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重生] by 一袭白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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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婚[重生] by 一袭白衣(4)
·    陆家闻已经疯狂了,他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死咬着高健,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说话,直到高健忽然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脸,那张脸极为酷似长大后的高铭,陆家闻呼吸一窒,像是被盆冰冷的水兜头罩下一样,所有的话都凝结在喉头。
    高健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冰冷地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陆家闻:“……”·    高健目光落在高铭身上,声音阴沉地说:“你把他当朋友,可你看你的朋友被你惯出了什么脾气。”
    “对不起·”高铭拉了拉陆家闻,小声说,“他不是故意的·”·    “你恨我”高健忽然问。
    高铭心跳一停,摇了摇头··    高健说:“迟早有一天你会认为我所说的都是对的·”他懒懒地翻了翻眼皮,眼神落在陆家闻的身上,“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陆家闻被高健身上的冷厉气质吓得浑身打颤,高健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在这一刻才深刻地理解,为什么高健在世的时候被商场的人称呼是“恶修罗”,而在他死后,那些被他挤压打击过的人都会心有余悸,提起这个名字还会噩梦连连。
    高健没有再理会陆家闻,大步朝高铭走去,他目光落在他儿子的脸上,轻声地将自己的命令又重复了一遍:“不许去·第三遍·”·    高铭咬着牙点点头:“……好。”
陆家闻不甘心,手掌却被高铭紧紧地握着,那只手上力道极大,制止了他所有的举动··☆、第46章 破局·回了房间,陆家闻特别郁闷地问高铭:“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
    陆家闻又炸了:“凭什么啊”·    “爸爸肯定有他的原因·闻闻你冷静一点·”高铭将陆家闻拉着坐在自己的身边,安抚道,“我跟他提议要去学校上课他都没有拒绝,这件事肯定有原因。”
    “可……”陆家闻是真心替高铭难过,难得高铭能跟同龄人一块儿去玩,这么好的机会却被高健活生生地剥夺了,还一个解释都没有,“什么原因得给个说法吧就这么武断地裁决了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啊……”·    高铭忍俊不禁,满肚子的坏心情都被陆家闻这个委屈样儿给弄没了,他摸了摸陆家闻的刺儿头,说道:“我没事,别替我委屈。”
    “哼·”陆家闻哼了一声,被高铭宠着小孩子脾气都上来了,他仰躺在床上,耍赖,“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我这就给齐清他们打电话”·    “别。”
高铭制止了陆家闻,“你还是去吧,带上我那份,玩得开心点·”·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陆家闻一听后面这话立刻就不做声了,他艰难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第二天给齐清电话过去说高铭不去了,齐清打着嗓门叫问着为什么,陆家闻随便扯了个理由说高铭家给他报了个补习班去不了,齐清一下子就理解了,特感同身受地念叨:“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三人小组还没散,野营照常进行,高铭不去在齐清跟黄小浒那边算不了什么大变化,在陆家闻那儿可是要翻了天的··    一个星期的露营玩的没滋没味的,大山里还冷得透骨,陆家闻成天缩在帐篷里裹着棉被跟高铭发短信聊天——大山里信号不好,手机流量都开不起来,发条短信都得吭哧吭哧等半天,后来几天实在是待不下去了,陆家闻就跟齐清他们去深山里玩了几天。
    他感觉自己真是老得不行了……齐清跟黄小浒俩见只兔子都能兴奋半天,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想着小时候跟高铭一块儿抓个喜鹊都能让他一身热血蹭蹭蹭地往脑袋上冒。
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蚂蚁的陆家闻,瞥了一眼旁边俩小孩,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看人啊,跟高铭在一块儿,让他玩翔他都乐意啊··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个星期,陆家闻感觉自己都快与世隔绝了,一回到南都就疯了似的扑进陆连海的身上,大叫:“爸我想死你了”·    陆连海嫌弃地把他从身上揪了下来,一脸沉重地说:“高家好像出了不小的事情。”
    陆家闻脸色一变,忙问道:“怎么了”·    陆连海说:“你去露营前不是跟我说过高蔷那对夫妻吗他俩前几天离婚了,说是陈康永爆出来的那事儿没压住。”
    “怎么会没压住呢”陆家闻不明白,又着急,“爸你说的仔细一点”·    “我也不知道,就听八卦说陈康永犯傻,把高家给举报了,高家动用了点力量还是冒出了不少留言,这几天都有好几批警察去查高健。”
    “……”陆家闻一沉呼吸,直接掏出电话给高铭,“铭铭,你没事吧”·    “你知道了”高铭的声音淡定又平静,“没什么事情,爸爸可以解决这个事件,你不要担心。”
    “真的吗那就好·我信你说的·”陆家闻想了想,又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瞒着我,你要是心里有压力就跟我分享,别一个人憋着。”
说完后觉着自己太婆婆妈妈了,高铭办事一直心里有数,他这么说真怕高铭会不高兴,可他也是真的担心高铭··    “嗯·”高铭声音一下子愉悦了起来,他嘴角扬起,轻声说,“我不想影响你野营的心情。”
顿了顿,高铭换了个话题,“玩的怎么样,拍了照片吗给我看看·”·    “我□□发给你·”陆家闻临走前磨枪磨了几张照片出来,抽屉里翻了根数据线连上电脑,陆家闻挑了几张好看的给高铭发了过去。
    “真帅·”高铭看着陆家闻的照片笑得特别灿烂,陆家闻摸了摸鼻子,害羞,“还行,一般般·”高铭听了笑得更愉快。
    照片上的陆家闻站在几棵歪脖子树前,背后是萧瑟的冬景,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像是黑曜石,真是有几分小帅,就是整个人显得挺没精神,还被冻得鼻头发红。
    高铭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保存在了文件盘里,照片的命名是“看不见的手”··    陆家闻打完电话叹了口气,他是真担心高铭,可他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背后默默地支持高铭,哄他开心让他轻松点,陆连海在屋子外头叫他:“闻闻,你都要带什么衣服回家啊”·    “……”陆家闻没回应他爸,脑子里面乱乱的,纠结着怎么跟他爸说这事,过了会儿,陆家闻把电脑关了,一路小跑回客厅,把他爸手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去,“爸,今年咱先不回去了吧”·    “啊”陆连海收拾得欢呢,一听陆家闻这话,跟知道不出去遛弯了的大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怎么了”·    “我不放心高铭。”
陆家闻一脸愧疚地看着他爸··    “可你留在这儿也不能做什么啊·”陆连海还在争取,他是真想家了··    “我能陪着他。”
陆家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爸,就差蹦在他爸身上撒娇了,陆连海板着脸不想答应,陆家闻就耸拉了眼睛,大眼睛苦汪汪地看着陆连海,“高铭太可怜了,爸,你听我念叨个事情。”
    陆家闻就把去野营的事情告诉了陆连海,还添油加醋地把高健的□□□□给他讲了,听得陆连海眉头直皱,想到高铭的可怜样子,陆连海心里也疼,又被陆家闻撺掇着吹了点风就点点头,应了:“那行吧,今年不回去,明年肯定得回。”
    “行”陆家闻一口答应下来,两人商量了下决定今年想办法把高铭拐到他们家来过年··    临近过年那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天气陡然变冷,萧条得跟南都的经济状况一样。
    高家出事的消息就连街头巷尾卖油条的大叔都知道了,有一遭还拉着陆连海坐在小板凳下吹嘘了好一会儿,什么暗账、黑.社会出身,赚的都是黑心脏钱之类的话说得陆连海十分尴尬,回头跟陆家闻一讲,陆家闻立刻就觉着麻烦大了。
    一个电话过去找到高铭,高铭自然比他早知道这件事情,陆家闻关切地问:“铭铭,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高铭说,“这几天社会舆论比较激烈,爸爸正在想办法压制,一些报纸跟杂志已经被处理好了,只是互联网会比较麻烦·”·    “是啊……”现在互联网还没有上辈子陆家闻知道的那么发达,只是在小范围小集体内传播,但即便只有这个小范围小集体也够高家喝一壶的了,陆家闻琢磨了下,问高铭,“我能问问传出去的到底是什么消息吗暗账的话不会有这样的社会效应。”
    电话那头高铭沉默了下来,陆家闻都快觉着自己得不到回答了才听高铭沉了声音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暗账,是一批家电的质量问题。
早年我们家旗下的一家公司为了盈利,走出去一批不合格的货物,流入市场之后产生了问题,后来被我爸爸知道了紧急召回了,那时候……我们家还是有些脏,爸爸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就秘密销毁了,但是仍是有一部分的货物还循环在市场当中。
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动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甚至用了高家的老本行·这件事情一直被爸爸压制着,没有曝光出去·这次小姑夫泄露出去的暗账里有一笔正是关乎于那次事件,被竞争对手查了出来大肆利用。”
    “等等——”陆家闻脑中灵光一闪,“是哪一年的事情”·    “九七年。”
    “九七年九七年……”陆家闻琢磨着什么,对高铭说,“你等我一下·”陆家闻紧紧攥着手机,风一样地卷进卧室里,打开电脑,连了网后点开浏览器,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字。
    高铭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陆家闻在做什么,却没有打搅他,耐心地等着陆家闻的回应,没多久,陆家闻兴奋地大吼了一声:“有了闻闻你在用电脑吗我给你传一段视频过去。”
·    “在用·”高铭点开邮件,等着陆家闻的邮件传输过来··    陆家闻把一个视频发了过去,看着百分比的传输进度条着急得不行:“我家网太差了”·    “别急。”
高铭很有耐心,他问道,“你发给我的是什么视频”·    “你看了就知道了·”·    打开视频一看,是一个销毁画面,画面里一堆家电被放置在一起,被重型机器捣毁,画面有些抖动,从角度上来看有些像是偷拍。
    陆家闻解释说:“这是当初你们秘密销毁视频时一个记者偷拍的视频内容,他传到网上了,还好一直保存了下来,啊啊啊啊这个小破论坛可真给力啊”·    “那个记者姓郑,叫*,你们可以去联系他,找他回来作证,当初那批机器你们是真的销毁了,还特地请了记者作证,但是由于出版社的原因,这个报道没有登报,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没有纸媒体的报道,其他途径几乎兴不起来。”
    高铭被陆家闻也带着兴奋起来了,可熟悉的思维方式让他把这个主意前前后后地思考了一遍,觉得大有可为,忙把视频拷贝了一份,用优盘装上,对陆家闻说:“闻闻你真是太棒了”·    陆家闻被这一句夸得要飞上天了,得意地说:“这就叫人类的智慧。”
    高铭被他逗笑了,说:“你等等,我给爸爸打一个电话·”·    “好·”·    陆家闻听那头挂了电话,放心地吁出一口气,还好高铭没问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这个视频的,当初他替秦楠跟高铭结婚之后听说过高家的这段危机,同时曝出来的还有这段视频跟那个记者。
    同样的东西从不同的角度被不同的人利用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第47章 陈康永·高健是熟悉这些套路的人,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买通了那个记者,第二天他就站出来替高家说话,当年那批商品是在他的采访下进行销毁的,而且是当着他的面,高健亲自清点完毕。
记者作证之后又放出了那段视频,人证物证俱在,高健“黑商”的名头自然就被洗清··    高健趁机咬住事件,声称:“没想到时隔十几年,还会有人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事,如果我们公司发现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的话,定然不会轻易饶恕。”
    有记者提问:“听说这件事情是陈康永陈先生向记者们曝光的,陈康永是令妹的爱人,关于这一点您有什么说法吗”·    “陈康永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处在一个受人蛊惑的地位,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对他进行了洗脑,我只知道,在我的眼里,身为一个男人,他无凭无证散播了高氏企业罔顾质量问题的谣言,作为一个丈夫,他不顾妻子幼女成天流连在外,固守旧思。
我妹妹高蔷已经于一月三日跟他签署了离婚协议,陈康永与我们高家再无半点关系·”·    高健的声音一如既往那样沉重深沉,透过话筒传递到大众耳朵里的时候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沉积感,在陈康永的事情上,高健丝毫不留一丝情面地抨击了这个人的一切行为,在发言的最后甚至跟陈康永彻底划清了关系。
    对于陈康永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人们去多加思考··    虽然那段视频放出后,抖动的画面跟极为疑似偷拍的角度让大家都对视频的来源产生了怀疑,但记者跟高家的一口咬定,再加上高健动用的水军的力量让这部分怀疑地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舆论力量都在引导着事件往有利于高家的方向走··    陆家闻成为这件事情中的第一大功臣,不等高家主动提起来给陆家闻奖励,陆家闻就找高健要了奖励——他要跟高铭一块儿过年,别的都不要。
    高健答应了,只不过这个年得在高家过,陆家闻讨价还价,邀着高铭年后去自己家小住那么一两天,高健不稀罕跟小孩一般见识,各退了一步也就答应了。
    年前照例大采买,陆家闻跟他老爹忙了一天,先是去农贸市场批发了好多福果,又去买了好几大包的开心果、松子、瓜子什么的,干果炒得喷香,陆家闻一边买一边吃,都吃了半大袋子的干果壳。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等晚上到家的时候,爷俩都累得不行,陆家闻把东西往地上一撩,瘫在沙发上装死,陆连海轻轻踢了陆家闻几脚,“起来,去洗澡。”
    “不”陆家闻紧紧抓着沙发上的靠垫,“让我先喘两口气”·    陆连海拿这死小子没辙,骂了一句就在茶几上收拾东西,再一回头陆家闻还真睡着了。
陆连海无奈地笑了笑,找了个毛毯子给陆家闻盖上,细软的毛挠了挠陆家闻的下巴,他似醒非醒地哼唧了两声,睡得更沉··    “小王八蛋没心没肺的,睡得可真香。”
陆连海把买来的一堆东西收拾好,刚准备坐下来休息休息就见陆家闻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捞起来一看是高铭,陆连海想了想,把陆家闻叫醒了··    陆家闻睡得迷迷糊糊的,都感觉一觉天大亮了,看见他爸把手机伸过来,下意识地就接了,哑着嗓子说:“铭铭,怎么啦”·    “你在睡觉”高铭一怔,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晚上七点,“睡得这么早”·    “白天跟我爸去买年货了,累成狗。”
陆家闻伸了个懒腰,侧过头夹着手机,站起来,拎了拎裤子,“怎么了”·    “没什么·”高铭带着鼻音的笑愉悦得很,“想找你出来玩。”
    “现在”·    高铭说:“嗯·丁娅薇要带我们出去买新年礼物·”·    陆家闻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    “嗯。”
高铭一听陆家闻兴奋的声音就笑出了声,特意逗他,“不过看你挺累的,要不然算了”·    “别啊,我不累”陆家闻忙说,“我能去能去”·    “那你稍微等一下,我一会儿去楼下接你,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    “好啊·”陆家闻说,“来得及让我先洗个澡吧”·    “来得及,你去洗就好了,来不及也会等你。”
高铭语气里满是宠溺,陆家闻听得舒坦得不得了,等挂了电话,陆家闻特地从衣柜里翻出来两件好看的衣服,哼着歌钻进浴室洗澡,陆连海看他这样子,靠在厨房门口调侃他:“怎么了要跟小姑娘出去约会啊美成这幅样子啊。”
    “是啊·”陆家闻在浴室里大吼,脱光了站在镜子前,他现在年纪还小,但是身体骨长得特别劲韧,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层,稍微动作一下就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痕迹。
    等以后长大了,这身材绝对是一级棒陆家闻摸了摸□□的小鸟,小东西还没长开,垂头丧气地挂在胯间,陆家闻嘿嘿坏笑,一脸□□儿,等以后小鸟也会长大·    洗了澡没多久高铭的电话就来了,陆家闻正在吹头发,把吹风机关了,陆家闻随手扒拉了下头发,冲卢建海抛了个媚眼:“爸我帅不”·    “还真出去约会啊这都几点了”陆连海愕然。
    “不是·”陆家闻蹲在玄关的地上穿鞋,“跟高铭一块儿出去·”·    “你这成天跟高铭混在一堆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也没见你提起来哪个小姑娘的。”
陆连海老大不满意··    “你还指望着你儿子早恋啊·”·    “也不是……”陆连海搔了搔肚子,觉着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他没什么文化,有些事情自己都理不顺溜,可他就是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得了,别瞎寻思了,我出门了哈”陆家闻穿好鞋,蹦跶了两下,把门甩上,蹭蹭蹭地跑下楼去找高铭··    陆家闻坐上卡宴,热得直喘气,车里头还开着空调,热乎乎地吹在脸上,高铭出声叫司机把空调关了,又把自动窗降下来等陆家闻凉快凉快。
    陆家闻说:“咱这是准备去哪儿”·    “丁娅薇还在忙,咱们先去看场电影,最近漫威又出了新作品,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去看吗”·    “真的啊”陆家闻兴奋地大叫,一把把高铭揽进怀里,“铭铭你实在是太棒了”·    俩小孩挤在一堆,笑得特别欢快。
    票高铭都买好了,就等着入场,还有半个小时,他俩无聊就先在商场咖啡厅坐着消磨时间,正聊着,面前一块阴影覆盖下来,俩小孩愣愣地抬头一看,都愣了。
    眼前站着的正是陈康永,陆家闻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把高铭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陈康永··    陈康永这两天都快被社会舆论逼疯了,到处都在骂他是背弃了高家信任的狗,抛弃妻子的人渣,可明明是高家的错误,高家凭借自己的权势站到了舆论的正面,而他则是受到唾弃的那一个。
    可陈康永现在却很淡定,他穿着规规整整的西装,三件套逐一而叠,系着皮牌定制领带,戴着一副精致的银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格外得精神体面··    陈康永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坐在高铭跟陆家闻的旁边,他拍了拍咖啡厅的软垫上,说:“坐,这么紧张做什么”·    陆家闻警惕地看着陈康永,拉着高铭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别怕,跟你们聊聊天,这里人这么多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不想坐牢。”
    服务员把陈康永点的黑咖啡送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陈康永礼貌地对其笑了笑,拿着勺子动作优雅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陆家闻跟高铭说:“咱们走吧,别理他。”
    “你们知道谭嗣同的故事吗”陈康永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动作斯文,说话慢条斯理,“谭嗣同死于黑暗,却又涅槃于黑暗,当时其世道与你们高家所处的世界又何其相似。
我是被骗了,才会信任你们,相信你们不过是一群商人,而不是一群啖着他人血肉的奸商”他握住咖啡杯的手愈发用力,恨不得将其捏碎··    高铭沉着眸子看陈康永,两人对视许久,陈康永露出一抹冷笑,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轻声说:“你们高家的全是骗子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可惜啊可惜……”他握住咖啡杯的手忍不住地颤抖,“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高铭将手里头的咖啡全部都泼到了陈康永的脸上,沉下来的一双眸子冷酷地看着对方。
☆、第48章 自杀·好好的约会被陈康永给毁了,陆家闻一路上的脸色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阴沉郁闷,高铭比他更难受,被陈康永那种人说成这样,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陈康永自己也作,凭什么这么说高家啊,他觉着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就跟高健说的一样,当人家员工背叛公司,当人家老公背叛家庭,真是不仁不义都占全了,有什么立场指责高家的不是。
    高家出身是不干净,高健也知道,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在洗白高家的企业,虽说这样抵不了他们犯下的事情,但就陈康永这个样子,跟硬把人家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就这么见不得高家好难不成真是入赘过来,受得窝囊气让他变成这幅样子了不成·    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丁娅薇那个女人可不是好像与的,再加上陈康永那股子宁折不弯的性格,很有可能是憋一肚子的气没底撒,图了这次机会要发作。
    可作到头,还是害了自己··    陆家闻想得也并不是不靠边,陈康永从小到大一直受得是高等的教育,他爷爷是老辈子的西席,革.命闹起来之后还在村子里坚持教书。
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的成康永满脑子都是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小时候的高压教育又让他的脑子渐渐变得思维固化,错还是对在他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绝对的分割··    他认识高蔷的时候,高蔷还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开始,高蔷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跟风风火火的说话态度并不怎么讨陈康永喜欢,陈康永更喜欢那种会小鸟依人的小家碧玉。
但是随着两人的深入了解,高蔷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陈康永··    陈康永在得知高蔷的家世时,只以为高蔷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是商人的后代,士农工商,商为最下等,出身书香门第的陈康永觉着两人并不合适,可高蔷浓烈得像一团热火融化了陈康永固化的思想,他愿意跟高蔷结婚,因为他爱高蔷,他愿意背井离乡,离开温柔了他大半个岁月的江南水乡,跑到南都这个繁华却快节奏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隐藏在高家背后的那些肮脏面,听过一些谣言,但是高蔷不承认,他也就不承认··    后来,高家日益崛起,渐渐从黑道分.身出来,踏足正经的商业活动,竞争对手就纷至沓来,陈康永被人告知了高家那些过往,贩毒、高利贷、赌场……他所知道的那个高家仿佛只是被高蔷跟高健谎言编织出来的幻影,一切都是假的。
    那种被背叛的不堪与自己一直以来的隐忍交织在一块,陈康永终于按耐不住心中躁动的热流,做了他最想做的事情,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    可是,却没有人听,没有人看,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就连一开始愿意答应帮助他揭发高家的人都默默退出了舞台,独留下他像是个小丑一样供人讽刺与嘲笑。
    陈康永从口袋里掏出熏了香的手帕,在众人的围观之下一点点地将发丝上、脸上的咖啡擦干净,浓烈的咖啡香味熏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将湿透了的手绢叠好收回口袋里,陈康永动作优雅地站起来,仿佛只是从一场高端的上流社会举办的舞会离开而已。
    看过电影之后,陆家闻跟高铭的心情都好了一点,美国大片就有这点好处,劲爆的画面能吸引人得眼球,刺激人的大脑,会让人短暂地忘掉很多烦恼的事情,再加上时不时爆出来的幽默,很容易冲淡烦恼。
    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过去,陆家闻累得腰酸背疼,白天逛了一天街,晚上又看了电影,真是能把人累得趴下来·丁娅薇来接他们俩的时候满面笑容,带着去金鹰逛了两圈,给俩小孩一人买了几套新衣服。
    等陆家闻回家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陆连海还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这时候真是没什么好节目,陆连海放着一档相亲类节目睡着了,听见玄关处有声音响起,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铭铭逛街去了。”
陆家闻把东西放下来,两包衣服往沙发上随性一丢,陆连海伸长了胳膊去够,捞出标签一看价钱,整个人都惊醒:“乖乖,这得我一个月的工资啊买的这么贵的衣服你穿得来吗”·    “丁娅薇给买的。”
陆家闻解释··    陆连海一听就不吭声了,丁娅薇那脾气他也接触过,这两套衣服送的讨好陆家闻的心思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陆家闻琢磨着他爸的心情,扑上去搂了陆连海的脖子,说:“爸,你要是不乐意我穿,我就不穿。
反正我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地摊货都能叫我穿出来名牌范儿”·    “臭不要脸”陆连海一听这话笑得特大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头一颤悠,仔细琢磨着陆家闻的表情,怕他觉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陆家闻不是他亲生的这个秘密一直被他藏在心里,他一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陆家闻,说了,怕影响父子感情,但不说,总归对陆家闻不公平··    可现在不是时候,陆家闻才开始适应南都的生活,等他再大点儿,考上高中,不,考上大学,等稳定喽再说。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第二天一早上,陆家闻被陆连海一个大嗓子给吼醒了,陆连海隔着老远,好几道门呢就在那儿大声嚷嚷:“起来快起来看新闻”·    陆家闻把被子一拉,盖在脑袋上,好不容易放假了不上课了能好好睡个懒觉了,他爸怎么非得逼着他起这么早啊,烦不烦人啊……·    陆连海又叫了一嗓子:“陈、陈康永跳楼自杀了”·    “什么”陆家闻一下子就惊醒了,把被子一掀,穿着短裤就一路小跑到客厅,坐下看早间新闻。
    电视画面里面一团糟,法院门口到处都是人,记者们紧张得报道着事件内容:“据悉,于今日凌晨三点,死亡人士被我市人民法院保卫处警卫张先生发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生命体征……”·    陆家闻怔怔地看着被圈出来的案发现场,电视屏幕里法院鲜红的标志刺激得眼珠子一阵阵地发紧,操他大爷的,这个陈康永是傻逼吗真他妈的把自己当谭嗣同了不成·    陆家闻心慌得不行,打电话给高铭,问道:“高铭,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
高铭早就起了,一起床就看到了这则新闻,高健淡定得很,他也没怎么着急,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反而说,“闻闻,你起得这么早”·    “被我爸叫醒了。”
陆家闻一肚子的火,“他是不是有病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爸爸早上五点多就出门去处理这个事情了。
我不担心这些,我有点担心小姑姑·”高铭说··    “闻闻把衣服穿好”陆连海抓起外套丢在陆家闻身上,陆家闻随手穿了,说道:“她人呢”·    “前几天去国外度假了,说是散散步,调整一下心情。
可是,电话这几天一直打不通·”·    “说去哪儿了吗”·    “没说·”高铭握住手机的手指发力。
    “别急·”陆家闻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值得依靠,“高蔷姑姑一直很坚强,她是个意志力强大的女人,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嗯……”高铭的情绪被陆家闻的声音所安抚了,他舍不得挂断电话,事情太多了,他的压力也很大,他需要能让他放松心情的事物,陆家闻的声音是很好的调节剂,他恨不得日日跟陆家闻处在一块儿,巴不得天天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高铭低头了,向心里头的恐惧低头了,他缩进沙发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轻声说:“闻闻,再多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陆家闻的心底一下子就软了,高铭像是忽然收起了所有刺的刺猬,将最柔软的肚皮展示在了陆家闻的面前,任谁都无法不动然,陆家闻嗯了一声,小跑回房间,躺在床上,陪着高铭说了好多好多好多话。
    陈康永的尸体少了一只手,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小细节被压了下去,就跟这个事件一样很快地平息了··    高家办事就是这么有效率,在年前就已经将这次风波彻底搞定,街头巷尾现在都在讨论陈康永的死,贬大于褒。
    南都的春季很有氛围,年三十的时候街上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南都的市中心有一顶巨大的时钟,每年跨年的时候都会准时敲响,许多南都人都会聚集在大钟下的广场上,一起欢度新年。
当地电视台也会做相应的报道,在跨年前后的几分钟内,本地的收视率往往会比央视还要高··    对于这个大钟,陆家闻上辈子就一直想去,但是没机会,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机会。
高铭去不来,高健从来都不许他去那样人挤人的地方,太过危险··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陆家闻跟陆连海父子俩被接到了高家,高铭今晚穿的特别漂亮,小衬衫,套了件干净的浅灰色羊绒背心,舒适的休闲长裤隐约可见日后的大长腿。
    高铭亲自迎接了他们父子俩,陆家闻一见高铭就往陆连海身后缩,高铭挑了眉头,看着陆家闻的小动作,陆家闻嘿嘿一笑,说:“妈呀,这么帅的小弟弟,我可不敢跟你站在一块儿了”·    高铭笑得特别灿烂,他冲陆家闻伸了伸手,陆家闻便欢快地应了,将手搭在高铭的手心,温暖的两只小手握在一起,荡悠着往屋里走。
    宋玉莲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堆得满满当当的,陆家闻看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见了宋玉莲,连夸:“宋阿姨的手艺真好菜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宋玉莲笑得不见眼睛,见陆家闻一直盯着菜,想着高健还没上桌,就偷偷给陆家闻塞了两块徐福记的菠萝酥,陆家闻分了一块给高铭,俩小孩背着高健偷偷吃了。
    结果刚吃完,高健就从二楼书房下来了,一股子冷气随着他的靠近而逼近,陆家闻隔老远就能嗅到高健身上的阴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跟高健相比,上辈子的高铭真是算好的了,有高健在,他们高家夏天都不用中央空调的,直接把高健往客厅顶上那么一挂,爽了·    ……当然他只暗搓搓地想一想。
    高健下来之后,年夜饭就正式开始了··☆、第49章 新年礼物·高家年夜饭的气氛跟平时吃饭没什么区别,跟正经商务聚餐一样,高健坐下之后,气氛还是一片冷凝。
丁娅薇大着胆子活跃气氛,跟高健搭了几句话,高健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过还好,年夜饭吃过之后,高健就上去休息了··    陆家闻背着高健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回头跟高铭啃着鸡爪,高铭笑着给他擦嘴,说:“我爸爸最近太累了,别介意。”
    “哪能·”陆家闻心里一虚,他那点小心思在高铭面前真是一丁点儿都遮掩不住··    丁娅薇轻轻击掌,笑着说:“哎呀,又过去一年啦小宝贝们都很努力来,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佣人端了个托盘过来,丁娅薇捻起两个红包递给陆家闻跟高铭一人一个,陆家闻欢喜地叫了:“阿姨新年快乐”就把鼓鼓的红包给收下了,高铭也随着陆家闻说了句“新年快乐”。
    这两声唤得丁娅薇心满意足,今年她都三十多岁了,跟高健在一起,她无法生育自己的后代,年纪轻的时候觉着无所谓,年纪大了却觉着十分空虚寂寞,她越来越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因为得不到,那些孩子再熊她也觉着可爱。
    心里头发酸,丁娅薇眨了几下眼,把涩意逼了回去,她嘴角勉强勾起,摸了摸高铭的脑袋,“好了,去玩吧·”·    门铃响起,佣人把房门打开,迎进来一家三口,正是李林舟他们家,李林舟拎着好几包东西,满脸堆笑地进了门,身后跟着穿着整齐郑重的妻子跟儿子,李寒握着他妈妈的手,漂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不太乐意。
    他后来又去高家玩了几天,都没见着陆家闻,他找高铭问过,说陆家闻回家了,他没信,都说好了陆家闻会带他去乡下玩,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的。
    后来,俩小孩的关系越来越恶劣,到最后变成了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的局面,李林舟拿儿子没办法,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小祖宗,想着不靠着高家也不是活不下去,就这么听之任之随他便了。
    李林舟一进屋就对丁娅薇说:“夫人,新年快乐啊明后两天我要跟寒寒他们回趟老家,所以今晚就来给你们拜年了,没打搅你们吃年夜饭吧”·    “没有没有。”
丁娅薇跟着客套,“你们也新年快乐·”她抬头看了看楼上,说,“高健身体累,已经休息去了·”·    “哎,最近事儿是有点多。”
    李林舟这次来高家是有目的的,他有件事要求高健帮忙,这会儿见不着人他心里着急,可又不方便说什么,就一个劲儿地跟丁娅薇套近乎,找机会说自己得事情。
    他把手里头的东西送给丁娅薇,都是些人参、燕窝之类滋补的营养品,看着就特别贵,“帮我跟高老板问声好,老板最近总是熬夜,这样下来,身体怕是吃不消。”
    “谁说不是呢·”丁娅薇也很发愁,可高健那性格是鬼见愁,她哪敢劝啊,把营养品给佣人放好,丁娅薇冲李寒招了招手,“寒寒,好久不见,想阿姨了吗”·    “阿姨新年好。”
李寒细细弱弱地说,这会儿才抬头看进屋里,一下子就瞧见了坐在椅子上啃鸡爪的陆家闻,大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叫了一嗓子:“陆家闻”·    陆家闻怔了下,没闹明白李寒这声惊喜的呼唤是怎么回事,尴尬地把鸡骨头吐了,冲他笑了笑,抬起手:“hi……”·    李寒一下子就笑开了,眉眼绽放得跟朵明媚的花儿一样,高铭就不太高兴了,往陆家闻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说:“闻闻,再吃一块。”
·    “好”陆家闻埋头安心吃饭,陆连海翻了个白眼,气他没出息,见了吃的就跟见了祖宗一样,又不好意思明着说,拉了拉陆家闻的衣服,陆家闻懂陆连海的意思,故意没搭理,加了块肉给陆连海,陆连海一愣,咳了咳,拿起筷子一本正经地吃了起来。
    李林舟还在客厅跟丁娅薇搭话,李寒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陆家闻瞄,心思早飞过来了,丁娅薇觉出李寒的心思,拍了拍李寒的后背说:“去跟他们一块儿玩去。”
说着,叫来宋玉莲给李寒添了一副碗筷··    李林舟忙说:“不用了——在家里——”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寒撒丫子地跑过去,跑到陆家闻面前,兴奋得跟见到主人回来的小狗一样,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李林舟尴尬地笑了笑。
    李寒拉开陆家闻旁边的椅子,坐上去,问道:“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回家了啊·”陆家闻还没吃饱呢,没那个闲工夫应付李寒,刚才高健在的时候那是吃饭的气氛吗简直是虐待人的一口饭一口菜地吃着陆家闻口齿不清地说话。
    “你你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当我傻吗不记得·”陆家闻翻了个白眼,“你是李寒,对不对”·    “是,是我。”
李寒忙点头,小眼神盯得陆家闻直打寒战,饭都不好意思继续吃了,抹了抹嘴,问道:“你要干嘛”·    “你当年说要带我去你家乡玩,还作数吗”·    感情惦记这个呢,陆家闻瞥了一眼他爸惊讶的表情,忙说:“作数啊。”
回头跟他爸解释,“小时候在高铭这儿认识的一个小朋友,他爸是李林舟,呃,李叔叔·”·    “是吗”陆连海琢磨着得再给小孩准备一份红包,兜里揣着的红包跟丁娅薇给的那份比起来真是小气了,可多多少少总归是大人对小孩的一份心意。
    “这是我爸·”陆家闻给李寒介绍,李寒立刻收敛了一身的小脾气,乖巧地说:“叔叔好,新年快乐·”·    “你也好,新年快乐。”
陆连海瞧李寒的眉眼长得真是好看··    高铭一直没吭声,任由他们搭话,李寒坐在陆家闻边上,一个劲儿地跟陆家闻念叨,陆家闻偶尔搭理几句,李寒就高兴坏了,碗筷送上来,李寒也不吃,就帮着陆家闻夹菜,还给他剥虾子,看得高铭窝了一肚子的火。
    高铭那是腹黑闷骚惯了的,心里有点小情绪从来不轻易表露出来,他拉了拉陆家闻的袖子,制止道:“少吃点,别吃撑了,待会儿还有点心跟水果·”·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对对对。”
陆家闻恍然大悟,想起来丁娅薇昨晚上买了一堆进口点心呢,那一个个酥点糕点都好吃得飞起来,把筷子一放,陆家闻就不吃了··    高铭问:“看电视去”·    “行啊。”
陆家闻刚想走,李寒就拉了他的袖子,“你不吃了吗我给你剥了好多虾·”陆家闻低头看了看盘子,果然七八条光溜溜的虾子堆在那里,他想了想,几只虾子在肚子里又占不了什么分量,吃了就吃了吧,重新拿起筷子,把那一盘子的虾都拨到了嘴巴里。
    李寒见了,笑得大眼睛水汪汪的明亮,跟天上的明月盘似的··    高铭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一声不吭地往客厅走,陆家闻刚要追,却被陆连海给拽住了,陆家闻压低了声音说:“今晚先不给你红包,我就准备了俩,一个给高铭,一个给这小孩,等回去了再补给你”·    陆家闻点点头,“成”陆连海还没松手,对陆家闻说:“吃完了别坐着,站一会儿消化消化,先陪我去上个厕所”·    陆家闻没办法,也知道陆连海在高家拘谨,就陪他爹去了趟厕所。
    这陆连海念叨的功夫,高铭早憋了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春晚里正演一台小品,吃醋的女主人跟男主人闹着呢,那小三在旁边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闹夭,隐约觉着跟真实写照似的,看得高铭更来火。
    李林舟总算逮到机会让丁娅薇带他去见高健,一路点头哈腰地道歉又道歉的,他媳妇在楼下陪宋玉莲说话,眉飞色舞,一会儿夸宋玉莲年轻一会儿在跟她分享护肤美容的小秘诀。
    这会儿,佣人送进来一个快递,问高铭:“小少爷,有个从国外寄过来的快递,好像是高蔷小姐的·”·    “小姑姑的”高铭拿起快递看了下来源,并不是国外的,高铭有些意外,正怀疑着,电话响了起来,高铭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了高蔷的声音。
    “铭铭,新年礼物收到了吗”高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裹,还真是高蔷寄来的,“收到了·”·    “嗯,小姑姑在国外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高蔷顿了顿,问道,“哥他最近怎么样”·    高铭没正面回答,而是问:“要让爸爸接电话吗”·    “不用了——”高蔷声音有些哽咽,她赶紧制止了高铭,“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没脸见他。”
    高铭:“……”·    陈康永的死不知道高蔷知不知道,现在信息传播的途径那么多,高铭相信高蔷一定会知道。
    高蔷说:“铭铭你要乖乖的,好好听爸爸的话,知道吗其实姑姑一直都挺担心你的,你跟你爸爸太像了,好强人又倔,偶尔柔弱一点也没关系的,你才十一岁,你还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太多的压力。”
    “姑姑……”高铭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像是高墙一样高大而无坚不摧的高蔷此时此刻展露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脆弱,高铭甚至想象不到现在高蔷的表情,对他来说,那太不可思议了。
    “姑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呀,铭铭,你是姑姑世界上剩下为数不多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我最在乎的人也就只有你跟你爸爸了·”·    “还有小亲妹妹。”
小琴是高蔷跟陈康永的孩子,才一岁多一点,刚学会说话,高铭上次去看她的时候,小姑娘还不会走路,窝在摇篮里口齿不清地叫着“蝈蝈——蝈蝈——”·    “是呀,还有小琴。”
高蔷声音柔软地说,“我跟康永爱情的结晶跟见证,我曾经是那么地爱康永,可是……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他选择的还不是我,感情这种东西,太伤人了,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从一而终的走到头。”
高蔷说,“相爱容易,相守难,如果你遇到一个爱的人,一定要好好考虑值不值得相守,人这一辈子,是要过日子的·”·    高铭:“……”·    高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听在高铭耳中十分嘶哑,“你还小,我跟你说这些你可能不懂,但是你要记住姑姑的话,爱一个人就要从一而终,如果不能长久地在一起就不要去拥有这份爱,不然肯定会让彼此受伤害。”
    高健的声音从楼上响起,高蔷顿住,问道:“是哥吗”·    “嗯·”高铭不知道跟高蔷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要跟爸爸说话吗”·    “不了。”
高蔷说,“姑姑在这里玩的很好,天蓝水美,以后有空你可以带你的朋友来这里玩玩·好了,就这样吧……”高蔷颤抖着说,“铭铭,姑姑爱你,也爱你爸爸。”
    电话挂断,高铭怔怔地看着手里头的礼物··    快递盒子包裹得很严实,里面的东西让高铭期待中带了几分畏惧,他咬了咬下唇,用餐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将快递盒子一层层地拆开。
    高铭:“”·    砰得一声,快递盒子被高铭一下子丢在了地上,撞翻了茶几上的一排干果,佣人叫成了一片,陆家闻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傻傻地看着被瘫在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断手,属于男人的断手··    高铭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小脸煞白一片,就连嘴唇上的颜色也全都褪去了,陆家闻扑过去,一把抱住高铭,捂了他的眼睛,低声说:“别看,铭铭,别看。”
    高健闻讯从二楼赶下来,看到茶几上的断手时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那是陈康永丢失的手,是陈康永对他们高家的报复··    高健走到茶几旁,将掉落在地的快递盒子捡起来,翻出里面的一张字条。
    血红的字写在上面——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高健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深邃,他将这张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随后徒手捡起了桌子上那只染了血却因时间过长而变得僵硬的断手。
    他厉声对高铭说:“高铭,看着,睁开眼睛看着·”·    陆家闻抗拒高健的吩咐,死死地捂住高铭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残忍的一幕,高健叫来佣人把陆家闻拉开,不让陆家闻接近高铭。
    几个成年男人将陆家闻制服得死死的,陆家闻拼命挣扎着,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铭睁开眼睛,视线飘忽了片刻后又精准地落在了那只断手上。
    “看清楚了吗”高健沉声说,“这是愚昧者的下场,是他自找的恶果·他在用自己不幸的结局在提醒我们一个残酷的事实——”高健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高健,甚至连丁娅薇都被高健的暴怒而震惊,高健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拦你的脚步。
可若你没有能力,就终究只能成为失败者,一个废物·高铭,你是我儿子,日后注定要成为高家的掌舵者·我要你做一个掌控局面的人,那样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像他一样,懦弱而无能地死去”·    高铭的瞳孔在这一刻极具收缩,他眼前炸开了无数朵烟花,遮蔽了他的视线,甚至剥夺了他大脑思考的自由。
    耳边只剩下高健所说的那些话,在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他所学的那些东西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权力的拥有者依靠的不仅仅是背倚的大树,还有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站稳了脚跟,其他的资源才会纷至沓来地为你服务。
☆、第50章 高蔷自杀·高蔷的礼物在收到断手的一个小时内也寄过来了,那是一个相册,相册里面全是他们的照片,甚至从高蔷与高健小时候开始,一张张地被高蔷细心地摆放好,悬挂在厚厚的相册里面。
    高健坐在沙发上一张张地翻阅相册,那些古朴的照片像是一个时光机器一样带他穿越了时空,带他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些时光,他与高蔷,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他们曾经分享过彼此那么久的岁月,在每一张照片上都能清晰地找到岁月留下来的痕迹。
    高健看了很久,沉思了很久,化作一作化石深深地埋在沙发里,与先前暴怒的他不同,此刻的高健沉浸在岁月的洪荒之中,品味着那些得到的亦或者失去过的东西。
    陆家闻跟高铭凑在一块儿,问道:“你爸爸在看什么”·    “那是小姑姑寄过来的礼物·”高铭说,“是家人的相册。”
    “联系上你小姑姑了”·    “嗯,她刚才来电话了,说——”·    高健忽然放下相册,站了起来,一身肌肉紧绷地拢在一起,像是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捞起电话等接通之后,匆匆忙忙地说:“现在马上给我找到高蔷。”
    “爸”高铭担心地叫了一声··    高健问:“她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在哪儿吗”·    “没有。”
    “为什么不喊我接电话”·    “小姑姑说不用——”·    高健没吭声,他右眼皮一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在客厅来回得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挂钟,半个小时候,电话铃响起,高健接了电话,那头说找到高蔷了,只是高蔷把自己反锁在一间房屋里面,店家进不去。
    高健吩咐:“想办法冲进去,一定要把高蔷带回来”·    高铭心跳也开始加快,他隐约觉着自己做错了,小姑姑的话里似乎蕴含着某种意味,只是年纪太小缺乏阅历的他弄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    “小姑姑她……”高铭低声说着,陆家闻比高铭心思成熟,他立刻就明白眼下的状况,轻轻地将高铭拥在怀里,陆家闻温柔地安抚着高铭躁动不安的情绪,“不会有事的,铭铭你不要瞎想。”
    “闻闻……”高铭死死地攥住陆家闻的衣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心脏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稍微拨动一下就是剧烈的颤动,“我害怕。”
    陆家闻咬着牙,用力抱紧高铭,像是黑夜里互相慰藉的小兽,拼命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存··    暂时得不到高蔷的消息,高铭被高健赶去了二楼休息。
    快要到跨年的时候,陆家闻跟高铭窝在二楼的小房间里看南都本地的直播,市中心的大钟下汇集了很多人群,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处,手持荧光棒,高声呼唤着。
每个人对新年都寄予了不同的厚望,在南都人心里,市政中心前的广场上,每一年的钟声都仿佛是继往开来的一种预兆··    他们没能到现场,就只能在家里在电视直播中看到敲钟。
    陆家闻把高铭抱在怀里,高铭靠在陆家闻的肩膀上,安静地随着声音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上的人群全都沸腾了,在热闹的气氛下,陆家闻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捧了出来,送到高铭面前,“新年快乐。”
    “礼物”高铭意外地看着陆家闻手里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个水晶做的小鸟,小鸟张扬着翅膀飞驰在高空,高昂着的脑袋充满了希冀,陆家闻说,“铭铭,新年快乐。”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高铭紧紧地捧住小鸟,笑着说:“谢谢·”他爱惜地抚摸着小鸟,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陆家闻心里一紧,按照往日的习惯,高铭的风格十有八.九是送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来……陆家闻嘴角抽了抽,试探地问道:“是什么类型的可以透露一下吗”·    高铭轻声笑了起来,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看看。”
    陆家闻半紧张半兴奋地将盒子打开,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球鞋盒子,耐克的,陆家闻一怔,将盒盖翻开来,一双深蓝色的跑鞋··    “喜欢吗”高铭小心翼翼地问道。
    “喜欢……”这双鞋子陆家闻记得,那天他跟高铭在外面逛街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那时候没钱买,他也就放弃了,回家后想了几天但很快就抛之脑后了,他没想到高铭居然还记得。
    高铭忽然凑上来,在陆家闻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闻闻,新年快乐·”·    陆家闻愣住,抱住鞋盒子忽然一头扎进了床铺柔软的被子里面,“啊啊啊啊——幸福得快要疯掉了——”·    高铭笑出了声,坐在床边上,看着陆家闻在床单里面翻滚,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这一方小天地带给他的温存与幸福。
    ***·    高蔷自杀了,一个人死在海岛上的小房间里··    据第一个发现他的尸体人所说,她死的时候安静而又祥和,靠在躺椅上,膝盖上盖着大块的柔软披风。
面朝着大开的窗户,朝阳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痕迹,柔美得像是一幅油画·打开门的瞬间,她都以为高蔷在休息··    尸体在两天后被运回了家里,高健在年后给她举办了一个轰动的葬礼,高蔷的死,高健对外界讳莫如深,没有仔细说却引来了外界的一片谣言。
高蔷的小女儿高羽琴被接到了高铭家里,特地请了个保姆照顾··    高蔷的死将高健逼到了一个绝路,高健并不是那种重视情义的人,在他眼里,亲人远没有利益重要,从他培养高铭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在养一个事业的接班人,而不是养一个儿子,高铭心里健不健全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铭有那个能力继承高家的事业。
    然而,高蔷送给他的那个相册却唤醒了高健心底的一点良知与温情,在对付陈康永的事情上,是他太过焦躁激进了,如果能处理得再和缓一些,未必会把陈康永逼到求死的绝路上,也不会让高蔷受到那样大的伤害。
    心里头的愧疚化作了仇恨的动力,高健想要报复的人绝不可能轻易逃过··    高蔷的死给高铭也带来了极大的阴影,在得知高蔷的死讯之后,高铭闷在房里一直不出来,即便是陆家闻在门口好声好气地劝导,高铭也一动不动的。
    他想起来跟高蔷的相处,心底满是后悔,如果他当初再对高蔷好一点的话会不会就不会这么遗憾了……他其实很喜欢高蔷这个小姑姑的,高蔷对他很好很好,但是问题是,正如高蔷看待高铭的,高铭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高蔷相处,高蔷带给他的压力不比高健小,他看着高蔷就仿佛看到一个女性版的高健。
    高蔷的死要怪在谁的头上高铭想不通这个问题,就一直在想··    怪陈康永的无情怪她爱上了不应该爱的人还是怪谁……·    高铭满脑子都在想高蔷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东西,他的阅历让他并不能很好地理解高蔷所说的那些话,反而钻了牛角尖,他现在甚至分不清各种感情,爱情,亲情,友情……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喜欢。
    喜欢的话也不能在一起吗在一起的话会害怕彼此吗·    高铭弄不清楚··    “笃笃笃”窗户上传来声音,高铭抬头看去,陆家闻脸贴着窗户玻璃冲高铭手舞足蹈的,高铭一怔,忙跳下床去,将窗户打开,一把把陆家闻拉了进来:“闻闻,你在干嘛太危险了。”
    “你一直不理我啊”陆家闻不高兴地说,从窗户外跳了进来,落地之后,按住高铭仔细看了,“你干嘛一直闷在房里不出去好好吃饭了吗”·    “有好好吃饭。”
高铭点头,“我想不明白小姑姑对我说的话·”·    “什么话”·    “相爱容易相守难。”
高铭说,“她说要我考虑好能不能相守一辈子,能不能过一辈子·”·    陆家闻:“……”想起他们的上辈子,陆家闻心里堵得慌,“别想这些了,你还小,等你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我有喜欢的人·”高铭认真地看着陆家闻,“我也想跟他过一辈子·”·    陆家闻怔忡地看着高铭,“你说什么”·    高铭摇了摇头,“等我再大一点。”
他咬了咬牙,沉淀下胸膛中的那种汹涌的情感,“等我再大一点我就会明白·有些事情,现在不应该提前说·”·    陆家闻闹不明白高铭在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高铭所说的喜欢的、想过一辈子的人,是谁会是他吗·    陆家闻一屁股坐在床上,说:“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也有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高铭:“……”他笑了笑,将陆家闻拉了起来,“走吧,下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好。”
陆家闻心疼高铭就没耍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走宋阿姨炖了好喝的鱼汤给你补补身子”·    “嗯。”
高铭拉着陆家闻的手,“我们一块儿下去·”·☆、第51章 发烧·这个新年在高家过得特别憋屈,别说是年了,就连个普通的节日都算不上·年后,陆家闻也不敢向高健提起来,年前答应要放高铭去他家住几天的事情了,就怕触到了眉头,惹怒了高健。
    可没想到,高健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年后初七那天就把人高铭给送来的··    高铭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没带什么动静,电话都没提前打一个,门铃响起的时候,陆家闻还以为是陆连海哪个同事过来串门的,打开一看,漂漂亮亮的小男孩站在门口,拎着个不大不小的小皮箱子,冲他微微一笑,陆家闻整个人都懵逼了,瞅着高铭脸上的笑,怔了一会儿,才欢呼一声叫道:“铭铭”·    高铭进屋,东西直接叫陆家闻帮他给拎走了,他怕没等高铭收拾好就接到高健一个电话又把高铭给接回去了。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让高铭再住在高家了,那地儿对他来说都快变成伤心地儿了,高蔷的死对一个小孩来说造成的负面影响多大啊,尤其是高铭这样,作为高蔷死前最后一个说过话的人,心理负担得大到天边儿去。
    陆家闻虽然心疼高蔷的死,但到底那是人家的姑姑,他跟高蔷不过几面之缘,那几面里头的印象还不好,高蔷死得遗憾,但他更关心的还是高铭的身体跟心理,他巴不得高铭先离了高家,在别的地儿开开心心地生活,把高蔷的不幸忘了,他实在是怕了高铭再躲在屋里自己跟自己较劲。
    所以,陆家闻再也没提起来过这事儿,一个劲儿地给高铭灌输新年热热闹闹的思想,虽说初七开始大部分的人都结束了短暂的春假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工作,就连陆连海也一大早就把自己从被窝里抠了出来,给陆家闻留了一冰箱的冷菜就上班去了,但他们学生还在放假不是离开学还有个十来天的,赶作业的时候都还没到呢·    家里头就高铭跟陆家闻俩小孩,陆家闻家里没什么玩的,电脑是陆连海新买来的组装机子,便宜,性能一般,不过幸运的是能带的起来红色警戒。
    红色警戒是一款军事战略类的单机游戏,陆家闻上辈子就特别喜欢这款游戏,可玩性非常高,这辈子一有电脑就想办法从小区卖盗版盘那里买来了这张游戏碟。
虽然是盗版的,但不比正版的差,除了偶尔死机之外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登入游戏界面,陆家闻手把手地教高铭怎么玩,高铭对电脑游戏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玩的俄罗斯方块,这类型的游戏在丁娅薇眼里基本上就跟毒品没啥区别了,碰都不让碰,这次一玩,上瘾倒不至于,一时半会儿还真停不下来。
    一玩就玩过了一上午,高健有意给高铭放假,在陆家闻家里的这三天里头都可以不用管学业放肆地玩,高铭得了假,也不去钻牛角尖真的是敞开了陪陆家闻玩。
午休吃饭的时候,陆家闻去厨房把陆连海早上准备好的饭菜热了,端上桌,跟高铭坐在电视机前一人一个碗捧着看动画片··    陆家闻没觉着这样有意思,他的目的挺简单的,就是想让高铭体会一下正常的小孩在家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高铭也很从中得乐,午饭吃过之后不久就翻着眼皮犯困··    陆家闻把睡衣给他翻出来,穿好了,就躺床上睡午觉去了··    他俩睡在一个被窝,陆连海租的这套房子结构简单,就一厅一卫两室,统共五十多平方米出头,陆家闻平日里跟他爸睡一个房间,高铭来了就得他们三睡在一个房间。
    躺在不硬不软的床上,高铭枕在陆家闻的胳膊上,说:“闻闻,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嗯”陆家闻轻声应道,“怎么了”·    “小时候咱们也是睡在一张床的,你我还有陆叔叔。”
高铭说,“在小北村里,一早上起来能听见鸡叫,王奶奶会熬粥给我们喝,又稠又糯的小米粥·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村东头卖豆腐的阿姨会推着小木头车路过咱们家门,我还记得他们家卖的豆腐脑的味道。
你一直问我好不好喝,我不太爱回答,其实我想说很好喝,可是我那会儿是有点怕那个瘸了一条腿的阿姨的·”·    “是啊……”陆家闻鼻子泛酸,他是个经不住回忆的人,人家都说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特别重感情,一回忆就心痛,尤其是想到那些不复的时光,有些东西注定就只能从指缝间悄悄溜走,像是落叶飘零,花开花谢,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
    “我很喜欢在小北村的日子,过得特别开心,不仅仅是有你的陪伴·”高铭将头埋在陆家闻的怀里,右手紧紧地攥着陆家闻肩膀上的衣服,陆家闻觉着高铭情绪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高铭的脸蛋发红,他紧张地坐起来,摸了摸高铭额头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陆家闻赶紧翻身下床,去抽屉里扒拉出了一片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给高铭:“吃点退烧药,你发烧了,铭铭·”·    “唔。”
高铭闷闷地应了一声,接过退烧药吃了进去,“我发烧了吗为什么没什么感觉·”·    “发烧了·”陆家闻将高铭按倒在床上,在他腋下夹了个温度计后就拿被子把他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丝一毫的冷空气渗透进去,“量量体温。”
    冰冷的温度计一碰到温热的皮肤,高铭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有些嫌弃地勾了勾脖子,“凉·”·    “盖好。”
陆家闻刚说完,就看见高铭一脸委屈地望着他,因为发烧的脸蛋显得红润润的,嘴唇却越发苍白,陆家闻心疼,去厨房又兑了杯温水,亲自试了温度,才给高铭送过去,“铭铭,喝点水,把嘴唇润润。”
    高铭乖巧地听话应了陆家闻的吩咐,先小口抿了下温水,听见陆家闻说:“都喝了·”才慢慢将那小半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陆家闻觉着还不够又去倒了一杯,高铭见了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喝不动了。”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陆家闻见他拿可怜样儿,忍俊不禁,可心里头实在是心疼,就忍痛板了脸说:“以后还敢不敢不好好休息了”·    “我没……”高铭还要辩解,一看陆家闻的表情立马就把剩余的话咽下去了,摇摇头,特乖巧地说:“不敢了。”
    陆家闻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大有大王巡山回来一切安好的满足感,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在那儿掐着表等温度计量好··    现在的高铭意外的乖巧,一身冷冰冰的疏离气质没了,甚至连平日里硬端出来的成熟稳重都被压了下去,在陆家闻面前,他暴露出了最柔软的自己,毛绒绒软噗噗的一团就像是刚生出来的小鸟一样。
    他是故意这样的,他想要陆家闻的照顾跟体贴,就像小时候一样,陆家闻会将他捧在手心里头,一切的一切都会为他准备好,没有一丝纰漏,永远那么称心如意。
    他不知道这样温存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再过半年,他就会被他爸爸送出国了,就像是当初他被秘密送往小北村一样·将陆家闻从小北村弄到南都来就已经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要是将陆家闻带出国的话,他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心机,付出倒不是问题,怕就怕这短短的半年时光会改变不了什么,同一个招术用在陆连海身上并不会屡次生效,相反会把陆连海逼急,他也了解陆连海的性格,陆家闻是他的命,是他的根,他不会让陆家闻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更何况,在陆连海心里,外国佬是会吃人的。
    他舍不得陆家闻,一刻的分离都舍不得,这个人像是融入了他的骨髓一般,深刻而又厚重,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数的变大,竟然越来越深地凿刻在了他的生命里,高铭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对他如此重要。
    可是他们又快要分离了啊……·    高铭心里头堵得慌,难过地吸了吸鼻子,他冲陆家闻撒娇:“闻闻,我好难受·”·    陆家闻的心立刻就拧在一块了,他摸了摸高铭的脑袋,柔软的细发搔弄着他的手掌心,陆家闻轻声安慰说:“等量完体温,咱们就睡觉了,好不好”·    “嗯。”
高铭乖巧地应了,等温度计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一,陆家闻吓了一跳,赶紧又把高铭按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晚上再吃粒退烧药,不行咱们就去医院。”
    结果晚上的时候,高铭的烧退了,嗓子却哑了起来,一直不停地咳嗽,陆家闻放心不下,就等陆连海回来了,打车把高铭送去了医院··    这事不能瞒着高家,陆连海又满脸堆愁地给李林舟去了个电话,李林舟那会儿刚下班到家,衣服也才脱了一半,接起电话听陆连海讲了来龙去脉之后,特无奈地说:“怎么一碰上你们家,高铭就会遇上个小病小灾的,你是不是跟高家犯冲啊”·    他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上班的时候被上司训,底下的人还不老实,窝了一肚子火回家之后还没休息呢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炸了。
    挂了电话回头想想自己态度确实不好了,又给陆连海打了个电话回去:“不好意思,陆先生,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到了医院之后,李林舟刚要进门就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催的特别急:“姨父你快来公司一趟,我在这儿加班,有一笔帐报错了,你快来看看怎么办,主管马上就来检查了”·    打电话的是他塞进公司的一个亲戚,之前表现就不好,差点被公司炒,他老婆在家里跟他闹了好几天,李林舟才乐意拉下脸去公司里找人说情送礼,对方看在李林舟在高健面前算是个能说上话的就卖了他这个人情,说再犯错就不能饶了。
    李林舟气得嘴边都起泡了,又怕他老婆跟他闹,在医院门口踌躇不决,正巧看见一个同事过来了,连忙把他人拉住了,说:“小赵,来帮我个忙,小少爷正在楼上住院,你帮我去看一眼去,问得仔细点,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成不”·    那姓赵的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戴着副黑框眼镜,眼底有些戾气,听了李林舟这话后点点头,催促道:“快去吧,小少爷那边我帮你照看着,绝对一点事儿没有。”
    听了这话,李林舟就放心了,一看手表,真来不及了,手忙脚乱地说:“那我就先走了,等回头请你吃饭啊·”·☆、第52章 绑架·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说高铭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肠胃感冒,打个吊瓶就能好。
年后刚开春,这时候病毒细菌开始滋生,最容易感冒,医院里不少小孩都在排着队打点滴,呜呜哇哇的哭声连成一片··    陆连海不敢怠慢了高铭,特地去开了个病房给高铭挂水,一般这种小病医院里是不让开病房的,结果陆连海跟人家墨迹半天,医生又看病房不缺,就给他开了个后门,让了张床位出来。
    陆家闻就在病床边上陪着高铭挂水,特体贴地找护士姐姐要来了热水袋,给高铭垫在手底下保暖,瞧着那点滴一滴滴地往下滴,特担心速度快了或者慢了,搞得人家高铭难受了。
    高铭见陆家闻的紧张样,心里暖洋洋的,笑着说:“就挂个水,你怎么担心成这样了”·    “你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万一小时候没注意好,落下病根了怎么办,你的胃一直不好·”·    “也没有一直不好吧……”高铭企图辩解,结果瞧陆家闻是真的特上心就没跟他犟嘴,摸了摸陆家闻的刺耳头,说,“没事,不用担心我,医生都说是小病了,陆叔叔给我弄来这么一张病床已经够让我难堪的了,你再这样,我可要不好意思从这医院走出门去了。
他们肯定要笑话我,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呀,这么娇生惯养的·”·    “噗哈哈·”陆家闻被高铭的语气给逗笑了,他第一次瞧见高铭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感觉都不像是高铭了,高铭也跟着陆家闻笑,笑得特别高兴,他每次跟陆家闻在一起,都感觉可以卸下所有的负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肚子叫了起来,陆家闻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说:“我去找点吃的,给你带点稀饭过来·”·    “不要白粥·”高铭叮嘱,“会腻。”
    “放心·”陆家闻冲他眨眨眼,“给你带点小咸菜回来”·    高铭满意地笑了笑,陆家闻正要出门,迎面撞上来个中年男子,男人看着三十五六岁,梳着整齐干净的头发,戴着副黑框眼镜,眼底有几分戾气。
    高铭跟陆家闻都不认识他,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陆家闻问道:“你是”·    那人介绍道:“是李主管我来看望小少爷的,我叫赵立伟。”
    “李主管”陆家闻反问,“谁是李主管·”·    “就是李林舟,李主管·”那人耐着性子给陆家闻解释,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看,高铭正坐在床上挂水,一双大眼沉了下来,跟平时一样蒙上了一层疏离气质,跟个冰雕玉琢的小人儿似的,再一想着他曾经看过的照片,一下子就确认下来了。
    陆家闻想起他爸给李林舟打的电话了,点点头,说:“高铭没事,发了烧,挂了水就行了·我爸去取药了,等等就回来,你俩说·”·    陆家闻懒得应付这些大人,就把事儿推给了他爸,跟赵立伟解释了一通后,要往门外走,他见赵立伟准备进屋,脚步立刻顿住,又折了回来。
    他说是李林舟的人就是了啊,万一不是呢上辈子经理的腌臜事多,陆家闻磨练出来的心眼贼多,对赵立伟说:“你给李叔叔打个电话,让我们确认一下。”
    “成·”赵立伟一口答应下来,边掏出手机边说,“小子有些心眼啊,难怪招小少爷喜欢·”说着就拨了号码,给李林舟去了个电话。
    李林舟在那边忙得焦头烂额的,一看手机,赵立伟的电话,虽然满心烦恼不想接,但是怕高铭出啥事还是接了,一接电话,赵立伟就说:“李主管,这边怕我是坏人,要确认一下我的身份,您接个电话,跟他们说说”·    李林舟皱了皱眉,一听是这事儿立马耐心就去了一半:“你把电话给那边。”
    “好的·”赵立伟把电话让给了陆家闻,陆家闻一接电话就说,“李寒最近一次在学校获的是什么奖”·    “三好学生。”
李林舟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愣住,寻思,这问的什么问题啊,“陆家闻”·    “是啊”陆家闻笑眯眯地说,“李叔叔好”·    李林舟忌惮陆家闻跟高铭的关系,没敢跟陆家闻发作大人脾气,直接切入了正题:“刚才你爸打电话跟我说高铭生病了,我这儿临时有事没法儿过去,就找了个公司的同事,他叫赵立伟,的的确确是我吩咐的,交代他去帮这个忙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陆家闻小朋友”·    “没啦”陆家闻听出来李林舟的不耐烦,也就没逗他,说,“李叔叔去忙吧,我也就图个放心。”
    “懂事”李林舟应付地夸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回头跟那边急急忙忙地对账改报表··    正巧这时候,陆连海在楼下买完了药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几盒子药,一进屋就念叨:“大城市里的医院就是坑人,啥事儿没有先叫你做一套检查,做完了又给开这一兜子的药,估摸着吃上好几个月都不是事儿”·    后脚跨进门了才瞧见病房里多出来的这个人,陆连海忙冲那人打招呼,问道:“你好你好,这位先生是”·    赵立伟又把自己的来龙去脉给陆连海讲了,陆连海立马热情地说:“赵先生你好,麻烦了,高铭没出什么事儿,我把医生写的病例给你看看。”
    赵立伟立马推辞说:“不用不用,没事就好,我就是替李主管来看看,小少爷没什么大问题大家都放心·”·    “是啊。”
陆连海觉着这个赵立伟怪体贴人的,就是看人的眼神不太正派,想着会不会是长相的问题,也不好意思多想,他自己就长得丑,吓人,也就在长相方面格外忌讳说三道四的。
    俩大人坐在床边上聊了会儿,都是在聊什么在哪儿高就啊,公司忙不忙啊,家里怎么样啊之类的话题,不深入权当认识人打发打发时间,陆家闻原本想打发陆连海去帮他们买饭吃的,结果看俩聊得跟哥俩似的,关系好得不得了,也没绝了这个心思。
    摸了摸肚子,陆家闻从床上蹦下来,说:“爸我去买点吃的,你们俩要什么嘛”·    “不了不了。”
赵立伟推辞,说,“我在外头吃过了·”·    客人不吃,陆连海这个大人也不好意思吃,就推辞说自己不饿··    陆家闻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那还赖在这儿不走害得他爸都不好意思吃饭。”
瞧赵立伟的热乎劲儿,十有八.九是想巴结高铭,陆家闻没戳破这层窗户纸,点点头,拿着陆连海给他塞的一百块钱就下了楼··    医院外头的小摊很多,陆家闻怕高铭肠胃不好,稍微蹿出去一条街,在一家正经粥铺给他买了一碗糯米粥,熬得稀烂稀烂的,软软糯糯的一看就很好吃,店家自己配的小菜,原生态,健康品自己买了个肉夹馍,在回医院的路上就给吃了大半。
·    不知道医院里头发生什么了,前头客梯的人特别多,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电梯下来,陆家闻捧着稀粥生怕凉了,去坐货梯去了··    货梯一停,陆家闻立刻就怔了。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推轮椅的人一瞬间将头低了下来,将口罩拉高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轮椅上坐着个低着头看不清楚脸的小孩,额头上还绑着好几圈绷带,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怪可怜人的。
    陆家闻一直盯着那小孩看,心里头觉着奇怪,那小孩一动不动的,是睡着了陆家闻目光一直追着出去,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心中的异样一个劲儿地往上浮。
    电梯一层层地往上,陆家闻脑中一直闪现出那张罩着口罩的脸,等到了高铭挂水的楼层之后,陆家闻还在琢磨,直到停在门口的时候,陆家闻才放下这件古怪的事儿,扬起笑容准备给高铭送上一盒暖乎乎热腾腾的稀粥。
    一推开房门,陆家闻就傻眼了·病床上哪还有高铭的人影·    “爸”陆家闻叫了一声,陆连海被人拿花瓶打晕了脑袋,趴在病床上晕晕乎乎的,陆家闻去扶他,摸了一手的血,吓得魂都快飞了。
    陆家闻连忙按响了床头铃,没多久护士就进来了,陆家闻急忙说:“快看看我爸”护士得了命令立马出去给陆连海做起了简单的包扎,陆家闻见状,马上就联想起刚才电梯里见着的那人。
    “妈的王八蛋敢在老子面前闹这出”陆家闻咬着牙恨恨地说,看他爸有医生照顾了立刻坐电梯下楼,一路直奔医院门口。
    那人正抱着高铭往车里塞,陆家闻见状大吼一声:“有人绑架”周遭好多人都看了过来,陆家闻二话不说,抢过旁边一人的自行车,小孩跟个土匪似的,小步助跑,后脚一个用力蹬上自行车,飞速往那人的方向追去。
    汽车发动起来,滚滚的尾气扑腾扑腾地往外冒,陆家闻呼吸一滞,咬紧了牙关,屁股从车座上扬起,两条腿跟上了发条似的拼命地往前蹬··    这条道儿陆家闻熟悉,以前在南都混的时候没少在这儿堵人抢劫,瞅准了那车的方向,陆家闻特地抄了近道,从小路拐了过去,两人在公园门前那条道交汇的时候正巧面对面撞上了。
    眼前猛地出现一人,那人车速骤然降低,就堪堪停在陆家闻自行车前一点点的地方,陆家闻立马大吼一声:“抓贼啊”·    周围人声响起来,车上那人不顾三七二十一踩了油门就走,也不管陆家闻是不是堵在他车前头了,小轿车快速起步,陆家闻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准备直接撞人跑路,眼睛一瞪,把自信车车头轻轻一扭,扭到一边儿去刚刚躲过车头这一撞。
    “我操”陆家闻咒骂一声,架起自行车就追,他记下了车牌号,冲赶过来的几个围观人群大吼一声,“帮忙报警,南a26851”·☆、第53章 困局·要不是今天这一遭,陆家闻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神乎其神的车技,一路跟着那辆小轿车,每次被甩远了都能找到近路贴上那车的屁股。
    陆家闻一路从小区的下坡台阶上一层层地跌下去,跌得都差点咬了舌头,好不容易跌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眼前被强光一刺激,陆家闻急忙一个刹车,将自行车停在了下头,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开门的声音响起,陆家闻透着光隐约看了几个人,他眯着眼睛看过去,下意识地将自行车一横,拦在面前··    几个成年男人冲过来把陆家闻一下子抱住,陆家闻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吼把自行车往前一推,拦了几个人,强光刺激下,陆家闻几乎睁不开眼,那几个人又是背对,无论哪种情况下他都是弱势。
陆家闻想了想,没跟他们来硬的,直接掉头就跑,谁料到,那几个人特别野蛮,一把抓了陆家闻的衣服就往后拽,陆家闻拼不过他们大人的力气,被勒着脖子拉了回来,下一刻,嘴巴被粗粝的手掌野蛮地捂住,陆家闻想大叫都没法了。
    胶带糊在嘴巴上,稍微动弹一下就粘连得皮肤疼得慌,陆家闻在颠簸中睁开眼,看见车里面坐着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份的小混混··    “唔——”陆家闻轻声叫了叫,想跟他们谈判,其中一个大冬天的就穿着个白色棉背心,露出大股大股的肌肉群,一脚踹在陆家闻身上,一点余地都不留,疼得陆家闻内脏都快拧在一块儿去了。
    “老实点,别瞎得瑟小心打断了你的腿”那人翘着二郎腿,点着了根烟抽起来,烟灰在封闭的空间里面飘荡着,味道特别浓郁。
    陆家闻在心底里琢磨眼前这情况,这几个人摆明是绑架来的,但是绑架高铭他可以理解,绑架自己这算是什么事儿嫌弃他在外头扯后腿的话,直接一刀砍了就是了,弄这么大个排场未免也太看得起他陆家闻了。
    那几个小混混估计在车里闲着没事干,有人掏出了一副扑克牌打了起来,玩着抽着,警惕性就自然放松了,再加上烟草的作用,话匣子开了就停不下来,其中一人说:“哎,你们说老大让咱们绑这小子是为了什么”·    “听说是那个高家的小子不配合。”
先前踹了陆家闻一脚的小混混说,“那小子被老赵塞进车里之后就开始闹腾,十一岁的小孩也有那个狠劲儿,直接开了车门就往下跳·后来听见咱绑这小孩的叫声才消停了,但是还在那儿闹。”
那人想起来见到高铭时的样子,扁了扁嘴,嘴里叼着的烟往上翘了两翘,嗤了一声,有气儿从嘴缝里漏出来,“唉……你见过这样的吗被咱绑了还敢跟咱谈条件,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儿你说说那小孩怪不怪偏偏还有那个本事,叫咱老大挺忌惮的。”
    “一对五条件什么条件”·    “对八·”捏了捏烟尾巴,那混混说,“就是要这小孩呗。
他说要我们放了这小孩,不然的话,就凭他这一股脑追在后头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熊样子,能留他活到现在”·    “……也是。”
    陆家闻算是听明白了,是高铭争取让他活了下来,然后呢他会被送到高铭在的地方吗·    绑架陆家闻的这群人坐的是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窗户从里面蒙着不透光的帘子,陆家闻从车里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像是沿着绕城高速,往郊区的方向去。
·    这条路是老路,陆家闻上辈子去南都的时候已经重新修整改路了,陆家闻一时都认不出来,再加上高架桥绕来绕去的,陆家闻都迷糊了··    那几个人仗着陆家闻年龄小,都没太把他放在心上,连身都没搜。
    面包车钻入隧道里头,陆家闻手被绑在身后,摸索着找到了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手机玩得熟练,陆家闻盲打都不是问题,虽然空间小,手指按得磕磕碰碰的,到底把短信发出去了。
陆家闻想着,还好这时候的手机还是按键的,要是等以后变成全屏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弄呢··    他现在就只能祈祷陆连海能看到短信了··    车子呼啸着钻出了隧道,陆家闻还没适应隧道外的光线,脑袋就被人猛地一下子砸了一下,陆家闻眼前一片黑,晕晕乎乎地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小破仓库里头·小仓库里到处一片腐烂衰朽的味道,浓郁的潮气熏得陆家闻鼻头发酸··    小仓库尽头挂着两个钨丝灯泡,昏黄色的灯光晃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人。
    那人长得凶神恶煞的,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乍一眼看去像是凶神一样可怕·陆家闻多看他两眼,被那人一瞪就赶紧将眼闭上,装死··    他现在处于弱势,实在不应该硬碰硬地来,找机会,先找到高铭,确认高铭是否平安再说别的。
    “人还活着”冯吉阴沉沉地问道··    穿白背心的男人立刻说:“活着活着·”·    “叫醒。”
    男人踢了陆家闻两脚,一脚比一脚用力,陆家闻不敢装睡,立马醒了过来,迷蒙着眼看着那个人··    手下给冯吉点了烟,冯吉瞅着陆家闻的眼神跟狼似的,嘀咕说:“妈的,老子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会接这单生意。
绑架高家少爷……呵·”冯吉狠狠吸了口烟,一脸阴鸷地说,“干完这一票,哥就带你们出国,躲得远远的,谁也找不到咱们·”·    跟在他手底下混的那群人点点头,都开始对冯吉阿谀奉承,冯吉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抬手看了看破旧的手表,“怎么大力那边的还没来”·    “哥,大力哥到了。”
冯吉刚说完就有个一脸稚嫩的小混混赶过来对他说,冯吉立马就站起来了,探着脑袋往外瞅,瞅见俩大人带着个小孩这才放心,一屁股又坐回去,堆起一脸横肉,野蛮地骂道:“张大力,我□□妈,知道老子等你多久了吗”·    “吉哥。”
被叫做张大力的男人又瘦又黑就是个子不高,见冯吉一脸戾气忙跪下来给他磕头求饶,“不怪我,真不怪我,路上这小祖宗闹得厉害,我们也没法儿·”·    “是吗”冯吉的目光看向高铭,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说,“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吗别在老子面前端起你那高家少爷的气势,你还比不上老子一个屁”·    高铭理都不理他,目光一直落在陆家闻的身上,仔仔细细地看陆家闻身上有没有伤痕,等发现陆家闻就是脸上有一两道皮外伤后才放心了,眼神落在冯吉脸上,问道:“是海瑞公司的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冯吉吓得浑身一抖,嘴里头叼着的烟都快掉下来了,嘴巴一颤差点就把话吐出来了。
    高铭见状也没什么表情,一张漂亮的小脸冷冷淡淡的,“据我所知,南都已经没有人敢接这样的单子了,海瑞公司的人许给你们什么了”·    “这点就不麻烦小少爷记挂了。”
一直跟在最后头的赵立伟插话说,“小少爷安安分分地当好自己的人质就行了·”·    “赵先生那边怎么说”冯吉被高铭这一吓,迫切得想要完成交易,高家虽然这几年来逐渐从黑道脱身,但到底是扎根立业的老本行,影响力还在,牵扯的门门道道更是数不清。
整个南都里暗道的人没有敢跟高家作对的··    “叔叔说,等他那边谈好就会给我消息·”赵立伟说,“冯老大不要担心,我人都在这儿,冯老大还怕什么”·    “不怕。”
冯吉咬着牙说,“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自从赵立伟让高铭当好人质之后,高铭就没再说话,他跟陆家闻两个小孩被绑在一块儿,背靠着背,陆家闻问高铭:“铭铭,你怎么样”·    “你傻。”
高铭肚子里有火,他替陆家闻着急,“他们忌惮我爸爸不会轻易对我怎么样,可是你干嘛要跟过来你很危险·他们不会在乎你的性命。”
    “我担心你啊·”哪怕知道高铭这是担心他,怕他受伤,陆家闻还是觉着委屈,“你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家绑走那不可能啊”·    “小时候你也是这样。”
高铭抿着唇,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那次被李疯婆子追,你把我推开,一个人遭罪·我的性命就比你的重要”·    “那当然。”
陆家闻脱口而出,在上辈子快死的时候,他就发过誓,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这辈子就死都不会轻易放开高铭··    “别傻了。”
高铭被捆在身后的手牢牢地握住了陆家闻的手掌,温热的温度从指间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得到一切·”·    “……”陆家闻没说话,他也抻了抻手指把高铭的手握紧,闷声说:“我不管,我就是要你活着,我可受不了你再一次死在我面前了。”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高铭:“”·    陆家闻咬了牙:“咱们得想办法出去·”·    “看守很严。”
高铭说··    “绳子我能解开·”陆家闻对这些门门道道的东西很擅长,一边揉弄着绳子,一边说,“那几个人,瞧见没,坐在柱子下面吃盒饭的,我应该差不多。”
    “是吗”高铭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陆家闻没学过武术之类的东西,不过小时候陆家闻就挺会打架的,可能这种东西是上天赐予他的天赋也说不定,想到这里,高铭苦中作乐地笑了笑,耐心地等待着陆家闻把绳子弄开。
·☆、第54章 受伤·结果他俩还没弄开绳子,那边却忽然闹起来了,陆家闻听着外头的动静,估计是动真把式了,吃盒饭那几个也不吃了,把盒饭一撩,捡起地上的铁棒子就冲了出去。
    陆家闻赶紧加快手中的动作,对高铭说:“铭铭,外头不知道怎么了,咱俩看看情况,趁乱逃出去·”·    “好·”高铭点头,配合着陆家闻的动作,他俩很快就把手里头的绳子弄松了,陆家闻摸了摸手腕上一圈勒出来的红绳,疼得直呲牙,咧了咧嘴,没当回事,拉着高铭就往外走。
    看守他们的人也出去了,心太大,估计真没他俩这十几岁的毛头孩子当回事,同时也证明这次闹事挺严重的·陆家闻在仓库门口探出头来,见到外头两帮人正在火并,将头缩回来,陆家闻说:“好像窝里反了。”
    “那老大手底下的人反水了·”高铭说,“咱们能逃出去吗”·    “危险。”
陆家闻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虽说大家都打架打得一头热,也不缺那么一两个头脑清醒的,他俩个子矮,在人群里穿梭就会格外显眼··    高铭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陆家闻回头往仓库走,“走这边这条路。”
    陆家闻听高铭的话,跟着高铭又原路折回了他俩被捆的地方,陆家闻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路··    高铭指着天窗说:“从那里。”
    “这么高”·    “上的去的·”高铭把地上横七竖八的椅子扶正一层层摆好,陆家闻看明白高铭的打算,立马上去帮他。
    “叠起来,别动那张椅子·”高铭从陆家闻手中把椅子接了过来,搭在另一边,“会塌·”·    “好的。”
陆家闻愣愣地点头,他给高铭抵材料,仓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他俩堆在一块儿了,能用的不能用的都被高铭利用得好好的,很快就叠起来了一个小高塔,两人一路爬上去,还是差点儿,陆家闻半蹲下身子,对高铭说:“你踩着我上去。”
    “不行,你先走·”高铭坚持,“这次我不能让你走在我后头·”·    陆家闻:“……”·    外面忽然轰隆一声脆响,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高铭说:“你先上去。”
他半蹲下来,小少年单薄的身体弓成了一个坚硬的弧度,高铭侧过头,露出半张漂亮的侧脸,嘴唇崩得紧紧的,“快点,听我的·”·    陆家闻犹豫了下,一咬牙点头踩在了高铭的背上,速度极快地爬了上去,顺着通风口爬了出去,回头向高铭伸出了手,“上来铭铭”·    “站住”一身暴喝响起。
    高铭跟陆家闻同时看去,外面像是已经分出了一个胜负,几个人涌进了破旧的仓库里,陆家闻瞪大眼睛,弯下腰拼命向高铭伸出手:“铭铭抓住我的手”·    高铭一刻不停垫高了脚将手放在陆家闻手里,身后人快速跑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明显,跟高铭的心跳混在了一块儿,高铭呼吸急促,脚下用力。
    轰隆一声,脚底下堆叠在一起的东西忽然瘫倒下来,陆家闻的手用力地拽着高铭,想把高铭拉上来,高铭单手紧紧地抓住陆家闻,脚底下却一片悬空,踩踏着绵软虚无的空气。
    陆家闻手掌被握得生疼,地心引力拉扯着他们一起往下坠,陆家闻咬着牙闷哼:“铭铭别放手,别放手”·    高铭的目光落在陆家闻扒在天窗边上的手,外面是个斜斜的墙面,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陆家闻无法将他拉上去,反而会被他给拉下来·    可容不得高铭多想,一声子弹声响顿时响起,陆家闻大叫一声,那枚子弹正巧打在他露在仓库内的肩膀上,钝痛让他手上的力气一扫而空,握住高铭的手掌猛地松开。
    手上失去了拉扯的力气,高铭立刻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身体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传遍全身··    “铭铭——”陆家闻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捂住肩膀上得子弹口,趴在通风窗口疯狂地大叫,用剩余还能使得上力气的另一只手从地上趴起来,想跳进仓库去看看高铭,结果脚底一滑,从斜坡上滚落下去……·    ***·    陆家闻是被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醒的,医疗器械的滴滴声让他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大脑恢复清明的瞬间,陆家闻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吼了一声:“铭铭”·    “别乱动,伤口刚缝好,你这样容易开线的,而且还挂着水呢。”
小护士过来把陆家闻又哄了回去,陆家闻目光死死地盯在护士的脸上,问道,“铭铭呢铭铭呢”·    “你说高铭是吧”小护士一脸忧伤,给陆家闻把点滴调了调,“身上多处骨折,重度脑震荡,他还在昏迷呢。
你先考虑下自己再说,别乱动,都回血了·”·    “我要去看他·”陆家闻压根就不管手背上的针头,掀了被子就要走··    “上哪儿去啊。”
小护士拦下陆家闻,“你见不着他的,他在vip加护病房,没医生批准一般人都不能去看·”·    “不行·”陆家闻喃喃,“我一定要去看看他”·    病房门被推开,陆连海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家闻,将陆家闻按了回去,哑着嗓子说:“小兔崽子,你就不能消停点,你非要让我跪在地上给你磕头吗子弹卡在骨头里,你知道费了多少劲才取出来吗你现在不好好休息,这条胳膊废了,要是你爸死了谁养你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爸呢……”·    陆家闻怔怔地看着陆连海,陆连海一脸哀愁,两鬓多了很多的白头发,就连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几重,陆家闻呼吸一滞,心跳也在这一刻暂停了,他抿紧了唇,颓唐地坐在了病床上,“爸,你帮我去看看铭铭好不好求你了。”
    “现在高老大谁也不让见高铭,高铭这次受的伤很重,比你的还要重,大脑内淤血,才刚做完开颅手术·高老大没来跟咱们计价就不错了,就被找上门撞炮口了”陆连海不知道陆家闻那点心思,就觉着陆家闻是担心高铭,苦口婆心地劝,“我看这次等你养好了伤咱们还是回小北村吧。
那地方虽然小,但是适合咱们,小地方出来的人就得在小地方生活啊·”·    “爸……”·    陆连海说:“你就别说了,好好养伤,对你爸好点,你爸就你这一个儿子,除了你我还指望谁我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你看看你爸,你睁眼看看你爸啊儿子”·    陆家闻闭紧了嘴巴,心里闷出一口老血,担心高铭担心得不行。
    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多星期,一直挂水,麻醉药药效过了,肩膀上被子弹射中的地方就疼得要死,尤其是半夜的时候,常常被疼醒,可再疼也抵不过心里的疼,陆家闻惦记高铭惦记得快要疯了,半夜里睡不着,想高铭,担心高铭。
    他最后一次见到高铭的时候就是高铭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脑内出血,开颅手术,严重吗会有后遗症吗他醒来的时候高铭还昏迷不醒,那现在行了吗可他又不敢让他爸去看,只敢麻烦来的护士。
    这段时间也有医生来给他做检查,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陆家闻着急得不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一直到他能出院的那一天也没个信。
    陆家闻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医生跟他说可以出院休养··    他从斜坡上滑下来的时候跌进了一片草丛里,并没有受太大的伤,最大的伤就是肩膀上的枪伤,然而也不像是陆连海说的卡在骨头里那么严重,子弹取出来后等伤口愈合了就没有多大的事儿,最多留疤而已,也不会影响日后使用右臂。
    到这时候,陆家闻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可没等他如何发作就有个小护士过来叫陆家闻上三十五层楼去见vip室里的高铭··    陆家闻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最高强度的镇定,他跟在小护士身后一路上到三十五层,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在病房门口的高健。
    高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正站在通风口吸烟,修长的五指夹着的烟头一直烧到了烟屁股,冷硬的线条像是风雪般冷酷而又残忍··    陆家闻脚步凝固在那里,小护士也没有上前一步,对陆家闻说:“小朋友去吧,高叔叔在等你。”
    陆家闻这才点点头,咬着牙走向高健··    高健将手头这根烟抽完,在垃圾桶上拧灭,双手□□西服的裤子口袋里,冷冷地问陆家闻:“你要见高铭”·    “是。”
陆家闻坚定地说,“我要见高铭·”·☆、第55章 高健·高健没说话,只是周身气质更加深沉,像是被触犯了的帝王一样,只要陆家闻再稍微跨前一步,就能触碰到他的底线。
    陆家闻肚子里塞满了无数的话想对高健说,他甚至想要跟高健坦白他的来历,他重生的过程,只要高健愿意让他看看高铭,所有的一切都不成问题·但最后的理智拉拔着他,让他把那些秘密尽数逗咽回了肚子里,没有人会相信他荒诞的来历,高健这样崇尚绝对力量与权力的人更不会相信。
    “高叔叔·”陆家闻苦涩地说,“我就想见见高铭,就一眼,成吗”·    “我叫你上来不是为了见他的。”
高健坐在病房门口的横椅上,修长笔直的双腿弓起,目光森冷地看着陆家闻,“高铭没事,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出院·等他出院后,我会把他送出国。”
    “没事”陆家闻不相信,“高铭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我比你更了解我的儿子。”
高健说,“他在乎你,所以由我来通知你这个消息·”·    陆家闻:“……”·    高健说:“高铭会在国外待十年甚至更久,如果你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做朋友,愿意接受他这十年的变化的话,你们十年后还可以再见面,继续当朋友。
但是——”高健顿住,一字一字清晰地说,“这十年内,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任何牵连·”他毫不留情,残忍地说,“你的成长速度追不上高铭,你在他的身边只会拖他的后腿。
而他生存的环境,就注定他只能尽快尽早地往前爬,往上爬·”·    陆家闻咬着牙,说:“可是高铭需要我,您确定您养出来的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功人士,而不是一个战斗机器吗”·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高健沉默了片刻,那股浓郁的压抑死气缠上了陆家闻的身体,高健忽然站起来,以压迫性的高度站在陆家闻的面前,冷声说:“我是在告诉你这件事情,而不是在询问你的态度。”
    陆家闻:“……”·    高健说完就大步离开,陆家闻大着胆子扯住了高健的胳膊,眼眶红红的,“高叔叔,那你让我看一眼高铭吧,我想确认他有没有事”·    高健抬了抬胳膊,陆家闻抱得更紧,高健没再挣扎,说:“进来。”
    他带着陆家闻进到高铭的病房里,仪器发出一连串滴滴滴的声音,点滴从透明的医疗道具中滴落下来,正是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在维系着高铭的生命。
    病床上的高铭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就连嘴唇也失去了原来的颜色,身体各处都连接着医学仪器,紧闭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生命气象,安静得像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陆家闻跪在病床前,死死地拽紧床单,满心都是对自己的恨意,如果不是他的话,高铭也不会生病,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小心一点,明知道高铭身份特殊还带他到处乱跑。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沉稳一点,重生这一次都做了什么啊……以为能有机会跟高铭在一块儿了就乐得开了花,觉着能黏在高铭身边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啊……·    他配不上高铭,还害了高铭,这一次重生的机会不只是让他能够一味地享受跟高铭在一块的时光,他也必须要成长才行啊,成长得十分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高铭,再也不让高铭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啊·    “铭铭……”陆家闻咬着唇,压抑着涌现出来的难过心情,“铭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看过了”高健用脚轻轻地踢了踢陆家闻,陆家闻也没什么反应,继续死死地盯着高铭沉睡的面庞,“他什么时候能醒”·    “脑内淤血散了就能醒。”
高健说··    “多久能散”·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高健冷冷地说,“看完了,你可以滚了。”
    “高叔叔,我会走的,我想等高铭醒过来再走·”陆家闻垂死挣扎,他心里知道的清楚,高健让他走,他没有一点留下来的可能性。
    “所以你不管你爸爸了”高健很好地抓住了陆家闻的软肋,陆家闻身体一颤,“高叔叔你就不肯留给我们一丝一毫的余地。”
    高健冷笑了一声,态度不言而喻··    陆家闻放弃挣扎,从地上站起来,临出病房前,他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高铭,那一眼似乎跨越了无限的时空,有关高铭的所有画面都纷至沓来,被送到了陆家闻的眼前。
    高健亲自把陆家闻送出了病房,在电梯门前,高健云淡风轻地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高铭失忆了,你不用惦记他会想起你,不用想着从他这里找到任何突破口,徒劳无功而已。”
说完,高健回身,沉稳而又决然地回到了高铭的病房··    陆家闻的心跳在几分钟后才恢复正常,他仿佛这时候才听明白高健说的什么话,身体一下子垮了,靠在墙根底下嚎啕大哭起来。
    高健回到病房里,将被陆家闻拽过的西装外套脱了丢在沙发上,手指勾送了领带,解开最顶上的衬衫扣子,烦躁地说:“见到他最后一面,满意了”·    病床上的高铭睁开眼睛,望着高健,反问道:“应该是我问,爸爸满意了吗”·    “不满意。”
高健身体陷在沙发里,沉声说:“让我去骗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这是我们的交易·”高铭冷冷地说,“这是你教给我的,不是吗”·    “是。”
高健心里憋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你愿意老老实实地出国了”·    “嗯·”高铭点头,“等我能出院了就去。
我不会食言·”·    “我也不会·”·    “我失忆的事情,他信了”·    “不知道。”
    高铭:“……”·    “信不信得看你·”高健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从你的态度上来判断他应该做什么。”
    父子俩同处一屋,却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高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教高铭,高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冷漠,理智,愿意用一切代价去交换他所需要的,这是他想要的高铭,可内心里却又觉着空虚。
    这是他高健这辈子唯一的儿子啊……·    您确定您养出来的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功人士,而不是一个战斗机器吗·    想到陆家闻说的那些话,高健心里越发扭曲纠结。
    高健站起来,对高铭说:“我出去抽根烟·”·    “爸爸注意身体·”高铭说··    陆家闻哭够了之后就抹干净眼泪下楼了,到病房的时候,陆连海正在洗手间给陆家闻洗衣服,听见开门的声音时,探出头来一看,瞧见陆家闻那副沉闷的样子,顿时怔住,把湿漉漉的手放衣服上抹了抹,问道:“怎么了”一想到陆家闻是干嘛去的,陆连海的火气就上来了,眉头一挑,瞪眼说:“被高家的欺负了”·    “没。”
陆家闻抽了抽鼻涕,揪了一截子卫生纸把鼻涕都给擤干净了,“就是看清了一些事实·”·    “唉……”陆连海叹了口气,真心心疼自己儿子,好好的小伙子,虽说平日里自己对他也是挺凶的,但到底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就这么遭了欺负,高铭那件事虽然有责任,但是不能全怪在陆家闻身上。
    “宝贝儿子啊·”陆连海把陆家闻抱在怀里,疼爱地拍了拍陆家闻,“这件事啊,过去就过去了,咱们也别想太多,到时候出了院,收拾收拾回小北村,那里才是咱们的家,等回了家啊,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爸想办法带你去县城里念书,一样有出息”陆连海琢磨了一会儿,又说,“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啊”·    陆家闻跟着点点头,说:“爸,我跟你回小北村,但是之前,得等等,学校里一些事情得处理。”
    三天后,陆家闻正式办了出院手术·出院后两天就赶上一中开学了,陆家闻开学那天特别尴尬,作业一点儿没做,齐清之前还打了好几通电话问陆家闻要作业抄,结果半点没抄着,听了陆家闻编排的阑尾手术之后叹了口气,没办法,就只有另谋高就,找别人抄出去。
    高铭退学了,这件事在学校里也被压下来了,拿的是转学的名义,陆家闻开学之后,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也空荡荡的,上课老走神,盯着那座位看,总觉着高铭还坐在那儿一样。
一直到原本坐在那儿的小胖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冲着陆家闻咧嘴笑了笑,陆家闻从又被残酷的现实拉了回来··    陆家闻留在这儿是想要确认高铭到底失忆没有,他一直觉着高健是在忽悠他,哪那么容易就失忆啊,真以为现实里跟韩剧演的一样啊。
    可他没机会见到高铭,他在高铭住的山脚下就被拦下来了,那里看守森严,跟个牢房一样··☆、第56章 新的生活·结果硬生生在南都耗了大半个月,陆家闻还是没能见到高铭,他一直相信高铭是被高家控制了,是高健不让他见高铭的,可有一次,他在街上不小心撞见高铭了,高铭却根本就认不得他。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陆家闻的东西,直到这个时候,陆家闻才真的确定,高铭把他给忘了,真忘了··    他真不应该死搅蛮缠了,他也想冲到高铭面前大声质问高铭到底还记不记得他,可是在他跟高铭见面的瞬间,一切都变得清楚明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纠缠的了。
·    做了这么久的梦也该醒醒了··    高健说他成长的速度跟不上高铭,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天分、脑子换句话说是智商跟情商,他的确比不上高铭,但是他有自己的热忱跟信念,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成长。
    在那天之后,陆家闻跟陆家闻说:“爸,咱们不回小北村成吗”·    陆连海咬碎了银牙:“那你还要在南都”·    “不在南都。”
陆家闻摇头,说,“咱们去北都·”·    “去北都”·    “嗯,北都·”陆家闻坚定地说。
    北都是个残酷的城市,在生存面前不带一丝一毫的情面,甚至在各种关系的笼罩下,想要在这里开拓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陆家闻上辈子在北都混过一段时间,在陆连海死后,他几乎在天.朝的几个大城市都厮混过了,最后还是回到了小北村里头,那么多个各具特色的城市,北都对他的影响力仅次于南都。
    陆连海对陆家闻这个绝对很不赞同,去北都,生存问题他可以先放一放,陆家闻的学习问题却放不得,非北都人念书有多不容易,他从各方面都听说过,陆家闻若是想要好好学习的话,在北都这样的地方没准连学校都找不到。
    这个年纪最不好辍学,陆连海自己就没文化,自然也不希望陆家闻在这方面落在人后··    陆家闻心里都打算好了,他安抚陆连海激动的情绪,态度强硬地说:“爸,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陆连海哑口无言,叹了口气,说:“你要是解决不了就跟我回小北村去,好好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陆家闻点点头,说:“好。”
    陆连海心里总觉着不踏实,但是陆家闻那副样子却又让他没办法拒绝·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看的最明白,陆家闻变了,以前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势全都被他收敛起来了,现在的陆家闻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决然气势,好像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家闻是什么都不在乎了,脸也不要了,他在高健公司门口守了好几天,终于堵住了高健··    他拿出上辈子当流氓的架势,往高健面前一堵,哪怕隔着好几个保镖呢,陆家闻也能大声叫出来:“高健高健你家二楼的阳台底下藏着把钥匙,那是你媳妇……”·    “陆家闻。”
高健及时喝住了陆家闻差点脱口而出的丢脸事情,阴沉着脸说,“你还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陆家闻一脸小流氓样儿,“就是有件事情想要高先生帮忙。”
    “车里说·”高健示意保镖放陆家闻过来,先坐进了车里,陆家闻紧跟着他坐了进去··    车子滑动出去,开出了一小段路后,陆家闻才说:“我信了高铭失忆了,但是我不会放弃。
我来是想要让高叔叔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高健问··    “我想要北都的户口。”
陆家闻毫不客气地跟高健说,“这件事情对高叔叔来说肯定不是难事,我就只求高叔叔这一件事情·”·    “不是难事”高健冷笑,因房地产的原因,北都的户口变得十分珍贵,高健再怎么只手遮天,那也是在南都这一块儿,影响力深远一点,南方三省,可若是要他把势力伸展到京城里那还是得需要走些门门道道的路子。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麻烦高叔叔了·”陆家闻低下头,礼貌地请求高健,现在除了高健,真是没有谁能帮他的了··    高健思忖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陆家闻,虽然他有意将陆家闻父子俩逼离南都,算是钳断了陆家闻可能在南都发展的翅膀,亏欠了他们家,但高健那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产生愧疚,让他下了这个决定的原因是高铭,他觉着他对不起高铭,亏欠在高铭身上的就补偿在陆家闻的身上。
    高健办事很有效率,一个星期后就联系陆家闻办好了当地的户口,甚至联系陆家闻把去北都的机票都给他弄好了,高健还问要不要帮他们在当地把房子也买好了,陆家闻没答应。
    房子对现代人来说意义非常,有了房子反而会软化人的灵魂,陆家闻自知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如果在北都把房子都安顿下来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维持住现在这个斗志。
    机场,陆家闻拎着两个不大的箱子,一手跟陆连海握在一块儿,父子俩同时回首看向南都的点点滴滴··    陆连海对南都的感情不深,但陆家闻却很深,上辈子的跟这辈子的,南都在他心里注定是一个快乐与伤心并存的地方。
一个城市之所以有其独有的魅力与风采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是分不开的,陆家闻之于南都只是万千泥沙中的一粒,但也正是这万千泥沙构成了南都的千姿百态,百味人生。
    ***·    北都,小庆巷··    一家典雅的咖啡店坐落于巷子的尽头,绿萝从墙头垂落下来,搭出来一片清凉的绿荫,紫藤花盘绕在竹编的椅子上,悠扬的音乐跟绿意缠绵在一块,化作清风拂过咖啡杯上轻柔的袅娜清烟。
    陈蒙正在专心致志地调制一杯咖啡,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坐在第一排的竹编椅子上盯着他看,纤白细长的手指熟练地烹调着咖啡,奶汁在咖啡里漂浮,很快就做好了一杯鲜咖啡。
    姜芸鼓起掌,笑嘻嘻地:“陈小萌你可真厉害”·    陈蒙闻言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小声说:“没有,这些都是很基本的东西。”
    陈蒙长得白皙稚嫩,如果不说年龄的话别人都会以为他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实际上他已经有二十四岁,在这家咖啡店里工作了近五年,周边大学里的学生基本都认得他,也都知道陈蒙虽然长得帅,但是是一个gay,一个地地道道的gay。
    “陈小萌,你家老板什么时候来呀”姜芸玩着手里的圆珠笔,按弄着笔头做出很猥琐的姿势,陈蒙见状脸红得更加厉害,“老板说下午来,马上就能到了。”
·    “啧,这都快三点了,我可等了他快半个小时了·”姜芸是附近一所大学新闻社的社员,这次以“x大周边”为主题搞了个颇为文艺小资专题版面,姜芸主动揽下采访这间小店店长的任务,跟陈蒙打听好来老板的行程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姜芸品着咖啡,拍陈蒙的马屁:“陈小萌你这煮咖啡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谁要是能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陈蒙这个人特别内向,动不动就害羞脸红,大学毕业后在社会上一直碰钉子,直到机缘巧合来这家咖啡店应聘,才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位置。
这间咖啡店清幽,安静,平时只要跟这些单纯的大学生们来往就好了,也不用顾虑太多社会上那些复杂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他的天堂一样,最重要的是——有个那么帅的老板·    陈蒙作为一个同性恋,纯0,心里一些想法跟女生有些同质化了,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的性向之后就特别想找个理想型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哪怕现在被岁月逼得没法了,只要看的顺眼就行,但心底里还是藏着那么一只小小的野兽。
    让陈蒙心底这只野兽又起来活动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这间店的老板··    姜芸看陈蒙表情变得细腻了,立马就知道机会来了,她快速按了按圆珠笔,说:“哎跟我先讲讲你们老板呗他这人真挺神秘的,我们学校就几个人见过他,见到他的人还都说他长得特别帅你们老板有多帅啊”·    “老板是很帅啊。”
陈蒙坦陈,“人也很好,我做咖啡的手艺还是他教的呢”·    “真的呀”姜芸叫到,“那他身高多少体重呢多大年纪了平时有什么爱好”·    “……”陈蒙急了,“你别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反应不过来”·    “哦哦哦”姜芸连连点头,干脆不坐在那儿了,趴在柜台上准备听陈蒙讲八卦。
    结果陈蒙还没开口呢,挂在店门口的风铃响动起来,陈蒙立刻挺直了身体往外看去,在看清来人之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眸子里面大放异彩··    陆家闻推门进来,见到姜芸之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问道:“你们趴在柜台前面干嘛数蚂蚁”·☆、第57章 秘密·姜芸一见到陆家闻眼睛都直了,立马从柜台上挺直了身体,没鲁莽的冲过去,只是问陈蒙:“这是你们老板吗”·    “是呀。”
陈蒙笑着说,他将咖啡杯擦干净放进柜子里,脸红红地对陆家闻说:“老板,你来了呀·”·    “嗯·”陆家闻进来咖啡屋后直接坐在了第一排,对陈蒙说,“老样子。”
    陈蒙点头··    陆家闻走后,姜芸忙扑过去问陈蒙:“哎哎哎真的好帅啊陈小萌他多高啊这个子得有一米八五吧瞧着身体也挺结实的,平日里肯定没少锻炼。”
顿了下,姜芸又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这一下又给陈蒙问懵了,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姜芸的最后一个问题上,疑问也跟着出来了。
    老板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好像真不知道,当初来应聘的时候陆家闻就已经是这间咖啡店的店主了,其实这家咖啡店最近几年的经营状况一直都不太好,陈蒙虽然没管账,但他成天待在店里他也知道得清楚,入不敷出是一定的,但贴了多少他就说不准了。
    店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咖啡豆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就连送货的都是个西装革履的知识分子,说起英文来比他这个大学毕业的都要好太多·要不是姜芸问起来,陈蒙可能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陈蒙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么神秘呀”姜芸咬着笔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点儿怯场,她寻思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往陆家闻那儿走。
    “陆先生您好,我是x大的学生,我想采访您一下·”姜芸抱着笔记本,礼貌地站在陆家闻面前,一双眼睛渴望地看着陆家闻··    陆家闻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姜芸坐在陆家闻对面,将笔记本摊开,还没问问题就听陆家闻问道:“大学生活很有趣是不是”·    “还行吧。”
姜芸决定跟陆家闻交心,“跟以前念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真的全都靠自觉·你要是愿意融入进去的话,还是挺好玩的,活动多,比赛多,认识的人也挺多的。”
    “是啊·”陆家闻笑了起来,“我就没念过大学,其实很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    姜芸立马就捕捉到陆家闻话里头的意思,“所以陆老板你开这家店是为了惋惜你没经历过的大学生涯”·    陆家闻因姜芸的率真而笑了起来,正巧,陈蒙把咖啡送了过来,放在陆家闻面前,陆家闻说了声:“谢谢。”
    姜芸也有一杯,陈蒙很想坐下来听他们聊聊老板的故事,但是在陆家闻面前他也不好消极怠工,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柜台··    见到这种情况,姜芸更是兴奋,她总感觉今天要揭露什么惊天大秘密,陆家闻肯定有个波澜壮阔的身世跟经历·    结果没等她脑洞开起来,陆家闻就把她所有的幻想都给打破了:“你要是单纯想跟我聊聊这间咖啡店的话那还可以,但是要聊得太多可就不行了。”
    姜芸心底有些失望,振作了一下,开玩笑地说:“那有关陆老板你的感情经历也不能聊吗”·    “当然……”陆家闻可以顿了顿,说,“不可以。”
    姜芸掩唇笑了起来,说道:“那就开始吧,介意我录音吗”·    “这个倒是不介意·”·    姜芸打开录音笔,放在桌子上,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开始采访陆家闻:“请问您这间名叫鹿鸣的咖啡厅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鹿鸣啊……”陆家闻解释说,“大概是为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    半个小时后,采访结束,陆家闻跟陈蒙送姜芸离开,陆家闻喝够了咖啡,对陈蒙说:“好好工作,辛苦你了·”·    陈蒙点点头,还想跟陆家闻说话,但是有些胆怯,心里头的小鹿嗷嗷直叫,催促着他赶快说出来,姜芸她们说得对,幸福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自己再不坦率一点,陆家闻这样优质的好男人肯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现在国家都同意同性婚姻了,出去逛个街也能遇见不少同性情侣,他也没以前那么忌讳自己的性向··    想了想,陈蒙一咬牙,拉住陆家闻的胳膊,说:“陆哥,这周末你有空吗”声音说到最后小的跟蚊子叫一样,害羞得不行。
    陆家闻迟钝地问他:“怎么了”·    “嗯……就、就想请你吃个饭看看电影,你这么照顾我,我还没、还没……”·    “这周末吗”陆家闻正在低头思忖,目光却骤然顿在半空。
    视线锁定在挂在房间中央的电视屏幕里,陆家闻一双眸子里只倒映着那一个人的面容··    长大后的高铭有一张极为俊俏而精致的脸庞,不苟言笑的时候五官仿若冰雕玉琢,一双冷淡的眸子里蕴藏着无数的星子,深沉得像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跟他上辈子里的印象如出一辙··    高健的死讯正铺天盖地地堆满了财经新闻的版面,随后又被这位高家年轻的继承人给屠版了,现在只要一打开电视,开始播放起财经相关的新闻,都是有关于这位年轻人的咨询。
    陆家闻怀念地看着高铭的一举一动,他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在场所有人的发言,跟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却心里什么都有了计较··    “陆哥”陈蒙大着胆子叫了一声陆家闻,陆家闻这才回过神来,反问道,“你说什么”·    “这周末……”陈蒙委屈地提醒。
    “这周末不行,我有事·”陆家闻拒绝了陈蒙得邀请,见陈蒙一下子垮了脸,满脸失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陈蒙的头,说:“下次,下次陆哥一定承你这个情。”
    “那说好了”陈蒙郁闷的心情又一扫而空了,他扬起大大的笑脸,脸颊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    陆家闻却没空看陈蒙如何高兴,等到电视上播完了高铭的新闻,他才将视线移了开来,跟陈蒙说:“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嗯,陆哥慢走·”陈蒙乖巧地点点头,目送陆家闻离开,一直到看不到陆家闻的身影为止才默默地叹了口气,一边擦着刚洗好的杯子,一边双眼防空,满脑子各种绮丽旖旎的幻想。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又要过一个星期才能看见陆哥唉……·    陆家闻出了门后直接去工地接陆连海,陆连海在北都干的还是老本行,在南都那次眼睛治得差不多了,看东西虽然有些模糊但不至于重影,去北都之后又机缘巧合遇见个重组的工程队,对方有位恩人跟陆连海是老乡,就邀请陆连海一起入组,工程队刚组好就接了一笔大生意,从此陆连海的工作就一直蛮顺利的。
    陆连海今年五十二岁了,两鬓的头发都白了,可他不服老,把白发都给焗油染成了黑色,每天都精神奕奕的,生活没什么负担,小日子也过得称心如意,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幸福的了。
    陆家闻开着辆二手现代载着陆连海回家,陆连海在车里拨弄着一户业主送给他们的喜糖,在车后座意有所指地对陆家闻说:“闻闻啊,今天见着了那家的新娘,长得可真俊俏,那鼻子眼睛的,好看得不得了,要我说,比起大明星都不逊色。”
    “是吗”陆家闻在他爸面前,绅士的那一套全都给收拾起来了,吊儿郎当地说,“再漂亮也是人家的媳妇啊。”
    “啥时候我也能有个这样的儿媳妇啊……”陆连海也不跟陆家闻拐弯抹角了,从车后座踢了一脚司机的靠座,“你这都一大把年纪了,都不找个人谈谈恋爱,忙事业也不至于忙成这个样子啊”·    “那爸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陆家闻贫嘴,“不早点立业的话,等我娶媳妇了让我媳妇去喝西北风不成”·    “那也不能一直拖着连恋爱都不谈啊。”
陆连海火了,暴脾气一发作,差点在车里整治陆家闻··    陆家闻开着的小现代一晃悠,旁边司机探出头来骂,陆家闻没理,对他爸说:“快谈了,马上就能谈了。”
    “真的”陆连海怀疑地反问,陆家闻厚着脸皮点点头,陆连海郁闷地说,“皇帝不急太监急,等你老了就急了”·    “急急急。”
陆家闻迭声应着··    陆家闻把陆连海送回家里就接了个电话,他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陆连海问道:“怎么了”·    “没事,饭店有点事儿。”
陆家闻刚脱了鞋,郁闷地把鞋穿了,“爸你先自己对付吃点,我出个门·”·    “哎,早点回来啊·”陆连海想着这事就心里憋屈,追着陆家闻出去,忍不住又大喊了声,“成天守着个饭店,饭店能给你生孩子吗”·    陆家闻:“……”·    将陆连海的喊声置于脑后,陆家闻快速下了楼,开着那辆二手现代往城郊的方向去了。
☆、第58章 偶然·陆家闻在北都只念到高中毕业,他不是没考上大学,而是选择性地辍学了·从上高中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学习的吃力,那些复杂的公式、字母堆积在一起都被一股脑地灌输进去,让他感觉到像是被人按在椅子上,强硬性地喂进去了一大口他喝不下的浓汤。
    高中三年,陆家闻都在强迫自己学习,跟那些他“看不惯”的知识系统打交道,高考前还发烧了一个多星期,带病高考,最终考了个一本末尾的成绩。
    这个成绩在绝大多数的高考生中不算好却绝对说不上好,陆连海帮着参谋报了个比较不错的二本院校,学校虽然是二本,但是比起一般的一本都不算差,陆家闻更是挑了个当下比较时兴的计算机专业。
·    很多人到这个年龄段都不清楚未来的自己会做什么,甚至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是有一批学生满怀着迷茫踏出校门,走进社会·陆家闻有上辈子的经历比他们对自己的人生清楚一些,所以在大一下半学期他就辍学了。
    陆连海当时跟陆家闻闹得很厉害,甚至拿绝食来跟陆家闻抗议,陆家闻就守在他爸紧闭的房间门口待了一整个晚上,终于说服了陆连海,尊重了自己的决定。
    不是所有人的命运轨迹都是按照知识路线所铺就的,有人生来是做研究的料子,有人则更适宜在社会中磨练自己,学校所赋予的是最基本的思想、研究方法与能力,这些陆家闻自认对于他这样性格的人来说,在社会上靠着压力与现实来磨练更为合适。
    大学一直是他很向往的东西,不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然而再怎么憧憬,陆家闻也明白有他自己所必须去做的事情··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陆家闻开着车陂堵在二环路上,被迫停车等待了一个多小时,车流才有所缓解,北都交通很便利,大马路四通八达,就是堵车这点很让人恼火。
    等车期间,那头又来了一个电话,陆家闻沉着地应对:“先安抚好客人的情绪,徐副经理在吧你让他先代替我出面,我马上就赶过去。”
    陆家闻在成年之后,就开始专注于投资行业,利用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经验跟这辈子学习到的知识赚了一大笔,钱滚钱,给他创造出了不少创业的资金,但到底起始资金比较少,老陆家又没什么好抵押的东西,陆家闻赚来的这笔钱让他做大生意的话还比较困难。
    巧合的是,小时候种的种子生根发芽了·陆家闻意外地在北都遇见了事业刚刚起步步入正轨的关海,关海那时候踏足于互联网行业,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大街上见到到处寻找店面的陆家闻时也是一惊。
    当初那小小的不到两千块钱这时候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树,关海愿意在陆家闻的生意中投入一定的资金,陆家闻也答应关海将日后的利润提出一部分给关海当做回报。
    关海那时候并没有在意这笔钱,他给陆家闻的投资只是他大海汪洋中的一星半点,抱着的打算就是还了陆家闻当初那雪中送炭的人情,压根就没想到陆家闻以后还真给他回报了,这份回报还特别深厚。
    陆家闻借着两方的钱买了城郊一块地皮,买的时候城郊那块区域还没发展起来,价格相当便宜,盖了一件特色餐馆,几年经营下来绩效相当不错,第二年年底结算的时候,陆家闻就给关海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
    饭店起来了,陆家闻的理想却并不只在于此,跟远在天边的高铭相比,他还差得太远了··    把车在停车场停好,陆家闻一揣钥匙,急急忙忙地往饭店里赶,路上差点被泼了一头的脏水,还好他反应快,可即便这样,等赶到饭店里头的时候,已经跟约定时间晚了将近半个小时。
    大堂经理见陆家闻来了连忙迎过来,一边带着陆家闻往包间赶,一边解释情况:“陆老板,过敏的客人已经送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了,据当时的服务员来看,问题挺严重的。”
    “对什么过敏”·    “鸡蛋·”·    “厨房做事怎么这么不仔细,今天主厨是谁”·    “是老赵。”
    陆家闻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老赵都在咱们饭店工作五年多了,怎么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给他打下手的是谁”·    大堂经理说话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是、是他外甥。”
    陆家闻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他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少年时的心性被社会打压下去,变得没那么容易暴躁,火气来了也知道克制,他一咬牙,说:“待会儿再来算这件事情。
客人什么来历”·    “过敏的先生姓何,留在这里跟咱们谈话的姓申,看样子都像是生意人,听小燕说应该是南都那边的·”·    陆家闻脚步顿住,“南都”·    “嗯。”
大堂经理也慢了一步等陆家闻,陆家闻又再次迈开步子,推开包间门的瞬间,陆家闻脸上的阴霾都散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来晚了。”
陆家闻一进屋就风风火火地招呼,“申先生久等了,这次这个事情是我们饭店做的不好·”·    申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陆家闻说:“这次的何先生是我们老板的贵客,却在贵饭店中犯了这样的事情,我想问问陆老板想怎么解决”·    “我们饭店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愿意承担下所有的过错。
有关于何先生的医疗费我们会全部承担,也会给您补偿相应的精神损失……”·    “精神损失”申文嘴角扯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冷冰冰的眼神落在陆家闻的身上,让陆家闻有种被针扎了的感觉,“损失的可不只是精神上的,这次我们老板跟何先生谈得是笔大生意……有关这次的补偿问题,会有我们公司的律师给你们送过来。”
    陆家闻脸色一白,“申先生一定要走法律途径吗”·    “陆老板不必担心,只是给你先看看赔偿要求,至于法律途径,还要看陆先生的态度。”
    陆家闻:“……”·    这次的事情是他们没处理好,陆家闻这边占据了所有不利的方面,只能尽全力地配合着对方的要求,陆家闻点点头,对申文说:“麻烦申先生了。”
    “应当的·”·    申文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整理了下西服,对陆家闻客客气气地说:“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陆家闻叫住申文:“申先生,方便问一下您的老板是哪位吗好让小店做一下准备·”·    申文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包间门又被推开,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声音清润干净,带着女生一般的柔软。
    李寒进屋之后,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申文的脸上,放心地吁出一口气,混不在乎包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问申文:“申哥,我的公文包是不是落在这里了”说着四下看了看,眼神擦过陆家闻的时候顿住,又立刻收了回来,怔怔地落在了陆家闻的脸上。
·    “陆、陆家闻”·    陆家闻惊讶地看着李寒,讶然道:“李寒”·    李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陆家闻,平稳静美的声线都颤动了起来:“陆家闻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啊”·    陆家闻猝不及防被李寒这么一抱,都没反应过来,正要推开李寒,却被李寒率先放开了,李寒眼里含着激动的泪水,美眸灼灼地望着陆家闻,眼底缠绵着无数青丝,盘绕在陆家闻的心头。
    陆家闻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感觉,问道:“李寒,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老板过来的·”李寒轻轻吸了吸鼻涕,“陆家闻,我也想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家闻的呼吸变得缓慢下来,他努力将喉头郁结的情绪全都咽下了肚中,让他能平稳地将到嘴边的话问出来:“你老板……是谁”·    “是高铭。”
李寒不情不愿地说,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是那个把你所有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的高铭··    陆家闻:“……”·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长大后他跟高铭见面的可能性,也许他功成名就,有了足够的能力跟高铭站在一块儿,两人聊着同样的话题,生活在同样的圈子里,也可能是街头偶然的擦肩而过,心有灵犀的瞬间彼此扬起熟悉的微笑。
很多种美好的画面都在幻想里编著成绮丽的长条画册,每天晚上都要被陆家闻仔细地捧出来观赏摩挲··    但他从未想到他跟高铭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见面,命运未免也太弄人了些。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青梅竹马·    李寒也是明白人,他看这场面再稍微猜测一下就知道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家闻,你在这间饭店工作·”·    陆家闻苦笑了下,说:“嗯,我是这里的老板。”
☆、第59章 修罗场·李寒显然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陆家闻脾气并不好,经常对他爱答不理的,都敢跟高健那样的人呛声,这样一个性格的人想要将这么大饭店经营好很不容易,李寒原本只以为陆家闻是在这里工作的某一小个管理人员,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老板。
    想了想,李寒对申文说:“申哥,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可是……”申文皱了皱眉头,李寒显然跟这里的老板认识,如果处理结果不满意的话他不好跟高总交代,“这是高总吩咐我的,你……”·    “高铭那里我会去说。”
李寒插嘴,揽下了所有职责,“这位陆老板是我旧友,希望申哥能卖我个面子·”·    申文犹豫了下,最后点点头,想着以李寒的能力解决这件事情不是难事,李寒又跟老板关系不错,交给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李寒笑了起来,带着撒娇的亲昵语气说:“谢谢申哥·”·    申文拍了拍李寒的肩膀:“没事·我还有事,改天再聊。”
    “嗯,申哥慢走·”·    打发走了申文,李寒对陆家闻说:“陆家闻,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何叔的过敏症状没那么严重,只是要给他一个交代,我在高铭那里说说情,也就好解决了。”
    “那麻烦了·”陆家闻承了李寒这么大的人情,自然要道谢,他问道,“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李寒一口咬定,开玩笑地说,“免得日后日复一日,抽不出一天有空的时间·”·    “哪里话·”陆家闻赔笑,“这份人情说什么也是要还的。”
    “我倒希望你欠着·”李寒笑得很妩媚,他本来就长得极为漂亮,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中性的长相雌雄莫辨,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更添魅惑。
    陆家闻看着这张脸直咬牙,妈的,上辈子李寒就靠着这张脸勾引了高铭不知道多少次这辈子再见还是他妈的想撕烂了这张笑脸,免得让他再勾引高铭他不在高铭身边的这十几年,李寒肯定捞了不少好处真是气死人·    李寒盛情邀请,陆家闻推拖不了,回头给陆连海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一下情况,说要晚点回去,李寒说:“也别麻烦了,就在你们饭店吃吧。”
    “行·”陆家闻点头,心里想,刚在这儿吃了一顿,这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再吃一顿,这李寒可真是挺有闲情逸致的··    就他们两个人,李寒也没找陆家闻要包间,就在二楼挑了个靠窗的小卡座。
陆家闻的这间饭店环境很好,几乎什么样的客气都能在这儿找到合适的位置··    他们挑的这个地方环境清幽,临窗能看到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北都城郊的精致夜景一览无遗,常常被拿来相亲用。
    李寒也没什么胃口吃饭,点了几个酥点上来,摆了几盘小菜又上了点度数不高口味清爽的白酒,跟陆家闻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你怎么又忽然从南都消失了每次走之前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李寒抱怨··    陆家闻说:“走得太匆忙了,是我不周到·”·    “敢情你也没把我当朋友,记得小时候你答应我要带我去你家里看看的,到现在也没兑现诺言。
我可是一直眼巴巴盼着的,谁知道你小时候那么爱吹牛,说的那些话都是不是真的·”李寒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陆家闻,没等陆家闻回他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不介意不做朋友,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这段时间都在北都吗这间饭馆经营得可真不错,北都那么多家大饭店,就这家得了我好几个朋友推荐了,不然我也不会请何叔来这儿吃。”
    “是啊,一直在北都·”李寒亲昵的语气让陆家闻的防备渐渐放下了,两人不知不觉就聊了很多内容··    李寒就像是个安静的倾听者一样,乖巧地听着陆家闻讲着这几年的痛楚,时不时地回应着陆家闻的情绪。
陆家闻通过李寒仿佛找到了跟过去的连接点,找到了他曾经跟高铭过过那么开心的日子的证据,再配上灯光与夜色,杯中清冷的酒,环境的熏陶下,让他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    等到陆家闻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桌子上的菜没吃多少,被子里的酒倒是去了不少··    “我都不知道你在北都还有这样的经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去辍学的。”
李寒微微笑着,柔美的手又给陆家闻倒上了一杯酒··    陆家闻叹了口气,举起酒杯正要说什么,打眼间却从木板楼梯的缝隙中忽然看见了一个侧脸,陆家闻脊背一紧,特没出息地当了回缩头乌龟,把酒杯砰得往桌子上一砸,马上站了起来,搪塞说:“我有事去趟洗手间。”
    “啊”李寒被他吓了一跳,都吓愣神了,拦了陆家闻,“怎么了这是”·    陆家闻没空回他,掉头就往楼梯的另一个方向走,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琢磨着怎么样把李寒打发了,担心李寒把他在这儿的事情说出来,又惦记着高铭知道他在这里的反应。
    反应有什么反应,高铭都不记得他了··    高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上的李寒,随手瞟到了陆家闻匆匆离去的背影,剑眉一皱,踱步到李寒边上,看了看他对面没喝完的酒,跟搓了一桌子的花生米皮,问道:“这就是你在这里耗着时间也不去照顾何老板的原因”·    李寒面不改色,拿纸巾擦了擦嘴,迎着高铭质问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何叔有你照顾,不会有更为妥当的安排。”
    “可他是你的亲戚,是你带过来的投资人·”·    “错了·”李寒摇头,“他是你们高氏的投资人。”
    高铭:“……”高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眼神冰冷地看着李寒,“跟你一起吃饭的是饭店的老板他在哪儿”·    “去卫生间了。”
李寒心里紧张起来,他挺怕陆家闻跟高铭见面的,“这家饭店的老板是我小时候的一位朋友,对我有点恩情,我想高总卖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何叔那边我也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吗”高铭抬起头,顺着陆家闻离去的路线看过去,那边吃饭的人很多,服务员跑来跑去,拥挤又嘈杂,再加上饭店格局布置相对私密,从这个角度上看去很难捕捉到陆家闻的影子,高铭皱了皱眉,问道:“我能不能有幸见一下这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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