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要横扫天下 by 羽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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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要横扫天下 by 羽小飞
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书名:听说我要横扫天下·作者:羽小飞·【文案】·封渊:夏眠此人,心机实力深不可测,这般惊才艳艳、胸怀大志之人注定要走那一条路,玄宗四峰七剑,唯有他一人有资格与本座为敌。
孟楠歌:这世上恐怕没人能真正看出夏眠所想,只因凡人匍匐在地上,连仰头看向他都会被灼伤了眼睛··唐靖宇:我恨他,我日日夜夜地努力,书阁中所有的典籍我都曾通读过,而他甚至都懒得走进去一步。
凭什么他凭什么处处都比我好,处处都比我强我嫉妒他,可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连嫉妒他都不够格了··陆羽:我的弟子,自然是最好的。
——夏眠(汗哒哒):咦,他们在说谁( ̄△ ̄;)·这是一个莫名其妙被动穿越,莫名其妙被动装逼的故事,第三人称,涉及修真但设定不严谨,所以不要考据哦。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甜文 仙侠修真 平步青云·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眠,陆羽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夏眠:我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日头热辣,夏眠躲在一处围墙后面的阴凉地里,呲牙默默地抹了把汗,只等着陆羽一到便跳出去,照着卫长风所说演上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陆羽是新来的物理系教授,二十九岁左右,学识渊博,气质高冷,更兼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瞬间俘获了一众青春期蠢蠢欲动的少男少女心,其中自然包括夏眠··他于是自我陶醉、东拼西凑地写了首酸诗,屁颠屁颠地送到陆羽面前。
陆羽拿眼角扫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五百次回眸换来一次相遇,这是缘分”·夏眠双眼亮晶晶地点头,身后仿佛有条毛茸茸的尾巴讨好地猛摇。
陆羽冷笑:“你觉得上辈子五百次回眸我都没看上你,这辈子你还会有机会吗”·夏眠:……·“噗哈哈哈哈哈”·这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应该是件苦逼无比的事情。
然而听完这个悲伤的故事,某人生赢家卫长风足足笑了十五分钟,才一边搂着旁边美女的腰一边冲夏眠摇了摇头道:“陆羽这样的,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劝你还是不要沾手了。
而且用你这办法,能追到人那才是有鬼了·”·夏眠心中一动,立刻靠近了些虚心讨教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在他家楼下摆蜡烛”·卫长风不可思议地挑起一边眉毛,将夏眠上下打量了一遍,正要挖苦几句,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顿了顿,随即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把夏眠一把拉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狗血就是经典,你那办法也不是不行。
但要狗血,不如就索性狗血到底·要不这样,咱们找几个混混假装抢劫,到时候你就冲出去勇斗歹徒,保证能顺顺利利把陆羽给拿下·”·夏眠眼皮登时跳了一下:“你这馊主意真有用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第三任女朋友就是这么追到手的·”卫长风举起一根手指,煞有其事地保证道:“这样行了吧,我发誓,叫来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就放心吧。”
他本意不过是开个玩笑,顺便让夏眠碰个钉子,转而放弃陆羽那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然而作为一个合格的狐朋狗友,卫长风在这方面一向靠谱,所以夏眠半点没有怀疑他的动机,慎重地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终于还是决定将这个馊得不行的主意付诸实践。
时间选在五点整,地点选在学校后头一条小巷子里,陆羽平时开车走大路,只有这个时候会到附近的饭店热腾腾地吃上一碗红烧牛肉面··蝉鸣阵阵,依稀能够从中分辨出从远而近的脚步声,陆羽来得似乎早了一点。
事到临头,夏眠有些紧张··他虽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富二代,身上又带着些不多不少的纨绔习气,小时候被爷爷叫龟孙子,被母上喊兔崽子,长大了又被别人叫单身狗,很有二十几年的禽兽史,但毕竟家里管得严,从来不敢当真下手做出什么太出轨的事。
这事儿夏眠还是第一回干,业务其实不大熟练··幸好第一个出场的不是他,那头陆羽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呵,凭你们也敢拦我的路”·“陆羽,你不要小看我们。
在这里你受到限制,能力与我们也差不了多少·”·有人应答,嗓子却很嘶哑,发出来的声音仿佛是在拿刀子挫砂纸一般刺耳:“为了掌握你的行动规律,我们已经蛰伏准备许久,你却只是强弩之末。
今天你已经逃无可逃,乖乖纳命来吧”·怎么回事·夏眠越听越觉得奇怪··这群人不知道是卫长风从哪个影视城拉来的,居然还会对台词·但听那群人的意思是打算动手了,夏眠只好先压下心头的疑惑,忙不迭地从暗处跳了出来,以这辈子最英勇无畏的姿态挡在了陆羽的身前,大吼道:“住手”·陆羽:……·众人:……·现场一片静默,夏眠这时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尼玛说好配角是群非主流的混混的呢眼前这群人虽然也非主流,但明显方向不一样啊看那飘逸的长发,看那潇洒的长衫,看那闪亮的长剑,这不是一群神经病就是一群精神病啊·他还在风中凌乱,那边的非主流中的一人便开口了:“陆羽,这是你的后手”·另一人也迟疑道:“这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先前开口的人皱眉回答道:“无妨,都杀了便是·”·夏眠:……·找这么些满口跑火车不知所谓的人来助阵,他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卫长风那牲口给玩了。
可这场戏还是要演下去,至少不能被陆羽看出他和对面那群非主流有勾结不是·咽了口口水,夏眠大义凛然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会挺身而出,只是因为我喜欢陆羽。”
陆羽眼底瞬间划过一道晦涩的情绪·他忽然粗暴地拉开夏眠,冷冷道:“一边呆着,我的事你别管·”·对面领头之人哈哈大笑起来:“陆羽,没想到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竟然也有人会喜欢。
也好,今天送你们二人上路,让你们做一对苦命鸳鸯·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夏眠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衣着古怪的人举着剑冲了过来。
陆羽轻巧避开,左手在剑身上一弹,就这么将对方的武器震脱了手·白光一闪,他捞过剑柄,对着靠近身侧的第二人刺去,剑气陡出,利刃相接发出悠长的金石之声,剩余三人趁机从各个方向冲着陆羽周身几处要害袭去。
陆羽并不恋战,顺势后跃几步,神色却忽然一变··“你们竟然布了阵法”·“不错,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已经准备良久,只等你入瓮。”
领头之人打了个手势,众人便训练有素地将陆羽团团围住:“在这个世界我们实力有损,只好布下阵法辅助,这阵法虽力量有限,但困住如今的你也绰绰有余了。”
“……”被忽略在一旁的夏眠震惊地看着陆羽脚下那个明显是用粉笔画出来,歪歪扭扭、毫不起眼的涂鸦,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张目结舌地自言自语,不自觉地逃避起现实来:“呵呵呵,这剑舞得那、那么犀利,难道是事先排练过的真的假的啊,假的吧,这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作为神经病真是太有职业精神了,连陆羽男神都能给带得一起疯了跟着入戏,太特么牛逼了点,绝对是假的,对,是假的。”
他还在发愣,那几人已经开始逼近陆羽··虽然知道那些管制刀具不可能是真货,夏眠还是被惊得回过神来,紧张地上前几步,眼睛忍不住地瞄向那看上去很锋利的刀刃,硬撑着说道:“你们够了,要是伤到陆羽,我跟你们没完”·这些人做得太过,他已经打算好要劝卫长风扣这几个人的工资了。
然而出乎夏眠所料,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顾看着陆羽动静··“不想我陆羽,今日竟要命丧尔等宵小之手·”陆羽环视众人,忽然仰天长笑道:“我一生不信命,却一步步身不由己地走到了今天,当真可笑至极……罢了,来吧”·“你们做得过分了,住手”·就算是道具,这么直挺挺地戳过去说不定也会出什么事情,眼看长剑就要没入陆羽的身体,夏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后心顿时一凉,随后就是缓缓漫上来的疼,夏眠发热的脑袋这才终于慢慢清醒过来·情形很像哪里的浪漫狗血言情剧,但夏眠此刻拽着陆羽的手跌进对方怀里,心中只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过。
卧槽等等,那剑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是真的…真的……的……这不科学·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顺着T恤的下摆滴落在地上,血花四溅,盖住了那些横七竖八的粉笔印。
陆羽身形晃动了一下,随即轻柔地将夏眠放下,单手撑着剑地站了起来,一点点弯起嘴角,声音似乎能把人生生冻伤:“你们准备好死了么”·陆羽的气势太强,对面几人脸色终于开始发白。
夏眠的脸色也跟着发白,那主要是疼的·他活了那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吃这样的苦头,等到陆羽收拾完那群人在他跟前蹲下,夏眠眼前已经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陆羽道:“你还有什么话要留的吗”·夏眠哆嗦着扫了他一眼,奋力举起一只手来拉住陆羽的裤腿,憋出一个字来:“我……”·……快死了,求救命。
短暂的沉寂后,陆羽从喉咙里溢出一句叹息:“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夏眠一脸忧伤,不屈不挠地继续努力:“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陆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开口说道:“你放心,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啊敢不敢现在就拨个120啊,敢不敢抱着他直奔医院啊·夏眠简直快要哭出来了,陆羽却垂下眼睛,缓缓继续说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并不想和谁扯上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当我是个怪人,是个罪大恶极的叛徒,一个个恨不得我死,可才短短几天,你为什么就能为了我舍出命来”·他看向夏眠,漆黑瞳仁中仿佛藏着汹涌的波涛:“如果那时有你,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陆羽盯着夏眠,看不够似地端详了很久,眸色变幻,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拿起了什么,轻声道:“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这个法器,却不知道我早就将它融合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夏眠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陆羽向着他伸出一只手来,最后蓦然沉寂的意识中,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以情待我,我便以此回报,用一条命,给你、也给我自己最后一个机会,望你好自为之。”
————————————————————————————————————·半个小时后,几个混混懒懒散散地在这里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一看,对着空无一物的小巷疑惑道:“卫哥不是说好五点半吗,人呢”·“不对,好像是说五点,咱们迟到了”·“啧,都怪你非要再灌一瓶啤酒。
这钱命中注定赚不到啊,算了算了,那叫夏眠的应该早回去了吧·”·“也是,怎么可能顶着太阳等,唉,估计跟卫哥诉苦去了,又要被削一顿,真他妈的倒霉。”
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混混们没心没肺地骂骂咧咧走了,从这天起,再也没有人见过夏眠··第 2 章 所以这根本不是梦,他是真的穿了吗 ·夏眠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辆狭小简陋的马车上。
空气中弥漫着动物特有的骚气和一股说不出的汗酸味,除了一只不知是谁匆匆落下的草鞋,他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从尺寸来看,那草鞋应该属于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低下头伸手想要去拨弄,夏眠骤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缩水了一圈,成了十多岁少年的模样。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脏兮兮看不出什么材质,但十分粗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料子··打了个激灵,夏眠迅速将袖子敛了上去,发现手肘上那颗伴随他二十多年的黑痣还在原处。
看来这还是自己的身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小了··舒了一口气,夏眠略微放下心来,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去看看·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一边暗自考虑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受了伤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有,而陆羽居然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最后还留下那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实在太奇怪了……难不成他是穿了不不,不可能,哪有这么容易就穿越了的,他一定是在做梦。
·拍了拍脸鼓起勇气,夏眠偷偷把帘子掀开一点,动作却因为看到的东西一下顿住了··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一切,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衬得他所在的这辆马车,竟像是凭空悬在这片纯白色的空间里一般,诡异非常。
这里仿佛一个无始无终的幻梦,就像是孩童时缩在床中、瞪大了眼睛也望不尽的黑暗·若是其中有什么具体的怪物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的未知才最是让人恐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夏眠从车上小心翼翼下来,发现能够稳稳踩到实地,不由瞪大了眼睛,照着土方法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却惊讶地意识到居然一点都不疼。
不仅如此,自从从马车里出来,连刚才一直萦绕鼻尖的难闻气味也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到这里他猛然回头,便发现马车不知什么时候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雾气中,广袤又虚无缥缈的空间之中,唯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什么感觉都没有,所以这真的是我的梦”·夏眠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兀自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清晰点的梦也不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么奇奇怪怪的,我一定是被陆羽刺激大发了……”·想通了这点,他的胆子一下就肥了起来,心想来都来了,难得有这种经历不如到处逛逛。
心念一动,他就听到了左边传来小孩子的哭喊声··那声音本来在极远处,可等夏眠凝神去听时,却又好像就在耳边·雾气顿时涌动起来,一阵风扫过,夏眠走了一步,便发现自己身侧多了几个绑着发髻的孩子,年龄不一,有男有女,只是各个都面带惧色,仿佛面前有什么了不得的怪物。
可唯有夏眠什么都看不到,正疑惑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忽然尖叫起来,居然就这么吓得晕了过去·剩下几个小鬼脸上也顿时跟着失了人色,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少年拉了夏眠一把,道:“快蹲下,你没见到身后那头异兽吗”·夏眠怔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热气喷洒在脖子后面,立刻回头,入眼的是手臂粗细的獠牙和一条猩红色的舌头,难闻的腥气逼得他后退一步,视线往上,他看到的便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一根奇长的尖角。
皱眉望向这头忽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没怎么觉得害怕,夏眠心里倒是突然有了一点火气··他最近太倒霉,在陆羽面前窝囊也就算了,梦里面一只奇形怪状的四只脚畜生也冒出来想要惊吓他。
他自己的梦,难道还特么不能由自己做主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夏眠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头猛兽,开口怒斥道:“退下·”·十余岁少年纤细的身形和庞大的怪物对峙,任谁都觉得这少年一定下场悲惨。
然而夏眠身上却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那庞然大物动作一顿,竟然当真乖乖后退几步,缩着爪子蹲在远处的样子居然还有几分可怜··几个小孩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发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叹声。
这怪物怎么这么听话·夏眠讶异了一瞬,心里便微微得瑟起来,只是面上没有显露,淡淡对那头叫不出名字来的猛兽开口道:“过来吧·”·那猛兽半点没有脾气,一步步挨过来,比家猫还要乖巧温顺几分。
到了夏眠跟前,它主动趴下放低了视线,友好地在夏眠身上蹭了蹭,伸了舌头就想动嘴舔··夏眠嫌弃地避开,冲它脑袋上狠狠地来了一下·猛兽不疼不痒地甩了甩毛,随后假装委屈一般地呜咽了一声。
后头的几个孩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半晌过去,之前开过口的那个小男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它变没”·夏眠愣了一下,那猛兽长得虽说凶残了一点,可温顺的样子让他多少有些心软。
但回头看这群小鬼战战兢兢、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的模样,夏眠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只好挠了挠那只猛兽的下巴,恋恋不舍道:“你太吓人,别在这儿呆着了·”·猛兽看了夏眠一眼,下一刻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如同出现时那般无声无息。
它一不见,那群小鬼便围了上来,拉着夏眠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起来··“大哥哥你好厉害啊,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来参加玄宗试炼的你是哪个村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是不是有人教过你怎么通过试炼的,能不能告诉我们啊”·“你这样的表现,一定会被录取的,太好了,正好压压那群有钱人家孩子的锐气。”
夏眠眼皮跳了跳,苦笑着道:“你们这样我怎么听得清,一个个说吧·你们刚才说这是哪里”·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大、心直口快的小女孩回答道:“大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吗玄宗每十年举办一次试炼,没有门槛,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只要通过便能成为内门弟子,从此前途无量,所以哪怕是穷人,也有勒紧了裤腰带把子女送过来试一试的。
而这里就是试炼场所,只要通过这片迷雾就算是合格了·我们几个是一个村子的,所以就搭伴一起走,没想到半路碰上了那只异兽·”·这番话条理清晰、设定完备,根本不是在梦里该听到的。
夏眠心头一突,却硬是把焦虑不安的感觉压了下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着问道:“这里有各种不合常理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我们……身处幻境什么的”·那小女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对啊,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入试炼之前,玄宗的人不是都说过一遍了吗”·夏眠:……·所以这根本不是梦,他是真的穿了吗穿越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你们想过科学君的感受吗·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不科学的事情,他反而平静下来,睁着一双死鱼眼环视了一圈,随后才不抱希望地开口道:“那你们有办法出去了吗”·几个人果然摇了摇头:“怎么转都出不去。”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扛五十斤的砖头可能会喘成狗,要换成一百斤的人民币,那绝对是扛起来就能跑··如果是平时,夏眠肯定就地一坐,大爷似地等着谁来救他。
可在这情况不明的时候,谁知道这么呆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也只好靠自己想出点办法来··……幻境吗夏眠侧头沉吟片刻,忽然就灵光一闪。
声音突然变近也好,猛兽突然听话也好,照之前那些事的尿性,难不成……·想到这里,夏眠忽然冲着几人一笑,随后道:“也许也不难,相信我,我们这就出去。”
因为刚才的事,夏眠已经树立了威信·闻言几个孩子眼睛都是一亮,纷纷点头··先前的男孩急急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夏眠牵起他的手,开口道:“不用走,我们已经在外面了。”
众人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发现头顶已是朗朗乾坤,缭绕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唯有一道白玉石的台阶顺着山势高耸入云而去,其尽头是白墙墨瓦的亭台楼阁。
清脆的梆子声响起,一下下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上·几人这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向夏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满脸都写着“你好牛逼”四个大字,要是不牛逼简直都有点罪恶感了。
夏眠只好咳嗽了几声,继续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好整以暇道:“既然都是假的,当然什么都能做到,只要你相信自己能做到就行·”·小鬼们还没回答,忽然又个声音插了进来。
“说得不错·”·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自白玉石阶上缓步而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柔声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他出现得突兀,但却不能让人生气半点恶感。
那轻柔的声音仿佛一汪清泉,让人只听着就能不由镇静下来,忍不住跟着他一起扬起嘴角··夏眠愣了一下,随即便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我叫夏眠·”·“阿眠。”
那人将这两个字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遍,眼中透出暖意,浅笑颌首道:“我是贺岚,等你正式拜了师,我以后就是你的三师兄了·”·第 3 章 于是玄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就这么被上一代千年难遇的天才给截了胡…… ·夏眠他们在山下谈话,却不知玄宗正仪殿中已经炸开了锅。
“不得了啊,才半个时辰就从幻阵之中脱出,除了陆羽和孟楠歌,他怕是这千年来的第一个·”·吴振轩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面圆光镜,激动得快要将自己的山羊胡子都扯了下来:“谁都不要跟老夫抢,这小娃娃归我们紫旭峰了。”
张梦云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将手中茶杯一放,杯底和茶几磕出碰的一声重响,阴阳怪气道:“你一个炼药的,要这么好的术法苗子做什么,他分明该到我们墨岚峰量才施教。”
吴振轩吹胡子瞪眼地呛声:“炼药的怎么了,你有本事下个月别哭着求着来我这里要伤药·”·张梦云笑容微僵,随即转向上首,行了个礼开口道:“掌门,您看吴振轩这说的是什么话,各峰之间,竟硬要分出个你我彼此出来……”·贺光挥了下手止住她的话头,看向一直不言不语的潘杰道:“你常言流云峰人才凋零,此次主要是为了你选拔人才。
你怎么看”·潘杰低头恭敬回答道:“回掌门,半个时辰破阵或许有许多人能做到,可此子却与旁人不同·他入阵之后并未急着寻找出口,反而在原地坐着养精蓄锐许久,随后一举成功。
这样的心性……依我看来,此子天资卓绝,流云峰的长处在于杂学,恐怕会误了他·”·吴振轩白了张梦云一眼,神情倨傲地冷哼道:“老潘,你倒是肯说上一句实话。”
宗主贺光暗自叹了口气,看向最省心的金九城道:“既然争执不下,不如就问问他自己的意愿·九城,你遣人把那孩子领上来·”·金九城却坐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拱了拱手,波澜不惊地开口道:“我看那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中有所不忍,他一出阵,我便让贺岚领着他往苍曦峰歇息去了。
现今,恐怕已经睡下了……这些小事倒不如明日再说,掌门以为如何”·吴振轩:……·张梦云:……·潘杰:……·静默过后,吴振轩头一个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老贼,谁不知道你管着玄宗上下的账目,油水最多,把苍曦峰建得是奢华无比。
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娃娃,进了你那里开了眼界,再凤髓龙肝的那么一吃,难道还有再愿意出来的道理”·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金九城分外无辜地望向他:“当真如此,那也是此子自己的选择。”
吴振轩干脆利落地回答:“呸”·贺光:……·看着两人争吵不休,他忍不住按了按额角··金九城特意派贺岚前去,恐怕是想借此避免他的责罚。
手下这群弟子看上去个顶个的听话,其实个顶个的有脾气·往日还能管教一二,如今一个个翅膀硬了,便愈发地压制不住··不过这次的事倒也不怪他们几个不顾风度地争抢,今天这个孩子确实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修道一途上,比起才智武功,其实更看重的是心性·心性平和,则大道平顺··幻境之中,万物随心动,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勘破这一点,甚至还能驯服幻兽,根骨已是十分难得。
可此子偏偏还有一份不急不躁的气度,将其他人也带了出来,便说明他甚至不曾将胜负放在心上,这样的胸襟,当真少见··无论如何,这样的人加入玄宗,对宗门都是好事。
而另一边,被抢破头了的夏眠听信了贺岚的话,正打算和他一起上那什么苍曦峰··被他带出来的几个孩子踌躇道:“那我们怎么办”·贺岚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容浅淡:“你们并非是靠自己的本事出来的,从之前的表现看来,你们的根骨也不适合修仙,还请回去吧。”
最先和夏眠搭话的那个男孩倒吸了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道:“又不是我求着那人带我出来的·何况成功了就是成功了,难道玄宗还说话不算话的吗”·“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我当然也可以收你们入玄宗,可到头来,你们也只会成为低等的仆役,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贺岚微笑道:“我劝你们回去,其实是为了你们·在不属于自己的路上前行,只会耽误了自己·并非跨过这道门便能一步登天,不论在何处,都少不了弱肉强食,这就是现实。”
几个孩子顿时哑然无声··那个男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重重扯了一把··贺岚不再关注他们,只牵起夏眠的手,朝着山门而去。
那几人都选择回转,唯有那个男孩甩开别人的手,不远不近地吊在了他们后头··想进玄宗的千辛万苦也没进成,他却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内门弟子,夏眠颇有些罪恶感。
要不是以为那是自己的梦,他也不可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那什么异兽,从而歪打正着地悟出离开幻境的办法来··其他人也就算了,后面这个小男孩估计是真的很想入玄宗,那自己也不如帮他一把。
下了决心,夏眠止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小男孩明显地一愣,随即开口道:“唐靖宇·”·夏眠点点头,对贺岚说道:“你先保证苍曦峰会收了他,要是资质不够,你让他当个外门弟子也行。
你答应了,我再跟你一起走·”·虽然没有明说,但贺岚亲自来接他,已经证明了他有一些价值·夏眠此时,既是在赌,也是在试探自己在贺岚眼中究竟有多少价值。
贺岚表情不动,低头直直看向夏眠,温声说道:“玉阶上布了法阵,再走几步那孩子就会被困住,他是不行的·”·夏眠不为所动地坚持道:“行不行,难道不是试过了才知道吗”·贺岚虽然仍是笑眯眯的表情,那一瞬间,眼底却流淌过复杂而沉净的光:“……原来如此,若你坚持,我便待师父做主同意你的要求。
我在此立誓,会收唐靖宇为徒·”·唐靖宇愣了一瞬,随即狂喜自眼角眉梢漫溢而出·夏眠跟着松了一口气,正要向贺岚道谢,却见他神情微动,侧头看向一个方向。
山间竹林瑟瑟作响,原先夏眠以为是风声,却发现是有人砍断翠绿竹杆,从没有路的地方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了出来··那人的样貌熟悉,眉眼间的神态却陌生·他就像是一柄利剑孤决地立于世间,接近就受伤,出鞘便饮血。
——陆羽··这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夏眠不由失神·陆羽似有所觉地向这边扫了一眼,视线在他身上顿了一顿··“这回新来的挺顺眼。”
贺岚的笑容头一回褪去,如临大敌一般回答道:“小师叔,这是我苍曦峰的弟子·”·“正好·”陆羽点点头:“师父近日让我选个入门弟子,就他吧。”
贺岚只好再一次强调道:“阿眠已经决定要去苍曦峰了·”·陆羽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无理取闹的不是自己而是贺岚,冷哼一声道:“你们不是有一个了吗,我刚才还听到你起誓要收唐靖宇为徒来着,誓言不可违。
所以这个归我·”·贺岚一下噎住,微微眯起眼睛,摸了摸夏眠的头,终于决定使出杀手锏:“阿眠,你自己决定要跟着谁吧·”·夏眠眨了眨眼睛,立刻毫无节操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陆羽大腿,甜甜地叫了一声:“师父。”
于是玄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就这么被上一代千年难遇的天才给截了胡……·第 4 章 你的资质很好,除了背诵《清戒》,可以直接开始学这些东西了。
 ·苍曦峰辛苦一场,却为陆羽做了嫁衣裳·但是陆羽在玄宗地位超然,又是唯我独尊的性子,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些什么来,于是夏眠就这么被陆羽打包带走,向着主峰凌风崖而去。
其他人都觉得郁闷,唯有夏眠心里乐开了花,此刻其实很想来个原地旋转三百八十度外加欢呼雀跃挥拳鼓舞·然而当陆羽回头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却硬是撑着假装冷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平平地回答道:“无事。”
在男神面前怎么能放弃治疗展现出自己逗比的本质·夏眠脸上淡然,心里却默默握拳··这个逼装得我给自己十分,加油,还有进步空间,以后要继续努力持续进步勇争装逼界上游·他这边正在暗暗自我激励,陆羽却索性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眼天色,随后开口对他说道:“我就这么收了你做弟子,师父肯定又要念念叨叨,应该会很烦……先不回凌风崖。”
偏西的太阳把橙红色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陆羽逆光立在那里,微微转浓的暮色之中,他漫不经心地望向山林深处,薄青色的眼睛里凝聚的寒霜像是一下子化了开来,衬得整个人仿佛都温暖了许多。
虽然陆羽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夏眠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忽然觉得心底也忽然跟着一块暖了起来··嘴角不知不觉地上翘,看陆羽转身离开小径前往树林,夏眠立马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地方越来越偏僻,陆羽原本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过了好一会才像是突然想起后面还跟了个新收的徒弟,便回头看了看他,随口问道:“你不问问我打算去哪里”·夏眠此刻正小心地避开石头上滑溜溜的苔藓艰难地走着,闻言受宠若惊地猛然抬起头,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他赶紧扶住一旁的树干稳住自己,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陆羽已经不感兴趣似地收回了目光··张了张嘴,夏眠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只是快步追上去,片刻后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了一句。
“问不问没什么两样,反正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这话轻得刚出口就散在了山间的轻风之中,然而陆羽却脚步微顿,忽然蜻蜓点水般扫了夏眠一眼。
半晌他冷哼了一声,伸手拨开前方阻挡了夏眠道路的灌木枝干,淡淡道:“我们到了·”·呈现在夏眠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湖泊,湖水清澈见底,仿若完全透明一般。
岸边山林掩映,遮天蔽日的绿意好像直接压在头顶,夕光穿过纷繁的枝叶,在湖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一点不切实际的虚幻感,鱼群游曳其间,悄无声息地漾起一圈圈的波纹。
在原先的世界从未见过这样美的景致,夏眠一时有些呆了··“白水湖·”陆羽的话拉回了他的神智:“我心烦的时候,常会来这里坐坐。”
男神这是要唠家常么·夏眠愣了愣,赶紧屁颠屁颠蹭过去坐到陆羽身边,想了想才开口道:“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在这里呆着心里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陆羽不置可否,忽然低头看了夏眠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饿了吗”·“谢师父关心·”夏眠一脸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弟子不饿,弟子想多陪师父说说话。”
·“是么”陆羽点点头道:“但是我饿了·”·夏眠:……·陆羽:“去捞几条鱼上来烤了。”
夏眠:……·他默默地望了陆羽一眼,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脱衣服,默默地下水,忧桑地发现自个儿的玻璃心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至少需要吃个十条鱼才能稍微治愈那么一点。
夏眠以前狗一样到处浪的时候,曾经跟卫长风一起去野营,出于好奇学过怎么抓鱼烤鱼,但即便学过,在这个方面夏眠毕竟还算是个刚入门的半吊子,豁出半条命去折腾了大半天,他才堪堪抓到了不大不小三、四条叫不出名字来的鱼。
等鱼肉的香气飘散开来,已到了月上中天的时辰·蝉声阵阵,愈显寂静·陆羽抱剑望着湖面,偶尔往篝火里扔一块柴,夏眠坐在他旁边小心地照看着烤鱼,不时翻上一个面。
两人虽然都一言不发,却奇妙地不显尴尬··经历了这一系列接二连三的事情,夏眠的心其实一直吊着,到了现在,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平静下来··之前不觉得,这会儿看着跃动的火焰,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想家了。
他爸和他妈感情很好,携手创下了一份还算丰厚的家业·但还没来得及享福,他妈就因为劳累过度去了·夏眠还记得当时他爸无助地捂着脸蹲在手术室门口,哭得像是头上天塌了一样。
为了他,他爸一直没有再婚,等夏眠过了二十岁,他爸才将一个女人领进了门,过了一年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夏眠并不讨厌那个女人,世界上其实没有那么多恶毒的继母,他们相处得很好。
夏眠每次放假回去,也会记得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带些小礼物逗他高兴··然而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每一次他带东西回去,继母都会客气地向他道谢,他爸也会客气地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份客气仿佛生生地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条鸿沟。
从弟弟出生开始,夏眠在那个家就成为了一个借宿的客人,永远格格不入··但即便是这样,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家,那里不单单是个住处,不单单有他爸、他弟弟、他的继母,还有许许多多沉淀在其中的回忆。
要忘了那里,夏眠舍不得··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地面,对着陆羽开口道:“师父,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挂念的人啊”·陆羽有些意外地看过来,开口回答道:“没有。”
“……哦·”夏眠耷拉下脑袋,恹恹地应了一声··看他这副低落的样子,陆羽目光轻晃,随后微微将脸侧向一边,忽然道:“但是以后可以有。”
夏眠愣了一下,用像第一次认识陆羽般的目光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陆羽回过头,挑眉冷冷笑道:“有问题”·夏眠赶紧用力摇头,随即识相地扯开了话题说道:“虽说已经是晚上了,不过白水湖这里真的很安静啊,都没有人的吗”·陆羽收回视线,淡然回答:“因为有宵禁。”
夏眠一脸震惊地望向他:“……那我们在这里不要紧吗”·“无妨,只要比当班巡逻的人跑得快就行·”陆羽弯起唇角,起身对夏眠说道:“说到就到,他们一炷香后应该就能到此地了。”
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师父·”夏眠欲哭无泪地说道:“我跑不过他们啊·”·他在这鬼地方连走都走不快,别说跑了。
难道一会儿陆羽要抱着他开溜不对,抱着应该不可能,不会是扛着吧……·“怕什么·”陆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吟片刻,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开口道:“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你在子时之前到凌风崖来找我,不要被他们抓到·”·“师父等等”·夏眠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正想不顾形象地扑过去拉住陆羽的衣摆,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消失在了山林之后。
“……”·夏眠在原地默默石化,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缓缓地转过头,脖子仿佛发出了老旧齿轮咬合时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个身穿劲装的玄宗弟子出现在了湖边,惊讶地看着这个完全不打算逃跑的违禁之人,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静。
夏眠对着他缓缓地咧开嘴,递出一条刚刚烤好的鱼,露出一个苦笑认命地开口问道:“那什么,你吃吗”·离开白水湖之后,陆羽径直回了自己在凌风崖的住处。
他说不管夏眠,就真的把自己刚收的弟子那么扔在了那里·反正主峰之内,再怎么样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正仪殿众人选徒之时,陆羽并不在那里,所以并不知道夏眠是几个峰主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他懒散惯了,一向不喜欢管这些杂事·练功回来的路上心血来潮从贺岚手中夺下夏眠,不过是因为他没什么道理地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颇合眼缘罢了。
能让陆羽有好感的人不多,总共也就两三个·但这半日相处下来,他却奇怪地不讨厌夏眠的亲近·所以到这个时候,陆羽其实已经决定要把夏眠留在身边。
但他陆羽的徒弟,自然不能是个草包·因此正式收徒之前,他尚且还需要亲自考察一番,看看夏眠到底有几分能耐··玄宗的宵禁很严格,即使是陆羽自己,当年刚入门时也吃了不少苦头。
他不指望这个少年真的有本事一直坚持到凌风崖,只要夏眠能避过两三个岗哨,陆羽便打算认定他合格··时候还早,陆羽准备先睡上一会,等过半个时辰就去掌门那里接被逮住的夏眠。
然而他刚要躺下去,就听到一直服侍他的樊叔在外面敲了三声门恭敬道:“陆羽大人,有个叫夏眠的少年找您,说是您新收的弟子·”·陆羽在原处怔了一下,随即立刻披上外衣推门而出,直直地朝客厅而去,到了门口才慢下脚步,看向少年熟悉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皱了下眉。
夏眠听到动静,迅速回过头,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将手中的烤鱼递向陆羽道:“师父,还热着呢,您还吃吗”·他鞋子上虽然溅了些泥点,但身上衣服整齐,头发上也没有沾上半点枯草树叶,不光整个人看上去不见一丝狼狈,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带回了一串烤鱼·陆羽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的”·夏眠张张嘴,差点就要把帮他的那个玄宗弟子给供了出来。
天下吃货是一家,他那时破罐子破摔地把鱼递了过去,谁知对方真的傻傻地拿过来咬了一口,随后两眼放光地看向他道:“真好吃,这都是你做的能再给我一条吗”·夏眠:……·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吃了夏眠的烤鱼,那玄宗弟子考虑了片刻,就这么放过了夏眠·不仅如此,还将他直接送到了凌风崖附近·这般知恩图报,简直是吃货的楷模,但无论如何,这事儿若是传出去,那个玄宗弟子就要受罚。
所以临走前他对夏眠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把他徇私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夏眠也信誓旦旦地答应了··所以这时候陆羽追问,虽然有心说实话,夏眠还是把真相给生生咽了下去,装傻充愣道:“就这么走回来的啊。”
陆羽半眯起眼睛:“你没有碰到岗哨”·夏眠想了想,摇头回答:“没有吧,感觉不对的地方我就绕过去了,没有人来抓我。”
“……靠直觉么”陆羽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盯了夏眠许久,忽然对樊叔道:“把我用过的书都拿过来·”·夏眠后退一步,随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头拿了叠得一人高的玉简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这是……”·“你的资质很好,除了背诵《清戒》,可以直接开始学这些东西了。”
陆羽道:“我玄宗擅长剑道,但除此之外,紫旭峰、墨岚峰、流云峰和苍曦峰的四位峰主还各有所长·炼药、术法、琴棋书法、医毒数卜……他们会的东西,我全部都有所涉猎。”
夏眠瞪大了眼睛问道:“所以我现在就要从中选一样开始学”·“不是·”·夏眠刚松了一口气,陆羽便淡淡地接着说道:“你全部都要学。”
第 5 章 夏眠差点就要悲催地淹死在这片知识的海洋里··平心而论,陆羽不愧是玄宗好导师,给的那一堆玉简使用方便,只要将其放在额头,里面的内容就会自动出现在脑海中,容量大重量轻,除了不科学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非常贴心,非常牛逼,非常不一般。
然而,夏眠还是很心塞··作为一个资深学渣,他早就习惯了浑水摸鱼、混吃等死,这会儿冷不防地被陆羽要求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感觉就像是好好走在路上却突然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砖头砸了脑袋,整个人直接就懵了。
当年高考前都不曾这样努力过,一下消化那么多鬼画符似的信息,夏眠差点就要悲催地淹死在这片知识的海洋里··也不知道陆羽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寄予厚望,但为了不让男神失望,夏眠硬是挑灯夜战撑到了后半夜,勉强逼着自己死记硬背下了一些东西。
一直等陆羽被掌门叫去商议什么要事,他才晃晃悠悠地摸到了伙房,想要随便找点东西填个肚子顺便补补脑子··谁知夏眠刚迈进门,就发现烛火明灭处一双眼睛正鬼气森森地盯着自己,登时吓得后退一步,扶住了门框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不动声色站在阴影里的樊叔。
这老头子又矮又瘦,整个人看上去皱巴巴像颗在太阳底下风干了的大枣,有一种畸形的不协调感,加之五官都可怜兮兮地挤在皱纹纵横的脸上,眼睛底下又有好大一块青斑不住地随肌肉颤动,猛地一瞧,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外头夏日炎炎,偶尔一阵风吹过都是热的,夏眠却觉得心底不由地透出凉气来,半晌方才鼓起勇气,咽了口口水搭话道:“那什么,樊叔……我不是偷懒,就是来拿点夜宵吃。”
樊叔这才点点头,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蹲下来重新干自己的事情··夏眠默默拿了个包子叼在嘴里,出去前忍不住斜着眼睛往那里瞟了一眼,发现对方原来正在一个红泥炉旁炖药。
他看过去的时候,樊叔刚好把盖子掀起来,露出了陶罐里咕嘟翻滚的紫蓝色药汤··这诡异的颜色颇为熟悉,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个东西,夏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这难道是九阳藤”·他会认识这种药,是因为还没穿越之前,陆羽就时不时地会把它灌在保温杯里带到学校里喝。
夏眠那时以为陆羽得了什么病,因为担心便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从陆羽一个同事嘴里听说那叫九阳藤,陆羽曾提过一句,只是一种滋阴补阳的普通保健品··可夏眠后来翻了很多医书也没找到这种中药的记载,这件事就一直挂在他的心上。
“这是给师父吃的吗”顿了顿,夏眠追问道··“是,这是种长在悬崖上的灵草,对修行有助益·”樊叔含糊地将话带了过去,随即抬起头来望向夏眠,神色略微动了动:“你从哪里知道九阳藤的”·看对方的表情,夏眠心头登时一个咯噔,心中暗骂自己的不警惕。
以他现在的身份来看,他应该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知识,这个世界似乎是修仙设定,万一被人家看出破绽,把他当成个不怀好意夺舍的魔修给灭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夏眠试探着说道:“……可能是哪本书上吧·”·“书,你是说那些玉简”樊叔脸上这才真正显露出一点讶色。
将玉简拿过去的时候,他是特意整理过顺序的,方便夏眠由易到难一点点看,记载了九阳藤的那本医书十分艰涩,所以他便将其放在了最后·而现在夏眠只看了一眼就报出了九阳藤的名字,就说明他已经至少通读、甚至已然吃透了那本医书。
……才过了两个时辰,便是陆羽当年,估计也难以做到这个程度··见樊叔搭了茬,夏眠心中一喜,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刚刚看过的一本医书里的。”
樊叔问道:“前面的书呢,你也都看完了”·什么前面的书·夏眠有些不明所以,但这当口也不敢否定对方的话,便点点头硬撑着道:“看过一遍了。”
……不愧是陆羽大人的徒弟··凌风崖里没有其他人,陆羽的衣食起居都由樊叔一手包办·久而久之,他就把陆羽当成了家人一般亲近,这时看夏眠这般天资过人、不负陆羽期待,脸上神情便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既然都看完了,那我再给你寻些玉简过来·”·夏眠:……·开什么玩笑,先前的那堆就看得他死去活来,再往上加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果然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不用了,您太辛苦了。
而且我觉得原先的还没完全掌握,应该多看几遍·”夏眠摆着手后退到门口,挤出一点笑脸说完这句话便像是烧着了尾巴的兔子似地落荒而逃,跑出老远才想起来扯着嗓子喊了句“樊叔再见”,就这么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樊叔虽是下人,但一直被陆羽另眼相待,辈分又摆在那里,若是换了旁人这样无理,他事后肯定要找那小崽子麻烦,可这是他家主子的宝贝徒弟,自然有所不同··眯着眼睛看向夏眠消失的方向,过了片刻,樊叔在原地满意地笑了笑:“这是赶着回去看书吧……夏眠,嗯,是个勤奋的好孩子。”
这老头子不曾修仙,如今已经到了半截入土的年纪,偏偏越活越回去,见陆羽后继有人心情大好,就很想找谁念叨念叨,炫耀一番·可凌风崖少有人迹,在伙房里转悠了大半夜,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才好不容易等来个聊胜于无的活人。
每天这个时候,张翠花张婶都要给玄宗各个地方送粮食蔬果,来来往往,小道消息就掌握了不少··樊叔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婶就神秘兮兮地拉着他的胳膊抢先道:“诶,你晓得不陆羽大人不是抢了苍曦峰的弟子么,几位峰主都觉得不服,掌门昨晚就把陆羽大人叫了过去,说三日之后考校这次新收弟子的功课,对,好像是要叫他们背诵《清戒》。
要是背不出,就为他们换一个师父·”·“是吗”樊叔不咸不淡地说道··看他这分外不给力的态度,张婶原先还有些着急,想了想却又忽然释然了。
“唉,也是·我听人家说,《清戒》是刚入门的弟子人人都要学的第一本书,厚是厚了点,但不算难·掌门一向偏疼陆羽大人,这回指定了《清戒》大概也就是在几位峰主面前做做样子,是要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过呢。”
樊叔看似不在意,其实竖着耳朵听得仔细,此时因为张婶的话而略感不快,便假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便是指定了其他的又怎么样,夏眠有过目不忘之能,昨晚连《翠虚论》都已经通读。”
“这样啊……这就好·”张婶干笑几声··樊叔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毕竟是陆羽大人的徒弟·”·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虽然不知道《翠虚论》是什么,但就是个傻子,这会儿也能听出樊叔话中那浓浓的赞赏和得意。
张婶瞪大了眼睛,不由讷讷地点了点头,随后暗自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夏眠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樊叔给卖了,张婶原本就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转头一出了凌风崖,就把樊叔的话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于是不到半天,除了夏眠自己,玄宗上下人人都知道了他一目十行、天资聪颖,背书跟玩儿似的,一晚上就通读了常人要花五十年才能看完的典籍,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大家纷纷被传言中夏眠惊天地泣鬼神的智商所震撼,有人羡慕,有人憧憬,有人嫉妒,而几个峰主更是暗地里咬牙切齿地痛骂掌门偏心。
谁都觉得三天之后的考校毫无悬念,走个过场罢了··夏眠已经读了这么多艰涩深奥的书,一本《清戒》那必定是不在话下··可怜夏眠,一直等到三天时间到了、陆羽叫他去正仪殿之前,都没有半个人想起来提醒他,叫他去背一背那本砖头一样厚的《清戒》……·第 6 章 一起床就被大宇宙的恶意糊了一脸。
 ·日子过得飞快,那天清晨,夏眠一起床就被大宇宙的恶意糊了一脸··“师父,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好像睡糊涂了没听清……《清戒》什么的我根本没好好准备过啊……”·陆羽长眉一挑,开口问道:“你看过一遍了么”·夏眠弱弱地点头:“看是看过了,但是……”·“没什么可但是的。”
陆羽冷笑一声,凌厉的眼风中带出一股不屑的意味来:“那般简单的东西,便是三岁小儿看过一遍也应该会背了,还需要准备些什么”·“……”·猝不及然地被陆羽学神光芒照耀到,学渣夏眠顿时受到了一百点伤害,久久不能回神,于是乖乖闭上嘴,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跟着自家师父到了正仪殿门口,觉得自己的胃开始一抽一抽痉挛一样地疼。
《清戒》是玄宗官方规定的修仙入门级读物,有两个特点,一是浅显易懂,二是内容繁杂,吃透了这本书学会引气入体之后,再开始修习本门剑法,经过一年半载方能逐渐步入筑基阶段。
为了不让陆羽失望,夏眠前些日子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那堆玉简上,但《清戒》他多少还是看过一些的··可夏眠毕竟不是真的天才,所谓“多少看过一些”,也就是挑了其中几个感兴趣的篇章背了,其他部分都浅浅略过的程度,真要让他把《清戒》从头到尾完整地默出来那根本没有半点可能,就算现在开始临时抱佛脚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用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夏眠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在他背后偷偷摸摸地指指点点·他有一个特点,越是紧张表情就越少·这种情况让他感到芒刺在背,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中,他连冒冷汗的力气也没有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瘫软在地上,只好木着脸努力挺直了脊背,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发虚。
……那些声音倒不是夏眠紧张过头产生的幻觉,不远处,就有两个身穿紫色道袍的青年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谈论他··玄宗弟子的道袍按照等级,由低到高分成白、红、紫、蓝、玄五色,每半年有一次评审,门内弟子只有合格了才能升上一级,穿着相应的颜色。
在这样的年纪,这两人便能够攀升到紫阶,若在寻常的小门小派之中已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可造之材了,然而在玄宗却简单地就被陆羽等人的光芒掩盖··那日在正仪殿中的除了掌门贺光,就只有四位峰主在场。
之后夏眠就一直呆在凌风崖中,他们一直没有机会看到这个传闻里比陆羽更胜一筹的天才,如今终于得见,自然好奇得很··“师兄,我看这夏眠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为何其他人都这般看重他。”
听到这话,年纪稍大的青年立刻重重敲了一下对方的头:“说什么傻话,掌门和几位峰主的判断是会出错的吗何况夏眠过目不忘这件事是那个樊叔亲口说的,他可从来是个都是有一说一,绝不夸大其词的人,连樊叔都夸奖他,那夏眠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第二个青年抱着头,有些不服地瞪了过去:“可是……”·前一个青年终于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到底是阅历不足。”
顿了顿,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人,拍了拍自家师弟的肩膀,开口说道:“同样即将面对掌门的考校,你看到那个叫唐靖宇的了吗他眼下青黑,显然是熬夜准备,此刻却还是显得信心不足,连走路都拖着步子,这就是所谓的庸人。
反观夏眠,精神饱满、肩背挺直,脸上波澜不惊,全身上下都有一份不急不躁、宠辱不惊的气度——这么一比较,是否高下立判”·第二个青年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不愧是师兄,见微知著。
不过那个唐靖宇也真可怜啊,只因为和夏眠同时入玄宗,不过是个凡人,却处处都要被拿来与夏眠比较,我听说还有苍曦峰的弟子瞒着贺岚大人偷偷揍了他一顿……啧啧,若是我,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夏眠离得远,听不见这两人的说话声,唐靖宇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们在说自己·他迅速垂下眼睛,抿唇看着身前的一寸地面,避免旁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当初夏眠求情,让贺岚收他为徒的时候,唐靖宇还是心怀感激的·可等他真正进了玄宗,才发现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出生在玄宗附近一个山村里,家中有足足八个兄弟姐妹,父母根本就没有多少关心能分到他的身上。
若他是个心思浅的倒也罢了,可他偏偏从小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同那些只知道玩泥巴的村里孩子不同,将来是要出人头地的··所以当父母要把他送进城里帮工时,他拼了命地抓住了机会到玄宗来参加那一场试炼,以为从此就能一步登天,让所有人都另眼相待,到头来却被现实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
他不是靠自己的本事通过幻阵的,从起步就低人一等,在苍曦峰辈分又低,几乎人人都能踩他一脚·峰主金九城抢先出手,想把夏眠收入囊中,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抢到夏眠,门下却多了唐靖宇这么个废物点心,心情郁结,便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贺岚虽说在事后拿些伤药过来,也会不轻不重地责罚动手的人·可这除了让那些人心怀不满、下次出手更重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唐靖宇只能生生忍着,只期待今天在正仪殿能够一鸣惊人。
但《清戒》内容又杂又多,区区三天,他实在是背不下来,所以这些日子他天天熬夜,精神才会这样不济··而另一边,因为陆羽离开去寻贺光,夏眠正一个人心急火燎地站着四处张望,这时看到缩在角落里、默默无语低着头的唐靖宇,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你也来得很早啊·”夏眠挤出他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跟自己唯一的革命友人套近乎:“书背得怎么样啊”·唐靖宇心中对夏眠本来便没多少的感激早就都转成了嫉妒与愤恨,此刻夏眠的笑容在唐靖宇眼里,就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真如火上浇油一般,差点没让唐靖宇破口大骂起来。
可唐靖宇最后还是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能留在玄宗全靠着夏眠,因此不敢和他翻脸,只好勉强地提起嘴角应付道:“多谢夏眠师叔关心,书背得尚可。”
“师叔”夏眠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嗯,仔细算起来我确实是你的师叔了啊……”·说到这里,他用力挥了挥手,笑眯眯地继续道:“不管了,听上去怪别扭的,你叫我阿眠就行。
这回通过入门试炼的人好像就我们两个,同为新弟子,应当相互扶持啊·”·穿越之前曾有一位前辈叹道:“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夏眠深以为然,对学习和考试深恶痛绝,凭着小抄和同桌一路过关斩将,经验丰富,业务过硬,作弊从来没有被老师抓到过,称得上一句战绩斐然。
比如有一回考数学,他把同桌整张试卷都照抄了过去,想想觉得不对,于是动手改了两道选择题··谁知试卷一发下来,同桌96,他却考了100,夏眠自此被誉为狗屎运之王,成为一段美谈永远在学校里被传唱。
——所以他乐观地坚信,有队友、有技术,还有狗屎运,这一回他也一定能够顺利混过去的··陆羽说得简略,也没和他提过考校的形式是怎么样的,夏眠后来也没敢多问。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猜到,玄宗这么大一门派,掌门肯定是忙成狗了,怎么都不可能浪费那么长时间听他们两个当面背什么《清戒》的,说不定就是直接就发张纸选段话让他们随便默写一下,那可都是当年语文老师玩剩下的。
又确认似地看了唐靖宇浓浓的黑眼圈一眼,夏眠愈发觉得这个队友靠谱,于是重重地拍了拍唐靖宇的肩膀,补充道:“一看你就熬夜认真复习过了,我可没怎么看书……一切都在不言中,兄弟,你懂的。”
唐靖宇自然也是听过那个“夏眠过目不忘”的传闻的,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却暗自握紧了拳头··……点出我熬夜看书,是想提醒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一个手指头吗·他咬牙将这句话咽了回去,随后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冲着夏眠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开口说道:“好,我什么都听师……阿眠的”·夏眠感动地看着唐靖宇,一下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就这么保持着愉快的心情走进了正仪殿,然后,傻了。
殿中黑压压一大片人,各个看上去都很厉害的样子,四位峰主分坐两排,掌门贺光则独自坐在上首,笑眯眯地抚着及胸的胡子看着他们··陆羽抱剑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屋顶,贺岚上前一步做了个手势,自有侍女上前端了装满纸片的托盘。
“从里面选个题目吧,抽到哪一篇就背诵哪一篇·”贺岚微微笑道:“掌门面前可要好好表现,你们两个谁先来”·玄宗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到场了,这场面太有震撼力,夏眠背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说好的掌门忙成狗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尼玛这群人一个个都这么闲怎么不回家去卖红薯啊,纯属坑爹呢吧·第 7 章 夏眠,也许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能助玄宗度过一劫的人。
 ·今天这脸是丢定了,但晚丢总比早丢好,思索片刻,夏眠立刻谦让道:“让唐靖宇先来吧·”·唐靖宇也不推辞,抬手就从那堆纸片里选了一张递给贺岚,恭敬地行了个礼就开始背诵。
他背得有些磕巴,但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能在三天之内做到这点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夏眠竖起耳朵听着,发现唐靖宇口中的词句他连听都没有听过一次,忍不住就有点汗颜。
他那时嫌麻烦,只将《清戒》粗粗翻了一遍,背了几篇稍微感兴趣的,把许多其他内容都略了过去不看,若是运气不好,哪里不会考哪里,必然死得非常难看··飞速地将脑子里仅有的几个篇章过了一遍,夏眠暗自祈祷,也不管那群神仙会不会打架,将上帝阿拉元始天尊玉皇大帝全都在心里拜了个遍,看唐靖宇背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咬咬牙上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忽然顿了一下。
唐靖宇非常地紧张,他原本是想借着这次考校翻身的,然而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背诵到最后一段,他的脑子突然毫无征兆地空白了一下,随即怎么也记不起那些少说读了十多遍的东西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贺岚等了一会才意识到他的困境,俯下身摸了摸唐靖宇的头顶,柔声道:“若是不行,不用这样勉强自己·”·唐靖宇毕竟是个孩子,呼吸一滞眼泪便要夺眶而出:“师父……”·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贺岚笑了笑:“以后我可能就不是你的师父了。”
唐靖宇的表情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在了那里,贺岚也不再管他,只对夏眠道:“轮到你了,阿眠·”·看到唐靖宇童鞋的下场,夏眠此时已经紧张到了一个新高度,生怕自己一开口连声音都在抖,只好假装矜持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抽了一张纸,面无表情地拆开来看了看,抬眼就看到陆羽看似淡然、实则饱含期许的目光,默默将“不会”两个字咽了下去。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夏眠开口··在这安静又充满压迫感的环境中,夏眠后背的冷汗流得愈发汹涌,十分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百字篇》……谁特么知道这是什么鬼啊后面的《泗泾篇》他倒是好好读过,可《百字篇》他是真的只瞄过一眼题目,连个开头都想不起来,别说完整背出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作弊是不可能了·然而夏眠精神紧张之下,还是条件反射地朝着唐靖宇看去··夏眠名声在外,谁都不会觉得他是背不出来才在此刻沉默这么长时间。
这时见他有了动静,便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等发现他看得是唐靖宇,才都一时恍然大悟··唐靖宇出了丑,照之前的约定,显然是不能再呆在贺岚门下的,可除了和夏眠有约定的贺岚,又有谁会愿意收下一个没有天分的累赘即使夏眠求情也没什么用,他再怎么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收弟子,届时唐靖宇也只有被逐出玄宗一个下场。
但如果考校失败的不止唐靖宇一人呢·若是夏眠也背不出来,有谁敢从陆羽手里抢人,若是不罚他,那掌门又有什么立场去罚唐靖宇·电光火石之间能想到这一点,是智;为一个普通朋友两肋插刀,是义;冒着被陆羽砍死的风险逆流而上,是勇。
虽然此举冲动了些,但小小年纪便智勇义三全,真不愧是被四位峰主争相抢夺的人中龙凤啊··自以为猜到夏眠的心思,大家纷纷暗自点头,陆羽皱了下眉,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本来这次考校就是为了给四位峰主一个交代,不是真的想要为难这两个新进弟子··掌门喝了口水润喉,刚张嘴想给夏眠个台阶下,谁知却被一声怒吼突然打断··众人皆是一惊,侧目看去,发现抢在掌门面前说话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唐靖宇。
他这些天受了许多打击,别人想到的他也都想到了,更是觉得受了侮辱,此时终于忍不住对着夏眠歇斯底里地爆发了出来··“夏眠,你凭什么这样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是你突然在幻阵中出现,我凭自己的能力,难道就真的出不去了吗要不是你自以为是的好心,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别人又怎么会看不起我到现在你又假惺惺地来帮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我只觉得你恶心”·“……”·此言既出,四座皆惊。
夏眠猛地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虽然穿越前已经二十多岁了,但归根结底,夏眠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平时只需要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在为人处世上并没有多少的经验。
在唐靖宇将这番话吼出来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会害得唐靖宇被人欺负,更想不到这才十岁的小屁孩心里居然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看夏眠没有反应,唐靖宇的火气越烧越旺。
他快步上前,抬手就要给夏眠一个巴掌··夏眠瞪大眼睛后退一步,却撞进了一个怀抱里,僵硬的身体顿时一松··陆羽一手环住夏眠,另一手轻松地抓住唐靖宇的手腕,视线扫过,如冰水一般将唐靖宇浇了个透,竟让他生生打了个寒战。
唇角微微勾起,陆羽语气森然:“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他身上冒出杀气,所有人一时都不敢动弹,生怕刺激了这个杀星·唐靖宇方才的气势一下就泄了,脸色白得仿佛纸片一般。
“我……不……”·仿佛提着他都嫌脏了手,陆羽皱眉就这么将他扔了出去··唐靖宇重重落入贺岚怀里,两股战战说不出话,裤子竟也跟着滴滴沥沥漏出水来,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气。
陆羽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冷地笑了一声,缓缓道:“你真叫我恶心·”·他最是护短的人,哪怕是一句骂人的话,也要替自家徒弟从别人口中讨回来。
贺岚此时的脸色已经很差,他推开唐靖宇,对着陆羽一拱手道:“小师叔,此次是靖宇冒犯了,我替他向你和阿眠赔罪·”·陆羽看也懒得看他一眼,拉着夏眠就要离开。
夏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头所有人表情都不好看,掌门贺光更是脸色发青·饶是他也明白就这么走了实在太扫众人的面子,便扯了陆羽一把,小声开口道:“我的书还没有背完呢。”
陆羽眯了下眼睛··夏眠趁机迅速回过头冲着贺光鞠了一躬,朗声道:“掌门,我确实不会背诵《百字篇》,可否容我换一篇·”·贺光草草应允。
·夏眠便站在那里将《伊尹篇》背了一遍·这是他看得最熟的一篇,自然是流利非常·贺光若有所思地听着,等他背完了停下,方才问道:“适才唐靖宇的事,我将裁决的权力留给你。
你若想,我可就此将他逐出玄宗·”·夏眠愣怔了片刻,转头看向狼狈地缩成一团的唐靖宇,想了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他二十好几的人,和一个十岁孩子计较实在太过跌份。
为了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断了别人的生路,是要折寿的,何况他能蒙混过关,还是靠了唐靖宇这一闹的功劳……·贺光眼中精光一闪,这才叫众人退下,唯独只留下了流云峰的峰主潘杰。
等陆羽和夏眠走得没了影子,他方才悠悠然地开口问道:“今日之事,你觉得夏眠这孩子如何”·潘杰犹豫了片刻,还是答道:“能将《伊尹篇》背得这般顺畅,说明传言所说非虚,这孩子的天资确实了不得。
最后没有跟陆羽一走了之,又可见他很是识大局·且之前的表现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只是在我看来,放过唐靖宇,似乎有些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么……我倒是却觉得玄宗杀伐果断的人已经太多了。”
贺光背负双手,看向窗外朗朗晴空,叹了口气道:“近日观星,荧惑向西流动,主刀剑血光·可玄宗之内,人人却都还抱着自己的小心思,时不时互相倾轧,而陆羽身上的隐患一日不能消除,我就一日不能安心……夏眠,也许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能助玄宗度过一劫的人。”
第 8 章 他是真真正正、切切实实地来到了一个有灵药、法宝、秘籍、修真者的陌生世界· ·出了正仪殿,夏眠回头看背后玉栏绕阶,青松拂檐·正午炫目的日光中,众人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消失在殿前的传送阵法之中。
考校一事终于落幕,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仍旧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在玄宗掌门面前简简单单地混了过去··和普通人一样,夏眠以往偶尔也能碰上些狗屎运,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出门见到一百块钱,抽奖遇到“再来一瓶”的程度,可自从穿越以来,他的运气似乎有些好得有些不真实……·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还碰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夏眠心里不是没有半点波动的,初时选择加入玄宗,也是想在这个修真门派试着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回去。
但说实话,他对回去一事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也没什么非陪不可的人,卫长风没他估计也能活得风生水起,而家里其实早就已经没有属于他的位置了——况且以陆羽的性格,会把他硬拉到这么个地方来必然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夏眠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心态好,适应力强,索性就这么既来之则安之、没心没肺地住了下来。
可无论如何,这些天来,夏眠心底对这里始终不可避免地有一种朦胧的抽离感,仿佛什么都不是真实的,仿佛他自己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一直到今天被唐靖宇骂了一通,又差点挨了一巴掌,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能影响他,而他的言行也会影响到这个世界。
——他是真真正正、切切实实地来到了一个有灵药、法宝、秘籍、修真者的陌生世界··耳边是永不停歇的蝉鸣声,树影斑驳,盛夏的阳光透过重重枝杈投射下来,地面蒸腾起闷热的暑气。
夏眠望着前面玄衣的身影,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发慌·胸口闷闷的,他停住脚步,伸出手想要拉住陆羽,然而那片衣角却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中溜了出去··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夏眠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于是就这么兀自沉默了下来。
发现他没有跟上来,陆羽回过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家徒弟的异常,疑惑道:“怎么了”·陆羽轮廓分明的脸仿若精心画就的丹青墨笔,写意风流,跃动的光影之中,此情此景,他那微眯起眼睛的样子格外鲜活。
夏眠忽然就想把一直放在心里的话说给他听··抽抽鼻子,他看了陆羽一眼说道:“师父你知道么,我特别喜欢你·”·“……”陆羽不明所以地沉默了片刻,随即淡定地挑眉,弯着唇角不为所动地回答:“阿眠,我不会罚你,你不用这样讨好我。”
对方根本没有听出他的意思,夏眠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但下一刻,他忽然瞪大眼睛,心里一瞬间几乎要开出花来:“师父,师父你叫我什么”·他的样子太过激动,陆羽闻言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冷哼道:“怎么,唐靖宇能这么叫,我却叫不得了”·“怎么会,师父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夏眠忙不迭地摇头,乐颠颠地凑了上去,跟只得到夸奖了的小土狗般双眼亮晶晶地猛摇不存在的尾巴,拽着陆羽的胳膊开口对他说道:“师父,你能再叫我一声吗”·陆羽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头,然后重重往下一按:“放开。”
“……”·夏眠顶着他杀人的目光默默松开了爪子,想了想,一脸纯良地帮陆羽理了理被扯出褶皱来的衣服,笑眯眯道:“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师父了。”
陆羽眯起眼睛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夏眠冲他咧嘴笑了笑,得寸进尺地试探着拉住了他的手·陆羽的手微凉,握在掌心却意外地温暖。
两人走在小径上,寂静的山间只有夏眠一个人聒噪的声音·陆羽不曾搭话,唇角却不由地勾了起来··转过一丛绣球花,凌风崖前,竹屋的轮廓逐渐显现·饭菜的香气从那里飘出,樊叔佝偻着背站在门前远远眺望,等着这对师徒一起回家。
夏眠这时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几步跑过去,仰着头问樊叔道:“好香,叔,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陆羽大人的弟子了,我做了顿拜师宴。”
樊叔笑道:“有你爱吃的粉蒸排骨,还有陆羽大人最喜欢的枸杞鸡汤·”·陆羽此前从未和夏眠一起吃过东西··夏眠回过头去,有些惊讶道:“师父,你原来也要吃饭的吗我还以为你早就辟谷了呢。”
陆羽答道:“元婴期方可辟谷,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世间灵气日益稀薄,如今即便是大能,也多止步于金丹期·”·夏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想道:“对了,我上回在附近见到一只特别肥的老母鸡,要是师父爱喝鸡汤,下次我把它抓来炖了吧。”
“老母鸡……”陆羽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屋后山崖下面远远看到的”·“确实只在那里远远瞟到过几眼。”
夏眠道:“师父你也见过吗”·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陆羽说道:“那不是鸡·”·夏眠怔了怔:“就那模样,不是老母鸡是什么”·陆羽轻描淡写道:“是掌门养着的仙鹤。”
夏眠:……·没想到掌门看着人模狗样的,品味竟然如此捉急·这绝壁是真爱,反正长得差不多,真养只鸡还能吃肉呢,偏偏养只连飞都飞不起来、胖得只能在原地扑腾的仙鹤,啧啧啧,感情这种事,真的是很难说啊。
“那只仙鹤名叫黑白,”樊叔语气平平地开口解释:“它已开了灵智,负责看管玄宗之内的禁地·”·夏眠好奇地问道:“玄宗有禁地吗,在哪里啊”·“在主峰的一个溶洞里。”
樊叔道:“不论是谁,只要私自进入禁地就会被逐出宗门,你切记不可接近那里·”·“这么严厉·”夏眠倒吸了口气,忍不住追问道:“里面是有些什么东西么”·“你很感兴趣”陆羽冷不防地开口,语气森然:“或者……”·“不感兴趣”感受到骤减的温度,夏眠抖了抖,赶紧抢过话头打断了陆羽的话,随后识时务为俊杰地转移了话题道:“对了,玄宗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不如也一并告诉我吧,免得我什么时候不小心就误触了禁忌。”
“自然是有的,但最需要在意的也就三件·一是不要吃吴振轩大人新配制的药,二是不要议论张梦云大人身上的衣服,三是不要试图做触怒陆羽大人的事……”樊叔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同情:“比如不知死活打断他说话。”
夏眠:……·第 9 章 以前没自信,那是因为他是个废柴·可自从有了陆羽做靠山,夏眠已然进化成一个自信满满的废柴· ·发现自己踩到了雷区,夏眠生怕被陆羽殴打成马赛克,赶紧朝后面缩了缩,只差没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看他这耷拉着不存在的尾巴、一脸“我好怕怕”的模样,陆羽微微挑眉,波澜不惊地开口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般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之人”·夏眠咽了口口水,正想要摇头否认,就听到陆羽冷酷无情地宣布道:“你们猜得不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明日早上起来,绕着主峰跑上五圈·”·……跑死还不如被打死呢,还不用自己花力气·眼看木要成舟,夏眠果断放弃了节操,内牛满面地卯足了劲道:“师父,我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陆羽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哦,那又如何”·夏眠一下顿住,过了片刻方才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弱弱道:“师父,跑五圈肯定就没时间吃早饭了……我才十二岁,不吃饭会长不高、身体差、智商下降、学业退步,然后导致焦虑抑郁,性格孤僻,进一步发展成精神变态,最后无药可救,走上毁灭世界的犯罪道路……”·陆羽无喜无怒无表情地听他讲完这一堆废话,扯着嘴角淡淡道:“这倒确乎是个需要在意的问题。”
夏眠眼睛一亮··陆羽接着说道:“不如到时让樊叔替你点上三炷香,等香燃尽了还没跑完,就再给你加上五圈·相信只要有了动力,你一定能够赶上吃饭的时间,阿眠,你觉得如何”·夏眠:……·“来,吃吧。”
还嫌打击不够似的,樊叔在夏眠碗里放上一大块猪蹄,开口道:“吃什么补什么,明天好好跑·”·夏眠:……·兔子逼急了也能咬人,被这对冷血无情的主仆调戏了多次,心情跟过山车似地几上几下,他郁闷地深吸了口气,瞬间怒了。
见他忽然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将猪蹄啪的一声丢回了盘子里,陆羽和樊叔一时都被他充满反抗精神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你罚我跑步,我让你没有最喜欢的汤喝·下一刻,夏眠冲着陆羽重重哼了一声,默默地抢过桌子上的那唯一一盅枸杞鸡汤,仰着脖子咬牙切齿地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往桌面上一扔,一言不发挑衅地看着自家师父。
陆羽:……·“你抢什么”·过了一会,他才看着夏眠高高隆起的肚子,莫名其妙道:“要是你也喜欢枸杞鸡汤,伙房里还有一大锅,自己去倒就是。
一次喝下这么多,你不觉得难受么”·什、什么……还有一大锅·夏眠顿时受到会心一击,眼前发黑,气血上涌,幽幽地看了他一会,方才悲愤交加地承认道:“……难受。”
看着他的表情,陆羽缓缓弯起唇角,开口问道:“那最喜欢的粉蒸排骨,你还吃得下么”·夏眠:……·伤敌七百,自伤一千。
第二天清晨,夏眠就这么心塞塞地被丢出了竹屋··主峰高险奇峻,山腰有云海翻腾,气象万千,其上容纳了玄宗近六分之一的人,这也侧面说明,以夏眠这种废柴的体能,想要在三炷香之内绕着主峰跑完五圈,那是绝无可能。
眼看着自己快要喘成狗了,夏眠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谁跟着,终于记吃不记打、有贼心又有贼胆地决定抄个近路··说实话玄宗的地形他还不大熟,但主峰这一块地方有所不同。
那天晚上,吃了他烤鱼的同门曾带着他在附近走过一圈,还好心透露给他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夏眠没做多少思想斗争,便干脆利落地拨开路边的树枝,朝着记忆中那个方向走去。
他认路的本事还算不错,没过多久就避开了人群·阳光被茂密的树林所遮蔽,周围越来越安静,夏眠踩在厚厚的柔软草甸上,提起精神注意脚边的动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里很少有人来,后来才听樊叔说是接近禁地的缘故·但夏眠没将这话摆在心上,反正他对那什么禁地半点兴趣也没有,既不想进去,也懒得收集相关的信息··开玩笑,古往今来有多少手贱的熊孩子是被好奇心害死的。
何况要不是这个禁地,他怎么会大早上被陆羽罚着半死不活地跑步这鬼地方一定跟他的八字相冲··想到这里,夏眠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想尽早离开这个地方,却忽然听到左侧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不由地怔了怔,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树后果然有十多个人影·若是别人他也未必会管,可这些人里,似乎有一个身影特别的熟悉··……唐靖宇·因为夏眠的关系,唐靖宇依旧呆在贺岚门下。
那日之后,夏眠也不好再去找他,因此一直不知道他的近况,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你好不要脸,若我是你,早就灰头土脸回家去了,哪里还敢留在玄宗。”
唐靖宇被几人团团围住,领头的竟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你知道贺岚大人为什么从来没有真正管过你吗因为他觉得你拖累了他,想叫你知难而退呢。”
“他立过誓的·”唐靖宇抿唇,直直地望向那小姑娘的眼睛:“陆凤仪,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你这话真是好笑。”
陆凤仪眉梢细微上挑,不屑道:“若非誓言不可违,你早就直接被扫地出门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狂吠”·唐靖宇倏忽握紧拳头,终于忍无可忍,目眦欲裂地朝着她冲了过去。
见状,陆凤仪轻巧一闪,随即挥手对身后十多个少年道:“给我打,留下半条命就行·”·夏眠原本不想再管唐靖宇的闲事,可事到临头,他到底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个十岁的孩子被这么多人拳打脚踢。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夏眠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朗声道:“住手”·众人都因这一声愣了一下,不由地停下动作,满脸惊疑地朝他望去。
人数不够,逼格来凑·这种打不过又不能跑的时候,就只好靠自己积攒多年的装逼技巧了··夏眠稳下心神,做好了顶着陆羽的名头、拉大旗作虎皮的打算,上前一步慷慨陈词道:“都是同门,怎么能手足相残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不成都是白读的,对着一个小你们这么多岁的孩子,你们下手时不觉得羞愧吗”·陆凤仪皱了下眉,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们苍曦峰的事”·以前没自信,那是因为他是个废柴。
可自从有了陆羽做靠山,夏眠已然进化成一个自信满满的废柴··听到对方的问话,夏眠好整以暇地一笑:“你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是夏眠·”·众人原本还没什么反应,可过了片刻,忽然如临大敌地纷纷睁大了眼睛。
夏眠没发现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继续悠悠然地继续道:“你们若有什么不满,自可同我师父去说·”·众人根本没顾得上听他的话,只死死地盯着夏眠的方向,一个个都满脸冷汗地后退一步。
尘埃落定··陆羽的名头果然好用,不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害怕··见此情景,夏眠满意地点点头,便冲着唐靖宇伸出手去,这才发现对方白里透青、青里透紫、紫里透黑的脸色委实有些奇怪。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那些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顺着唐靖宇的视线朝身后看去··惊吓来得太突然,只见不知何时开始,一个赤发红眼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上拿着一个碧绿的骷髅头。
见夏眠看过去,那骷髅头转动了一下将空洞的眼眶朝向他,白森森的下颌骨跟着抖动起来··夏眠木愣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微笑,艰难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飘过一串国骂。
尼玛这怎么看都是个boss吧,是boss吧boss你特么不按套路出牌啊……那什么,对话前能等他先去存个档吗·第 10 章 聪明人总是想太多,呵呵哒 ·夏眠吓得呆若木鸡时,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陆凤仪将手搭上了剑柄,对着这不速之客喝斥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玄宗”·“呵,刚到了筑基中期的小鬼竟敢这样同我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人直直盯着前方并未开口,看上去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取而代之、替他发出声音的是先前的骷髅,其语气语调全无一点异常,甚至还带了一点微微的调侃。
两相映衬,这情景当真是显得诡异无比··可陆凤仪来自修仙世家,后来又拜入玄宗门下,自小因天赋过人而众星拱月,从不曾遇到过什么挫折,又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挑衅听对方这样回答,她当下不管不顾地冷哼一声,拔剑指向那人便道:“口气这样大,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都叫你有来无回。”
“凭你……”那骷髅头的下颌骨颤动起来,竟似在大笑一般:“你不如试一试·”·手中长剑一挡,陆凤仪杀气暴涨,登时便要迈出步子向那人冲去,然而不知为何,身形却一个踉跄猛然顿住,几乎像是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生生钉在了原地。
“你……”·看着陆凤仪又惊又疑又惧的表情,那人好整以暇地将手覆上骷髅的头顶,随着这动作,骷髅那黑黢黢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簇绿色的火苗。
“不必挣扎,这是定魂术·魔修中有一支名为鬼师,可使驭恶鬼,驱使生魂,但到了一定阶段,便连活人都能轻易控制·不知我的修为深浅便贸然动手,你蠢得让我都有些欣赏你了。”
陆凤仪抬眼怒道:“果然是魔域来的宵小之辈,邪不胜正,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你当然应该怕我……”·那鬼师做了个手势,只听咔嚓一声,陆凤仪持剑的右臂便反折过去,就这么被生生拗断。
白骨刺破肌肉衣服,从断面戳了出来,血液溅上她骤然发白的脸颊··唇间溢出痛呼声,陆凤仪支撑不住,松开剑狼狈地摔倒在地,身后原先跟着她耀武扬威的跟班犹豫再三,却到底没有一个敢上前扶她。
绕过夏眠,鬼师用脚尖抵上陆凤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环顾瑟瑟发抖的众人,淡然道:“你应该怕我,你们都应该怕我,因为你们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上,全凭我一时兴起罢了。”
骷髅头眼中的火焰亮了亮··他忽然自言自语地说道:“长夜入了禁地久久未归,替他把风也有些无聊了·这时候碰上这群小崽子,倒正好能有个余兴的节目。”
·说到这里,鬼师看向其他人,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道:“不如这样,你们就在这里自相残杀吧,最后剩下来的一个,我会放他活着回去给贺光那老儿带话。”
除了动不了的陆凤仪和吓傻了的夏眠,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虽然有所动摇,却迟疑着不肯动手··“对了·”见此情景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那鬼师语带笑意,忽然又补充道:“别想着跑,否则这小姑娘就是你们的下场。
也别想着反抗,以为大不了一死,我有的是办法叫你们生不如死·”·骷髅头上的表情骤然扭曲,仿佛无数冤魂喷涌而出,他忽地大声一喝:“动手”·突然逢此巨变,又眼睁睁看着陆凤仪被轻描淡写地打败,这些少年年纪尚小,原本就又心神不宁,被这鬼师当头一喝,心神俱震下竟都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眼看一场械斗不可避免,夏眠终于反应过来,几步过去拦在鬼师和其他人之间,开口道:“等等”·他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二岁,但内里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又受到各种鬼片的狂轰滥炸,什么样的18禁血腥场景没见过,抗打击能力自然要比那群毛头小子强上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也紧张得腿肚子都要抽筋了,跟随多年的老毛病立刻就冒了头,整张脸跟木了一般,没有半点表情:“不要听他的·”·他这模样对不明真相的群众来说,很有一点欺骗性。
其他人都因为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冷静了一些,陆凤仪仰头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夏眠一心想着该给这群熊孩子吃颗定心丸,便直直看向那鬼师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连自己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嚣张些什么”·他说这话多少是有根据的,倒也不是全然为了安慰那些少年。
从夏眠离开竹屋到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他久久不归,陆羽必然会来找他··在夏眠心里,他家师父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高人,干掉个把奇形怪状的反派不成问题,只要随便说点什么拖延时间,等陆羽到了,这鬼师就是个千里送人头的渣渣。
这世上人各有别,有些人生来不喜欢动脑子,而有些人,却习惯性地凡事都要细细思量一番··轻易听出夏眠话中的笃定,鬼师看似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手指在骷髅头顶上缓缓摩挲,心中却大震。
自今晨起,有件事就一直像根鱼刺般扎在他的心里··他名叫卫天,是魔尊封渊手下四大护法之一,此次以身犯险前来玄宗,为的正是禁地之中的某样东西·这样东西封渊势在必得,而据可靠消息,只要得到这样东西,就能动摇封渊的地位。
正是因此,在封渊下令让许浩一来玄宗时,他才硬是联合几个坛主逼封渊改变了人选,以此抢占先机··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玄宗的内贼借助几个峰主的不满,故意推动掌门在正仪殿考校弟子,将大部分战力都集中在了主峰之上,让卫天和长夜几人顺利通过禁制混了进来。
可正是因为顺利,他才愈发不安··封渊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人,经此一事必然看出了些蛛丝马迹,说不定已经猜出他心怀二心·若真是如此,他到现在没有收到任何阻碍,那就实在太过奇怪。
何况自长夜进入禁地,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天时间……这让他忍不住地想,或许他一开始就被封渊骗了或许封渊早就准备好了什么后招或许,他会失败他会死·正是因为太过焦虑,卫天才会现出身形对夏眠他们动手。
之前说得并非真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一个活人·等厮杀告一段落,那个双手沾满同伴的鲜血、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少年,满心以为自己能够获得一条生路,却被一刀一刀肢解时,脸上的表情该会多么有趣。
唯有这样的愉悦,才能稍稍掩盖住他心底的不安和对封渊的恐惧··即便在阿鼻地狱一般的魔域之中,封渊也是最恐怖的那个恶鬼,没有人会不怕那个算无遗策、阴晴不定的怪物。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一双手般毫不犹豫地捅开卫天的伤口,将他仔细遮掩的想法全都生生拽了出来,让卫天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一直故意忽视的疑点。
他一时只觉得浑身发冷,看着夏眠,数不尽的疑问跟着涌上心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少年为何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他的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难道这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玄宗弟子和魔尊会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卫天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条件反射般地做了个决定,伸手掐诀,便发动了探查魂魄的诡术··这个法术卫天用了无数遍,正是信手拈来,可这一次用在夏眠身上竟然碰了壁··魂魄和身体不统一·扮猪吃老虎,此人身上果然有鬼·卫天大吃一惊下心神动摇,手中骷髅光芒大盛,竟是要反噬的征兆。
见他莫名其妙后退一步,夏眠哪里猜得到这人竟然自顾自一个人考虑了这么多事,来不及细想,立刻抓住机会对身后众人道:“用法器搞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以这鬼师的修为,他们肯定不可能跑掉,那么电光火石间能做的,就只有吸引别人的注意。
这里毕竟是玄宗,只要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立刻就会有巡逻的弟子过来查探,到时候就算是围也能围死这个死变态··……希望时间来得及·眼看卫天就要恢复过来,夏眠看着眼前五颜六色剑光闪耀,心几乎要提到嗓子口去。
就在此时,近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听声音正是有谁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眼睛一亮,夏眠开口就喊:“师父,我们在……”·可剩下的半句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树枝被拨开,只见一个肥硕的声音炮弹一般冲了出来,刹车不及,在地上滚了几圈,羽毛和尘土飞了满天满地··夏眠:……·……老母鸡·第 11 章 夏眠简直欲哭无泪,内心弹幕各种疯狂刷屏。
 ·来的不是夏眠期盼已久的陆羽,而是掌门养得那只名叫黑白的仙鹤··它绊了一脚之后,几乎是直接滚到了卫天身前,晃了晃脑袋才晕晕乎乎站起来·这还是夏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只远观跟老母鸡没什么两样的仙鹤。
大概是喂得实在太好,它又粗又短的脖子几乎埋进了身体里,唯有一双腿还勉强维持修长的样子,乍一眼望去,简直像是两根筷子戳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肉丸,这模样饶是见多识广如卫天,也看得微微愣了片刻。
·压制住翻腾的气海,卫天再次警惕地后退一步,骷髅眼中的火焰晃动了一下,倏忽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骷髅头中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此人僵硬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你是贺光老儿豢养的灵兽……这是什么东西,鸡”·黑白摇了摇头:“呵呵哒。”
咯咯哒……呵呵哒·听到这叫声,卫天皱了下眉,随即便将此事抛到脑后,简单估量了下刚才反噬造成的伤势,便冷冷笑道:“看来玄宗当真不济,听说有只灵兽,我还防备了一二,不想竟然是这么个痴肥的扁毛畜生。
既然如此,你们今天便做个伴,都死在这里罢·”·黑白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睁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地回答:“呵呵哒·”·夏眠:……·两边的气氛完全对不上,这两个真的是在对话吗·谁家的仙鹤是这么叫的,这叫声配上那蠢萌的表情,简直讽刺效果爆棚啊·不出夏眠所料,卫天果然恼羞成怒,望着这肥鸟挑了下眉,抬手便有一股黑气从他指尖喷涌而出。
看情况不对,其他人四散而逃··意识到这攻击主要是朝着自己来的,夏眠也跟着拔腿就跑,黑白眨了眨眼睛,立刻迈开它的大长腿追了过去··夏眠简直欲哭无泪,内心弹幕各种疯狂刷屏。
这鸟嫌他不够显眼吗为什么要追上来跑得还没有一只肥鸟快是什么感觉,作为人的尊严都随风而逝了有木有,有木有·还有这鸟不是号称什么灵兽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灵兽不是灵禽,但这种事情怎么都好,带个灵字就滚到后面去挡枪啊混蛋,那股黑气一直追在屁股后头,完全不管其他人啊,这么忠贞不二怎么不去当韩剧男主角啊怒摔·他一个还没出新手村的就碰上个boss,身边还尽是猪队友,简直心累,也幸亏那个红头发反派看上去只是个小BOSS……·不对就算是小boss他也打不过啊·夏眠一边在心中呐喊,一边玩了命地狂奔,几乎把他八辈子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然而这努力没有半点用处,没跑出几米,眼看黑气就要蔓延至他的头上。
他倒抽了口气,正要认命地闭上眼睛,却见到那奔涌的黑气忽然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击打出一个浪花,居然就这么不甘地退了回去··卫天惊疑不定地看向肥鸟:“禁制”·看到这情况,夏眠忍不住慢下脚步,也跟着望向黑白。
……原来这东西不是光来卖萌的,不愧是守护禁地的那只传说中的老母鸡,竟然还自带了防火墙功能·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肥鸟形容庄重地对着夏眠点了点头,然后宠辱不惊地开口道:“呵呵哒。”
夏眠:……·而这一边,身为堂堂魔域护法却在第一回合中就被只蠢鸟打败,卫天显然觉得很羞耻··“呵,不过是垂死挣扎·”话音落下,一股旋风平地而起,听这动静,他必然是打算发大招灭了眼前这群碍眼的家伙,以此一雪前耻。
夏眠一瞬间肝疼胃疼哪里都疼,正想一挥手大义凛然地开口提醒小伙伴们快跑,却发现连陆凤仪都已经被人扛走了,还傻傻留在原地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不禁泪流满面··卫天却不去管那几个逃得远了的玄宗弟子。
反正看管禁地的灵兽在此,想必他已经暴露,那索性就不要留手,把玄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里,为长夜偷取那样东西再争取一点时间·况且其他人都不重要,唯有那少年意图不明,很有可能是魔尊封渊埋下的暗棋,绝对不能放过。
心下做了决定,卫天周身迸出黑色煞气,手掌一翻,那骷髅头就凌空飞起,化作一团浓稠的腥风,直奔夏眠和黑白而去··靠靠靠,为什么要针对无辜的他·夏眠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阴晦如暗夜的黑雾直冲过来,冷不防地就被那肥鸟甩到了背上。
大概是判断自己敌不过卫天,黑白背对着那骇人的攻势,头也不回地向着树林中冲去··终于反应过来,夏眠抓住黑白背脊上的羽毛,大声道:“去禁地”·那里有禁制,应该可以阻挡这身份不明的boss一阵。
而且有了那么大动静,玄宗说不定会派遣谁去禁地查看,那么在那里碰到援手的机会就最大,怎么说都该赌上一赌··猜出夏眠的想法,卫天嘴角轻轻上扬,黑气速度加快,卷起滔天浪潮骤然将一人一鸟包裹了起来,与之前不同,这次这股黑气中夹杂了细小的冰晶,冲击之下,竟慢慢把黑白身边的禁制弄出一条条细缝来。
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眼看救命的结界就要碎了,夏眠心中大惊,差点就要把黑白的毛给拽下几根来··肥鸟原本正在埋头跑路,此时立刻转过头,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冲夏眠叫道:“呵呵哒。”
夏眠看它这贱得不行的样子,真想扯着它快要看不见的脖子大喊“你丫能翻白眼那特么能不能再给力一点·”·可肥鸟却老神在在地回过了头,只管跑自己的路。
只听啪擦一声,那结界不堪重负,果然碎裂开来·夏眠抱头把脸埋进黑白的羽毛里,只等着预想中的疼痛到来,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等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去,意外地发现那股黑气竟然被挡在了一层新的禁制之外。
这次结界包括的范围小了一些,夏眠蜷起身体,胆战心惊地看黑气继续不屈不挠地破坏起新禁制来··也亏得禁地离这里不远,卫天一路哼哧哼哧地拆结界,竟然让夏眠和黑白撑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跟前。
那山洞没有人工刻凿的痕迹,却极为宏伟,大约有三十米高,十米之宽,洞前有一块平台通过一条只容一人的小径与这边相连,其下就是万仞悬崖,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底,洞中透出深邃的黑暗,便如一只猛兽张开的大嘴,静静等候无知的人自投罗网,只这么看着,便让人不由脊背发凉。
禁地旁无援兵等候,而后面卫天就要追到·而陆羽曾经郑重警告,叫他不要接近这里··到底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一个问题··夏眠踟蹰万分,然而还没等他下决定,肥鸟就带着他一头扎进了山洞里。
第 12 章 自己装过的逼,含泪也要继续装下去··进了山洞,卫天的攻势立刻便是一滞,想必是因为除了黑白,其他人要进来没有那么容易··洞中没有夏眠所想得那么黑,山壁上有火把,将里面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脚下是极度不平整的岩块,整体向下倾斜,朝着深处延伸,在百步以外就和狭窄的台阶相连接,直直通向一个白玉石筑成的巨大平台·平台被火光映成微微的红色,正中间有一块高起的的火山石,从洞顶垂下两条玉龙缠绕在石头上,栩栩如生,威严非常。
·夏眠稍微松了口气,正想对黑白表示一下感谢,就被那肥鸟毫不留情地从背上甩了下来,差点跌了个嘴啃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夏眠无奈地望了黑白一眼,开口道:“都是难兄难弟,你至于这么对我么。”
不知道卫天什么时候就会进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往里面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藏身··可他刚迈出一步,肥鸟就拦在了他的前面··夏眠愣了一下,忽然觉得颈后有劲风袭来,黑白翅膀一扇就把他推到了左边。
他回头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支箭,此刻钉进了洞壁,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禁地有机关不奇怪,只是那箭体积未免大了一点,估计一下就能削掉夏眠半个脑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抬眼望向黑白的方向,却发现那只肥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见了踪影。
微微瞪大眼睛,夏眠不由沉默下来··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神马的,这禁地比卫天危险多了……·身边只有一个猪队友,还神隐了·所以他刚打完一个boss,就要孤身进副本了吗老天是有多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啊·站起身来,夏眠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不知道卫天会不会放弃追击他,但无论如何从刚才的机关来看,再随便深入禁地就是个死··想了想,夏眠还是决定朝外面走·可他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不论怎么移动,他和身后白玉平台的距离都没有丝毫改变,正如鬼打墙一般··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夏眠的步子越来越快,到后来就变成了奔跑,可即便如此,他身边的景物却没有半点改变,那个白玉平台阴魂不散地矗立在他身后,像是在兀自嘲笑着他的无力。
二十多年积累的常识被毫不留情地打破,夏眠气喘吁吁地扶着洞壁站定,才意识到自己恐怕陷入了一个阵法,再怎么挣扎都不会有用处··大概是为了防止是本门弟子误闯,这阵法暂时还没有太大的杀伤力,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先呆在原地,但这种阵法不一定困得住卫天,boss不知何时会杀到,夏眠总归不能安心。
可是若再乱闯,里面的机关不知何时就会要了他的性命……·夏眠陷入了两难,正不知所措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声··一瞬间各种鬼片场景在他脑海里闪过,夏眠咽了口口水,想了想,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说不定有什么转机,过去看看总比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要好··越来越近,普通女鬼哭得都是婉约凄怆,可这哭声撕心裂肺,颇有一种泼妇骂街的气势,前面要真是个女鬼,估计也是个女汉子鬼。
稍微安心了一点,夏眠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石头,探出半个头去,看到那里缩成一团哭得厉害的人便是一愣··“……唐靖宇”·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过来,唐靖宇直接跳了起来,吓得连哭声都咽了回去,呆呆地望着夏眠道:“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也进来了”·他在旁人面前一直强撑着,从来不肯流露出一点软弱。
可这次吓得不轻,又在慌乱之中误闯禁地,心中实在惶恐,唐靖宇才会在这个没人的地方尽情地哭上一哭,却没想到让最不想见到的人给撞见了··意识到对方的尴尬,夏眠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我被那个红头发的人赶进来的,谁知道和黑白不小心分散,结果出不去了。
听到声音,就想过来看看·”·唐靖宇草草擦开眼泪,往旁边让了一下给夏眠空出一个位置,垂头道:“你看到我哭了,嘲笑我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比不上你,我当头那样骂你,你还会在我被欺负时伸出援手,后来遇到危险,你又故意吸引那人的注意,让我和其他人可以逃走……我比不上你。”
故意吸引boss的炮火啥的,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不要命的事了,明明是那只蠢鸟干的好么·话说情势这么危急,这熊孩子居然还在纠结这种问题·夏眠无语了一下,直接忽略了前一个问题,借助身高优势揉了揉唐靖宇的脑袋,开口劝慰道:“你这么自卑干什么,我头回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有理想、有实力、有出息的三有青年了。”
反正他小时候,绝对不敢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参加什么考验··闻言,唐靖宇几不可见地愣了一下,拿眼尾瞄了夏眠一眼,发现他竟是一脸诚恳的模样,于是忍不住问道:“当真”·夏眠果断点头:“当真。”
心中稍微动了一动,唐靖宇抿唇偏过头,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问道:“之前的那个人可能会追进来,呆在原地说不定会被他抓到·我在《清戒》上看到过这个阵法,似乎是叫阴阳六合阵,只能把人困住,威力不算大。”
听到《清戒》,夏眠一个头像两个大,可自己装过的逼,含泪也要继续装下去·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方才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没错,你说的我也想到了,但是……”·将尾音拖长,夏眠只等着唐靖宇把这句话给补完。
对方不疑有他,立刻接茬道:“不愧是你,果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就算阵法威力弱,凭我们的能力也是破解不了的,我们会成为瓮中之鳖·为今之计,只有触动一个机关,将灵兽引过来,叫它带领我们出去。
这是禁地的第一道屏障,里面的机关都不会太强,就算是我们应该也能咬牙熬过去·”·想到先前的那支箭,夏眠心有戚戚·可唐靖宇说得很有道理,他也不好因为害怕就反驳,只好装出一脸淡定的样子,开口说道:“就这么做吧。”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应该贸然触发机关·可以选择生门,那里的危险要小一点·可是阵法的具体布置《清戒》里没有写……”·说到这里,唐靖宇皱了下眉,随即望向夏眠道:“我听我师父说,你看过的那些玉简里有专门讲阵法的《玄奇真经》,分辨生门一事,就全靠你了。”
夏眠:……·等、等一下,请再说一遍,玄什么真经来着,能吃吗·第 13 章 超人内裤外穿是个英雄,他内裤外穿就只是个变态。
“怎么了”·夏眠看到唐靖宇用口型这么说,因为太过震惊,他已经听不到对面这熊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了··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无神论者好少年,奇门遁甲这种东西,夏眠从来只在小说漫画里见到过,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实践运用的时候。
而玉简的内容又多,他那时怕在樊叔面前露陷,将大半的心思都投在了药书上面,什么《玄奇真经》的几乎连瞄都没瞄过一眼——要是硬撑着随便指个方向,说不定他和唐靖宇都会交待在这个鬼地方。
·可如果在这里说了实话,难保唐靖宇不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到时候若是玄宗掌门知道他在考核中作了弊、撒了谎,他的下场可想而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夏眠其实没有那么在乎能不能留在玄宗,但他无论如何不想见到陆羽失望的样子……·“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见夏眠久久不回话,唐靖宇凑过来一点,仰着头问道。
为什么要用“又”·为什么要用这种信赖的语气啊·他尼玛是有百分百被脑补技能吗·夏眠只想以头抢地,咳嗽了一声,含糊地说道:“让我来决定生门的方位,你觉得真的好吗不如你先试试,我很信任你的。”
唐靖宇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果然还是说实话吧,万一选错方向,他死了也就算了,要是连累了别人那就过分了··看着唐靖宇的表情,夏眠轻轻吸了口气,正要以必死的决心开口,却没想到唐靖宇在长久的沉默后,忽然轻声说道:“你为什么……我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替我着想”·夏眠:诶……少年你什么意思·唐靖宇继续闷声道:“你怕伤我的自尊心,所以想给我一个胜过你的机会,让我来寻找生门的位置,自己只从旁提点,是不是”·当然不是啊……骚年你这脑洞深得跟马里亚纳海沟有一拼啊我去·夏眠愣了愣,正打算解释一下,就被对面唐靖宇的表情吓得顿时后退了一步。
“玄宗不要我的时候,我想要我回那个小村子我就去死,是你伸出了援手·我欠你一句谢谢·虽然是这样,可我后来真的很讨厌你,你越好,就衬托得我越没用,只有贬低你才让我觉得自己多少还有一点价值。”
虽语气平平,唐靖宇的脸却绷得紧紧的,眼睛眨了一下,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种心情,我以为你这种生来就天资卓绝、站在云端之上的人是不懂的,可你其实是懂的……在整个玄宗里,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居高临下对我说话的人。
你也是唯一一个说我有本事的人,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慰·”·……站在云端之上的人什么的,唐靖宇是这么想的吗原来说你牛逼的人多了,你在别人的眼里就真的能变得牛逼,哪怕你其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傻逼。
听到这突如其来长长的一段话,夏眠不由地怔了怔,只觉得有点想苦笑··不居高临下,是因为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多了不起的人,更不觉得自己有高高在上鄙视别人的资格。
卫长风有一回喝醉了,一手拿着罐啤酒,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指天画地地骂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又怂又没用还有点滥好心,真他娘的白瞎了富二代的身份,用词三个钟头都没有一个重样的。
虽然后来掏光了卫长风包里的钱又顺走他的手机,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小吃摊上报了一箭之仇,但夏眠知道,其实卫长风说得挺对··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就算顶着所谓“高富帅”三个字,他也只是个挺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爸以前为了赚钱忙,后来为了培养小儿子更忙,没有谁关心他早上吃的是煎饼还是鸡蛋,也没有谁在乎他今天逃课了还是认真学习·当惯了这么多年的路人甲,夏眠想为陆羽奋起一把,却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不是谁都能拯救世界的,超人内裤外穿是个英雄,他内裤外穿就只是个变态·可是在这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那个牛逼哄哄的超人,于是他连安安静静做个变态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只好上蹿下跳、抓耳挠腮,《清戒》背不出来就作弊,五圈跑不完就绕近路,拿嬉皮笑脸掩饰住自己的心虚……拼尽全力运用自己二十多年的废柴经验和那么一点点让人想要发笑的小聪明,只为了不让陆羽失望。
他就是这么又怂又没用还有点滥好心,好心还容易办坏事,大概要不是运气好,他也跟唐靖宇一样进不了玄宗,这会儿正蹲在山门前望洋兴叹、苦逼兮兮地啃窝窝头··人总是想帮和自己相似的人,所以夏眠才不由自主地对唐靖宇伸出了援手,可他后来想想挺对不起这熊孩子的,要不是自己,唐靖宇估计还能在山门前和小伙伴们一起开开心心地啃窝窝头,而不是被坑被揍现在还跟自己一块儿在这个鬼地方被boss追杀。
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夏眠道:“对不起,我擅自把你拉到了这条路上·”·“路是自己走出来得,是我自己想要修仙·”唐靖宇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抹去泪痕,开口道:“我没为这件事怪过你,因为我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进入玄宗。”
“是,你比那群只会欺负人的强多了·”夏眠笑起来,拍了拍唐靖宇的肩膀说道:“你以后绝对比他们要有出息·”·唐靖宇跟着弯起眉眼,正要回答。
可没等他说话,一个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或许如此,可也要你们能活过今天才行·”·只见卫天悠悠然地从一堵石墙中迈步而出,对着脸色僵硬的两人露出一个寒气四溢的微笑:“如何,还跑么”·夏眠一把将唐靖宇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某boss:“你怎么找到我们的”·“阴阳六合阵对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要计算出你们大概的位置也不是太难。”
卫天摩挲着手中的骷髅,抬眼看向夏眠,淡淡道:“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死……”·话音未完,夏眠就斩钉截铁道:“我选二。”
卫天满意地弯起唇角:“很好,那么你们两个就在前面替我探路,我说怎么走就怎么走,一步都不许错,动身吧·”·第 14 章 说实话,这个少年委实让他很看不透。
 ·卫天冷眼看着火光明灭间玉石平台越来越近,侧头,余光瞥见前面两个少年互相搀扶着,正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照他所说向前迈步··山洞中的空间很大,容纳五六人并排走没有问题,前后除了几根钟乳石外没有什么障碍物,似乎简单就能走到平台附近。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其中暗布阳遁九局之法,只有先找到自己所在的宫位,按阳顺阴逆以天盘推算出固定的步法才有可能脱困··不懂阵法的人,不论修为如何高强,都会被生生困在这方圆之地,最后死无葬身之地;而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要破解阴阳六合阵却只在瞬息之间。
不过这也只是玄宗禁地的第一道屏障,真正能对闯入者产生威胁的是九神七剑阵,此阵威力之大,恐怕强悍如魔尊封渊,也难以用一己之力抵挡··许浩一费尽心力花了数年之久,方才想出破解的方法——以千人魂魄做引,吸纳天地之力自九神中的太常而入,强行攻破阵眼。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以自己作为鬼师可以拘束魂魄作为理由之一,说服了封渊由自己代替许浩一前来玄宗··可之前为了在短时间内稳住识海,卫天硬是将骷髅中的魂魄用掉了几个,虽然先前曾多准备了几个以防万一,但现下仔细算来,能用的魂魄竟是少了十个之多,也不知到时对破阵会有何影响。
长夜手中倒是还有一千魂魄备用,可他现今下落不明,卫天并不打算把希望压在他的身上··幸而生魂比死魂好用许多,那么现在看来,办法暂时就只有一个·正是因为如此,卫天才没有立刻杀了夏眠和唐靖宇,一是长夜许久未归,他觉得此地有诈,所以想让这两人走在前面探一探路;二则是想要到了目的地再直接抽出他们二人的生魂,用以多少弥补骷髅中魂魄缺失的数量。
他仍然在防备夏眠,若非不得已,卫天早在再次找到夏眠的一瞬间就杀了这个隐患··——说实话,这个少年委实让他很看不透··他之前绝不曾弄错,此人的魂魄纯度极高,蕴含的灵气几乎要充溢而出,便是金丹期的大能,也难有几人达到这个程度。
可他偏偏又没有一星半点的修为,若说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隐藏起来了,他的表现又确确实实像是一个刚入门的普通小修士……·“那个请问一下,下一步怎么走来着,你刚刚讲得太快了,我有点忘了。”
夏眠回过头,不好意思地对着卫天干笑··卫天默默地扫了他一眼:“……向左两步,再向前五步·”·啧,这天然去雕饰,只有更蠢、只有最蠢的模样要真是装出的,那这少年也未免太过可怕。
这样看来,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哦,这样啊·”·听到卫天的回答,片刻之后,夏眠在原地歪了下头,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这里离入口远了很多,各种机关肯定也厉害了不少。
这种时候要是跨错一步触发机关,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这里”·这是威胁接下来想要和他谈什么条件么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此人果然不简单。
卫天在心里冷笑一声,随即半眯起眼睛,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生命是很宝贵的·”夏眠几不可见地咽了口口水,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记性差,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那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向左之后向前走几步来着”·卫天:……·——说实话,这个少年果真让他很看不透。
“阿眠·”就在卫天沉默之时,唐靖宇忽然扯了扯夏眠的衣袖,弱弱地说道:“刚才你没拉着我,我一时着急,好像踩错了一步·”·夏眠:……·卫天:……·众人屏气凝神之时,火把从远到近一点点熄灭,黑暗随之缓缓靠近,从洞里吹来一丝凉风,像是有谁在耳后吹气。
卫天皱了下眉,在手心中亮起一个光球,视线移向那两人,唐靖宇却忽然发出一声大叫·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两个少年发了狂一般迈开双腿,连滚带爬地朝着前面黑暗中跑去。
他们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这不管不顾逃命的样子让卫天不由地一愣··只在这倏忽之间,夏眠和唐靖宇就已经跑出了很远,身影隐没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够了没”不知跑了多久,夏眠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对着前面的唐靖宇喊道:“这里有阵法,多少应该能拖住他一下吧”·唐靖宇停下脚步,背后也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多亏你吸引那人的注意力,我们终于按照之前的计划触发了机关,之后除了尽量拖延时间,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跟着那红毛肯定没好果子吃,幸亏我们多少懂一些阵法,《清戒》不是白背的啊·”·夏眠大口喘着气,觉着喉咙口都要冒出血腥气来,扶着墙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只觉得自己连一步都跑不动了:“不过我们之前跟着那混蛋走得太深了,这里的机关和之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像这样没有目标地乱跑,会不会等不到别人来救,我们就不小心死了”·唐靖宇闻言立刻不安地环顾四周,然而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在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静寂黑暗中,所有的恐惧都被放大了·心思再深,毕竟年纪尚小,他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有一些颤抖:“不会吧……”·三个字还不曾落地,就有几滴冰凉的液体滴到了他们的头上。
唐靖宇抓着夏眠的手骤然收紧:“什、什么东西,你感觉到了吗”·“没有吧,你、你一定是弄错了·”夏眠企图逃避现实。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急促的心跳声里,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其中·唐靖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夏眠的肉里,夏眠硬是忍着一声不吭,然而那声音像是不肯放过他们,反而越来越近,到最后简直就是贴着耳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那视线有如实质,冷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发麻·眼睛终于慢慢适应了暗处的光线,压抑的黑暗中,似乎有个球形的影子静静地立在他们身旁,身上毛绒绒的布满了触须一般的东西,虽然因为太模糊看不清轮廓,却也能感受到它不协调的异样感。
那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唐靖宇的恐惧像是能传递过来,夏眠快要支撑不住了,他发着抖拉住唐靖宇的胳膊,打算发个信号,两个人一起往另外的方向冲出去,即使会遇到卫天也管不了了。
就在他们要动的时候,山洞中一下子亮了起来,刺目的火光让两人不由地眯了下眼睛,视力恢复的那一刹那,怪物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唐靖宇后退一步,抑制不住地喊了出来,夏眠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的汗毛简直都要竖了起来。
那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体,臃肿的上半身压在两条细棍一样的腿上,脖子因为太短几乎看不见,唯有一张嘴长得吓人,在这个距离下似是轻而易举就能把他们的眼珠给啄出来。
这怪物比任何能想象出来的怪物都可怕,就像……就像一只吃撑了肥成球的仙鹤··靠,这特么不就是那肥鸟嘛·在夏眠震惊加愤怒的目光中,黑白眨了眨眼睛,悠悠然地说道:“呵呵哒。”
夏眠:……·唐靖宇:……·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玉石地板·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卫天的目的地,距石台之近,一眼就能看到那两条飞龙,而近距离看去,这雕塑栩栩如生,极为雄伟,其细致程度几乎能让人背后冒出寒气来。
发现夏眠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黑白拿脑袋在他身上亲昵地蹭了蹭,却立刻被夏眠一脸嫌弃地推开··“是你把我们拉过来的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嘛。”
夏眠心有余悸,叹了口气对黑白道:“对了,一开始那个有点腥味的液体是什么,不会是你的口水吧·”·黑白一脸无辜地回答:“呵呵哒。”
夏眠愤愤地在它脑袋上来了一下,正要再训,唐靖宇却忽然颤声开口道:“阿眠,等一下,那可能不是它的口水·你先朝上面看一眼……”·疑惑地扫了他一眼,夏眠从善如流地抬起了头,然后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拱形的穹顶之上尽是鲜红色的血肉,目之所及,黏附不住的碎屑,就像是雨一般纷扬而落··第 15 章 眼前特么“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部分内容无法显示”的情景实在酸爽得让人泪流满面,他这短短几天的人生是不是有点精彩过头了 ·“那是什么东西”·夏眠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点不稳。
眼前特么“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部分内容无法显示”的情景实在酸爽得让人泪流满面,他这短短几天的人生是不是有点精彩过头了·尼玛分分钟从修仙文转到恐怖文了啊有木有·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似乎是听懂了夏眠的话,黑白晃了晃脑袋,啪踏啪踏走到玉石平台的旁边,拿尖嘴指了指下面。
唐靖宇立刻看过去,脸色又是一变:“阿眠,这下面有个死人挂着·”·死人·夏眠心不甘情不愿战战兢兢地挪过去,探出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就顿觉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什么死人,根本只是一些残肢肉块,三三两两挂在突出的尖锐岩石上,血腥气浓烈得即使离这么远也能轻易闻出来··唐靖宇细细地端详那些碎肉,半晌方才说道:“阿眠,你看那只手的大小,应该不是陆凤仪他们的。
这个擅闯禁地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红头发魔头的同伙·”·夏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撇过头不去看那堆血淋淋的东西,开口问道:“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唐靖宇犹豫道:“应该是禁地的那个很有名的剑阵弄的吧。”
……这是剑阵呢还是绞肉机啊·要是没有肥鸟,他和唐靖宇是不是也有可能变成这样·想到这里,夏眠不由打了个寒战,默默站得离黑白近了一点,还机智地扯住了它翅膀上的一根羽毛。
黑白挺开心地在他身上蹭了蹭··看这只传说中掌门养得灵兽这般平易近人,唐靖宇也跟着走了过去,黑白却立马警惕地转过头,毫不留情地避开了唐靖宇伸过来的手。
唐靖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夏眠说道:“它好像特别喜欢你·”·夏眠也觉得奇怪:“我以前也没那么有亲和力啊,小猫小狗什么的从来不给我摸头。”
但很快他就把这点小疑惑抛到了脑后·朝石台上瞟了一眼,夏眠略有些好奇地说道:“那就是红毛想要的东西吧,黑漆漆地看不大清楚……”·他本来想问问唐靖宇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万一是写在那本该死的《清戒》上的什么常识性的东西,那问出口就太囧了。·谁知唐靖宇却摇了摇头:“谁都知道这里藏了一样很珍贵的法器,但除了历代掌门,没有人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黑白拍了拍翅膀,很积极地跟夏眠搭话,似乎是想回答这个问题:“呵呵哒,呵呵哒”·“……”夏眠默默地看了它一眼,果断忽略了某肥鸟,转而对唐靖宇道:“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躲一下比较好,红毛没准什么时候就又追上来了,这个地方也不一定安全。
而且万一那个凶残的剑阵启动,被卷进去那绝对是尸骨无存啊·”·唐靖宇同意地点了点头,有些依依不舍地朝着石台最后看了看,这才说道:“虽然我想去瞧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节外生枝什么的还是算了,命比较重要。
况且那东西就是个死物,能有多好看·等一会儿红毛追过来被剑阵戳成渔网,那才有意思呢·”·“也是·”夏眠拿手在鼻尖扇了扇,想要赶走一直萦绕在身边的血腥气,一边拉住黑白开口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你们还没有跑够”·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几十丈远处,卫天正遥遥地站着,唇边有嗜血的笑意··……·怎么又是这货·怎么老是这货·怎么总是这货·夏眠直接愣在了原地,简直想给这神出鬼没、紧追不舍的boss君跪了。
这是怎样的职业精神啊,他当年就是去食堂抢饭吃的时候,赶路的速度也没有这么快好吗··幸好这时有黑白在身边可以抵挡这红毛一阵,夏眠稍稍安心,然而他刚安心了一半,就听到身边一声惊呼,唐靖宇竟被一股看不见的吸力直接拉了过去,随后被卫天一把扣住肩头动弹不得。
夏眠吃惊地望向身边的黑白,那肥鸟却分外无辜、事不关己地歪了歪头··“蠢物,这灵兽身边的禁制只够护着你一人·”卫天冷笑一声,左手却轻柔无比地抚上唐靖宇的脖子。
他身上散发出杀气,语调森寒似冰,其下却像有岩浆涌动··“长夜已死,贺光那老头也正向这里赶来,我此刻大概是已经栽到了封渊手上·可我并非无路可走,哪怕那是一条死路……我绝不会让封渊如愿以偿。”
唐靖宇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却不知为何连挣扎一下都不行,只能将求助的视线转向夏眠··卫天明显是要放大招,夏眠平时早拔腿跑了,此刻却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
他是怂,但实在做不到对朋友见死不救,即便他呆在这里也什么都做不到··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晃动·骷髅开始碎裂,一道白光从其顶上冒出,如闪电一般骤然照亮了整个山洞,刺痛了夏眠的眼睛。
人和物刹那间在极致的亮光中消失,他后退一步,浑身都像要灼烧起来,等黑暗再次降临时,洞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看不懂的黑色符文在其中肆虐翻滚,那颜色质感如同污泥一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与之对抗,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刺破空气的悠远声音,就像是太古僧侣的吟唱,一阵一阵的波纹以石台为中心荡开来,力量疯狂地对撞,洞中震动愈发剧烈,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看着夏眠脸上显而易见的恐惧,卫天唇边勾起讽刺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果然只是他看错了,那个少年根本是个纯粹的弱者,说不定连自己拥有怎么样的力量都不知道……·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必再防备此人了,而手里这个孩子作为筹码也失去了价值。
封渊不可信,他自然已不能用先前的方法破阵·然而他虽精通阵法,也曾潜心探求多年,却仍旧对此阵一无所知·既然如此,他就反其道而行,索性在九神七剑阵外再布上一层血阵,他得不到那样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只是要布血阵,也需要大量魂魄辅助,所需甚至远超一千之数·要想再仓促之间完成此阵法,唯有将他自己的七魂六魄也算进去……左右他已不可能活着离开玄宗,若能恶心封渊一回,就是舍了这条命又能如何·感受到排山倒海的威压,唐靖宇在卫天手下浑身僵硬,失控一般啜泣起来。
卫天像是才意识这里有个人一样挑了下眉,忽然笑了笑,随即低下头,在他的头顶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你就陪着我一起死吧·”·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围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一朵硕大的花盛开,卫天就这么在灼目的白色亮光中融化了,黑色的法阵以他为中心倏忽展开,绵延数十米,灼热的空气随之袭向唐靖宇··“不要”夏眠惊呼出声。
就在此时,黑白忽然轻轻地在他背后啄了一下··下一刻,视野变化·夏眠抬头,发现唐靖宇远远地站在肥鸟身边,而他代替对方出现在了法阵的中心·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唐靖宇,或许是……陆羽·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了了,并非因为恐惧。
胸口被一种庄严宏大的感情所填满,夏眠抬起头,漆黑的洞顶,血雨狂泻而下,落入夏眠张大的眼睛里·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出腾飞的两条巨龙,那两条龙长啸着带出灿金色的弧光,身后七把长剑在浓郁血雾之中缓缓成型,剑光偏转,雪白的刀刃划破冰冷密集的血雨,冲着夏眠直直而来。
一片黑暗··第 16 章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真不愧是魔尊……·一切重新归于安静,由于刚才的冲击,夏眠和唐靖宇都在瞬间昏迷了过去,有碎屑般的岩石从洞顶纷纷砸落将石台吞没,那两条夭矫的巨龙已不见踪影,目之所及,唯有一道光幕笼罩了整个平台,颜色如干涸的血液般晦暗而不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黑白背负着唐靖宇立在阶梯边缘,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前面唯一还稳稳站立着的人·陆羽分明身穿玄衣,身影却轻而易举地破开了浓烈而深沉的黑暗,眼中泛着冰一样尖锐而森冷的光芒。
他的身边,七把剑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却又这样安静地并列浮在半空中,刃口闪耀着暗银色的光芒,似有寒星在其上闪烁,金属的蜂鸣在广阔的洞中若心跳一般震荡··终于,那七把长剑放弃与他对抗,转而缓缓下落。
剑身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陆羽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紧紧抓着的手略微放松·轻轻地摸了摸夏眠的额头,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禁地的入口。
贺岚劈开一块挡路的巨石快步冲进禁地,见到里面的情形,惊诧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他来找唐靖宇的时候,路上遇到陆羽,两人同时感到此地的异动,便一起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可他毕竟只是心动期的修为,竭尽全力也追不上金丹期的陆羽,便落后了一步··“九神七剑阵被破了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贺岚的疑问,陆羽沉默了片刻。
他赶到之时,正好见到夏眠处于生死边缘·不及多想,他便接住了下落的夏眠,并以身抵挡剑阵,却没想到那七把剑在触及他和夏眠之前,竟忽然自行停下了攻势……·此事古怪之至,至少需要先禀告掌门,暂时还不宜外传。
思及此,陆羽便只道:“保存在此地的法器应该已经被盗,夏眠和唐靖宇受了伤,但并未危及性命·侵入者身份不明,不过从他留下的阵法来看,此人恐怕来自魔域。”
贺岚将视线投向被掩埋了的石台,眉头微蹙:“确实已经感觉不到法器的气息了,只是魔域多年没有动静,为何今次却忽然对玄宗出手”·说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睛:“夏眠和唐靖宇无端出现在此处,这件事会不会与他二人有关”·陆羽侧头看向他,嘴角轻轻上扬,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我并无恶意,只是提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猜测·”贺岚垂下眼眸,温声开口道:“兹事体大,任何可能都应当考虑在内,想来即便是掌门也会同意我所言。
且他们二人此次私自进入禁地,按宗门戒律恐怕是要受罚的,小师叔,难道那时你也要公然护着他们么”·“且不说‘私自’二字有待商榷,既然是我的弟子,自然由我自己管教,旁人想动他一根指头,就要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贺岚在原地愣了一瞬,便见陆羽抱着夏眠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黑白犹豫了片刻,就带着唐靖宇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直到半炷香后,其他人方才赶到。
金九城环视了一周,便神情凝重地走到贺岚身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贺岚将经过和众人说了一遍,在掌门和几位峰主沉吟之时,苦笑着压低声音对金九城道:“师父,我之前与小师叔起了些争执,未免日后生出嫌隙,可否允我追上去和他解释一二”·金九城怔了怔,随即便不怎么在意地挥了挥手。
贺岚施礼退下,走出山洞却没有去追陆羽,一直到了一个僻静的无人之处方才停下脚步,对着万里晴空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总要演出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可当真是难受得很。”
·此前他煽动金九城,提议在正仪殿考校夏眠和唐靖宇,让卫天等人能通过结界薄弱之处借机潜入玄宗·但从一开始,魔尊封渊就没有指望以卫天的修为,能活着从玄宗将东西带出来。
按照原计划,卫天和长夜会以许浩一之法破解九神七剑阵,最终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在引起洞中震动的同时削弱剑阵·随后他会以探查为由,率先进入禁地,用正确的破阵之法得到法器。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就像没有人会怀疑他和魔域有所勾结·而在明面上,卫天不仅死了,还没能完成任务·如此一来,封渊就能以卫天行动不力的借口清除他的党羽,将魔域有二心之人一个不留地全部拔除。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真不愧是魔尊……·眼中眸色变幻,贺岚兀自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圆光镜,在镜面背后镶着的一颗蓝色晶石上按了一下··立刻有清澈的女声响起:“藏在卫天那蠢货身上的圆光镜碎了,小阿岚,事情后来怎么样了”·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事情出了一点意外,月清歌,替我转告魔尊大人。”
贺岚浅笑低语道:“卫天虽然死了,但东皇钟并未到手·”·“因为有人在那里”月清歌娇笑道:“不过是两个小鬼,杀了就是,竟然还难住了你。”
敏锐地听出其中的杀意,贺岚脸上笑意加深:“不,若是那样自然简单,可事情却并非如此·”·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东皇钟消失了,不是我拿的,也不曾落到卫天手上。”
对面沉默了片刻:“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贺岚道:“我怀疑此事与玄宗一个新近入门名叫夏眠的弟子有关,我亲眼见到九神七剑阵在他面前生生停下,他身上必有什么古怪。
在这里不好出手,我本想寻个借口将他逐出玄宗,但有陆羽护着,恐怕不会那么顺利·”·“是么……”月清歌语调里满满都是兴趣:“既然如此,你先不要动手,等我禀告尊上再说。”
待贺岚应了,月清歌便掐断了联络,轻笑着转向上首的王座··“尊上,看来小阿岚也觉得那个少年有古怪·可我先前在圆光镜里左看右看,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
他卷进这件事里,倒只像是巧合罢了·”·王座两旁是四根高大的漆黑色圆柱,每根珠子上都盘绕着大蛇,鲜红色的蛇身上布满了复杂的图腾,像是某种消失已久的文字。
从蛇嘴里垂下一颗银白色的硕大珠子,发出莹莹的光芒,照得满室通明··“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有的只是精确的谋划·”·王座之上,封渊缓缓睁开眼睛,冷峻的脸上没有半死表情:“卫天是鬼师,能够看透人的七魂六魄,他对此人有所防备,必然有其原因。
且单从拦下剑阵一事看,那少年便并非凡人·正是一切看上去像是巧合,此人才更值得注意·若一切都是那个叫夏眠的少年的谋略布局……”·沉吟片刻,冰冷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再度响起,封渊淡淡道:“左使,在寻找东皇钟的同时,查一查他的底细。”
第 17 章 像他这样的铁血痴汉,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放弃追求男神 ·当夏眠醒来时,已然到了第二天清晨··当时他不知为何出现在法阵中央,两条巨龙从他胸口穿过,像是一把锐利的刀撕咬开血肉,震耳欲聋的吼声仿佛就在他脑中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力量在那瞬间强行拓开他的经脉,从四肢百骸汇入丹田,灼热的高温让夏眠在刹那间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东皇钟湮灭在黑暗之中,如幻觉一般无声无息,禁地之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那微弱的灿金色光芒··所有人都以为这件神器已经被魔域的人带走,包括夏眠。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那时的记忆··窗外三两朵闲云停在天际,鸟声啁啾,打破了晨雾冰冷的气息·泛红的霞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斑驳的撒了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大大小小的光点。
陆羽坐在床沿上,逆着光的身影有些模糊·他抱胸靠在墙上,正阖着眼养神,听到身边的动静立刻惊醒过来,侧头看向夏眠,愣了愣才道:“你醒了……感觉如何”·“我没事。”
夏眠仍有些昏沉,躺在床上晃了晃脑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急急抓住陆羽的衣袖问道:“师父,唐靖宇他怎么样了”·陆羽挑起一边眉梢,就这么若有所思地看了夏眠一会儿,方才开口回答道:“他没事,醒得也比你早上许多,被贺岚带回去了,并未受到什么责罚。”
夏眠安心地呼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转头看到旁边案几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顿时眼睛一亮,感动地说道:“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会醒居然还给我准备了吃的……”·话音未落,陆羽就默默地拿起碗和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
夏眠:……·陆羽淡然道:“这是樊叔替我准备的早饭,本来就不是给你的·”·夏眠可怜兮兮地咽了口口水··陆羽将粥远远挪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你和黑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夏眠一愣,想了想才试探着回答道:“……我曾经想吃了他的关系算吗”·“罢了,那我便换个问法。”
陆羽兀自笑了笑,随即忽然偏过头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目光冷厉若刃上流光:“为什么九神七剑阵在你面前停下了”·“……九神七剑阵不是师父你把我从那个剑阵下救下来的吗”·夏眠看着陆羽,只觉得嗓子发紧。
他有一种预感,若是说错了什么话,恐怕陆羽会亲手杀了他:“那只肥鸟在我身后啄了一下,我就突然和唐靖宇换了个位置,胸口一疼直接就昏了过去,后来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是么·”陆羽收回视线,暗自松了口气,唇边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然后站起身来··可这一系列动作放在夏眠眼里,简直就是要动手的前兆。
他立马心惊胆战地朝后面缩了缩,就看到陆羽走到桌边,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随手放到他的床头:“喝下去·”·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毒药·夏眠瑟瑟发抖地抱着薄被团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那边瞄了一眼。
“陵游八草汤,可以安神固本·”·看着他这副受惊小兽一般的模样,陆羽微微挑眉,眼底的冷意终于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许几不可见的笑意:“前一锅鸡汤冷了,樊叔正在给你炖新的,等喝完了就继续躺着休息。”
顿了片刻,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夏眠的脑袋,又补充道:“阿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救人固然重要,但也要记得保全自己的性命·”·夏眠木愣愣地感受着头顶的触感,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救人”·陆羽回答:“遇袭之时,你不是吸引了那魔头的注意力,将他从陆凤仪等人身边引开了么”·……虽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这明明是肥鸟引发的被动技能啊,跟他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么·夏眠张了张嘴,一脸惊讶却又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
陆羽继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说来陆凤仪一直在外面等着,想待你醒来当面道谢·”·夏眠瞬间汗哒哒,正想说“不用了吧”,就看到陆羽打开了房门,将陆凤仪迎了进来。
因为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多少令陆凤仪显得有些憔悴,但她仍然很美,而且威风凛凛得如同一只扬着纤长脖子的天鹅,身上甚至带着一点豁出去了的腾腾杀气··这气氛让夏眠不由地紧张起来,他忍不住又摆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其实却只想立刻跳下床夺路而逃。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对视,就在夏眠终于忍不了尴尬打算冒死开口的时候,陆凤仪忽然低下了头,脸上飞起一抹嫣红,轻声道:“夏眠,我能叫你阿眠吗”·夏眠:……·为什么要垂头为什么要脸红说好的女汉子呢是被穿越了吗,这个人画风跟上次不一样啊师父·见夏眠没有反应,陆凤仪抿了抿唇,硬是挤出一抹笑来,却比哭还难看:“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我来是想谢谢你,那么危险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只有你一个人站了出来,还为了我们这些刚刚骂过你的人舍生忘死地引开了那个魔头……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掌门他们对你这样看重,现在才终于明白了。
大家都很敬佩你,我也……”·将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陆凤仪抬起眼来,冲着夏眠又笑了笑,便道:“我这就告辞了,从今往后,若玄宗有谁跟你和唐靖宇过不去,就是跟我陆凤仪过不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这模样好像有点可怜,夏眠的脸还习惯性地僵着,此刻只好努力把语气语调调整到热情奔放这个频道上:“你叫我阿眠也没什么关系,我不在意。”
陆凤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是有花在她的眼底刹那间绽放:“嗯,阿眠·”·她把这两个字珍而重之地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方才说道:“阿眠,你讨厌我么”·夏眠能说什么,他只好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不讨厌。”
陆凤仪笑起来:“那你能不能做我未来的道侣”·道侣……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道侣吗·夏眠这回真愣神了,条件反射就朝着自家师父看去。
陆羽却渊渟岳峙地回望过来,一脸看好戏的神色··夏眠心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可立时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像他这样的铁血痴汉,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放弃追求男神·这时陆凤仪已然猜出了夏眠的想法,向前迈了一步追问道:“阿眠,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有别人了”·夏眠顿觉尴尬,可尴尬了一会儿,忽然想到:……等等,从好的方面来想,这难道不是天赐的告白良机吗·他顿时精神一振,飞快地瞟了陆羽一眼,随即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有,我这辈子就只认他一个了。”
陆凤仪道:“为什么,他有什么好”·“他哪里都好啊,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做事认真,会自己做饭,看的书都很高深,偶尔还会给小猫小狗喂吃的……”·似乎意识到这样夸下去会没完没了,夏眠顿了一下止住自己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不好意思地冲着陆凤仪笑了笑,讪讪道:“其实他性格有那么一点点不好相处,可我喜欢他啊,他怎么样我都喜欢他的。”
卫长风以为他只是花痴,其实他第一回见到陆羽时,也只是稍微惊叹了一下对方的容貌而已·他真正喜欢上陆羽,是在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那天留在学校没有回家,夏眠一个人呆在寝室里,12点的时候给家人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的短信,窗外是接连不断的爆竹声,不时有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升空,在黑暗中恣意地盛开,将别人的热闹传递给他。
可夏眠握着久久没有回信的手机,忽然就觉得有一点寂寞··于是他独自出了门·这种时候大家都回去过年了,学校里很安静,夏眠在操场上停下,坐在栏杆上打开一瓶啤酒,却忽然发现跑道的另一端还有一个人。
那人漫不经心地靠在栏杆上,那些火焰形成的花在极高处散落开来,像是一场奇异的流星雨,他仰头看着光华灿烂的夜空,侧脸在缤纷的光影下流淌着淡淡的光··夏眠一直觉得所谓一见钟情是件挺不靠谱的事情,否则单身狗们的爱情以后就全靠撞大运了,想找对象,完全可以奔向十字路口来个万“见”齐发,在汹涌人潮之中找到那个顺眼的直接就拉回家。
可他那时才突然发现,喜欢这件事,有时当真没有多少道理可讲··那天晚上,他和陆羽分占操场两头,静静地看绚烂的烟花盛开在头顶,光流纷然而落,等漫天光影散去,天际泛起鱼肚白,夏眠忽然发现,虽然一句话也未曾说过,他却喜欢上了陆羽。
或许是因为气氛太好,或许只是因为……偌大一个城市,唯有陆羽在大年三十陪他寒天冻地地看了这场烟花··“人活了一辈子,死之前其实没有几件事还能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要是那些事都和一个人有关,那你怎么能不喜欢那个人呢·”·夏眠侧头看向陆羽,表情忐忑,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师父,你说对不对”·第 18 章 这flag插的,真是拉都拉不住啊 ·这句话说完,夏眠用自以为深情款款地表情看着陆羽,而陆羽则用某种瞧熊孩子的表情看了回来。
甜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过了片刻,陆羽方才挑眉开口:“我倒是没想到,近日来那些传言竟是真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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