下,不敢乱动。
    “你们真热心啊,还要自费去搜救那个失踪的女孩子,不过依我说,其实可能性不大,我做向导也只能带你们在附近几个小时的脚程走一走,再深入,我也没去过,等失踪确认了二十四小时,警方就会排除飞机进行搜救的,咱们去了也是白去。”
    “只管走你的吧,给你捞点儿外块还不乐意·”·    纨贝勒跟这个小兄弟混熟了,说话也不那么客气起来,插科打诨地催促着他快走。
决定了去搜救薇薇的时候他就想找个熟人打听一下地形,结果碰到了之前认识的这个救援队员,自告奋勇地想给他们做向导,赚几个活钱儿花一花··    沙漠里没个向导还真不行,纨贝勒想想也对,就把他收在了麾下,如果平平安安地找到人更好,遇上什么凶险,实在不行也只好回头让苏杭给他洗洗脑好了。
    第146章 胡杨的坟墓·    风沙漫漫,驼铃叮咚··    一行人在沙漠的绿洲附近晃悠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光景,除了一些耐旱的沙漠植物和几副骆驼、马匹的枯骨之外,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纨贝勒眼见着金文玲裹得严严实实的脸颊上眼底露出的一小块肌肤已经被风吹得泛红了,心疼得不得了,打算鸣金收兵··    “小兄弟,咱们回吧,眼看天色也不早了。”
    “嗨,这不就对了明儿一早就有直升飞机派过来参与搜救了,光靠我们几个人几匹骆驼,在死亡之海里可成不了事儿啊。”
    死亡之海,是绿洲当地的原住民给这片沙漠取的一个诨名儿,透露出当地人对于沙漠的敬意和畏惧··    那个救援队员听说能回家了,心里都乐开了花,纨贝勒可是许给他不少辛苦费,这一趟如果救了人,见义勇为的名头也给他,若是找不到,起码一个月额外工资也到手了,里外里都是赚。
    “哦嘞嘞……”·    救援队员熟练地吆喝着骆驼,打算带着他们返回驻地,忽然之间就觉得身下的骆驼一个踉跄,转眼已经卧槽在了地上。
    “遭了,是流沙”·    小队员惊恐地叫了起来,他还算是有点儿经验,虽然慌张,却没有乱了分寸,对就要赶过来的纨贝勒大声喊道:“别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骆驼庞大的身形已经基本上陷进了流沙之中,这个可怜的大畜生比人类更加了解死亡之海的恐怖,在最后的几秒钟里,它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梗着脖子嘶叫了几声,竟然认命地主动把头埋进了流沙,身体挣扎的几下,全部被吞噬了进去。
·    救援队员吓得脸都白了,骆驼比自己高出许多,如果凭它的经验觉得可以逃脱的话,是不会这么认命地选择自杀的方式来提前结束生命的,这就说明这个沙洞深不见底,连沙漠之舟都已经放弃了挣扎,更不用说是自己区区一个人类了。
    “我们怎么帮你”·    纨贝勒在挺远的地方大声呼喊着,他身后站着金文玲,紧紧地架住了他的两条胳膊,表情严峻而冷漠。
他不是没有恻隐之心,只是要选择的话,自己当然是毫无保留地站在纨贝勒这一方··    “没用的……没用啊……”·    救援队员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的神情,他无助地举起了手臂,漫无目的地挥舞着,他的视线已经被风沙遮蔽,看不清远处的景物,他拼命地喘息着,想趁着沉入沙海之前储存到足够的氧气,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已经被流沙吞噬殆尽……·    “喂你……”·    纨贝勒喊了一句,眼见着那人已经消失在流沙之中,大漠的风抚平了那个吞噬人命的伤口,转眼之间地表恢复了一片祥和平静,远远看去沙浪滚滚,温暖安详,谁能想到刚才这里曾经埋葬过一个年轻的生命。
    纨贝勒挣脱了金文玲的手,俯身跪在了地上,他的一只手伸入沙地之中,屏气凝神,探寻着生命的迹象··    流沙是风化了的岩石,他要试试看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控制它们,让它们归还自己的同伴。
强强穿越时空·    “……”·    纨贝勒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茫然地看着金文玲。
    “怎么回事”·    金文玲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态严重了,刚才他俯身摸着地面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如果可以命令流沙,那么在几分钟的黄金时段之内,那个队员的命还有救,可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惊恐的成份在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未来的炼狱之主感到惊讶。
    “我想试试看……”·    纨贝勒站直了身子,表情严峻地看着他··    “我现在的仙骨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感应可以蔓延到很深的地方……地表以下,确实有生命迹象。”
    “你能把他救出来吗”·    金文玲稍微看到了一点儿希望,试探着问道··    “不是他……是他们……”·    纨贝勒很戒备地盯着沙地平静的表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似的。
    “地表以下,掩埋着数不清的生命·”·    “那……也许是很多年前的商队,或者是战争留下的残骸”·    “不,不是的……”·    纨贝勒盯着脚下的沙粒,语带疑惑的说道。
    “那些生命体,他们都还活着……”·    “活着”·    金文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神色戒备地盯着地表,这怎么可能,地表以下,竟然掩埋着无数的活人·    他们是传说中生活在地底的远古族民,还是被无情的流沙所吞噬的枉死冤魂·    “那现在……”·    金文玲想要开口劝他离开这儿,忽然之间就听见遥远的天际那端传来了一声非常沉闷的声响。
    “遭了,是沙暴”·    刚才在沙漠里转悠的时候那个救援队员曾经对他们说起过,如果遇到流沙,多半就是沙漠地区脆弱的地表受到了某种气象变化的影响,而产生出的裂痕,流沙现象发生之后,一般都会伴随着强悍的沙漠风暴来袭。
谁知道他的嘴是开了光的,一说一个准儿,还把自个儿的小命儿也赔了进去··    纨贝勒的骆驼这会儿已经卧槽了,根本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金文玲的坐骑也认命地倒在了地上,眼中留着泪水,把头埋进了沙地之中,眼见着只有等死的份儿。
    “文玲,到我身边来”·    纨贝勒在狂风之中伸出双臂,对几步之遥的金文玲大声呼喊着,这时候狂风已经夹杂着满天的沙尘席卷而来,转眼就要将天地之间的缝隙抹平,将整个儿人间都吞噬殆尽。
    金文玲的双腿已经陷在了沙地之中,举步维艰,他身旁卧槽的骆驼已经被风沙弥漫,只剩下两只高耸的驼峰,金文玲灵机一动,垫步凌腰跳到了驼峰上面,一纵身就扑向了纨贝勒怀中。
    他觉得自己被稳稳地接住了,风沙迷了眼,不能睁开,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一瞬之间,所有的沙暴和噪声都消失殆尽,周围一片空灵。
    “文玲·”·    纨贝勒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金文玲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好像失明了一样,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捉着纨贝勒衣襟的手紧缩了一下,立刻就感到他的手安抚似的摸着他的背部。
    “没事,我用岩石封住了四周·”·    纨贝勒点起一缕很熹微的三昧真火,幽幽的火光在完全密闭的空间里面漂浮着,看起来有种不太真实的美感。
    “等一会儿风沙过去,我们就离开这儿·”·    不知道是不是暧昧的灯火造成的错觉,金文玲觉得纨贝勒的脸色好像有点儿苍白,他的声音也有了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变化,好像比前几年更加低沉了一些。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金文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息,不过他也不知道鬼玺的身体能不能用人类的医理去洞察,他只知道起码他在生理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我没事啊·”·    纨贝勒笑了起来,让金文玲觉得安心了一点儿,他一旦笑出来,还是一脸的傻白甜··    可是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好像越来越少了似的,一路走来,这个男人好像渐渐的成熟了,他已经多久没有像以前那么任性使气嚣张跋扈了除了自己和身边的几个近人之外,他似乎和外界的交游越来越少……·    当然这并不是不对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是每个男人都要经历的成长阶段,相对于女人来说,他们毕竟是孤独的,成年之后要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任,在人生的道路之上负重前行。
    可是纨贝勒成熟的有点儿快,这也许是因为长期和自己在一起受到了影响,又或者是那个勾心斗角的家庭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不管怎么样,他的变化让金文玲觉得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他爱着他,他希望自己可以有能力保有自己的爱人那份永恒的无邪。
    “文玲,你怎么了”·    纨贝勒笑得很暖,伸手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卷毛蹭了蹭他的颈窝,弄得他很痒。
    他也伸手抱着他的腰,一遍一遍地确认这个人的存在,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是一种对于未来的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在纨贝勒成熟之后才遇见他就好了,那时候他的三观已经定型,喜欢的人和事物也不会再轻易改变。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呢,什么时候变得患得患失,猜忌多疑是不是每个人深爱的时候都是这样,想要捉住流动的生命,把它定格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里,永远不能改变。
    “文玲……”·    纨贝勒的声音从他的颈窝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有时候我就在想啊,我想把你永远关在这样的大石头里面,别人都看不到,我是不是有病”·    “噗……”·    金文玲笑了起来,拉起他的手。
    “别闹了,你听,外面已经没有了风沙撞击石壁的声音,我们出去看看情况·”·    纨贝勒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把他护在怀中,伸手按动了一下自己召唤出来的岩壁,厚实的岩层裂开了,外面的风沙已经偃旗息鼓,夕阳的余晖照射着沙海,金光灿灿。
    “这是……什么地方……”·    金文玲缓缓睁开被阳光刺痛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胡杨,可又并不是树林,因为那些胡杨都是没有枝桠的,光秃秃的树干屹立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远远看去,好像是一支远征的队伍在死亡之海上面奔波跋涉,被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是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吗”·    纨贝勒之前带着金文玲找到过一个胡杨的小树林,还在那里安排了温泉给他洗澡,可是这一片树林却有点儿诡异,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之下,显得鬼气森森。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胡杨是非常耐旱的植物,不可能就这样成片的枯死·”·    金文玲拉着纨贝勒的手走上前去,差不多有几十米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
    “这不是胡杨林·”·    金文玲回过头来,很疑惑地看着纨贝勒··    “这些胡杨树,都是被人砍下来之后削成了木桩,人为立在这里的……”·    ·    第147章 被拉长的尸体·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纨贝勒很不解地问道。
    据他所知,胡杨是一种非常耐旱的沙漠植物,因为长期为绿洲中的原住民提供植被庇护,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望,被人们看作是绿洲的保护神树,轻易伤害不得的,如今这么大面积的砍伐,实在是难以理解。
    “除非这个地方是比胡杨还要神圣的……”·    金文玲伸手摸了摸那些光秃秃的胡杨树干,猜测着说道·这就好比牛在印度的地位,虽然是神兽,可是在祭祀的时候也会用到他们,因为享用血食的神在神格上无疑是更加高贵的。
    “比胡杨还要神圣……莫非是祭坛”·    纨贝勒挺聪明的,一点就透,他看着这片邪门儿的人工树林,总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有点不太吉利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搂住了金文玲的腰,让他紧紧地贴在自己身边。
    若是在一年前,金文玲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即使他们有过了肌肤之亲,他还是处处彰显着自己不容置疑的主导地位,可是在一起生活久了,彼此的棱角都在渐渐消失,这会儿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直接靠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    金文玲回头看了看他··    “你觉得有古怪”·    “嗯……这地方有点儿邪门儿,很像是……”·    纨贝勒想举金文玲使用人殉的例子,话到唇边忽然又悬崖勒马了。
    “很像是我的活人俑吧·”·    金文玲叹了口气,有点儿感谢他没有说破··    他伸手摩挲着胡杨的躯干,发现白色的树干上面好像还刻画着暗红色的条纹。
    “这是什么是装饰用的彩画吗”·    金文玲自言自语到,一面用指甲刮了一些粉末下来,低头轻轻嗅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戒备起来。
    “怎么了”·    “这是血迹……”·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高耸入云的胡杨树干顶端,果然每一根树干上面,都有一团模糊的嫣红,已经干枯萎缩,可是目测起来,却好似一团人类的血肉。
    “挑尸杆……”·    金文玲的眉目紧蹙起来,如果可以,他不愿意让纨贝勒看到这些,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作为万石之王的鬼玺,在遇见他之前,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人类历史上血腥残酷的丑陋画面,可是他还是想要保护他,不想让他知道太多黑暗的东西。
    “挑……挑尸杆”·    纨贝勒听得有点儿炸毛儿,光是这个名字就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嗯,这不是祭祀的场所,是一片刑场,他们把人……可能是战俘或者罪犯,用木桩插入下体,挑死在高耸的树干上面,直到他们的尸体风干、滑落下来,所以木桩上面才会有这些暗红色的条纹。”
·    “噫”·    纨贝勒只觉得自个儿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搂着金文玲的腰就不肯松手了。
强强穿越时空·    “合着这个爆菊是古代就有的啊……”·    金文玲没搭茬儿,拍了拍纨贝勒的肩膀,后者非常知趣地蹲了下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往起一涨身形,就把金文玲举到了胡杨树干的上方,他在他的肩上站直了身子,两人的身高叠加起来,可以勉强看到胡杨树干顶端的那一团血肉。
    “……”·    金文玲看过之后,有点儿不忍直视,不用纨贝勒扶持,自己一个鹞子翻身的架势,直接从他的肩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地,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文玲上面是什么啊”·    纨贝勒上前来扶住了他的胳膊,看样子那东西肯定惊悚。
    “那是……女人的子宫……”·    “艾玛……”·    纨贝勒眯缝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上面高挑着的一团血肉,竟然是女子孕育生命的部分,这种刑罚的残忍程度简直有违人性,可是,却又有个说不通的地方……·    “不对啊……”·    纨贝勒发出了质疑的声音,有些疑惑地看着金文玲。
    “你怀疑的没错·”·    金文玲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古代由于人口匮乏,特别是在战争年代,对于男女战俘的处置方式绝对不一样,杀掉所有的男人,让所有的女人沦为生育机器,是一般国家在战败灭国之后必须遭受的命运,这样大面积的处死珍贵的女性,基本上是不明智的,等于自寻死路……”·    “这得多大仇……”·    纨贝勒紧紧搂着金文玲,他为那些在战争死去的男人感到悲哀,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他们临死之前肯定非常不甘心吧。
    他伸手摸了摸胡杨树干上面的血迹,忽然就觉出不对来··    “……”·    “怎么了吗”·    “就是这里……”·    纨贝勒看着脚下的土地,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很明确地感应到,在这片女性的坟场底下,掩埋着无数鲜活的生命,她们还是活生生的,虽然被掩埋在地下,生命却依然得以延续··    “怎么回事,经受了这样酷刑,还能活下来吗”·    纨贝勒自言自语地说道,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胡杨树干上面粗糙的斑纹。
    “嘶……”·    他的指腹被胡杨树干粗糙的表面划了一个小口子,很快地缩了回来··    金文玲拉起他想要藏在身后的手,捧在手心里细看,低下头去吮吸着他受伤的部分。
    “别……”·    纨贝勒试探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很明显不肯妥协,他也只好享受着爱人的服务,他知道他有洁癖,这样的行为对他来说会很不舒服,他却依然毫不犹豫地为自己做了。
    “现在没有消毒设备,感染了怎么办·”·    金文玲停止了吮吸,看了看纨贝勒的伤口,那是个不大的小口子,在他龙涎的作用下已经逐渐愈合了,他口中都是血腥的味道,忍不住蹙了蹙眉。
    “文玲,你快吐出来啊·”·    纨贝勒伸手抵在他的下巴上,让他吐出刚才的血迹··    就在这个时候,金文玲只觉得脚踝上面一紧,身子毫无预警地被人扯下了地表·    纨贝勒反应极快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却不敢较劲,他通过金文玲的身体可以感觉得到,下面那个正主儿的力气很大,简直不像是人力,反而好像是机械类的感觉,他不可能放开金文玲,只好顺势抱住他的身体,两个人一起滑进了流沙之中。
    “啊啊啊啊啊”·    纨贝勒怀里抱着他的蜜蜜,一路顺着流沙向下滑行,嚎得非常凄惨,就连他怀里的金文玲都受不了了,干脆腰身一扭直接脱出了他的怀抱,又滑了大概几秒钟的样子,就地一滚单膝着地,稳住了身形。
    他身后的纨贝勒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大头朝下嚎叫着,一头啃在了地上··    “唔……什么东西还挺软和……”·    纨贝勒从地上撑起了身子,一低头,就瞧见一个女人的头颅·    那个女人的嘴张的大大的,已经烂成了一个黑洞,在头上的沙土地缝隙中渗出的微光之下,显得扭曲而惨烈。
    “呕……”·    纨贝勒也没跟她客气,当场吐了那女尸一脸,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四下里寻找金文玲的身影,在确定他蜜蜜没事了之后,哭唧唧地说道:“文玲,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太欺负人啦。”
    “谁让你叫得那么凄惨·”·    金文玲也知道自己不厚道,赶忙走过来伸手把他从女尸的身上拉了起来,拿出随身的手帕要替他清理周身的秽物。
    “别别别,脏……”·    纨贝勒往后跳开了好几步,一纵身跳进了流沙堆里来了个沙浴··    他使劲儿扭动了几下脖子,抖了抖自己的卷毛,抬头看了看这个神奇的沙洞,不大的空隙之中横亘着一根胡杨的躯干,而在胡杨的根部就是那一具已经高度腐朽了的女尸。
    从纨贝勒的角度看,那具女尸的形态非常诡异,她的口腔很明显有被人为撕裂的痕迹,原本属于女人的樱桃小口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整个儿上下颌骨的分离而形成的血盆大口,离她头颅不远的地方,就是那根胡杨树的树干根部。
    纨贝勒看了看女尸横陈的位置,又看了看她被撕裂的口腔,思考了几秒钟··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察觉了事情的真相,只觉得五脏六腑没由来的一阵肉疼。
    “那个女人被插在了胡杨树干上面,随着伤口的逐渐撕裂,自动滑入了这个沙洞之中……”·    金文玲的声音幽幽响起,回荡在狭小的沙洞之内,有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噫”·    纨贝勒浑身一激灵,直接蹿到了金文玲身边,紧紧搂着他··    “蜜蜜,别怕”·    “呵……”·    金文玲戳了戳他的腰眼儿,摆脱了钳制,往后退了几步。
    “不对,这女人……”·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可怜的女子的尸身··    “你不觉得比例有点儿奇怪吗”·    纨贝勒从比较远的地方去看那女人横陈着的尸体,确实是说不出的诡异,按照她头部和肩膀的宽度,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子,可是尽管现在女尸是呈现出仰卧的姿态,却还是……太长了·    ·    第148章 乌珠·    这具女尸的形态非常不成比例,头部还是正常女人的大小,除了被撕裂的血盆大口之外,头颈和肩部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比例上的问题,而她的躯干却非常诡异,远远地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头颅,被人工地缝合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体上。
    金文玲蹲下身子在女尸的附近查看了一下,立刻发现了机关,只见女尸的侧身有一道很不明显的刀口,看样子是非常锋利的刀刃割伤的··    他有洁癖,不愿意伸手去碰,更不想让纨贝勒沾手,只好站起身子足尖轻点,照着伤口的位置上轻轻一拨,女人的尸体就被这微不足道的力量打开了。
    就像一扇门··    女尸被人为地切割成了两半儿,就好像古埃及盛装木乃伊的人形棺木一样,有所不同的是,这具棺材的本身就是一个人。
    纨贝勒在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了金文玲,把他搂进怀里,伸手捂在他的眼睛上面··    “你这是干什么”·    金文玲的声音还算是平静,毕竟他虽为一代令主,那是好听的说法,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一个年少的暴君,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不是女人,放开·”·    金文玲对于纨贝勒的这种行为有点儿生气,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我知道……”·    身后的男人声音压抑地说道。
    “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嘛,谁愿意让自己的爱人看这些……”·    听到少年的话,金文玲一下子就停止了挣扎,这男人跟自己想的一样,总想让对方只看到世间那些美好的事物。
    “那你呢,你不怕”·    “怕什么呀,炼狱法典是我写的,唉……”·    纨贝勒揉了揉金文玲的头发,亲了一下。
    刀山油锅,是他的得意之作··    金文玲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有时候会脸红心跳的少年,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呵……”·    他有点儿自嘲地笑了起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快放开我·”·    “那,你做好准备啊,那女人……还活着·”·    纨贝勒说完,缓缓地放开了挡在金文玲眼前的手。
    “活着……”·    金文玲有些不明白地重复着,再低头仔细一看,饶是他见过世面,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
    只见那个被打开了腔道的女子身体里,五脏都没有被摘除,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的心脏竟然还生机勃勃地跳动着,在女人的身体之中,有个很明显的仰卧过的痕迹,就好像是什么人曾经在这具活着的尸棺之中沉睡过一样。
    “是地母”·    金文玲忽然想起了什么,失声说道··    那是他和前来帝都做人质的伴读之间讲过的一个故事。
    那个男孩子名叫乌珠,就是这片属国王族之中年龄最小,却最受宠爱的小王子·金文玲的父皇特地派细作打听清楚了,指名要乌珠王子前来帝都做人质,番邦国王虽然心疼,可是碍于宗主国的国威,也不敢不从,从此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就进入了金文玲的东宫,做了他的伴读。
    一开始宫人们都是严加防范的,生怕这个小王子一时主子脾气犯了,就要对太子不利,谁知从他第一天住进东宫开始,就死心塌地的做了金文玲的马仔··    晚上他好像那些老迈的宦官一样,在金文玲睡觉的碧纱橱外面打地铺,半夜里用不熟悉的官话与他交谈,他说自己在靴筒里准备了一把刀,打算进入内宫就杀掉他。
    金文玲觉得这个小男孩儿很好玩儿,他从小并没有适龄的玩伴,与他也算是一见如故··强强穿越时空·    “那你为什么又不杀我了”·    金文玲悄悄问他。
    “我……”·    乌珠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他们聊了一整夜,小王子一点儿也不想家了,死心塌地的留在内宫之中,想所有忠诚的影卫一样守护着年幼的太子,直到他为质期满,被送回大漠,他们才洒泪分别。
    而地母的故事,就是乌珠每天晚上给金文玲讲起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之中的一个··    相传在遥远的大漠深处,有一种奇怪的葬式,那是一个神秘的巫族从地下带来的。
    他们把孕妇用挑尸杆挑死之后,利用胡杨的灵性完成女体的净化仪式,原本应该来到世界上的生命因为这个恐怖的仪式而失去了活下来的机会,深刻的怨念会纠缠着母体,让她们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之中,而这些所谓的活死人经过能工巧匠的精雕细琢之后就成为了人棺,这种东西就叫做“地母”。
·    地母就好像所有怀孕中的母亲一样,会用自己的肉体为埋葬在其中的尸体提供养份,充足的养份和母爱会产生出一种起死回生的力量,使得这具尸体在下葬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摆脱老迈腐朽的状态,慢慢回复青春年少,而逆生长到了青壮年时期,就好像初生的婴儿那样,瓜熟蒂落,从母体的内部撕裂开来,重新返回人间。
    金文玲至今还记得,自己听完了这个故事之后,深深地感到悲哀,他不太记得自己的母亲,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女人对腹中的孩儿都会怀有那种非常深刻的期待和爱意,这种力量赋予了新生儿非常健康的生存状态,而现在却被人为地利用了,去做这样有违天理人伦的勾当。
    “太子殿下,你害怕了”·    金文玲还记得黑暗之中,乌珠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光,好像是大漠之中失群的孤狼。
    他托着腮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想念先皇后娘娘了·”·    乌珠打了个哈欠,很笃定地说道,翻了个身就睡下了。
    那时候金文玲忽然觉得,有个伴读还是挺好的··    ……·    “文玲,文玲……”·    金文玲一回神,就看见纨贝勒伸手在他眼前比划着。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    金文玲有点儿恍惚,抬头看着他,忽然之间,他的眼中精光四射,娇斥了一声。
    “小心”·    他伸手捉住了纨贝勒的衣领,双臂膂力一较,将他整个儿人都提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后一甩,自己也跟着翻了过去,结果背后就落了空门。
    “唔……”·    纨贝勒忽然之间被他甩得七荤八素的,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沙土地里,等到他再一抬头,就看见金文玲的身体被刚才还悄无声息仰面静卧的女尸给缠住了,那女人的五脏六腑全都从腔子里脱颖而出,剪不断理还乱的肠子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蠕动了起来,缠住了金文玲的身体。
    “遭了”·    这女尸是已经被墓主人弃用了的,原本不会再惊醒过来,但是刚才纨贝勒的手指被胡杨的树干划破了一个小口,一丝鲜血顺着树干滴入了女尸的口中,才造成了起尸。
    失去了孩子的女人是多么可怕,金文玲曾经见过他的庶母在麟儿死后一系列近乎疯狂的举动,他当然知道,这个活死人一样的女人正在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想要将身边最近的一个活物重新纳入自己的身体,才肯善罢甘休。
    “呵……”·    就在金文玲扭动着身体,想要施展软功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哂笑,从纨贝勒的口中散逸而出。
    “别开玩笑了,抢朕的人”·    金文玲的身体一挣,在很短的时间里停止了挣扎,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自称·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看见纨贝勒以一种肉眼几乎不能辨别的速度欺身上前,伸手攥住了那具女尸的脖子。
    金文玲隔着自己的身体,听到了颈骨碎裂的声音,他面向着纨贝勒,看见他眼中燃烧着炼狱的火焰,那哀艳的战火使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陌生,随着纨贝勒的愤怒,整个儿地宫都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忽然之间,就在女尸的脚下猛然伸出了很多双干枯腐朽的手臂,死死地攥住了女人的脚踝,连被她缠住的金文玲都能感觉得到那种强悍得不可抗拒的力量。
    女人的身体被地下冒出的无数手臂攥住了四肢躯干和头颅,巨大的力量的撕扯着她,女尸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忽然很尖锐地叫了一声,整个儿尸身都被地下涌现出来的千手观音给撕成了碎片·    趁着这个当口儿,纨贝勒死死地抱住了金文玲的身体,把他拉出了战团之外。
    尘埃落定··    金文玲试探着挣脱了纨贝勒的怀抱,回头看着血肉模糊的战场,那些从地底伸出的手臂随着女尸的粉碎而枯萎了起来,好像腐朽的枝条一样纷纷缩回了沙坑之下。
女尸刚刚缠住了他的肠子还在地上蠕动着,好像一条被肢解了之后还在垂死挣扎的蛇,来回跳动了两下,不动了··    他回过头去看着纨贝勒,他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变得清澈了起来。
    “文玲,你没事吧”·    少年的语气还是那么单纯,听得出他关心则乱··    “嗯……”·    金文玲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第149章 黑历史·    “嗯我没说什么呀……”·    纨贝勒歪着头看着他,好像不知道金文玲在说些什么。
    他刚刚自称“朕”,难道是无意识的鬼玺的龙骨就快要蔓延到了地心,到那时候,他就是可以号令三界的圣君,他除了人类的一魂两魄之外,身为万石之王的神格已经开始觉醒了吗·    金文玲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还像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么清澈,这种清纯,还能保持多久呢他得到三界之后,会想历史上的其他开国之君那样吗,会像自己的父皇一样吗,还是会像他儿时玩伴乌珠那样,虽然他很早就驾崩了,可是通过史书可以知道,乌珠他也是不近女色,终身未娶。
    “怎么了文玲”·    纨贝勒很担心地问道,金文玲脸上的表情很泠然,让他想起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很不满意这种生疏感,上前来拉住了他的胳膊,确认他刚刚说过的话。
    “哦……我没事,你刚刚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没有吧”·    纨贝勒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不明白金文玲为什么反反复复地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面。
    “嗨,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们所处的沙洞就发生了感觉很明显的震动,人为修筑的沙洞显然承受不起这种震撼,大量的沙土从上面开始滑落,呛得人有点儿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纨贝勒伸出手去,按在了周围的沙璧上面··    “是生命体。”
    他失声说道··    通过砂砾传回的通感,纨贝勒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他们的周围,无数的生命体正在不断地朝着这个狭窄的沙洞聚拢而来·    “小心”·    纨贝勒还没说完,就看见金文玲身后的沙洞壁上,忽然伸出一双枯萎腐朽的手臂,直勾勾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金文玲身体一挣,迅速地扭动了两下,谁知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却力大无穷,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文玲”·    纨贝勒一个箭步蹿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灼人的烈焰,一下子抓住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腕,活活将那一双女人的手齐着腕子给掰断了·    “呼……”·    金文玲正要长吁一口气,忽然之间毫无预警地,从他身后的沙壁上面齐齐地伸出了四五双手臂,一下子就把金文玲的四肢都给攥住了,电光火石之间,人已经被拖进了沙壁之中·    “文玲文玲”·    纨贝勒向前冲过去,双眼血红,想要一头冲进沙壁之中,结果他的身形还来不及在狭小的空间里转动,就觉得脚下一紧,整个儿人都被从地下伸出的好几双手臂给攥住了脚踝和小腿。
    那不是他刚刚动用的炼狱恶鬼的鬼手,而是一双双鲜活的人体的一部分,是那些被做成了人棺之后已经被抛弃在地下,却还是忠诚地守护着这片活葬之地的女人们·    “文玲”·    纨贝勒咆哮了一声,周身的肌肤开始变得通红,好像岩浆一样血液流淌了起来,隔着暗红色的肌肤喧嚣咆哮,唯有金文玲是他的逆鳞,让他变得压抑不住自己的本性。
    “还给我”·    纨贝勒将自己好像碳烧一样的手按在了沙洞壁上,整个儿狭小的墓室里温度急速升高,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的女人们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就直接碳化了。
    “还我”·    纨贝勒的声音在狭小的墓室之中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整个沙层都崩塌了。
    无数的流沙沉浸了下来,将墓室深埋了起来··    ……·    平静的沙丘上··    忽然之间地表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整个儿沙地就好像是真正的死亡之海一样,竟然泛起了涟漪,沙粒随着地表的波动而踊跃着,好像是一片没有水的海洋。
    海面上出现了无数的漩涡,在急速地转动着,忽然,其中一个漩涡发生了鲸喷现象,从深埋在地下的沙粒之中,喷出了一个人的身体·    “咳咳”·    金文玲的身体被流沙鲸喷了出来,由于短时间内的缺氧,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喘息着地面上的空气。
    尘埃落定··    金文玲忽然发现,恢复了平静的地表上面,除了他之外,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良纨”·    远远看去,那个人的身形非常高大,看上去和纨贝勒有几分相似之处,整个人的大部分已经被流沙埋了起来,只有头部和肩部还露在外面。
    “良纨”·    金文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他的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翻转了过来··    “薇薇”·    金文玲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目测身形非常高大的背影,被自己翻转过来之后会是薇薇的脸。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人死之后才会显现出来的灰白色,俗话说面如死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强强穿越时空·    金文玲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试探着伸手抹去了薇薇脸色覆盖着的厚厚的灰尘。
    “……”·    果然,在薇薇的嘴角两旁,也有着与地下那些沉睡着女人们相似的撕裂开来的痕迹·    她就是这种巫术的最后一个受害人,那么……·    金文玲想到这里,动作很快地放开了她,但几乎是在同时,薇薇的尸体忽然从流沙之中挣脱了出来,纤细的手臂一把攥住了金文玲的手腕,力量之大,绝对不是一个女人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来的。
    女尸睁开了混沌无神的双眼,没有瞳仁的眼眶里翻着眼白,渗出了血迹和尸液,她身形暴涨,一个鲤鱼打挺从土里钻了出来,连带着金文玲的身体也被她甩了起来,兜了一个圈子,却还是没有摆脱她的钳制。
    好大的力量·    金文玲心里疑惑到,刚才沙地下面埋藏的那些女尸虽然也是膂力甚大,却不像薇薇这么孔武有力··    金文玲正在迟疑着,忽然间自己的身体就被她提了起来,双足都离开了地面,他这才发现,薇薇已经站直了身子,这副身形,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出半头去·    正主儿在里面·    金文玲马上就意识到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薇薇的尸体之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养份吸收,看来他就要破茧而出了·    想到这儿,金文玲也没有跟他客气,放开了原本捉着薇薇手腕的手,往腰间一摸,虎啸龙吟,软剑出鞘,凌空一劈,将薇薇的躯壳从当胸一剑划开·    尸体失去了尸气的残存,整个儿腔子由于内外气压的不同而好像气球一样炸裂开来,喷溅出一股肉雨一般的东西。
    金文玲伸出手去抵挡着喷溅而来残肢断臂和人类的内脏,被这些腌臜的东西逼退了好几步,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让他在激斗之中还是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麒儿,你还是这样爱干净·”·    从那些破碎的尸块儿之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那声音很像金文玲的一个熟人,只是比年少时候的稚气多了几分岁月打磨之后的成熟和稳重。
·    “你”·    金文玲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人,他浴血而立,身上还挂满了从尸体之中迸裂而出的各种脏器,可是依然没有减损他的英气,显得咄咄逼人。
    “是啊·”·    青年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息··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进化,连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来了,也难怪你不记得我……”·    金文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能是那个人,他与自己年纪相仿,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地母的传说就是他们王族的葬式,那么这个人的躯体已经经历了上千年的返老还童,他要多少次将自己埋在这片回荡着无辜人命的胡杨林,杀死多少个无辜的孕妇和孩子。
    孩子·    金文玲忽然反应过来,他勾引薇薇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怀有身孕,那不就是……他自己的孩子吗·    “乌……珠……”·    “麒儿。”
    乌珠——萧文成,很优雅地伸出手去,拨弄掉了自己身上挂着的几件脏器,缓步朝着他走过来··    “薇薇她,是不是……”·    “嗯,她喜欢玉良纨,可是求之不得,这种为爱神伤的女人,还真是勾勾手指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投入男人的怀抱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说他孩子的母亲是啊,他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他不是亲手结束了自己亲生孩子的性命吗·    金文玲看着浑身是血的萧文成,经过了上百次的返老还童,每一次从女体之中脱颖而出,他的身体都会发生轻微的变化,这就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的缘故。
    可是就算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这不是他儿时的玩伴,他的兄弟乌珠,这个男人,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可怕,好像一个从地狱之中爬回的恶鬼,也要将他带入那个没有希望的深渊·    “你把自己的孩子……”·    金文玲没有说下去,好像这样罪恶的事情不能说出口一般。
    “哈哈哈……”·    萧文成居然很轻松地笑了起来··    “麒儿,你跟我一样都做过一国之君,怎么就是长不大呢孩子”·    他很轻蔑地看了看地上已经破碎的薇薇的残躯。
    “那不过是一团廉价的血肉,你不会不知道,你父皇的后宫,一共有多少块这样的血肉被倾倒进了御花园之中的胭脂河里吧你还真是没有继承先皇后的手腕啊……”·    “……”·    ·    第150章 圣君·    “住口朕不许你这样说她”·    金文玲手腕一抖,护身的软剑已经舞成了一团剑光,直取乌珠面门而去。
    他对自己的生母印象很淡,只记得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可是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之中,那是个非常疼爱他的女子,绝不是乌珠说的那样··    “呵”·    萧文成哂笑了一声,反应极快地躲开了剑芒,一把攥住了金文玲的手腕。
    “你不是也有了男人嘛,你会接受那个小子在外面和别人有了孩子吗”·    “……”·    金文玲忽然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来,只觉得手腕被他捏得剧痛,握不住剑柄,手上的软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没有想过,为什么群臣行礼的时候要山呼万岁吗”·    乌珠扯着金文玲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因为做皇帝的时光太美好了,没有人会想要放弃的·”·    “滚开”·    金文玲剧烈地挣扎着,却发现这个儿时跟自己武功不相上下的玩伴,如今的膂力已经比自己大出了许多,自己在他手上根本是难动分毫。
    这就是地母的力量吗·    “以前的时光多好啊……”·    萧文成几乎把金文玲抱在怀里,放眼望去这一片曾经属于过他的私人领土。
    “所有的男人都崇拜你,所有的女人都想向你奉献出她们的贞操,可是现在呢”·    萧文成很不屑地踢动着脚下的残肢断臂,眼睛里都是怨毒的神情。
    “现在的人对君权失去了该有的敬畏,弄得礼崩乐坏,朕不得不勾搭这种没人要的烂货,才能得以延续自己的生命”·    “住口你这样说还算人吗”·    金文玲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文成,他的确不能算是个人了,他是经过了无数次那种骇人听闻的巫术,从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他的身上除了赤裸裸的欲望之外,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人性了。
    “我怎么会不是人呢”·    萧文成那张俊俏的脸忽然离金文玲很近很近,几乎就要贴上了他的脸颊··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乌珠啊。”
    “不,你不是,我的兄弟乌珠早就死了,你给我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金文玲的双手都被萧文成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忽然脖子向后一样,再向前猛地一冲,直接撞在了萧文成的鼻梁上。
    “唔”·    萧文成感到一阵酸涩,伸手捂住了鼻梁,放开了金文玲··    他看准时机向后跃出好几步,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魔鬼。
    忽然之间,从地下伸出了无数双已经干枯腐朽的手臂,死死地握住了金文玲的脚踝,险些把他绊了一个踉跄··    “……”·    “你看吧,这些为我而死的女人,她们有多么痴情,即使死了,也还是用自己的残躯在为我做事呢。”
·    “你”·    “麒儿,我早就发现你的秘密了,在我第一次在电视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策划着我们的重逢,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啊。”
    萧文成姿态优雅地朝着金文玲走了过来,他的四肢都被地母的枯手握住了,动弹不得,身子不停地扭动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作呕的地方··    “麒儿,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见面的那个晚上,你问我为什么又不想刺杀你了吗”·    萧文成来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捏住了金文玲的下巴。
    “因为我想要你做我的王妃·”·    他欺身上前,贴着他的脸颊说道··    “……”·    金文玲嫌弃地别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玉良纨,你在哪里·    金文玲心里想着,几乎就要说出口来··    忽然之间,他脚下的土地在以一种喷射式的速度向上攀上了起来,地面被抬高了,那些握住了他四肢的手臂全都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拉力,被抻得支离破碎。
    地面在不断地攀升着,剧烈地上下左右起伏摇摆,让金文玲和萧文成全都失去了平衡,不得不蹲下身子紧紧地按住地面,保持自己不被地壳甩下去··    深邃的黄沙从他们的脚下慢慢流失了,取而代之是银红色的岩石,滑落的流沙之中,无数女人的活尸怨毒地爬行着,转眼之间就滑落下了新生的山峰,跌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金文玲的手紧紧地攀在岩壁上面,勉强抬起头来看着四周,这是什么样的景观·    几座巍峨雄伟的山峰在他面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耸立了起来;由于地形突变而被扭曲了河道的地下河水迅速地在山地之间泛滥开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改道;一望无际的沙漠,瞬间变成了有山有水的丘陵地带。
    沧海桑田··    就在一瞬之间··    金文玲剧烈地喘息着,四下里寻找着那个他所熟悉的身影··    对面的萧文成扶住了岩壁勉强站了起来,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他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脚下新近生成的土地,他的地母全都不在了,他的地下宫殿已经随着沧海桑田的变迁而变得支离破碎,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返老还童的能力。
    “是不是你搞的鬼”·    萧文成失去了方才的优雅,睚眦欲裂地看着金文玲,深邃的眼眶好像马上就会被瞪的溜圆的眼睛给挤裂了一样。
    他晃晃悠悠地冲上前来,伸手想要扯住金文玲的身体,就在这个时候,他脚下的岩石一下子暴涨了起来,把他的下半身活活地镶嵌在了地缝里·强强穿越时空·    他的身后,转出了那个金文玲很熟悉的男人。
    “你不是很喜欢埋在地里吗那就埋个够吧”·    玉良纨的手微微向上一抬,镶嵌着萧文成半身的石块以一种肉眼可以辨别,又不是很快的速度在不断地向上结晶开来,缓慢而逐渐地吞噬着他的肉体。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萧文成已经来不及判断纨贝勒的真实身份了,一种就要被活埋的窒息和恐惧感掠夺了他全身的所有感官,这个刚才还妄图千秋万代的男人,转眼之间就被吓破了胆,还能够移动的上半身剧烈地颤栗着,苦苦地哀求着自己的生机。
    “你……”·    金文玲和纨贝勒全都对萧文成选择了无视··    他有些陌生地看着他,刚才的造山运动是他做的吗那就证明,他的龙骨终于已经蔓延到了地心,就要统御三界了。
    “文玲·”·    纨贝勒来到他的跟前,温文地拉起了他的手··    “我还是我呀·”·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当年他即位的时候,对前来朝贺自己的玉太傅说过同样的话,他要他知道,无论自己的地位发生怎样的变化,他们的师徒之谊都不会世易时移··    “你要当圣君了。”
    “不,是你要当圣君了·”·    “……”·    金文玲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语带迟疑地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嘿,以后你就明白啦·”·    纨贝勒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让他多少觉得安心了一点儿,自己小时候经历过那种从太子登基成为皇帝的感觉,当时还是非常震撼,他来不及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就已经被迫长大,需要自己坚强起来,背负整个儿国家的命运。
    可是纨贝勒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微笑依然灿烂,除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之外……·    “救救我,麒儿”·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萧文成绝望的喊叫声。
    他身上的岩石结晶已经爬满了他的上半身,这会儿正在向着头颈的部分蔓延而去,一旦成为一个封闭的整体,他所面临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石中鱼的命运了。
    对了,金文玲忽然想到,纨贝勒对自己的态度虽然没变,可是对待周遭事物的态度却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温和转变为了不可挑衅的权威,这是他夺取炼狱地脉之后处置的第一个人,他在通过对他的惩治树立自己的恩威。
    “文玲,你决定吧·”·    纨贝勒似乎并没有像金文玲猜测的那样专断,他竟然在征求他的意见,这让金文玲有点儿意外。
    “我”·    “他不是你儿时的玩伴吗你跟我说过这个人很多次·”·    纨贝勒回过头去,厌恶地看了萧文成一眼,这不是一个男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该有的态度,怪不得他那么不择手段地想要求取长生,原来死亡就是他最恐惧的东西。
·    “他早就不是那个人了……”·    金文玲回头看了一眼努力梗着脖子,贪婪地吸取着最后几口空气的萧文成,摇了摇头。
    “我们回去吧,你能把我从这里带走吗”·    “当然·”·    纨贝勒牵起了金文玲的手,一手抚上了身边的岩石,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通过岩体自由传说在任何山地丘陵,甚至是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
    “麒儿麒儿”·    身后传来了萧文成绝望的咆哮声··    “你好绝情啊,你们在一起有什么用就算你的男人当了圣君,你也生不出圣嗣,哈哈哈哈”·    萧文成绝望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似哭似笑,回荡在周围的山峰之中,混响成了一种刺耳的变调。
    “呵·”·    纨贝勒冷笑了一声,一挥手,身后尖锐的声音就消失了··    金文玲还想回头看一眼,就直接被他引领着进入了岩壁之中。
    【第十三个故事:昆仑胎】·    第151章 书店·    金文玲的銮驾抵达勤政殿··    他缓步走上玉阶,表情从容举止优雅。
    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的龙书案后面,九五之尊的宝座上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头戴冕旒、黄袍加身,万世威仪··    他的侧脸好像大理石雕像那么好看,隐约是纨贝勒的影子,可是又有哪里不对,说不上什么地方有一两分的不像。
    那人侧过脸来对着他,笑吟吟的,伸出了手,想要拉他一起坐在宝座上··    “放肆”·    金文玲身子一挣,惊醒了过来,大口地喘着气。
    是个梦··    他捉住了胸前的羽毛被,喘息了几下,一偏头就瞧见纨贝勒睡在自己的身旁,他的睡相依然漫无章法,却非常可爱,就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那样。
    几个星期以前,剧组因为外景地忽然发生地震和百年难得一见的造山运动而被迫停工,大部分外景删节了,又加重了内景戏、感情戏的部分,总算是提前杀青。
    金文玲和纨贝勒回到了帝都的居所,休养了几天,倒是浮生偷得半日闲,很久没有这么惬意了,纨贝勒的旧伤彻底痊愈,龙骨已经锁住了地心,现在他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号令三界,不过这个年轻的男孩儿似乎并不热心于这些东西,反而窝在金文玲的公寓里面成天忙着跟他谈情说爱。
    金文玲最近一直睡得不好,他也很高兴纨贝勒每天都缠着他,甚至把他摆成各种羞耻的姿势,累得每天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这样起码他可以摆脱掉乌珠临死前的诅咒所造成的阴影。
    他不会有孩子的··    金文玲出身于帝王之家,明白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子嗣意味着什么,他的父皇原本是爱着他的母后的,可是因为皇后只有独子,所以才按照太后的意思广纳美人、充实后宫,搞得前朝后宫云诡波谲。
    就算是这样,帝王也都有大量繁衍子嗣的本能和欲望,他做了圣君,三界的美人都唾手可得……·    “唔……文玲。”
    纨贝勒嘟嘟囔囔地哼唧了两句,清醒了过来,打断了金文玲的思绪··    “怎么了”·    他伸手搂住了金文玲的腰,把他重新拖回了枕边。
    “又做梦了吗”·    他做梦的事情,纨贝勒是知道的,他表面上嘻嘻哈哈地耍赖皮求欢,目的也是为了能帮他摆脱这些毫无意义的梦魇。
    “嗯,醒了就睡不着了·”·    “睡不着那,咱们干点儿别的”·    “干什么”·    “干你。”
    “……,不是才弄过了吗”·    金文玲一巴掌就把扑到身上来的男人糊到了一边,抱着羽毛被转了个身。
    他感到身后的男人将手臂缠在了自己的腰上,不带任何情欲意味地摩挲着··    “你会吗”·    过了好一会儿,纨贝勒还以为他睡熟了,自己也正在朦胧中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么一句缺乏上下文的对话。
    “会什么”·    “会改变·”·    金文玲转过身来,在黑暗之中直勾勾地看着他。
    “唉……”·    纨贝勒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虽然金文玲不曾表达过这方面的意思,但是他隐约可以感觉得到他心里的隐忧。
    纨贝勒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呀喝”·    他举起了手刀,作势往自己的裤裆上面砍去。
    “干什么你大半夜的”·    金文玲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腕··    “断鸟明智”·    “……”·    “哎嘿,不过……”·    纨贝勒放松了力量,从金文玲的手中抽回了手腕,又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我的身体已经跟整个儿地脉融合完毕了,无论断哪里都还是可以自己长出来的·”·    纨贝勒在暗昧的夜灯之下看着他,非常自信地说道,他已经有了一点儿君临天下的意思,比当年初登大宝的金文玲还要成熟一些。
    “……”·    “哎”·    就在金文玲感到有些欣慰的时候,帅不过三秒的纨后忽然之间又睁大了眼睛,好奇宝宝一样地看着他。
    “文玲,你说,万一鸟断了,再长出来,虽然还是我的,可是我们再h的时候,你算不算出轨啊”·    “……”·    金文玲再一睁眼又是下午了,最近纨贝勒折腾他有点儿狠,而且让他有点儿迷惑的是,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跟他一起起床了。
    这不是他的风格··    纨贝勒以前有那个意思的时候,常常会说“我想跟你一起起床”,因为直说“我想跟你一起睡觉”没少挨打,所以换了一个比较诗意的耍流氓的方式。
    已经三天了,金文玲每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都不在他身边,而且之后还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不用交通工具,直接穿墙,就好像是很赶时间似的··    他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呢·    金文玲并不怀疑纨贝勒,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外人,即使他与他之间的心有灵犀已经到了他能猜到纨贝勒瞒着自己做的事情,多半都是会让他心疼才不愿意说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
    “说吧·”·    这会儿金文玲洗完了澡,面沉似水地端坐在自己家中的客厅里,对着召唤来的苏杭语气很平淡的说道··    扑通一声,镜妖腿一软,就跪倒了在了地上。
    苏杭虽然一直都奉行两面三刀的外交策略,不过他很清楚谁才是正经主子,作为一只镜妖,金文玲在自己那个时空里的刑讯手段他是清楚的,这会儿看见圣上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当年凌迟镇远大将军时的那个气魄。
    “怎么,你心虚了”·    金文玲端起了手边的桃汤,放在唇边呷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强强穿越时空    “不不不,小的是看圣上真么关心娘娘,看得我心都软了,我心一软,腿就软了……”·    苏杭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显然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金文玲的眼风扫了一眼妆镜台,苏杭在心里祈求了一下纨贝勒自求多福,就直勾勾地盯住了镜面,很快,纨贝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里面··    书店·    金文玲幻想过很多场景,甚至猜测他很有可能是去了冥府和十殿阎君谈判,可是唯独这个地方他一点儿也没有想到。
    纨贝勒不是个爱读书的人··    虽然他脑子聪明,堪称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但是对读书写字可以说是兴趣缺缺,不断如此,就连其他的脑力活动都一概不太喜欢。
    在一般同年纪的男孩子们都沉浸在魔兽世界、英雄联盟的时候,纨贝勒宁愿在武道馆里、篮球场上挥洒自己的青春,他觉得男爷们儿就该以体力劳动为先,虽然这家伙的脑力也堪称是个两面三刀的狐狸。
    而且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跟很多九零后一样,已经习惯了pad,虽然自己就是个写手和编剧,平日里却基本上都是电脑和pad甚至是手机上面码字,就连接戏的剧本儿全都要求发送pdf文件到邮箱里,基本上很少使用和接触纸制品。
    这样一个跟书店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忽然间出现在了帝都最大最全的新华书店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金文玲从镜子看到纨贝勒正蹲在一个很大的书架前面由上自下从左往右地寻找着什么,他的样子非常专注,往往是拿起一本来很仔细地读过了几页之后才会选择是否购买,而他身旁的购物车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至少几十本各式各样的书籍。
    虽然就着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不过金文玲觉得他看的书并不高深,因为这一排的书架上面,白色的底色上面点缀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大自然和小动物的图案,书架上面的书籍脊背上面也都是花花绿绿的,一望可知是个比较流行的区域,难道纨贝勒是在青春文学这个单元转悠,看看自己的书卖得怎么样吗·    “苏杭,你把镜头拉近一点儿。”
    “喳”·    随着镜头的拉近,金文玲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看这些书·    霍地一声,金文玲从客厅的沙发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连走了好几步,直接走到了妆镜台跟前,根本没有看到沿路之上的茶几和椅子,膝盖一下子撞到了一个绣墩。
    “圣上小心”·    看到金文玲一个趔趄,苏杭赶紧上前去扶住了他··    “滚开”·    金文玲在一种近似极端的情绪之中,手上失了分寸,一扬手就给了苏杭一巴掌·    苏杭一点儿防备也没有,被金文玲打得倒退了好几步,下盘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他丝毫没有怨言,一咕噜爬了起来,又上前去替金文玲收拾残局,挪开了椅子,想看看他是不是磕破了膝盖。
    金文玲回过神来,看着苏杭被自己打肿了的脸颊,镜妖自从投诚以来,一直都对自己忠心耿耿,在龙陵一役之中,为了对付玉太傅的本体,险些为自己失去了性命,可是现在他却失手伤了他。
    他稍微冷静了下来,忽然身形一颓,坐在了妆镜台前面的椅子上,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苏杭··    “他为什么,要看这个”·    ·    第152章 真人秀·    金文玲从浴室出来,看着已经等在床上的纨贝勒,他已经不想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那样不知所措了,浴衣大敞四开的,里面的花裤衩儿还是那么鲜艳夺目,今天是海绵宝宝的图案,让金文玲有一种正在娈童的错觉。
    纨贝勒正吸着酸奶,见他出来,连忙招了招手··    “文玲快来,不是所有酸奶都叫特仑苏·”·    纨贝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句不太正经的话,招呼他一起来喝。
    金文玲不喜欢这种小孩子喝的东西,摇了摇头,走到卧室的酒柜前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温在掌心里,沉醉在似有若无的酒香之中··    在他喝完了一杯之后,身后也传来了纨贝勒吮吸空瓶发出的回响。
    “啊,一口就没了,下次还是要买大瓶的才行·”·    纨贝勒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知道金文玲喜欢整洁,房间里不许有垃圾,所以裹紧了浴衣收拾了床头柜上的残局,又回来收拾金文玲喝过的杯子。
·    “不用了·”·    金文玲招呼了他一声,纨贝勒没听,直接拿着杯子跑到外面的开放式厨房,放在了洗碗机里面。
    “哦也,可以睡觉啦·”·    纨贝勒已经过了二十岁,人前人后也算是有点儿社会新鲜人的稳重感觉了,只有在卧室里还是一如既往,每次亲热之前,都会满脸通红,兴奋得直转圈子。
    他爱着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    金文玲明确地相信他的那些让人不能理解的行为并不是背叛,好像也不会对他本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也许只是朋友的事情,他为了不使自己多心,所以没有说。
    他看着那个像正要去海边游泳的大狗一样兴奋的男孩儿,忽然觉得很怜惜,他的父母一定觉得骄傲,有他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承欢膝下··    “文玲,你在想什么过来呀。”
    纨贝勒在kingsize的大床上面蹦跶了几下,躺进了被窝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金文玲这一回倒是很听话地走过去,和衣在他身边躺了下来,用遥控器关掉了顶灯,留下几盏夜灯闪烁着暗昧的光泽。
    他在羽毛被里面脱下了睡袍,直接让它滑落到了地上,这是情侣之间一种暗示性很强的行为,成功地激起了他的爱人的情欲,他很主动地靠了过来,与他亲近。
    [bibibi]·    金文玲这一回相当克制,虽然还是顺从了纨贝勒的要求,不过他还是尽量用自己的修为保持着浅眠··    对于习惯了婚姻生活的他来说,这样保持警醒并不容易,毕竟他已经太习惯于在爱人的身边毫无防备地睡去了。
    可是这一回他却并没有捉现形的机会,纨贝勒直到早晨还是一手给他枕着,身体的其他部分睡得四仰八叉的,清醒的时候像狗,睡着的时候像猫——姿势相当没有节操。
    什么嘛……·    金文玲在早晨的时候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发现纨贝勒睡得很香,搂着他肩膀的手还下意识地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好像很贪恋似的,又翻了个身重新面向他,像只章鱼一样把他抱在怀里。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金文玲对于自己的情绪波动有点儿难以理解,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稍微有点儿敏感多思,也许这就是恋爱,又或者是在跟纨贝勒交往的过程中,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不过还好,自己的这种心态上的变化仅限于纨贝勒一个人,对于别人,他依然可以称得上是冷酷无情的。
    他摸了摸纨贝勒好像孩子一样毫无防备的睡脸··    这个男人跟自己的世界观并不一样,他生长于深宫,宦官妇人之手,对于周围的人事物,总是充满了戒备和敌意,感情上会有很多保留。
    可是纨贝勒不一样,尤其是他作为人类的部分,虽然也经历过了很多家族之间尔虞我诈的内斗,却始终可以化险为夷一击即中,但是在占尽上风的同时又懂得留有余地,不会赶尽杀绝。
    说到底,他始终都相信人性善良的一面,再没有被迫发动反攻之前,总还是给彼此留下一点儿脸面的,他看惯了人情世故,自己却依然天真··    这样的人,多半都是重视家庭,喜欢孩子的,有点儿americanboy的feel,从他那么认真仔细的阅读那些关于育儿方面的书籍就可以看出来了,就算只是因为一些需要,或是朋友的请求,其实他也没必要那么认真地学习那些东西,而且嘴角还噙着笑意,那种从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柔光是不会骗人的,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儿。
    金文玲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纨贝勒的脸颊,他在喜欢上自己的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这一生是不会再有后代了,为了自己的特殊体质不被三界之中的任何一方的势力胁迫,他才走上这条称孤道寡的道路,但其实他真正喜欢的是平凡的小日子不是吗·    “唔嗯……”·    纨贝勒在睡梦之中好像是有点儿发痒,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住的金文玲的手,把他带入怀抱之中更深的地方,他们的双腿在被子里交缠在一起,纨贝勒半骑住了他,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地纳入怀中。
    即使在睡梦里,这个人的独占欲也那么强烈,他怎么会跑掉呢金文玲有点儿朦胧地想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因为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那个货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玉良纨……金文玲心里暗暗地重复着他的名字,真是好样的,如果不是装的,那只能说这个少年在呆萌与腹黑之间已经游走得游刃有余了··    扣扣扣。
    金文玲的卧室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小主”·    出乎金文玲意料的,来人竟然是小金子,虽然他身为经纪人和助理是有自己家里的钥匙的,不过自从他和纨贝勒摆酒扯证儿以来,为了避嫌已经很少不请自来了。
    “进来吧·”·    自从大漠回来,好几天没见到小金子了,金文玲对他的态度也比平日里随和了一些··    “小主,我回来拿点儿贝勒爷换洗的衣裳。”
    “什么”·    金文玲本来稳坐钓鱼台,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从床上坐直了起来。
    “哦哦,是这样啦,今天贝勒爷去公司,有一档野外生存节目的男主之一不能来,可是今天就要拜神开机了,他就被老太爷直接捉去顶缸,来不及回家说一声,我们组的人是第二批坐飞机追加过去的,我也马上要走,所以赶紧回来替他拿点儿随身的东西和换洗的衣裳。”
    扯谎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金文玲紧紧地盯住了小金子的眼睛,发现他是真的不知情,小金子虽然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小十年,但那些都是小心机,说白了给一块馒头,日子久了狗都能学会,可是他心思纯良,应该不会伙同着别人来欺骗自己的。
    他刚才说,是老太爷让纨贝勒临时出差的,那么这件事情,玉太傅也参与其中了·    金文玲这回还真的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点点手让小金子坐下,自己开了箱笼翻找纨贝勒的衣裳,收拾了几件,又拿了他平日里常用的电子设备和充电器,一起打包放在箱子里,脑海之中却没有停止工作,一直在思考刚才小金子说的事情。
·    小金子还像以前做掌事太监的时候那么敬业,看着小主收拾,自己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煮好了咖啡端了进来给他喝··    金文玲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轻轻啜着,忽然之间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呛了好几口水,吐了一地的咖啡。
    难道是玉太傅和别人有了孩子派他的心腹子侄去处理这件事·    金文玲脑补着玉太傅怀里抱着小奶娃的样子,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强强穿越时空·    “哎呀小主,你这是怎么啦”·    小金子跟着金文玲也有小十年的光景了,鲜少见到他这么失态的时候,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大秘闻,能让他仪态万方的小主唬成这样·    “小主,你别吓我呀”·    小金子拍着他的背,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咳咳,我没事·”·    金文玲的脸稍微有点儿发红,难道是跟纨贝勒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连脑洞也开始变得突破异次元了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呢再说就算是这样,玉太傅也不可能将这个话柄平白送给纨贝勒这个乌眼儿鸡,张学文和张庶都是他信任的子弟,显然交给他们去处理这种隐私的事情更为合适。
    “你们坐几点钟的飞机,都是经纪人和助理吗皇朝娱乐的高层有没有人同行”·    “没有哎,都是我们这种小虾米啦,好难得,我这种咖位的经纪人竟然都算是一线大咖了,啊,我小金子总算是熬出头了,飞机上也能享受一下新人给我端茶递水儿捏肩捶腿儿的快感~”·    “哦”·    金文玲看了看小金子,他知道他祖上是做捞毛儿的,其实很不喜欢服侍人,难为他还像旧社会一样服侍了自己很多年,就连那个时空之中的掌事太监也不如他眼疾手快能说会道的。
    “那么,这次换我给你当助理,好不好呢”·    “哎哎哎哎”·    ·    第153章 婴啼·    金文玲很少坐经济舱,他都已经习惯了飞机上有餐桌有沙发甚至是床铺的感觉了,可是这会儿却跟小金子一样,蜷缩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以至于自己的一双大长腿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姿势,才不会觉得别扭。
    “小主,再忍一忍,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啦·”·    那个野外生存节目组离帝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飞机也要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不过还好是在国内,如果还像是上次一样去欧洲,金文玲还不知道自己禁不禁得住这样的折腾。
    “嗯·”·    这会儿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戴着太阳镜,领子拉得很高,几乎挡住了整个儿下巴,还好同机的都是些化妆师,三四线小咖的助理,几个来不及搭第一班飞机过去的经纪人,算起来小金子还算是这里面的大咖,除了他之外,没人跟金文玲很熟,一时半刻还认不出来。
    “金总·”·    金文玲正有点儿昏昏沉沉的想要眯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女孩子很甜美的声音··    金总什么时候自己又多了一个称呼。
    金文玲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偏头,才发现那个女孩儿不是在叫自己,正俯下身子,半搂着小金子的脖子很亲热地说着小话儿··    女孩子穿得挺性感的,深v小礼服,就着这个姿势,小金子和金文玲都可以看见女孩儿傲人的事业线。
    金文玲微微抬眼瞥了小金子一眼,发现他的侧脸都红透了,眼睛不知道放哪儿好,又舍不得叫女孩子离自己远一点儿··    “这有什么难办的呀”·    女孩子的请求好像是遭到了拒绝,难免提高了一个调门儿,连金文玲都听见了。
    “不是不是,主要是我们贝勒爷他太忙了,再说你知道的,他哪一次出门不是我们小主的化妆团队跟着呀,这会儿你忽然说要加进来,他怕生·”·    “我都不怕生,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哎……”·    女孩子挺神秘地欺近了小金子的脸。
    “我说,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贝勒爷不会真像外界说的那样,是个弯的吧”·    “是啊·”·    反正看看时间,还有几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金文玲都懒得伪装,直接摘下了太阳镜,在很近地地方看着那个女孩子。
    “我们就是一对儿,怎么,你想跟我争”·    “……”·    女孩子在看清楚金文玲的脸时,心里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的演艺生涯算是完了,她双膝一软,整个儿人就跪坐在了地上。
    “金……金老板……”·    女孩儿还算是识相,就算没见过金文玲本人,平时也常听说他最讨厌女演员穿过于暴露的衣服,赶紧裹严实了自己的外套,就着这个姿势,几乎是跪在地上一样地求他。
    “我不是故意,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    金文玲很不耐烦地朝小金子摆了摆手。
    “带她去我看不到的座位上待着,一会儿飞机落地之后,给她订一张返程的机票,叫她回皇朝娱乐结三个月工资·”·    女孩子已经给他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小金子好心,摇了摇头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带着她往别的座位上面过去。
    “金……”·    女孩子还想在说什么,金文玲连眼皮儿也不抬一下,摆摆手道:“你要想公了也行,我等你律师信。”
    那女孩子彻底没了念想,灰头土脸地跟着小金子走了··    ……·    外景地附近的杂货店··    这里原本属于一个海拔很高的自然保护区,罕有人迹,不过自从某个大型的野外求生真人秀节目将这里定为了官方拍摄地点之后,这几年在旅游业之中人气暴涨,山脚附近的坐地户们见势头不错,也都纷纷做起了小买卖。
·    杂货店、小型超市、旅游纪念品专卖店等好像雨后春笋一样地冒了出来,生意好到甚至还有不少商户把在外地上完大学回来的孩子们都安排在自己店里帮忙,算是自谋职业、自产自销。
    这家杂货店的收银员就是在外地念完大学回家来继承家业的小女儿,其实要说店里的生意还是相当不错的,她在家里帮忙,每月父母给开的工资已经比自己大学所在地的那个二线城市的基本工资都高出一倍了。
    不过一来这个地方不通顺丰,都是ems,物流比较慢,不适合剁手党,二来到底是人迹罕至的小地方,除了一些晒得看不出年龄性别的驴友们,基本上见不到什么适龄的年轻人,小姑娘总觉得挺寂寞,打算干完今年的活计还想外头奔奔去。
    这会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同事扯闲篇儿,背对着收银台,忽然身后传来了“咳咳”两声咳嗽的声音,好像是来客人了,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唉,肯定又是那些晒得跟总统似的驴友··    女孩子心里自暴自弃地想到,一回头,就瞧见一个面容俊美、举止温文的年轻男子对她微微一颔首,将手中的东西有条不紊地放在款台上面。
    “小姐,麻烦你,结账·”·    女孩子的心里立刻就单方面宣布订婚了··    要是景区天天都来这个素质的,老娘也不会生了外心。
    女孩子一件一件地将款台上的东西扫码,却没怎么注意人家都买了什么,一直不错眼珠儿地盯着那个男人··    忽然,从他身后又冒出来一个戴着rayban的大男孩儿,看起来比那年轻男子小了几岁,举止言谈也更为活泼一些。
    “嘿,碎催,买好了吗”·    “你不想活了”·    “哎哟喂,瞧把你抖的,老子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哦找跪吗……”·    “你哼……”·    大男孩儿很傲娇地直接越过了那个俊俏男子,从无购物通道蹦蹦哒哒地跑了出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瞧着他。
    “对了对了,奶嘴儿买了吗”·    “嗯·”·    “哦了,我去车上等你啊。”
    奶……奶嘴……·    女收银员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两个男人买的东西:尿片、奶嘴、奶粉、竟然还有那种老式的拨浪鼓,是本地的特产之一。
    女孩子的少女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果然高、富、帅三个字的合集就是gay吗女孩子绝望地想到·不对啊,就算是gay,怎么生出来的孩子·    ……·    玉太傅在收银员的侧目之下走出了超市,上了纨贝勒的车,很不耐烦地把东西甩在了车后座儿上。
    “哎,录节目的间隙,你也得陪我去啊·”·    “我凭什么陪你去”·    玉太傅很反感地说道。
    “你这老粽子在张家活了那么多年,肯定带过无数个张家的孩子啊,像这种换尿片啊,喂奶啊,逗小孩儿的工作当然是你来做·”·    玉太傅一脸“你有病啊我有药啊”的表情看着玉良纨,冷笑了一声,正要出言拒绝。
    “那也是文玲的孩子·”·    纨贝勒沉声说道,他的声线变得低沉了起来,欣慰之中带着一丝伤感的语气··    玉太傅话到唇边,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现在只有我们能帮他了,你不愿意吗”·    “你提起了麒儿,难道还容我说不愿意吗·”·    玉太傅长叹了一声,攻心为上,这男人在短短的几年之内成长了不少,快得连自己都要赶不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麒儿在他身边,是不会受委屈的,更不用说他们已经有了……·    玉太傅没有接着交谈,表情淡然地看着窗外苍茫的景色,若有所思。
    ……·    金文玲一行人下了飞机之后,又换了当地分公司派来的保姆车,开了好几个小时才到了风景区的山脚下··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主办方为了他们的安全因素考虑,临时决定安排这些经纪人、助理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在山脚下的宾馆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由有经验的向导带领大家进山。
    金文玲怕麻烦,嘱咐小金子不要声张自己过来的事情,依然黑超遮面,就跟他住在同一个标准间里··    晚上小金子服侍金文玲梳洗完毕之后,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劳累,已经累得有点儿打颤,金文玲让他先睡了。
    躺在标准间的单人床上,透过遮光效果不怎么好的廉价窗帘,金文玲沉默地看着皎洁的月色和漫天的星斗,这里是自然保护区,附近的省市都没有什么重工业,夜晚的能见度非常良好,肉眼就可以看见星子的光芒透过云层,由于折射而产生的闪烁光感。
    那个人就在山上露营,他一定也在看着这片跟自己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天空,他在想什么呢·    “嗡……嗡……”·    手机的震动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金文玲摸到了枕边的手机,点开一看,是纨贝勒的企鹅发来的。
    “文玲,你在想什么”·强强穿越时空·    呵,这个人··    金文玲正在手机上面打着字,忽然之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是一种非常低沉的声音,就好像上一次在大漠之中,他亲眼见证了沧海桑田时的那种感觉,那是大地在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第154章 山体滑坡·    是谁哭的那么伤心呢金文玲情不自禁的想到··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敏感多思的人,就连平时看到什么自然灾害、人文战争之类的新闻通稿,他也自然地觉得这不过是人类历史长河中很普通的一部分,并不值得自己去伤春悲秋。
·    可是现在的哭声,在深邃静谧的夜空之中蔓延开来,声音断断续续,斑驳而委屈,虽然粗哑,却像是在雨夜之中迷失了的孩子··    金文玲忽然想起纨贝勒曾经被人带到傀节去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常常通过镜子窥探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神情也是那样无助,好像在内心深处呼唤着他,寻求着他的帮助。
    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他的父母怎么不去安慰他·    金文玲忍不住推开了窗户,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
    “唔,小主,你怎么还没睡呀大冷天的开窗户干什么,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    身后传来小金子迷迷糊糊的声音,他好像是被冷风吹醒了,揉着眼下了床,裹紧了身上的睡衣来到金文玲的身旁。
    “你听·”·    金文玲指了指窗外的旷野荒郊··    “是不是有个孩子在哭”·    小金子给他问得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歪着头探出窗户去,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
    “没有啊,外面都是呼呼的风声·”·    小金子伸手替金文玲掖了掖身上披着的睡袍··    “对了小主,你很少来这种旷野荒郊的地方,所以不太清楚,我家里的老人原先下放到过大兴安岭,他们给我讲过,这个叫做穿林风,是大风刮过树林产生的声音,远远的听上去还真的像是孩子在哭泣。”
    “穿林风”·    金文玲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过这种传闻,随口一问··    “是啊,原先有的知青听见了还以为什么人把孩子遗弃在树林里,就成群结队的去找,结果第二天就被老乡发现已经冻死在了山里。
当地人都传说是,以前因为生了女孩家里不愿意养就丢在丛林里的,那些小孩子成了精,来迷惑新来的人,替他们当替死鬼去的·”·    小金子想起自己的老家儿在夏夜的大杂院儿里给他讲起的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裹了裹身上的睡衣。
    “是这样吗”·    金文玲有些疑惑的说道··    他倒是不怎么怕冷,就这样穿着很单薄的衣裳站在窗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那似有若无的婴啼。
    “小孩子的心思那么单纯,就算有怨气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他听到这个传说忽然替那些故事里的小孩子不值起来,打断了小金子的话。
    “哦哦,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小主又何必较真儿呢·这么晚了还是早点睡吧,要不然明天万一感冒了,贝勒爷可是要扒了我的皮呢”·    小金子想起纨贝勒经常叫他发誓好好照顾金文玲,不然就满清十大酷刑伺候,吓得浑身一哆嗦。
    “嗯,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金文玲打发小金子回到床铺上去睡,自己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关上了窗户,和衣躺在床上。
    说来也很奇怪,正在他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窗外的阵阵好像婴儿啼哭似的风声竟然渐渐的消失了··    ……·    公共化妆间里。
    “哎,快点儿快点儿,一会儿保湿精华就要干透了,趁现在刚蒸完脸赶紧上粉啊·”·    一个在娱乐圈儿混得半红不黑的女明星很不耐烦地推开了自己的化妆助理,气急败坏地叫化妆师过来补妆。
    “不是不是粉底液,直接上粉条”·    女明星打掉了助理手上的蜜粉,让化妆师用一种遮盖力很强的粉质一层一层好像刮大白一样地涂在了脸上。
    “文姐,不至于吧,你皮肤这么好,淡妆就可以出镜了呀·”一旁的另外一个咖位不高的女生奉承似的说道··    “哎,你不知道,现在的电视都是高清的,你没看前几年那些大咖拍的电视剧重播的时候吗艾玛,简直是惨不忍睹,那个毛孔,那个皱纹,还好意思当一姐真是呵呵哒。”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说起来金老板的片子倒是经得起推敲,高清电视上面看也是零毛孔陶瓷肌啊·”·    “哎哟,谁能跟金影帝比啊,哎,你们听见一个荒信儿没有,好像是说金老板要来探班了。”
    “探班谈谁的班啊,没听说他交了女票啊·”女人对于八卦的好奇心是天生的,这会儿听说了全民男神金文玲的消息,好几个十八线小咖都凑了过来围观绯闻。
    “嗨,你们这些新鲜人,可别说姐姐我没教导过你们啊,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金老板和纨贝勒是一对儿,听说后面那一班飞机上,有个十八线小明星不知道这事儿,还要求着金总把她介绍给纨贝勒,结果直接装在金大牌的枪口上,叫公司给开了。”
    那个咖位稍高一点儿的女明星梗着脖子说道,好像她自己多了解内情似的··    “哇,有这事金老板真是霸道总裁啊。”
    “可不是嘛,我说你们啊,镜头里尽量少跟纨贝勒互动,小心被影帝盯上了,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哦哦,get了。”
    “哇,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个女孩子听她们闲聊,百无聊赖刷起了手里的微博,就看到一条关八的八卦推送,说影帝金文玲很有可能是这一次野外生存节目的秘密嘉宾。
    “不会吧要是消息准确,那可就是千里寻夫的戏码儿,怪不得金大牌这么多年来对无数想抱他大腿上位的女明星不理不睬的,敢情是个弯的”·    “嘘要是他真的已经在这儿,咱们这么议论人家夫夫岂不是作死吗”·    “嗨,你怕什么呀,人家男神才不会把咱们放在眼里呢,能跟狮子打架的最次也是藏獒,咱们这些人啊,不过是西施和博美的串儿罢了。”
    “哈哈哈……”·    公共化妆间里洋溢出女孩子们十分夸张的银铃般的笑声··    “咳咳……”·    这几个小姐妹正说的高兴,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咳嗽,一打眼儿,是个长相挺清秀的小伙子。
    “你谁啊”·    有人还不认识他,有点儿狗眼看人低的意味说道··    “喂”·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她一把,连忙上来打圆场。
    “金总,对不起啊,她刚出道,不懂事·”·    “好说了,我说各位小主们都收拾收拾回帐篷里去吧,我们小主要用这里驻跸。”
    小金子虽然在金文玲夫夫面前比苏培盛还专业,在一般的小咖面前还是很拿大的,毕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再说他傲气一点儿,也是给金文玲持重身份的意思。
    “哦,是是是,我们这就腾地方·”·    刚刚还莺声燕语的公共化妆间里,转瞬之间走的一只小猫都不剩··    “小主,清场了。”
    “嗯·”·    金文玲从后门缓步走了进来,化妆间里虽然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却残存着各式各样非常浓郁的香水味,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掏出男用手帕掩在了唇边。
    “去叫玉良纨来这里见我·”·    “喳”·    ……·    小金子在驻地转悠整整两圈儿,连纨贝勒的人影也没见到,不只是他,就连原本一直坐镇的玉太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主,奴才办事不利,请小主责罚·”·    小金子愁眉苦脸地回到了化妆间回禀道··    金文玲好像对于小金子办事不利这件事闻所未闻似的,他站在窗边,屏气凝神,并不是往日那种冷冷清清面沉似水的样子,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小金子除了拍戏之外,很少在日常生活中所能见到了悲悯的神情。
    “你听……”·    金文玲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他不顾这里气候寒冷,推开了窗户,看着外面层峦叠嶂的雪山山峰··    “这座山里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哭”·    “啊”·    小金子觉得金文玲可能是有点儿魔障了,怎么最近总是幻听呢。
    “没有啊……”·    “哦……算了,玉良纨人呢”·    “嗨,跑了两圈儿都没找见人影,后来遇见了制片统筹,说是一大早录完了视频就进山了,好像张总跟着一起去的。”
    “知道线路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这条山路非常难走,据说是通往雪峰的,一般除了本地的原住民会在特定的节日去朝圣之外,连游客都很少会涉足那里,不是熟悉的地形的人只怕会有危险,小主您身娇貌美,还是不要去了吧。”
    “没事,你留在这里看家吧,苏杭陪我去·”·    “苏杭那货没有接到这个通告啊,应该没有来吧。”
    小金子不知道金文玲怎么忽然间又提起苏杭来了,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帝都录制一档军训类节目,没有这边的差事应该不会来啊··    “那不是吗”·    金文玲随手指了指小金子的身后。
    “嗨,金总·”·    小金子一回头,就瞧见苏杭站在他身后,非常热烈地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熊抱··    “你你你”·    小金子指着苏杭的脸“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不早了,咱们上路·”·    金文玲甚至没有给他们寒暄的时间,就直接提着领子带走了镜妖··    ……·    天色渐渐昏黄,原本就泥泞的山路变得更加难走,苏杭有几次想要背着金文玲前行,却被他拒绝了。
    “我没事·”·    金文玲裹紧了身上的野战大衣,玉良纨到底有什么秘密,非要在这种恶劣的气候下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太傅这一次竟然站在了纨贝勒的一方。
强强穿越时空·    “什么声音”·    一声很嘹亮的啼哭打破了金文玲的思绪,一旁的苏杭还是呆若烧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停下来。
    “怎么了圣上”·    “你没有听见吗……小心”·    金文玲话说到一半儿,忽然之间盘山路上方竟然震裂了大量的碎石,朝着两个人迎头砸了下来。
    金文玲眼疾手快,扯住了苏杭的衣服,把他带入了岩壁上面的狭小的缝隙之中··    “遭了”·    碎石越积越多,竟然挡住了他们藏身的缝隙,成了进退维谷的局面,若是不出去,早晚被困死在里头,若是现在出去,也会被自上而下陨落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甚至还会掉入山涧之中万劫不复。
    “圣上,怎么办”·    “……”·    里面是肯定不能呆了,如果出去的话,凭借自己的轻功想要避开碎石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苏杭……就在金文玲正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忽然之间,山体停止了晃动。
    “文玲·”·    还留有一丝缝隙的山洞外面,响起了纨贝勒的声音··    “是你”·    金文玲很惊喜地跑了过去,内外合力推开了堵在缝隙之中的山石,可是就在他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却看到了纨贝勒满是伤痕的脸。
    ·    第155章 切肤之痛·“怎么回事”·金文玲看到纨贝勒的脸,立刻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子,力气毫无保留,几乎把他那么强壮的身形都拽了一个踉跄。
·从理论上来讲,纨贝勒几乎已经算是天下无敌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力值能够把他都伤成了这个样子··“麒儿,你别激动,不是旁人做的。”
纨贝勒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另外一只手,将他从几乎暴怒的金文玲手中夺了回来··“太傅·”·没有了纨贝勒高大的身形挡住视线,金文玲看清了他身后的人,玉太傅神色严峻地盯着他。
“是玉良纨自己不抵抗,才会被他伤到的·”·“是谁”·金文玲看着纨贝勒满身的伤痕,发出了潜藏着怒气的诘责,他的禁脔不能被别人乱碰,更何况是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文玲,你先别激动,我原本打算事情平息之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你现在就告诉我·”·金文玲几乎想要打他两下,可是他身上的伤,也实在是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下手了。
“凭他是谁,我也不怕·”·“呵……”·纨贝勒苦笑了一声··“我不是担心你害怕,我是担心……你心疼。”
“……”·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时一见面就掐,斗得跟乌眼儿鸡似的,怎么这一回倒好像是约好了一样,都是这样语焉不详。
“麒儿既然来了,你就带他过去看看吧,现在它刚刚发泄完了怒气,应该不会有危险的,这件事说起来,也该是你们一起承担·”·玉太傅说得轻描淡写,一面对金文玲身后的苏杭使个眼色。
小妖精儿倒是很有眼力价儿,屁颠儿屁颠儿伺候着老太爷下山去了,只留下他们夫夫两个独对漫天风雪··“文玲,我背你上山吧,我们在山上有一个露营的地方,这雪越下越大,早点儿上去,别冻坏了你。”
金文玲看着纨贝勒的伤,伸手向他的腰腹间一探,摸了摸,还好没有伤着骨头··他爬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莫名替他委屈··“我是不是没用”·“文玲,你怎么会这么想”·纨贝勒背着他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他没有选择穿过山体,就像个古代背着媳妇儿回娘家的男子那样,很老实地一步一步走着,与他闲谈。
见他没有回应自己,纨贝勒又自说自话地找补了一句:“那你以前瞒着我蚕马的事情又是为什么”·“……,这件事也关系到你的过去吗”·“嘿,怎么说呢,这事儿,怪难为情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你来倒也是帮了我的大忙。”
纨贝勒说了一车话,金文玲一句要点也没有捉到,不过从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非常棘手的硬茬子,他搂着他的脖子,感受着山路的颠簸,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蹭了蹭。
“嗯,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嘿嘿·”纨贝勒很亲密地回蹭了他两下··他们走了挺长的时间才爬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来说避风的山坳里,金文玲眼尖,远远地就瞧见了纨贝勒的露营地。
“你每天晚上就是睡在这里吗”·“嗯,白天在外景地录节目,晚上回来睡·”·金文玲从他的背上爬下来,闪身进了帐篷,里面有相隔很远的两个睡袋,看来就算和玉太傅暂时达成了一致,纨贝勒和他共处一室的时候依然势同水火。
两个铺位都收拾的干净整洁,其中的一个睡袋上面,叠着见棱见角的豆腐块棉被,一看就是纨贝勒的杰作··金文玲在他的床铺上坐了下来,一伸手就摸到了睡袋里面的东西。
《育儿大全》、《二胎时代的另外一种选择》、《睡前故事一百篇》……·甚至还有纸尿裤、拨浪鼓,各种不符合逻辑的物件儿··要不是亲眼见到了纨贝勒的身材,金文玲简直觉得这个铺位的主人是来这里待产的。
“文玲,我在外面的石灶上给你煮了咖啡……”·纨贝勒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一进来就瞧见金文玲拿着一本《二胎时代》正在面无表情地读着。
“额……”·“怎么回事”·他面沉似水,看不出什么情绪,接过了纨贝勒手上的咖啡轻啜起来,晃了晃手上的书本。
“是……”·纨贝勒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脚下的山体又开始震动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哄好了的”·纨贝勒显现出戒备的神色,伸手挡在金文玲的身前。
“是谁的哭声”·金文玲又听见了那种声音,别人都说那是风吹山岚发出的回响,可是却叫他莫名觉得悲伤··“你也能听见”·纨贝勒回过头去看着他,他的神色之中含混着紧张和悲悯的情绪,让金文玲觉得心疼。
“走吧,文玲,我带你去见他·”·纨贝勒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出了露营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花扑面,马滑霜浓,金文玲和纨贝勒互相搀扶着前行,他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往哪里去,心情却紧张得不行。
“到了,就是这里·”·纨贝勒手搭凉棚,指了指前面··金文玲冒着风雪勉强抬眼,前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座光滑突兀的雪峰··“什么”·“你仔细看看。”
纨贝勒没有多说,他提示过之后,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金文玲在他怀中,勉强避开了大半的风雪,稳住了视线,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雪峰被肆虐的狂风刮掉了顶上的积雪,显露出一种玉质的质地,半透明的山峰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胎儿的形状。
金文玲由于长期倒斗的缘故,粗通山河地理,目测过去,半透明的雪峰横亘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中间,这个巨大的“胎儿”起码也有几十层楼那么高的身量,它的头部朝下,四肢蜷缩,与人类的胎儿在母体之中的位置非常一致,看上去应该是一种快要临盆的状态了,整个儿雪峰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包裹着史前巨兽尸体的琥珀,震撼着金文玲的视觉。
·风雪刮过山谷,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哀鸣,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啼哭夹杂其中,虽然低沉,却那么无助··“这是什么……是谁是它在哭吗”·“文玲,这是你的孩子。”
纨贝勒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他的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深刻的幸福和心疼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我的……”·金文玲想要问问纨贝勒他为什么会那么说,可是比起知道原因来,他又觉得很急迫,想要到那个昆仑胎身边去,他挣脱了纨贝勒的怀抱,在风雪之中朝着那座雪峰艰难地奔跑,到了最后甚至动用的轻功,几个飞身就跳入了两座山峰夹杂着的那个相对狭小的山窝里头。
纨贝勒紧随其后,终于还是慢了一步,金文玲的手已经碰触到了那块半透明的雪峰··“文玲,小心,孩子心性未定”·就在纨贝勒捉住金文玲手腕的那一刻,婴啼的声音消失了。
山谷之中只有风吹山岚的呜咽之声,却不在哀婉,只是寻常山风的声音··“它为什么要哭,它……”·金文玲转过身来,这才想起询问纨贝勒其他的细节,他刚才听到昆仑胎的哭声,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眼睛开始发红,心脏都被纠结在一起。
“文玲·”·纨贝勒隔着玉质的山峰看着已经沉静下来的昆仑胎··“你还记得吗你刚刚把我从傀界救回来的那个晚上”·“嗯,怎么了”·他当然记得,那个被别人觊觎之后夺去的爱人,终于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们不顾一切地相爱,整个晚上,所有的记忆都还是那样鲜明。
“那时候,我用岩石封住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我们,很多次,你记得吗就是那一次,我猜……”·纨贝勒看到胎儿已经稳定下来,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气色也随着回忆而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你的龙气,含混进了我从龙脉之中幻化出来的岩石里,形成了它,它是我们的孩子·”·金文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回过头去看着那个被冰封在雪峰之中的巨大的胎儿,光是它的头部就有十几米那么高,现在离得进了,更加感到一种渺小的人类在巨大的事物面前所感受到的那种深沉而恐怖的压迫感。
可是让金文玲自己都觉得讶异的是,他并不害怕,甚至也不怎么震撼,他看着那个胎儿已经成了形的非常清秀的眉目,很想能够把手伸进冰层之中去碰一碰它的脸··“它不冷吗睡在这里。”
“它是万石之王的孩子,不会在乎人间的四季变化的·可是……”·纨贝勒摸上了金文玲按在冰面上的手··“它现在很疼,所以才会哭泣。”
    ·    第156章 成长·“很疼是什么意思……你帮帮他·”·金文玲看着那个巨大的胎儿紧闭着的双眼,虽然它好像巨石一样矗立着,没有过任何移动的痕迹,可是那夹杂在风雪之中似有若无的啼哭却又如此真实。
强强穿越时空·“它正在经历分娩的痛苦,由于母体是整个儿岩层,并不会有什么痛感,所以阵痛就全部反弹给了胎儿·”·“……”·金文玲不是女人,可是凭借常识也会知道生育是十二级疼痛,人类所能承受的最大痛苦,这样的痛苦将会全部由他的孩子承受。
“它也会感觉得到吗十二级疼痛·”·纨贝勒深吸了一口气,按住金文玲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文玲,我快要承受不住了,我不想你知道这些,可是又很想你能在这个时候来到我的身边,人类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它正在经历的是从这个巨大的昆仑胎,蜕变成人类婴儿的过程,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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