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 by 零九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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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 by 零九九(2)
·“广……”被拳击过的面部肌肉一扯就疼,喉咙沙哑异常··“符先生,你烧得很严重·不过刚从医院治疗回来,已经没事了。
你尽量休息·”·不,不是广陵……·符修干裂的唇翕动了几下,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肖伯帮他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门外,广陵等着,见肖伯朝他点点头,冷峻的神色有片刻松动。
符修在梦境里沉浮,他梦见与广陵初见时的情景,梦见他和广陵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谁也不理谁,梦见他和广陵两相对峙——·“你和陆羽在一起”·“是。”
“什么时候的事”·“与你无关·”·“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你以为他待你是真心的吗”·“少对我说教总是虚情假意也好过你数倍”·“和他分开。”
“光是身体还不够,现在你还想控制我的心广陵,你未免太不知足了”·“从今天开始不准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你要软禁我”·“你做不到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做到·”·然后是无休止的、歇斯底里的争吵。
符修在这种焦虑和绝望中醒来··明明是个睁眼瞎,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些话呢……当真可笑之极··有人敲门进来,是肖伯:“符先生感觉怎么样”符修这一睡睡到了下午两点,药效发挥得很快,比起早上明显精神了很多。
“想必符先生也饿了,我准备了清粥小菜,符先生是下床吃还是在房间吃”·“我能下床,不用麻烦了·”·肖伯点头出去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话是这么说,但符修真正下地的时候还是有些飘飘忽忽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卫生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脸色灰白不提,被打的脸颊上着实青了一大块。
这是什么鬼样子……·“张婶已经年休,所以饭菜是从外面买回来的·符先生吃吃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可以换另一家·”·“谢、谢……这样就可以了。”
面对这位不苟言笑的老者,符修总感觉莫名心虚,“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没有收到来自老人的任何回应,符修只能埋头喝粥··安静地过了会儿,符修忍不住问:“广陵呢”·“少爷回老宅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这要看少爷的意思·”·“是吗……”·符修愈发觉得嘴里的清粥太过寡淡难以下咽。
原来广陵失望到这个地步么……连见都不想见到他··作者有话要说:哎,这个过渡段写起来实在没什么热情……我都想……·字数在下降……·☆、第 23 章·第二天的早晨符修醒得很艰难。
头晕脑胀不说,上下眼皮粘连在一块儿似的睁不开,浑身烫得要命,连呼出的气似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四肢宛如沉疴多年绵软无力·他咽了咽口水想缓解嘴里的干燥,喉咙却因此刺得发疼。
符修心里发慌,努力睁开眼,看见床前有道模糊的人影··“广……”被拳击过的面部肌肉一扯就疼,喉咙沙哑异常··“符先生,你烧得很严重。
不过刚从医院治疗回来,已经没事了·你尽量休息·”·不,不是广陵……·符修干裂的唇翕动了几下,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肖伯帮他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门外,广陵等着,见肖伯朝他点点头,冷峻的神色有片刻松动··符修在梦境里沉浮,他梦见与广陵初见时的情景,梦见他和广陵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谁也不理谁,梦见他和广陵两相对峙——·“你和陆羽在一起”·“是。”
“什么时候的事”·“与你无关·”·“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你以为他待你是真心的吗”·“少对我说教纵使虚情假意也好过你数倍”·“和他分开。”
“光是身体还不够,现在你还想控制我的心广陵,你未免太不知足了”·“从今天开始不准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你要软禁我”·“你做不到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做到·”·然后是无休止的、歇斯底里的争吵。
符修在这种焦虑和绝望中醒来··明明是个睁眼瞎,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些话呢……当真可笑至极··有人敲门进来,是肖伯:“符先生感觉怎么样”符修这一睡睡到了下午两点,药效发挥得很快,比起早上明显精神了很多。
“想必符先生也饿了,我准备了清粥小菜,符先生是下床吃还是在房间吃”·“我能下床,不用麻烦了·”·肖伯点头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符修真正下地的时候还是有些飘飘忽忽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卫生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脸色灰败不提,被打的脸颊上着实青了一大块。
这是什么鬼样子……·“张婶已经年休,所以饭菜是从外面买回来的·符先生吃吃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可以换另一家·”·“谢、谢……这样就可以了。”
面对这位不苟言笑的老者,符修心里总莫名发虚,“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敬称·”没有收到来自老人的任何回应,符修只能埋头喝粥··安静地过了会儿,符修忍不住问:“广陵呢”·“少爷回老宅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这要看少爷的意思·”·“是吗……”·符修愈发觉得嘴里的清粥太过寡淡难以下咽。
原来广陵失望到这个地步么……连见都不想见到他··广陵开车回到老宅·广心月大为吃惊,自从广陵的母亲去世,多少年过去了,每年过年广陵都只是年三十回来,过完年初一就走,像这样过年前几天回来的情况前所未有。
“小姑·”·广心月是广陵父亲的亲妹妹,在大学任美术教师,丈夫是同一所大学文学系的老师,有一儿一女,女儿上高中,儿子还在上小学·广陵和这个小姑很亲,因为广心月的性格和广陵母亲很像:性子恬静,温柔婉约,把家庭看得很重。
“广陵……你怎么……算了算了不重要,回来就好·先坐,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广心月喜出望外,往厨房走,经过客厅时跟趴在客厅茶几上乱涂乱画的小儿子低语:“快去告诉爷爷,广陵表哥回来了。”
广麦冬画笔一扔,蹭蹭上楼··广陵没在一楼多作停留,径直去了二楼他母亲的房间··屋内的陈设未动分毫,因为有人定期打扫也没有落灰,然而一打开衣柜、抽屉就能闻见的樟脑丸味毫不留情地告诉他:再如何设法维持原样,也无法掩盖这间房、这间房里的时光已垂垂老去的事实。
十五年了,那个生他养他护他爱他的女人走了十五年了·再不会夸他功课好,不会欣喜地笑着往头上戴他粗制滥造的花环,不会坐在花园的摇椅上朝他挥手:“阿陵,太阳很好的,过来晒晒。”
即便她后来整日蓬头垢面闭门不出,不语、不动、不食,甚至精神错乱试图自杀,广陵记住的仍然是她生前最美丽的模样··是啊,那可是他的母亲,他前半生一切温暖的来源。
“你每次回来第一个进的就是嫂子房间·”广心月打开房门,看见广陵凝视着桌上那张他和他母亲的合影·那是广陵小升初的入学仪式的时候。
照片上广陵的面庞青涩稚嫩,但笑得很开怀——那时的广陵还会笑··“我给你切了点水果,下来·”·下到一楼,不出意外的,老人端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中央,白发苍苍却又威严无比——是广陵的爷爷广建远。
广建远的一生说顺遂不顺遂,说传奇也不尽然·年轻时经历过动荡的□□中国,熬过国民经济严重倒退的那十年,1978年改革开放,他毅然加入了下海经商的浪潮,白手起家,凭借灵活的头脑和一股拼劲终于捞到了国家政策带来的第一桶金,起起伏伏之后最终成就了他的商业帝国。
广建远性格说一不二,从一名乡下毛头小子到古稀富豪,发号施令的习惯深入骨髓,大男子主义逐渐演变成大家长主义,家里从来都是他说了算,无人敢反驳·广麦冬还可能跟他撒撒娇。
要说还有谁和老人关系最好,那就是广陵了——当然,是十五年前的广陵··以前广建远常说:“我没有像样的儿子,有这么个孙子继承我的衣钵也知足啦”小时候的广陵几乎是广建远的翻版,聪明活泼,从小就表现出经商天赋,因此广建远很注重培养他,而广陵最令人欣慰的一点就是从未让他失望过,广建远一直引以为豪。
所以即便有时广陵淘气,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重苛,对广陵的疼爱可见一斑··然而弹指一挥间,懵懂快乐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和睦蒙尘怨恨滋生的那一年来临,一切都被颠覆。
广陵渐渐成长为现在的广陵,广建远腐朽成现在的广建远·一见如敌··“还知道回来,只当你早把这个家忘了·”老爷子说起话来声若苍钟又中气十足。
广心月察觉到气氛紧张,出来打圆场:“广陵,坐,别站着·”·与老爷子冷战的这十来年,面对这些冷嘲热讽少不更事的时候会沉不住气,但现在广陵已司空见惯。
“怎么要走了”广心月拉住广陵,“今天就住下吧·你难得回来,况且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看了眼老头子,压低音量,“听小姑的。
衣服你房间里都备着呢·”·“他要走就让他走·”老人沟壑遍布的手交叉放在手杖上,身板挺得笔直,依旧没回头··“爸”广心月心急,小声喊。
这都多少年了,爷孙俩明明知道自己也有不对,可就是谁也不肯让步,哪怕一步·倔脾气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过两天再回来·”广陵说完就往外走,广心月拦也拦不住,只好送他到大门口。
“广陵,不是小姑说你,一家人记什么仇呢,更不用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何况他还是你爷爷·你爸爸走了以后,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你·别看你每次回来他都那副样子,其实私底下……”广心月说着说着眼眶发红,“老爷子上了年纪,身子骨早不如前了,前两天还被查出来高血压……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常回来看看,啊”·“有小姑你在,不会有事的。”
“说什么傻话你和我能一样吗我能替代的了你吗”·“啊”梁瑶和朋友聚会回来,刚巧在门口看见广陵,喜笑颜开。
广心月婉约大方,梁伦温文儒雅,他们的女儿却生的性格外向独立自强·她很崇拜广陵——样貌好,经商头脑好,典型的成功人士·虽然广陵平时木着脸,对她的态度不算多亲近,但乐观开朗的她并不在意。
嫌“表哥”听着怪怪的,就干脆改口叫“哥”,好像关系就能拉近许多·“我刚看到你的车了,果然是你回来了”梁瑶说完才意识到她妈妈是在送广陵离开,“这就要走了留下来吃晚饭啊”·广陵对梁瑶的热情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广心月交代一声就走了。
广心月一直在门口目送广陵远去才叹了口气·梁瑶勾住广心月的手臂:“哥这次回来时破天荒头一遭啊,怎么样,这下爷爷高兴了吧”她并不清楚这个家的禁忌,只知道爷爷和广陵的关系不好这种细枝末节。
“你爷爷那人你还不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表哥也一样·”·“也是·有好脸色就怪了·”·“你指甲上涂的什么等会儿被爷爷看见又要挨骂。”
“呀忘了洗了啊啊爷爷也真是的……我一回房就把它洗了,幸亏做了个浅色的……”··☆、第 24 章·广陵回到住处时天光暗沉——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少爷用过晚餐了吗”·“嗯·”·“这是那天掉落在酒店的手机,酒店差人送过来了·有些小问题,已经修好了。”
“嗯·”·站在客厅往楼上看,想说什么,最终动了动嘴唇作罢··“符先生的烧已经退去大半,刚刚吃过药回了房间·相信明后天就能好起来了。
只是脸上的淤青可能要花一段时间·”·广陵慢慢收回目光:“有药给他吗”·“已经交给符先生了·”·“这两天都要麻烦你了肖伯。
年三十开始就不用了·”广陵有些疲态地上楼··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少爷……符先生……今天下午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了很久……”·广陵抬起的脚一顿。
“只用负责他的衣食住行,其他的……他想干什么,随他吧·”·“符修你的脸怎么了”电脑屏幕上的季铭惊呼。
符修摸摸脸,一碰还疼:“说来话长·”·“昨天赶上了吗”·符修摇头··“那你这伤不会是他打的吧”·“…………”·“开个玩笑。”
老实说,季铭心里有那么丝愧疚,但他觉得庆生这种小事跟工作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好在年后才有通告,这段时间你把脸上的淤青消了,少出门,别再出什么意外。”
“嗯·”·“上次见到的黄敬导演……算了,我不说没把握的话,到时候再通知你吧·我挂了·”·符修关掉电脑,拿起床头柜黑绒小盒里仅剩的一枚袖口摩挲。
还有一枚始终没找到,这样让他怎么送出去·剩下的那枚到底掉哪里去了……·突然他听得楼下动静,迅速开门,广陵恰好上到楼梯口欲往书房方向拐弯,一秒的犹豫过后,符修喊了声“广陵”。
广陵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从前的深情缱绻恍如幻影·符修刚雀跃起来的心被铁锤一下砸进泥地·刹那间,他喉间哽噎,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望着广陵的背影掩入门后没有回头。
肖伯把楼下都收拾干净再上来看时,屋里光线黯淡,广陵面前的酒瓶里只剩下浅浅一层··“明天早餐少爷想吃什么”·广陵抬起头,落地台灯的光一瞬间照亮了脸上的消沉:“你看着办就好。”
肖伯应了,离开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转身像是有话要说,结果还是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肖伯原来在老宅工作,广陵接手企业之后就跟了广陵·从幼年到成年,他都陪在广陵身边,可以说是看着广陵长大。
对广陵而言,肖伯算是大半个家人·老人想说什么他自然知道·几乎每个人都认为他应该放弃符修,因为不值得·他从前不会考虑值不值得,他喜欢符修,所以想对他好。
符修要成名,那就不遗余力地帮他;符修要自由,那就给他;符修不想和他接触,那他就不靠近,远远看着也心满意足·他近乎献祭地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即便符修忽视他、厌烦他。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就是畸形的·但让他不抱任何希望那太残忍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期待着,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周而复始。
后来他怕了,怕一次次心上被捅刀的滋味·然而就在此时,符修开始回应他·他高兴之余又诚惶诚恐·好比□□赌,广陵拿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赌了一把。
赌输了·于是死无葬身之地··他开始怀疑值不值得··他掏心掏肺换来的是背叛·他所有的付出被撕成碎片踩在脚下·被他爱的人。
为什么呢··符修一开门就被广陵高大的身影笼罩,紧接着是广陵长驱直入的吻合粗鲁的拥抱·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单纯的禁锢·凶狠的力道似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符修实在吃痛微微挣扎,广陵的两臂缩得更紧。
广陵喝酒了··嘴里那股浓烈的酒味告诉符修··更糟糕的是,这个吻也太过粗暴·不断的噬咬大有要将他整个吞下的架势,不留一丝喘息机会·符修呼吸不过来开始抗拒,但结果是让广陵变本加厉。
“广、唔嗯放……广陵”符修用尽全力推开男人,喘息的当口看见男人阴沉的眼·符修从未见过男人这样逼人的眼神,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符修有些害怕,寒气不禁从背上爬上来·“广陵,你冷静——”没等说完就被推倒在床上,符修一阵眩晕,然后压迫感紧随而来··广陵脑子里混沌不堪,冲动在奔腾的血液里叫嚣,他眼睛充血,粗暴地撕扯符修的衣服。
你还想我做到什么地步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恨你,别靠近我谔根本不想看见你”——为什么不直接这样说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狠狠摔碎为什么要离开我欺骗我背叛我为什么·疼痛从各个部位传来,符修拼了命地挣扎。
“广陵住手”·男人置若罔闻,扒掉符修的裤子,已经往那个私密的地方大肆进军·符修的神经骤然绷紧,太阳穴急速地跳··“广陵你清醒点”符修扭动地越厉害就被按得越紧。
“广陵”男人的手指愈发逼近,符修疯狂挣扎··最终那绷紧的弦——断了··“广陵,别这样……别……”符修太害怕了。
这样的广陵陌生得可怕·这不是广陵,是发了疯的野兽·他在被野兽侵犯··“我疼……别……”·像坏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广陵停下了。
静默中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广陵从符修痕迹斑斑的颈间抬起头,翻身下床,慢慢整理自己的衣衫·符修衣不蔽体一片狼藉··“是我失态了。
你的感冒才刚有好转,等你完全退烧了也不迟·”·符修因力搏而奔涌的热血瞬间冻住··这……是什么意思……·“我要的是你的身体,你要的是我的资助,从今以后我们各取所需。”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现在如你所愿·我也好,从这个跳梁小丑中解脱··“啪”——门被关上··死一般的沉寂。
·☆、第 25 章·今天是除夕·符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两天的·广陵自那晚后就消失了,肖伯只是机械地提供一日三餐,他吃的极少,不说话,身体诸多病痛也置之不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有时候坐着就是一天,脑子里不停回放着那天广陵的脸、广陵的眼神、广陵说的话·他努力不去想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想,但回忆的剪影噩障似的挥之不去··今天连肖伯也离开了。
这座房子真正只剩他一个人了··符修捏着袖扣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不知疲倦地预热着五花八门的跨年晚会,各种影像不断闪烁变化,满目的红色和不绝于耳的拜年祝福都在炒着节日的团圆喜庆。
是啊,今天除夕了··他有多久没过过这个节日了从他唯一的亲人逝去之后就再没过过了·想来也四五年了·每年要不是奔波在小成本电视剧的拍摄现场,就是在公司训练,再不然就是窝在自己的公寓里听窗外的爆竹声一直响到天明。
没有例外·今年更甚··“妈妈,我要吃肉那个肉”广麦冬跑进厨房拉他妈妈的裤腿,一边嘴里碎碎念,一边踮起脚尖往料理台上够。
广心月正忙得不可开交,哪儿有工夫哄他,把碗碟等易碎物品、刀叉等危险物品往里推,喊:“小瑶过来帮帮忙”广瑶正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戳屏,等广心月又喊了两三声才放下手机,来到厨房:“什么事”“你不给我打下手,好歹帮着照看你弟弟。
我这儿正忙着呢·”说话间广麦冬已经够到一个盘儿朝外拉,广瑶眼疾手快地夺过被腾空一半的瓷具放回原处,提起广麦冬的两条胳膊就往外走,广麦冬被迫以一个双手上举的怪异姿势走路,哇哇抗议。
“小瑶”·“好啦好啦,不是你让我管他的吗广麦冬,不准进厨房我给你买了新画具,要不要玩”·“要要要”·“叫姐姐。”
“姐姐”·“乖,再叫一声·”·“姐姐·”·“真乖再叫。”
“妈妈——”·“哎回来不是说了不准去烦妈妈吗行了不逗你了,咱们上楼。”
终于清静了,广心月长吁··广家虽然人不多,但谁家年夜饭不是往丰盛了弄尤其他家物质条件不差·家里只有她一个成年女眷,因此每年年夜饭都是她一个人张罗。
平时的倒还能交给保姆,但年三十的团圆饭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插手··“要帮忙吗”广陵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嘴上虽然说着热心话,语气却没什么热度,面上也无甚表情。
“你能做什么呀……”广心月调笑道,“从小到大就没下过厨房……算了,帮我把那些菜洗洗吧·先芹菜·”广陵放水,一本正经地照做。
“今年也准备了很多甜菜·你很久没尝过小姑的手艺了吧·”·“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吃甜的·也不改改,对身体不好的·”·“其实我更担心你在外面有没有乱来、不好好吃饭……你不回来我也不知道情况,一年才回来这么一次……”·“权当是为了你小姑,常回来不行么”·“哎行了,知道说不动你。
就是倔·”·“晚上吃饭,别惹你爷爷生气,啊给他夹夹菜·好歹今天也是除夕·”·…………·广心月一面忙活一面拉家常,广陵都一一应了,没多说什么。
广心月看着他,心里叹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往年的广陵是刻板,今年的广陵却是消沉··“公司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广陵从不主动提起他在外的生活,除了偶尔从肖伯那儿探听情况,她了解的实在很少,而每每问及,广陵只会回答——·“我很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今年一过你也三十岁了,有没有想过找个人定下来,你总是一个人,小姑怎么放心·”·广陵顿了顿,沉默不语。
广心月见他回避这个问题,只好按下话头··“你爷爷爱吃饺子,晚上就吃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我现在好和·”·“广陵,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包饺子吧馄饨也可以。
素三鲜馅的·”·广陵擦手的动作又是一顿,他垂下眼睑:“都好·”·“那就芹菜猪肉馅的吧·”·“哇雪,是雪下雪啦”广麦冬的雀跃声从二楼飞奔直下,阶梯被踩得“咚咚”响。
“小心点儿”广瑶跟在后面喊··广陵往外看,星星点点的白色正往一片萧条的庭院里落··广麦冬一把打开落地窗,兴奋地蹦跶出去,寒意迅速袭至室内,站在窗前的广陵首当其冲被剥夺了暖意。
“广麦冬站住想生病是不是回来”把孩子抱回来,关上窗,“再不听话就把你画板全收了”广瑶指着小孩鼻尖训斥,小孩嘟起嘴不服气,但转眼又放晴:“等雪堆起来我就可以堆雪人啦哈哈……”笑着欢快地抛开了。
“哥,你傻站着干什么窗外有什么吗”广瑶站到广陵同一水平线位置往外看,只看得到落雪和枯败的树枝·广陵收回出离的神思,转身上楼。
“阿陵,喜欢冬天吗”·“不喜欢·”·“为什么冬天会下雪啊,又漂亮又好玩·”·“太冷了。
妈妈你不觉得吗”·“妈妈经历过比这更寒冷的时候,所以这点冷就不算什么了·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我不小了”·“可你也不是大人。”
“我是了我昨天又长高了一厘米”·“大人不会整天想着吃甜食的·”·“我、我——那我也是大人”·“你前天是不是又蛀了颗牙”·“没事书上说反正会换牙的”·“小姑,妈妈呢妈妈怎么样了”·“小姑你说话啊,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广陵……”·“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我得了个全国奖,要在学校大会上发言呢,我想让妈妈去看·”·“广陵……”·“联系殡仪馆,准备葬礼·”·“爸嫂子她才……孩子还在这儿呢”·“广陵,你母亲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不许你这么说妈妈妈妈在这间房是吗”·“拉住他”·“放开我我要进去妈妈在里面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爸”·广陵一步步踏过台阶,背后是绵延无尽的冷峻天光。
熬过生命里的第一个寒冬,如今他又迎来了第二个···☆、第 26 章·“吃饭了·”广心月把菜端上桌,她丈夫梁伦在旁边帮忙·不一会儿广麦冬欢呼着奔过来了,满手满脸的画渍,梁伦笑着带他去洗脸。
“小瑶,去喊爷爷·”·“啊我不要·”·“爷爷还能吃了你不成,总这么怕他·快去·”·“他就是一副吃人相啊……”广瑶小声嘀咕着上楼,敲门,“爷爷,吃饭了。”
“知道了·”·沉闷的回答传来,广瑶耸耸肩下楼交差··屋里广建远正握着电话··“吃年夜饭了,我徒弟正等着我呢挂了。”
“孙长永”·“干什么干什么你不吃还不让我吃了每年都这样,想让孙子回来的是你,等到该和他一起吃饭,紧张的也是你。
你怂不怂”·“你懂什么你说我是该严肃一点让他有个惧怕还是亲和一点,好给他认错的机会”·“拉倒吧你。
那孩子跟你一个德性,让他先低头,那你怎么不先低头”·“……”·“行了行了,你们爷孙俩继续耗吧·别老大过年的烦我吃饭。
菜都凉了·”·“孙——”·对方挂了·广建远对着电话吹胡子瞪眼··老头子一入席,说笑吵闹的人立刻安静·广瑶收起手机,广麦冬也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再借助椅子趴到桌上去拿他想吃的肉,虽然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
广建远扫了一眼满桌的饭菜和坐着的众人,干咳了两声:“吃吧·”广麦冬第一个如获大赦,试图去夹他心心念念的肉,可惜胳膊短,动作幅度又不敢过大,只好眼巴巴地求坐在身边的广瑶。
广瑶一年之中大概也只有这时最淑女·帮弟弟夹了菜,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自己的·广心月和梁伦面面相觑,广心月苦着脸,梁伦笑笑·广陵倒是如常——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上是这样。
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没人说话·气氛诡异非常··“广瑶学习怎么样”广建远发话了··广瑶当头一棒·她就知道想躲过去,没门“还行……”·“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还没……”·“国内没有中意的就去国外,你表哥那所大学不错。”
广瑶强颜欢笑,心里苦哈哈·她根本就考不上好吧·“在校排几名”广瑶一个激灵,不会还想看我成绩单吧趁老头低头夹菜的当口,广瑶连忙朝她爸投去救命眼神。
“爸,小瑶在学校挺上进的,您不用担心·”梁伦替闺女解围·好在广建远没有穷追不舍,广瑶虎口脱险··气氛又迅速冷却了··“公司交在你手里,没亏吧。”
广建远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云淡风轻地问·坐在桌对面的广陵同样没抬头:“肖伯已经把年度财务报表交给你了·”·广心月在一旁听了干着急。
这都说的什么话借此机会好好聊开不好吗老头子被噎,变了脸色··“你年纪不小了·”意思不言自明。
广陵放慢咀嚼动作··“陆家的小女儿出落得很水灵,年前刚回国……”·广心月心里警铃大作,老头子又想干什么转眼去看广陵,广陵已经放下餐具,直视广建远:“还是不忘包办婚姻”这话一出,广心月就知道,老头子已经踩了广陵的禁区。
广建远的眼有些浑浊,但眼神却无半点苍老之态,仍然像只雄鹰:“我只是说,是该你成家的时候了·你还想悠哉到几时”·气氛陡然紧张尖锐起来。
广麦冬不自觉缩了缩手脚,往广瑶身边靠·广瑶在网上见过所谓的过年“逼婚”,但她家现在的情形似乎有点不一样·这种战争一触即发的感觉……她囫囵吞下嘴里嚼了一半的食物。
此时厨房传来声响,广心月立即作出反应:“饺子好了·爸,您不是爱吃饺子吗我去给你盛·”·“全盛过来吧,大家都能吃。
我帮你·”梁伦也起身··“是啊是啊,妈快去快去,我和麦冬都饿着呢·”广瑶打哈哈··然而此后再如何活跃气氛,总有那么一道屏障横亘在餐桌之间,拗断了这头和那头。
广建远脸色铁青·广陵看着碗里的饺子,吃了一口就没再动··夜半吵闹完的孩子扛不住睡意,都上床休息了·广心月和梁伦收拾残局··“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广心月直叹。
梁伦环住她的肩膀拍拍:“总会好的·”“一个个倔得要命……”·能听见极远处的爆破声·窗外时不时窜上天空的烟花瞬间照亮卧室又瞬间让它归于沉寂。
广陵手里捏着一个人的照片静坐了许久,下楼时广心月刚整理好一切·广心月见他穿着外套,问:“出门”“嗯·”“这么晚了……”·下午的雪并不大,地面只堆积了薄薄一层,一踩就能露出黑黢黢的地面。
夜里温度尤其低,广陵掩了掩衣服,来到车库··广陵坐在车里觉得自己可笑··事已至此却还是想见他,回来这里却又止步不前··有灯··他还没睡吗。
他在干什么··他今天怎么过的··静候的时间里,广陵始终望着那不灭的灯火,脑中缠绕着无数个关于那人的问题··符修侧卧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暖气不足,身上也没盖任何东西保暖的的东西,于是整个人都蜷着·广陵下意识地想把他抱近卧室,伸出手又收回来,最后拿来毛毯盖上去时,他深深觉出自己的无药可救。
符修睡得极不安稳,感觉到负重感就醒了,睁眼看见广陵站在面前·他猛地坐起来,抹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疲态··“你……你怎么回来了”·“回来拿东西。”
广陵转身,“要睡回房睡·如果病情加重借故拖延,我不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晚的情形·”·符修被后半句击中心脏·记忆回笼··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说。
“广陵……”他轻唤··背对着他的广陵深吸一口气,欲迈开步伐,被符修拉住··“对不起……”没能赶回来。
“对不起·”让你失望透顶··但是……·“广陵,你别这样·”·别说那些话,别冷落我,别对我绝望·求你。
我受不了··广陵一语不发·符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慢慢掰开,像藤萝失去依附一样惶然坠落··他……被推开了·眼眶一阵潮湿袭来,广陵离开的背影也跟着模糊起来,世界变得光怪陆离。
他……被放弃了·广陵……不要他了·热烫的泪水如临渊瀑布轰然跌落··广陵大步流星,但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别这样”那你还要我怎样呢我曾给出我的一切,你不屑一顾·现在你乞求我,背后却藏着刀子·你到底想要什么还想从我这儿夺去什么已经没有了,符修。
我已一无所有··寒风扑面··或许他这个严冬,熬不过去了···☆、第 27 章·年初一的早晨,广家一家坐在一起吃早饭·广麦冬见广陵的位置空着,问:“表哥呢”无心之语打破了佯装的平静。
众人动作皆是一滞,广瑶往他嘴里塞了块面包:“吃你的·”广麦冬浑然不觉:“啊我知道了,他肯定还在睡觉哈哈大懒虫”广心月暗暗打量广建远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她松了口气,拍拍广麦冬的头:“不是说过了吗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
广麦冬这才把面包嚼吧嚼吧咽下:“哦·”·早餐结束,广瑶凑到广心月身边:“哥是不是又去那儿了”·“知道还问。”
“我这不是只在您面前问嘛·哎妈,不是我不尊重舅母……可是……年初一就去看死人……是不是不大好啊”·“去,一大早尽说些混话,口无遮拦的。
去陪你弟弟玩,别在我这儿碍手碍脚·”·广瑶讪讪而去·广心月摇摇头··墓园肃穆,单一的色调在冬季里更显冷硬·天空白得叫人发慌,云层里漏下来的阳光在碑石之间游弋。
寒风猎猎,吹得花束的包装纸哗哗作响··这个日子里,生者在人间狂欢,逝者在地下孤眠··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春风和煦,底下是几行鎏金字,衬着黑石底颇为醒目。
广陵慢慢弯下身子,坐到墓碑旁边·他说:“妈,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阿陵·怎么了一大早就没精神的样子”·“都怪爷爷,昨天非让我跟他下棋,一拖就拖到很晚。”
“赢了吗”·“…………”·“想赢我,他还嫩着哪哈哈……”·“哼下睡着了的人有什么脸显摆”·“哟还不服气。
谁叫你下一步棋要想那么久,再说,结果还是我赢了,小子你羞不羞”·“你你等着”·“好,别让爷爷等得太心急啊。”
“又取笑我”·“爸,跟小孩较什么劲呢·”·“他有好胜心是好事·易文呢还没起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他……阿陵,去喊爸爸。”
“那个逆子还是——”·“爸·吃早饭吧·阿陵,快去·”·广陵顺着岩石的纹理抚摸碑身,指尖别凉得失去知觉。
“你们结婚了居然还分房睡你想干什么”·“说话怎么不说话知道自己没理了还分房睡你好大的胆子你、你把婉婷当什么了她是你妻子是你孩子的妈你就这么对她”·“婉婷全心全意待你,你瞎了眼是不是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女人,那个狐狸精”·“爸你说话你放尊重点筱元不是狐狸精要说狐狸精也该是她是她插足我和筱元之间,是她要死要活地要和我结婚,是她什么全心全意,呸别开玩笑了她要是真的爱我,当初就不会费尽心机地拆散我和筱元,还死皮赖脸地嫁给我。
这么厚颜无耻蛇蝎心肠,我广易文这辈子都不会承认她是我妻子”·“闭嘴混账东西拆散你和那个女人的是我,让你和婉婷结婚的也是我,你怎么不冲着你老子来”·“哼,你以为你是好人么,我恨透了你□□又顽固不化,连我的婚姻都能拿来为你的利益牺牲。
爸,我是你儿子啊只因为她家财力雄厚能助你一臂之力,你就把你儿子往火坑里推这是一个父亲能做出来的事吗我受够了受够了”·“孽障孽障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打死你个不肖子”·“尽管来打死了也省的我在这个活死人墓里苟延残喘生不如死来啊来啊”·“爸”·那年他几岁忘了,只记得他被母亲抱在怀里捂住眼睛,但缝隙间见到的混乱场景却烙在心上。
爷爷愤怒的斥骂,父亲绝望的嘶吼,母亲伤心的嘤泣,小姑激动的劝阻,交织成他此后一周的噩梦··广陵苦笑一声··之后是数年的同床异梦·他母亲熬过去了。
“妈,你是怎么做到的”·被厌恶、被漠视、被憎恨的漫长岁月,足够情意凋零见骨··“教教我,妈·”如何独自吞咽那些落寞和辛酸,如何在绝望的深渊里生存,如何挣脱这痛不欲生的锁链。
“教教我啊……”·“妈……”·他捂住脸,闷哑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掌心下一片濡湿··“我该怎么做……我爱他啊……”·符修睁开眼,客厅的吊灯像只大蝙蝠静静倒挂着。
身体的的各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两颊紧绷得厉害,喉如火烧··大年初一了··持续几天的甚少进食让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顿踣于地··这可不行啊,新年伊始就饿肚子。
符修倒了些面粉放了些水开始和,黏糊糊沾了一手,甩脱不开,他垂下手臂撑在案板上呼呼喘气,低血糖已经让身体发软,只甩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人几近晕厥·倒了杯糖水喝下去才勉强好些。
真是自作自受··随着自己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复,厨房里仅有的声响也逐渐淡去·客厅里一直开着的电视机里在重播昨晚的联欢晚会·符修靠着流理台,台面上是乱糟糟的面疙瘩。
他听见女主持操着抑扬顿挫的语调诵着新年的礼赞·还有远处不知名的地方隐约传来的爆竹声··这就是他的新年吗孑然一身·符修自嘲一笑,把面疙瘩揉在一起。
“符修,揉面的时候要用力的哎你这软绵绵的,什么时候才能揉成团,揉好了还得醒哪”·“知道了妈”·“起头的时候放鸡蛋清了吗”·“放了放了妈,你能别在这儿看着吗盯着我怪不自在的。”
“哎哟要不看着点,天晓得你会把厨房弄成什么样·哎哟、哎哟你倒是下点力气啊小伙子怎么那么虚……还是我来吧我来。”
“我行的,不用你管你你你你走开”·“广陵,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包饺子吧馄饨也可以。
素三鲜馅的·”·“……好·”·“你会么”·“…… 我可以向张婶学。”
“差不多该放张婶年假了吧·”·“……嗯·”·“我回去教你·”·“好·”·“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胸口又疼了”·“……没、没事……”·“我去拿药,你等着啊妈”·“咳咳咳……咳咳、咳——”·“妈,来把药吃了——妈妈你别吓我,我这就打急救电话,你坚持一下别吓我妈……”·“你收拾好……就休息。”
“是我失态了·你的感冒才刚有好转,等你完全退烧了也不迟·”·“我要的是你的身体,你要的是我的资助,从今以后我们各取所需。”
翻滚而下的泪水接二连三地在面团上砸出豆大的阴影·他努力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想把眼泪逼回去,然而这些液体决了堤一样来势汹汹·他捂住嘴,依旧挡不住抽泣声。
那如困兽般的哀鸣来得迅猛,仿佛要叫人背过气去·他终于支撑不住瘫坐于地·脸上淤青、面粉、泪水混作一团,狼狈不堪··桌面上的玻璃杯在阳光下发亮,杯底残余着一层浅浅的红糖水,早已凉透。
人生能有几个重于己命的人·对符修来说,只有两个··可如今,两个都弃他而去了··他什么也不剩了··真的、真的是……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我回来啦不知道还有人没有……如果还有人看的话,我在这里鞠一躬,很感谢你们还等着·今天往后应该不会长时间断更了,过渡段已经写完,接下来就是高糖啦,请做好准备(∩_∩)·哦我还想问一个,晋江能把H贴出来吗会不会锁什么的我也不大清楚,有人在的话,能告诉我吗因为很快就到了……·☆、第 28 章·新年的第三天季铭见到符修的时候大骇:“你这是什么鬼模样”脸上淤青迟迟不褪,与唰白的脸色一衬更显白的白,可怖的可怖。
短短两周不到,符修瘦的皮包骨,站在那儿总让季铭怀疑他会突然倒下去··符修笑笑:“坐,要喝什么吗”·季铭想起正事,坐到客厅沙发上,掏出东西来:“这是你的手机,当时走得急落在片场了。
那天视频的时候本来要跟你说的,给忘了,后来忙着忙着也没想起来·电给你充了·你开开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消息或者电话·要是有那我罪过可大了。”
符修接过来开了机——平静无波·他摁熄屏幕,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咖啡··季铭环顾楼层上下·这里他很少来,来也只是在门外接符修。
现在有机会看这房子内部,不得不说空间很大,大到有点冷清·在新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家里布置得一派喜庆之时,这座房子却仿佛与世界脱节了··“只有你一个人”季铭接过茶杯,问。
“嗯·”·“他不陪着你”·“他回老宅陪家人过年了·”·“那就这样扔下你不管”·符修抱臂坐下来,扯了扯嘴角。
季铭看他笑得极为勉强,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消瘦至此了·果然这些人都不是东西·季铭暗忿,但又没有立场多言,只好收起别的话题,也是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黄敬你还记得吗就上次在洛阳探班的”·符修点头··“他有意选你做他马上要拍的新片的男主角,邀请你参加一周后他妻子的生日宴。”
季铭原以为听到这消息符修会高兴些,但符修仍只是点点头,波澜不惊··“这次请你去大概是为了再观察观察你,等完了过几天去试镜,没意外的话就成了。”
“嗯·”·“黄敬是金字招牌·你好好表现,很快就能声名鹊起·”·“嗯·”·“所以你赶紧想办法把脸上那淤青去了。
我看都多少天了,你用药了没”·符修摸摸脸,疼痛已退去不少:“用的,见效慢而已·”季铭对此十分怀疑·要真照料着自己,能虚弱成这样,魂儿都不在身体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不管你和广陵之间发生了什么,振作起来·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事业是自己的·你好歹上点心·”·符修垂眼一笑:“我知道。
生日宴那天我会很精神地去的·放心·”把季铭送到门口,“抱歉,你来也没怎么招待你·新年礼物什么的……”季铭噗嗤笑:“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新年礼物。
你啊,少让我操点心我就谢天谢地了·”·时为晌午,冬季阴翳,冷白冷白的天光下,符修面白如纸··“瞧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儿,吓人啊·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好了,一切才有后话不是么”·符修仍旧那样无力地笑了笑,点点头。
送走季铭,符修回到客厅,看着死鱼般躺在沙发上的手机,良久,拿起来拨号码·忙音··“果然……”·你在哪儿……·广陵。
第二天早晨符修下楼后,肖伯已经把早饭准备好在餐桌上了——年假结束,老人回来上班了··“符先生早·”明明是问候,语气却刻板冰冷。
符修一语不发,分毫不动·肖伯静静等着,也不催促··沉默的对峙··“他既然让您回来,为什么自己不回来”·“少爷正在出差。”
“正月初出差么”·冷了一分钟··“符先生吃早饭吧·再晚就凉了·”老人虽弯着腰,但抗拒的意思很明显。
符修败下阵来··接下来的两天,肖伯照料符修的饮食起居,刻板又沉默,每当符修问到广陵,老人均闭口不言,再追问也是徒劳·老人像堵屹立不倒的铁墙,符修毫无办法。
酒店房间里,广陵合上电脑,揉揉眉心,往窗外一瞥——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肖伯敲门应声而入··“少爷,晚饭时下去吃还是叫到房里”·广陵刚从公务里抽身,身心皆乏:“我暂时没有胃口。”
“这才新年伊始,少爷何不在老宅里多住几天,酒店总不及家里方便·”·“肖伯,这话你每年都要说一遍……我这边不用操心……两天前你应该已经回去了吧”·“是。”
广陵想问“他脸上的淤青褪了吗”,想问“伤寒有没有反复”,想问“这段时间他过的好吗”等等等等,千回百转之下,最后只说:“他……怎么样”·肖伯明白广陵的心思,倒是事无巨细地答了。
听到老人说“瘦得厉害”,广陵蹙起眉:“你没有督促他的三餐么”·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肖伯待符修自然没有广陵用心,又挟着个人原因,有时符修不吃他也不会劝,就随符修去,此刻被问及,有些心虚。
“符先生胃口不佳,多说也无用·”广陵眉头皱得更深,几次张开嘴又闭上,最后只轻声说:“你……多尽点心·”肖伯应承下来,顿了三四秒,说:“还有……符先生多次问起您的行踪,我没有正面回答。
但……符先生想让我帮他向少爷传达几句话·”·肖伯想起今天上午的情景··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肖伯正在打扫庭院,见符修下楼来,礼貌性问了早安并告知早餐在桌上。
然而符修只倚着落地窗一言不发·肖伯转过身继续扫他的落叶,半晌听见身后青年说:“肖伯,这两天麻烦您了·以后不用来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照顾符先生是我的职责·”·“丢下广陵那边繁多的事务不管,来照顾我这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想必您也很懊恼·况且……您原也不待见我,何必勉强自己。
您在广陵身边多年,总不至于拒绝这点小事的权利都没有·”·“符先生误会了,我对符先生并没有偏见·”·青年笑起来:“您当我没有眼睛么”·老人沉默地伫立了会儿。
“我只是希望符先生能放过少爷·”·“我在广家三十年,说句托大的话,广家的每个人都是我的亲人·我看着少爷出生、长大、为符先生的事……哪有人舍得自己的亲人受苦。”
“符先生可能不知道少爷有多在乎您,但我们这些局外人都看在眼里·符先生不爱少爷,就请放过他·”·老人记得青年听完先是愣怔,而后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自哀,喃喃道:“不爱他……不爱他……”·“他让你转达什么”广陵有些激动地问。
肖伯回忆青年的话语·“他说————”·彼时青年走至室外,原本及至脚踝的阳光攀至他的面庞,他莞尔:·“你现在不想见我,不想回来,不要紧。
我等你,广陵·等多久都没关系·我会等你,直到你回来·”·广陵听完握紧双手,仿佛手里攥了沙··“明晚的宴会不用推·”·“是。
那……女伴呢”·“不用·”·等肖伯退下,广陵泄了气似的陷进沙发··事情发展至此似乎成了他单方面的执拗。
他之所以避着符修,是因为他看见符修总会想起那天的情形,与此同时又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仍会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然而他已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我不想见你么……·我想见你啊……·想的都快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网络不好了·可能以后得深夜更新了……·昨晚炖了一晚的肉……真的没人告诉我,能贴出来么·☆、第 29 章·车内季铭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审视符修,符修被摆弄得哭笑不得。
“嗯淤青褪了不少,一化妆就看不见了很好精神也好了些,就是还是白得慌,要不要让化妆师再给你打个腮红什么的,显气色。”
符修失笑:“我自认这是我近日来最好的状态了·”·“嗯,笑得不错,看来状态是好了不少·可还是太瘦了,衣服都撑不起来。
你说老实话,我走之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符修笑:“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好的精神哪儿来再说,一口也吃不成胖子啊。”
其实没有·不是他不愿意,是实在吃不下·可能前些日子那样作践身体伤了胃,稍微吃多了点就胃疼·有回晚上他一咬牙硬塞了很多食物,结果吐得胃痉挛。
黄敬的宴会开在他的别墅里·虽然夜间视野受阻,但还是可以看出占地广阔,正门前灯火辉煌,豪车鱼贯而入,众多上流人士携着女眷说说笑笑,随着侍者的指引往更富丽堂皇的正厅去。
保镖门卫等也是西装革履来回视察··如此奢华的生日宴会符修还是头一次见·季铭看穿符修所想,解释道:“黄导妻子爱热闹,请的人就多些,规制也大些。
警卫工作当然也要相应地严密点,万一哪个大人物喝醉酒闹出事被乘虚而入的娱记见了报就麻烦了·”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过来拍拍符修的肩,目光灼灼,“符修,别因为自己名气不大就自卑,抬头挺胸。
这个圈子瞬息万变,一夜之间谁落马谁上位都说不准·所以……今夜就是你翻身的机会”·符修重来一世,不过是把经历过的再经历一遍,自然知道如何自处,但面对季铭充满斗志的激励,他不免也紧张起来。
不能辜负季铭自始至终的支持··他郑重点头··厅内先到的人拿着酒杯客气地寒暄·季铭嘱咐了符修几句便去了别处·符修看着客人愈渐增多,一张张笑脸——年轻的年长的,男人的女人的,新鲜的成熟的,在灯光下像镀了层金。
他们推杯换盏,明明素昧平生,此刻却如老友般把酒言欢·符修慢慢啜着酒,冷眼旁观,仿佛自己所处的世界与他们割裂开来··一杯酒下肚,符修感觉胃有些不舒服,遂放下酒杯,对眼前的珍馐也提不起兴趣。
正打算去室外透透气,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这么多菜色竟没有你喜欢的”·“符修转身一看,是黄敬·今夜他穿的格外隆重,眉宇间意气风发。
“哪里,黄导说笑了·“·“我看你兴致缺缺,是我招待不周”·符修拿眼扫过厅堂,笑道:“如果这样也算招待不周,那我倒不知道什么才算‘招待周到’了。”
黄敬闻言笑起来:“那不然就是你不想来,被你经纪人硬拽着来了·”·“看来黄导今晚是打定主意开我玩笑了”·黄敬笑得更开怀。
“我本以为你性子沉静不多言语,没想到一张嘴还挺会说,不输你那经纪人·”·“谬赞·”·“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符修知道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黄敬收入眼底了,坦诚道:“这样的日子里,比起觥筹交错,我确实更愿意与爱人单独庆祝·其实黄导也是希望能和妻子独庆的吧。”
“可不是·但有什么办法·她就是爱热闹·生日一年一次,说什么也得让她高兴高兴·”·“想必夫人也不可能不高兴——有这么个好丈夫。”
黄敬哂笑一声:“我哪里好了·年轻的时候让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好容易家底殷实了,人却愈加操劳·平时基本没时间陪她……嗨,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来了。”
黄敬把酒饮尽·“我得走了,该开场了·你随意·如果实在觉得无趣,早些走也无妨·”·“替我向您妻子道贺。”
黄敬摆摆手,回到大厅中心宣布宴会开始··符修收回目光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刚想看个清楚时,被胡曼的身形挡住了·看的出来她为宴会在着装上花了不少心思。
一袭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配套的首饰等想必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好久不见·”她先抿唇微笑道··“好久不见,胡小姐。”
“刚才就想跟你打招呼来着,但看你和黄导聊得正欢,也不好打扰·”·依胡曼的性格,见着黄敬哪有不迎上去的道理·这话虽然难听,但毕竟她存了自荐的心。
刚才没过来,要么是被别人拖住了,要么……·“黄导要拍新电影了·他跟你说起过吗”·要么是为了刺探情况··“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黄导跟我谈工作大概也没什么用。”
胡曼闻言尴尬地笑笑,说起别的来:“我看你怎么憔悴了许多·难道春节还累着你了”·符修眼神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就在转眼间,他捕捉到了刚才那个身影——是陆羽。
陆羽似乎也看见了他,朝他举杯微笑·符修皱眉·陆羽也在这里……按说他与黄敬应该没什么交集··“你和羽少认识”胡曼问。
“算是吧……”·胡曼见他承认,眉眼间透出吃惊和歆羡的神色··“怎么胡小姐不是也认识吗”·“我哪算认识,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羽少虽然是光影的董事,却极少来公司,见上一面都很难·”·符修心中一凛·“光影的董事……”·“前几年刚入的股,好像数额还不少——那时候公司形势不济。
你不知道吗这可不是新闻了·”·那时他正被打压得无法动弹,哪有工夫打听这些·符修冷笑·他还以为是自己资质不够,最后不得不忍辱含泪选择了下下策。
现在看来,当真是天真·符修虽敛着眼眸,胡曼还是能感觉到他目光下的寒意·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原以为他是圈子里的小透明,没想到背后资源庞大;初见文质彬彬,相处温和谦逊,现在又冷淡疏离。
“你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怎么样”胡曼拢了拢发,眼眸低垂,红了脸颊··“抱歉……”·“啊,没有时间那后天也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胡曼不信符修听不懂··符修仍只是那句“抱歉·”·胡曼盯了符修一会儿,确定他是明白她的意思才拒绝,勉强勾勾嘴角:“是吗……那、那算了。
我先失陪了·”·符修来不及看她是怎样离开的·因为抬眼的一瞬,他看见了……广陵··他穿得很正式,从正门进来,顿时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眼光。
他遥遥地同黄敬点头打招呼,随即看见了符修,怔在原地··目光相撞·符修瞬间湿了眼窝··那是广陵……·是广陵·符修控制不住地战栗,甚至呼吸不过来。
他不爱他吗·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他不爱广陵吗·见不到广陵的数日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煎熬·被广陵推开时的情景不停循环,他几近崩溃。
他想他·他从不知晓对一个人的思念可以如此深入骨髓,叫人疯狂··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非要到这一步他才意识到他对广陵抱有的根本不是歉意,而是爱意他做的那些所谓的“补偿”真的只是“补偿”么他把广陵看得比什么都重,心疼广陵、想亲近广陵、想和广陵在一起。
如此,他还能说只是内疚心理驱使的么·瞧他多傻···☆、第 30 章·符修逼住眼泪,努力调整情绪,往广陵方向走去·他甚至不敢眨眼,就怕一眨眼,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就不见了。
然而陆羽挡住了他·“去哪儿”·符修绕过他,他也跟着移动·符修心急如焚,没时间跟他耗:“让开”·“火气好大。”
陆羽咂咂嘴,撇身往广陵那儿看了看,转过来挑挑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吵架了”·符修怒道:“做戏做得还不够么让开”·“嘘,声音小点儿。
这可是公共场合·”陆羽笑,笑得狡诈,“原来我暴露了啊……如果我说,我偏不让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已经有人侧目,符修不能做太出格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陆羽,你欺人太甚”·“哼……‘欺人太甚’”陆羽故意凑近符修耳边冷笑,被符修躲开了。
他突然搂住符修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抬高音量说:“怎么喝醉了,我带你到外面醒醒神·”符修怒火中烧,挣扎推搡·陆羽岂能让他如愿,死死钳制住他的腰腹:“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抛弃你么”·符修一僵。
他一直以为广陵生气是因为他没能在约定的那天及时赶回,辜负了广陵,让广陵失望了·原来……还有陆羽动的手脚·就在符修这一愣神的工夫,两人已拉扯到会场边缘。
符修只觉满腔怒火直冲头顶,手肘奋力一击,陆羽钝痛之下松开手··“你做了什么”符修低吼··“你问广陵去啊。
噢……可惜他现在不要你了,见一面难如登天·”陆羽志得意满笑得残忍··愤怒叫符修晕眩,他粗喘几口气,咬牙切齿道:“陆羽,别以为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就能达到目的,告诉你,休想广陵是我的。
永、远、都、是·”没看陆羽一瞬扭曲的脸色,转身去找广陵,但满会场却失去了他的身影··符修急切地出了会场,一遍又一遍地拨广陵电话·不知多少次后,终于接通了。
符修嗓子发粘,颤声问:“你在哪儿”·没有回应··符修的心迅速沉下去··“你是不是已经走了”·还是没有回应。
符修泪水夺眶而出··难道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吗难道今晚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吗·“广陵……你别不理我啊……说话啊广陵……”·那头终于有了声响。
声音低沉沙哑:“你想说什么”·“回家·我当面说给你听·”·“……好·”·两人都哑着嗓子挂了电话。
符修借了季铭的车,疾驰而去··陆羽望着符修驾车离开,停车场里白晃晃的灯光照得陆羽表情阴鸷··“别只会说大话,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挽回”·“哼……‘你的’……没人教过你不要乱认别人的东西么‘你的’是我的我的我的”·他厉声嘶吼。
符修那句话钢钉似的生生钉入他的关节,拔除不去··一团火窝在心口,他一脚踢在车身上,车子发出尖锐的鸣叫·警卫循声而来··“少爷,还是回酒店吗”肖伯问,然而得不到回答。
没人能懂广陵看见符修那一刻时的心潮澎湃··符修瘦了很多·怎么会瘦成那样呢……纸片似的,轻轻一碰就会倒·他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好像须臾间就会掉下泪来。
你也在痛苦吗也在为这短暂的会面激动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和陆羽纠缠不清呢·他接起电话,听见了符修的哭声。
“回我住处·”·肖伯调转方向··车内没有开灯,流光从车身上掠闪而过·一段明一段暗,间或照亮男人脸上蜿蜒而下的泪痕··符修不知道陆羽到底使了什么离间计,知情人除了广陵陆羽,他还想起杜非。
那晚他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符修一拳,看来也是知道的·符修拨通杜非的电话,接电话的人不阴不阳地说:“有何贵干”·“杜非,2月16号晚上陆羽是不是去了”·杜非冷哼:“事到如今你还问这个干嘛。
我平时是挺不喜欢他的,但要不是他,广陵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我只问你,他说了什么”·“他揭穿了你的假面,可惜广陵——”·“杜非。”
“你现在问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敢说不是你做的敢说那照片里不是你敢说你没有背叛广陵”·照片。
符修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我敢说·”·“我呸少恶心人虚伪也该有个度”·符修突然想起和胡曼一起吃饭那天晚上的闪光。
“杜非,你情愿看图说话我也没办法·但是别把无妄的罪名加到我头上·”·“那照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能冤枉你了”·“我承诺过会和广陵好好处,我说到必会做到。”
沉寂了好几分钟,杜非重重地咂了两下嘴,将来龙去脉告诉符修··“我就再信你一次,如果——”·“没有如果·”符修把车停下,望向灯火通明处,“再没有如果。”
进了房子,肖伯正要走,迎面看见符修,说:“少爷在楼上书房·”符修抹了把脸:“我知道了,谢谢您·”·符修一步步拾级而上,推开半掩的书房门,广陵正背对着他站着,听见响动也没有回头,只说:“什么事,说吧。”
时隔多日,终得再见·咫尺之距,却恍如天堑··符修未语泪先流··“你以为我在骗你,对你的好都是假象;你以为我恨你,想摆脱你;你以为我和陆羽厮混,和别人不清不楚……你对我失望了,你要抛弃我……不肯见我……”·符修话哽在喉咙,泪水越发汹涌。
而男人深色的背影始终岿然不动··“不转过来吗不看看我是怎样一副落魄样子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是不想看见我”·“为什么,你宁愿相信陆羽的片面之词也不肯来问我问: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要离开我是不是和别人勾三搭四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为什么为什么不来问我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闷在心里为什么那么狠心断绝和我的一切联系为什么自说自话地判了我的罪为什么要抛弃我”·“你问过我了吗问过了吗你回答我”·符修的嘶吼如矛,广陵心如刀绞,他转过身来,眼角发红,看见符修苍白濡湿的面庞,颤声道:“别哭……”·“自怜自哀很有成就感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都过的什么日子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知道我有多绝望”·广陵靠近歇斯底里的青年拭去他的泪水,符修的颊上一片冰凉。
这阔别已久的触碰让广陵再也盛不住眼底的液体,声音低哑:“别哭……”·符修狠狠抱住他··“我没有……陆羽说的都是假的。
照片是他断章取义·他随便编两句你就信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那我说我爱你,你信吗”·广陵身躯一震。
他还抱着青年,他听见他说……我爱你……·他曾经以为最无望的感情得到了回应,他以为会永远憎恨他的人,就在刚才,倾吐了爱语——·“我爱你,你信吗”·往昔光阴浮上心头。
明明在符修住院的时候就决定过,飞蛾扑火也好,万劫不复也罢,始终待他如初·如今的自己是怎么了,竟弄出这样的闹剧,竟害的他最珍重的人憔悴至此··“信。”
“我信·”·“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广陵深深拥住符修,不停低喃:“对不起……”·“别丢下我……别不理我……我受不了……广陵……”符修埋在他颈间,仍带着泣音。
广陵听在耳里痛在心里·“对不起……再不会了,别哭·”·作者有话要说:过渡段就到这里啦·嗯没错,下章就是……咳咳·但是为了避免被锁,就不贴了。
☆、第 31 章·早晨符修还睡着,广陵坐在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昨晚他们又在浴室做了一次,他怕符修着了凉·符修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让人怀疑他呼不呼吸得过来。
广陵把被沿往下压压,看见衣领掩映下隐隐约约的红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或许感觉痒,符修睡梦中缩缩脖子,往被窝里钻·如果可以,广陵也想让符修就这么睡下去,但已经快9点了,符修的身体瘦弱成这样,必须起床吃早饭。
他叫醒符修,青年迷蒙地睁开眼睛··“吃早饭·”广陵扶他坐起来,准备抱他去洗手间·符修搂住他不撒手,头摇摇晃晃地靠在广陵肩上,说话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鼻音:“等会儿……我有点胃疼。”
广陵立即绷紧神经:“怎么了”“唔……”符修的神思还未从睡意中完全清醒··其实是因为前阵子伤了胃,不仅吃一点就撑,每天晨起的时候也隐隐发疼,再加上昨晚只喝了点酒,其余什么也没吃,又和广陵闹到很晚,现在疼痛的感觉有些明显。
“我们去医院·”·“没事,一会儿就好·”符修拿脸颊蹭广陵,示意他宽心··“不行·”·“去了医院也是挂水止痛,没用的。
以后自己慢慢调养就好·”说完亲了广陵一下,“不去,啊”·广陵皱眉皱了半天才勉强点头··“腰酸吗”·“嗯。”
广陵抱着他,手从他的睡衣下摆里伸进去·符修突然腰肢一颤,笑起来:“你的手有点凉·”广陵也弯起嘴角,将手印在他肌肤上:“现在还凉吗”符修笑着摇头。
广陵在他耳垂上亲了亲,慢慢帮他揉腰·揉着揉着手往下去,符修一下绯红了脸··“那儿疼不疼”·符修下意识夹紧了臀。
疼是不疼,但终究不舒服··“我看过,有些肿·已经上过药了·但是——”话没说完被符修咬了口,广陵稀里糊涂··“别、别说了……”符修眼神飘忽,“我要去洗漱。”
广陵看到符修红着脸才明白过来,心里像麻雀乱窜一样轻快喜悦··下楼梯的时候,股间摩擦着后面红肿的地方,行走不便,广陵也怕符修难受,抱小孩似的将他轻轻托起。
符修既羞又恼,朝着男人的肩嗷唔就是一口·男人不明就里,黑漆漆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符修恨恨·这是犯规啊犯规·确实是饿了,蔬菜粥的味道闻着就觉得香。
符修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你公司什么时候上班”·“要再过几天·”·符修“唔”了一声,低头喝粥。
明亮的光线打在符修脸上,安静得像幅画·突然他抬头问:“你怎么认识黄敬的”昨天的宴会,应该只有熟人才能去的吧,当然他自己是个例外。
广陵从画里回神:“机缘巧合,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个回答很模糊,但符修转念一想,广陵为他在娱乐圈铺路,少不得要和圈里人打交道,认识黄敬似乎也不足为奇。
“以后不用为我这么费心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广陵一愣,随即明白符修指什么:“可是你不是……”他还记得符修对演艺事业的热情,符修倒是快忘了。
他还没告诉广陵自己重生的事,广陵还以为他想在娱乐圈里出人头地呢·符修笑:“以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虽然现在也是托了那时候的福·先不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我现在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在就好。
其他的顺其自然吧·你别替我操心了·”·“……嗯·”·“要是实在不行……你养我吧”·“嗯。
养一辈子·”·符修本意开玩笑,却得到广陵这么认真的回答··这个男人对他作出了一生的承诺··“好·”符修笑··“我吃饱了。”
符修放下勺,碗里还留了一小半粥··广陵蹙眉·这才吃了多少·“再吃一点·”·符修看广陵神情严肃,只好又吃一口。
“再吃一点·”·符修摇头·“吃不下了·”·广陵拿起勺,舀了一口送到符修嘴边:“你吃得太少了,再吃一口·”符修犹犹豫豫地咬住勺尖,却不肯张嘴。
广陵逼的太紧,他顶不住,只好又吞进去,没想到这口还没咽完,广陵又舀了一勺·符修被气笑了:“你当哄小孩子呢我真的吃不下了,吃多了一会儿胃疼。”
广陵抿唇沉默了会儿,说:“我们还是去医院——”“广陵”符修当真是哭笑不得·“可是你这样……不好的。”
“没关系,慢慢养着就好·”广陵最终妥协,放下碗勺,揩了揩符修嘴边的粥渍·“要是没有效果,就带你去看医生·”“嗯。”
吃完早饭,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有人来访··季铭没想到开门的是广陵·他以前没跟广陵打过交道,算起来,今天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该说毕竟是成功人士吗,举手投足间的成熟感不是那些二世祖能比的。
“你好·”季铭先开腔··“你好·”·可惜是副扑克牌脸··符修正窝在沙发里看杂志,见季铭来了,站起来要去倒茶,被广陵摁住。
“坐·”符修招呼季铭·季铭看广陵去厨房倒茶,意意思思地坐了:“他不是回老宅了吗”“回来了啊。”
季铭还想再问,瞧见符修脖子上的痕迹,什么都明白了·敢情前几天是吵架呢,现在和好了·他干咳一声:“我说你,借了我的车怎么也不开回去给我,还得让我过来拿。
平时开车来不觉得——你这儿住得还挺偏啊·”·“抱歉,我忘了·我也是刚起床·”·季铭又干咳一声·那是,瞧你那身印儿,想也知道昨晚……咳咳,今天早上可不得起的晚么……·广陵端来茶水,打断了季铭的腹诽。
“我来还有个事儿,你也差不多该回公司训练了,再过两天去试镜黄导的电影·”·“明天就回吗”·季铭觑了眼并排坐的俩人:“也不是。
不过快了,也就两三天的事·”·符修捧着热茶杯喝了口:“好,我知道了·”·“所以趁还有时间再悠闲一下吧·忙起来可不会有这么好的休息机会。”
“嗯·”·“行了,我走了·”·“不留下来吃饭吗”·“不了,我还有事要忙·我车钥匙呢”季铭隐约觉得如果留下肯定会被秀一脸恩爱。
“在门口的鞋柜上·”符修说着站起身来去拿,被广陵拉住,“没事,就到门口·我正好送送他·”·到门口,季铭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等工作起来,你注意点儿啊……”·“什么”·“咳……”季铭指指脖子。
符修迅速抬手一遮,很不好意思·昨晚闹得太厉害,他也是今早一照镜子才发现,广陵在他身上留了那么多红印,很多颜色还很深,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脖子上几个还特别明显。
季铭也略显尴尬,摸摸鼻子:“不过看你这么精神,我也放心了·我走了·”·送走季铭,符修摩挲着脖颈,又笑起来··“广陵,我们午饭吃饺子吧”··☆、第 32 章·“面也要自己和么”广陵问。
“是啊·皮要自己擀,馅要自己弄,都要自己动手的·”符修往面粉里加水加鸡蛋,一拌顿时满手面粉·广陵见他有些吃力,卷起袖子帮他和。
符修望着他,笑道:“我妈如果还在,一定会夸你和得漂亮,她的笨蛋儿子到现在也没抓到要领·”·广陵手中的动作一顿·他知道符修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但从没有听符修提起,除了符修去洛阳拍戏的那一次,唯那一次。
“伯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广陵慢慢揉搓着面团,小声问··“她很普通·中国一般家庭女性的特征她都有:唠叨、好管闲事、爱斤斤计较……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好强了点吧。
我爸一声不响地走了之后,但凡别人在她背后戳脊梁骨,她总是要骂回去的·从小学到高中,独自拉扯我长大,七八年,也没靠过谁·啊……还有就是厨艺好。
可惜我只学了一星半点·”·广陵想安慰安慰符修,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想抱抱他,手上又都是面粉面疙瘩,最后憋出一句:“伯母很好……很坚强。”
符修被男人的窘迫逗笑了:“我没有伤心,不用安慰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她·以前每年过年都是我们娘儿俩一起过,她走后我就再没和谁这样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话了。”
“我妈……她是乳腺癌,本来经过手术、化疗是治好了的,没想到后来肺转移·早期没表现,等到后来胸痛、干咳、咯血,她也瞒着我,说没事没事,不去医院。
要不是后来发作得厉害了,被送进急诊室,我都不知道已经晚期了·我一面悔恨自己的不体贴,一面埋怨她为什么不早说·过了一个多月,她就走了·现在想想那时除了一味地哭、埋怨、悔恨,其实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亲手给她做上一桌菜、给她买她一直舍不得买的衣服或者甜点——你不知道,我妈她很馋的·那家店的甜点她一直嚷着想吃想吃但总舍不得,嫌贵·可惜我当时消极到谷底——父亲离家数年杳无音讯,唯一的至亲也将弃我而去。
那一个多月,我完全没有让她看到我成熟、长大的一面,估计她走得也不安心吧·”·“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以后要活得漂亮一点·别像她,年纪轻轻被丈夫甩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到了还得了这劳什子病,没安生过一天。”
“我老家是个小地方,邻里街坊之间消息传得很快,所以父亲走后,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开了·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说,还经常在我妈背后指指点点。”
“后来我和我妈搬了家·离了闲言碎语,我妈似乎也轻松不少,只是有时候还是会一个人发呆·我问妈你在想什么,她就斥我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那时我也不小了,可她总拿我当孩子·直到有一回我瞧见她看着父亲的照片抹眼泪——那照片她一直存着,搬家的时候也没扔·我当时、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我妈走的时候我都觉得,她是恨那个男人的。
被那样对待了怎么可能不恨呢·但现在想想,或许我妈她一开始是恨的,边恨边等,想着哪天那个男人突然就回来了,就像他当初突然离开一样·然而漫长的光阴过去,她失望了放弃了,所以搬离了小镇。
尽管如此,她还是思念他·或许……她一直爱着他,从未改变·”·…………·符修一边切菜做馅一边陆陆续续说了很多。
广陵把面揉好放在旁边醒着,自己站着静静地听,看着符修说到高兴的地方笑笑,说到伤心的地方也笑笑,只是个中意味不同··“那你呢”·符修看面团已经醒好,开始擀饺子皮,忽然听到广陵发问,偏过头来“嗯”了一声。
“你对伯父,是爱还是恨”·符修往案板上撒了把面粉·“我啊……最初当然是恨的·他不留只言片语就抛弃了我和我妈,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的辛苦都是拜他所赐,不恨倒是怪事了。
每次看到我妈摸黑换电灯、掏下水道、搬重物,我都会在心底诅咒那个抛家弃子的男人·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呢我妈不好么我不好么……之类的问题我每晚都会想。
但是后来,随着他父亲角色的长久缺位,我渐渐把他忘了,好像这个家原本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一转眼十年过去,现在你问我是恨他还是爱他,我倒说不上来了·可能不恨了吧……”·广陵对这个“岳父”的印象很不好——他让符修的整个青少年时期都过得很辛苦。
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符修见他又皱着眉,笑:“怎么了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如果是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无论过去多久,错就是错,不会改变·”·广陵的眼里藏着隐隐怒火,语气不同寻常地严肃·符修从没见过他这样··“广陵,你有时候真像小孩子。”
广陵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一时愣住了··“在是非问题上,小孩子总是最认真的·”·广陵低下头:“认真……不好吗”·“谁知道呢,可能好也可能不好。
只是物极必反,太过认真最后累的还是自己……你现在低着头的样子也像个小孩子……别动,脸上有面粉,自己都没意识到吗”符修抬手帮他掸,结果越抹越多,“啊……我忘了自己手上也有了。”
干脆在广陵两颊各画了三条杠,凑成大花猫的胡须,看着很滑稽·广陵任他动作,等符修玩够了,望着他说:“明年,和我一起回老宅过年吧·”符修回望进他深沉的眸子里:“好。”
广陵经历过什么,是什么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大概到时一切都会知晓了吧··“你的脸,快去洗洗,洗完过来我教你包饺子·”·广陵面和的不错,包饺子却笨拙的很。
“馅放太多啦·”·“你那样捏下锅之后会散的·”·“看我……明白了吗”·“啊……太用力了……”·…………·广陵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吃完午饭,符修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地上铺了毛毯,坐着也不觉得硌人··“别坐地上,凉·”·“不冷,你也坐·太阳很好。”
符修给他挪了个位置,拍拍·广陵无法,只好也坐下·符修把菜谱摊了一地,问:“你喜欢吃哪个”广陵不解·“回头我可以学着做。
上次的糖醋排骨有点失败,我还得再向张婶取取经·一道一道来·”·“你不用……很危险·会被油溅到、会切到手……”·“哪里算危险了。”
符修觉得广陵说得太夸张,“下厨总会碰到的,很正常·”·广陵依旧锁眉··符修伸手将他的眉尖压平:“别老皱眉,看,都有细纹了。
而且怪吓人的·你在公司这样员工都不敢喘大气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在符修面前广陵表情已经够柔和的了,在公司则是总板着脸,一皱眉总让底下人心惊胆战的。
他们还不知道,只因为这几句话,未来新一年的工作局面将会轻松很多··广陵搂他,他顺势靠在广陵怀里,广陵将他整个拢住··“你不说我就随便选一个好了。
松仁玉米好像很简单……对了,张婶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后天啊……后天我要开始工作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可以让她提前回来·”·“别了·大过年的,小心人家说你剥削劳动力·”·“………”·“黄导的电影,试镜能中的话,又要去外地了……”·“我会去看你。”
“真的”·“嗯·”·“太阳好暖和啊……”·“嗯·”·“广陵。”
“我在·”·“你身上有股甜香……”·“你自己闻不到吧……”·“很淡……”·“为什么会有呢……”·“唔……有点困……”·符修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
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放缓,广陵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确认符修睡着了才慢慢挪动肢体,把他抱起来·符修好像有些醒,晃了晃脑袋,靠上符修的胸膛,复又睡了。
抱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符修似乎感觉更加舒服,往被窝里缩了缩·广陵拨开他散落下来的刘海,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还是上次在医院……转眼几个月过去,没想到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也有实现的一天。
今天的阳光确实很暖,暖得他心都将融化···☆、第 33 章·两人在一块厮磨了两天,今天符修该去公司了·他站在穿衣镜前穿衣服,叹了口气,正巧被来喊他吃早饭、推门而入的广陵听见,面对男人带着些许疑问的目光,符修耳尖发红:“本来想和你在一起多待几天的……”·广陵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
以前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时就曾极端地想过,把符修关起来,哪儿也不准去·屋子外面配备看守,一旦符修逃了就把他抓回来·但广陵深知这么做只会让符修更加憎恨他,所以那点阴暗心思只能揣着。
现在好不容易重归于好,才相处了短短两天就又要忙于工作聚少离多,广陵也很郁闷·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心意相通,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毕竟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广陵瞥见他颈上尚未褪去的红痕:“这个,工作不要紧么”符修冷不防被他摸了下脖子,心一惊,转而明白他的意思,拉开衣领往镜子里仔细看了看——还是有着暧昧的红色。
“那就不穿这件了·穿领子高一点的·”说着从橱柜里拿了件换好,广陵帮他整理领子:“抱歉……”符修听了,忍不住想调侃他:“这回道歉了,下回你能控制的住吗”·广陵平时颇为冷静自持,然而情潮之下谁人能挡。
想想符修床第间的风光,广陵郑重其事地思考了会儿,自认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我尽量·”符修被彻底逗笑了··笑完他在广陵唇上亲了亲:“我不在意这些。
你别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因为他公众人物的身份,说句难为情的话,广陵爱印多少个都随他去·他连心都给广陵了,还在乎身体吗·“等我以后退了圈,就不怕了。”
前天早上符修是说过演艺事业顺其自然,但广陵觉得符修还是想在娱乐圈发展的,没想到现在他居然早早考虑到了退圈··“不用为了这点事就……”·符修笑着摇头:“我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你。”
自他重生,一早就无意于演艺圈了,只是还有合约在身,不好立即甩手不干·算算也快到期了,他得思量思量退圈之后的打算··广陵听得他这句话,心头一暖。
“对了·”符修从床头柜里翻出黑绒小盒,里面躺着一枚精致袖扣,“这本来是打算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的,但是……掉了一颗,我一直没找到。
虽然很不好意思虽然很迟了……但我欠你一句:生日快乐,广陵·明年,等明年,一定准——”话不及说完被广陵拥住了··符修下巴搁在男人肩上,莞尔:“单只也不能用,就放着吧。
回头我买一对新的·”·“嗯……”·下楼迎来张婶热情的问候:“早上好啊符先生,新年快乐万事大吉”·“早上好。
也祝您身体健康·”·张婶得了祝福,喜不自胜,乐滋滋地盛来早饭··“你明天开始上班么”符修咬了口荷包蛋,未完全凝固的蛋黄从嘴边流下来,广陵拿纸巾给他抹了,“嗯。”
“那你今天一个人在家不是无聊”·“我要提前准备工作的事·”·符修应了一声,转而说:“我大概赶不回来吃午饭了,下午还得去试镜……晚饭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吃。
要是晚了,你先吃,别等我·”·说起广陵不愿意符修去工作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三餐不规律,有时也不营养,而他的胃……“午饭你一定要吃。
晚饭我等你回来·”·符修对广陵的倔脾气实在没办法:“好,我知道了·回来前会给你打电话的·哦对了,张婶”·“哎。”
“我年前交给您的那张药膳方子您还记得吗”·张婶一脸歉意地搓搓手:“对不住,符先生·那纸……被我家猴崽儿弄坏了……”·“这样啊……那……上面的药膳您还记得几个”·“哎哟我年纪大了……只记得一半……”·符修若有所思:“没事。
张婶,今晚就照您记得的做一个吧·”看来今天还得抽空再去求一张·一想起那个老头,符修有点慌··“好嘞·”·“你哪里拿到的方子”广陵问。
“上次那个美食养生类节目上认识的中医药专家,人很热心·本来是为你求的,结果现在倒成了两个人都要用……”·临走前,两人又在玄关处磨了许久,季铭都等得不耐烦了。
符修上车的时候,季铭甚至感觉自己都能看到他四周冒出来的小花,一阵恶寒,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恋爱的酸臭味……”·在公司遇见胡曼,对方见到符修只是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其他,想必放弃了;下午的试镜很成功。
这让季铭松了口气·他虽然很有把握,但不成定局总不放心··剧本拿在手里,符修大致浏览了一遍··这次的电影讲述南唐后主李煜的一生·善书文、工书画,虽志在山水却因造化弄人,显德六年入住东宫,建隆二年成为太子监国,六月于金陵登基,立周氏娥皇为皇后。
看似风光,但嗣位之时南唐已奉送正朔·开宝四年至开宝六年因赵匡胤的威胁屡屡降制示尊,此后更是国土不断沦陷·开宝八年十二月,金陵失守,李煜投降,南唐灭亡。
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开宝九年被俘送至京师,从此成为俎下鱼肉·经过两年的屈辱生活,最终被毒死于北宋京师·生于七夕,死于七夕,时年四十二岁整。
“季铭·”符修合上剧本,指着自己问,“我长了一张苦情脸吗”季铭哈哈大笑:“说什么呢怎么,这次的剧本你不中意不中意也没辙了。
我先前也了解过,李煜……不是挺适合你吗”·“前一个是历经战乱独自垂暮的公子,这次是优柔寡断的亡国之君……我就适合命运悲惨的人物”·“哈哈,哪里的话。
他们都饱读诗书爱好风雅,不是和你形象挺吻合的么”·“你哪儿来的错觉”·“至少你的粉丝是这么觉得的。”
季铭把网上的一些饭制的图给符修看,大多都是之前那部电视剧的定妆照,做了各种各样的处理,还有些是电脑合成的··符修肤白,眉眼清秀,本就符合玉面小生的形象特征。
天生性子沉静如水,再加上添了些重生来的释然豁达,因此扮古装相时,举手投足便带了公子的翩翩风范·不笑的时候清冷矜傲,笑的时候春风缱绻,俘获了不少女性的青睐。
“你的人气在一点点积攒·等那个电视剧开播,影响估计还会在扩大些·你先以这个形象来,转型的事以后再慢慢筹划·”·符修倒是无所谓。
以后……以后他都不在这个圈子里了··“几点了五点多了……回公司吧”季铭边说边发动车。
“我要去个地方,有事·”··☆、第 34 章·林深在家,把符修、季铭迎进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有、有点乱……别介意,坐……”季铭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医书。
这、这还有地方下脚吗别说坐了·还有,这屋子里的味儿也太浓了吧……季铭实在受不了,掩了掩鼻子,被林深看见了·健气青年嘿嘿一笑:“家里药材多,这几天也没通风……味道冲,让你笑话了。”
季铭立即放下手干咳一声··过年对林深来说完完全全是一次大放假·他没有亲人,没有恋人,唯一和他最亲的就是此刻在房间里给人看病的老头——他师父。
团圆、约会什么的全与他无关·他喜欢放假,放了假能专心看很多医书,研究很多资料,所以这一整个年他都窝在家·自己家里嘛,讲究啥,乱点没关系·他师父也和他一个德行,一扎进学问里头没边没际,根本不在意环境。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林深急吼吼地把散乱的书从沙发上捧开,好歹空出了地儿:“你们坐,我给你们倒茶去·”没等符修二人说话就往厨房去了。
不一会儿传出一声吼:“师父我刚烧的一壶水你是水牛吗”符修和季铭一惊,面面相觑。
然后只听厢房里也传来一声吼:“干什么喝你一壶水怎么了吵吵什么没大没小”嚷着嚷着从房间里出来了,与之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位妇人,穿着庄重贤淑,一看便知与寻常市井妇女不同,说话轻声细语:“孙叔您还是那么精神。”
老人闻言眉飞色舞,似乎颇为自得··“我爸总吵着让您过去陪他下棋,您怎么一趟也不来”·老人两眼一瞪,手一挥:“我这个徒弟就够不省心的了,哪儿有闲工夫和他瞎搅和,你回去让他歇歇心,别总老往我这这儿打电话”·“好好好,知道您忙。
那有空来家里吃饭也是好的嘛·”·“嗯……这倒可以·你给我做盐酥鸡·”·“好,一定·您什么时候来打电话给我就行,我给您做。”
老人眉头一展,笑起来··“那我走了·”·“去吧去吧·药按往常那样熬啊”·林深黑这张脸倒了两杯新烧的茶水回来。
“干什么,喝你几口水就不行了”老头送走妇人,瞥了眼林深,林深不和他呛,转头招待符修和季铭:“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这次来有什么事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呃……上次老先生给我的药方,我不小心弄丢了,也没备份,所以这次来……想问问能不能再给我开一份”符修这么一说,老爷子才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哦……原来是上次那个··“哼,你当我这儿是寻常药馆啊”·林深扶额:“师父你就不能客气点吗人家是客人”·老头又哼了一声。
符修讪讪·季铭觉得这老头架子挺大,还总瞅他,好像他脸上有奇怪的东西似的·他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吹吹热气喝了口··“这就是你爱人”·季铭嘴里的水一下全喷了。
林深真的是……掐死老爷子的心都有了··符修红了红脸:“不是的·他是我的经纪人·”·“哦……”老头弄错人,也自觉没意思,“你跟我来,我帮你写一份,顺便帮你看看。
你看你那脸色……”·季铭惊魂未定地擦擦嘴·这老头……·“对、对不起啊……我师父他就这样·你见谅。”
林深为老人擦屁股·季铭摆摆手··两人没共同语言,一时陷入沉默··“那什么,我也会看病的·要不……我帮你看看“林深一说完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在咒人家有病么季铭心想自己平时有些失眠,就算没什么病,讨个安神的方子回去也不错,点头答应了··林深拿了纸笔写好方子,又在沙发夹层里、裤兜里四处翻找,找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同方子一道交给季铭:“做法都写在这上面了,我一会儿给你抓药去。
回家有什么不懂或者不良反应,打电话给我·呃……名片是破了点,别介意·应该能看清的吧,电话号码……”说完确认似的凑过去看。
季铭被突然伸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吓了一跳·“多谢·”林深挠头嘿嘿笑·季铭看着他,莫名想起金毛犬这种动物··这时符修尾随老头出来了。
“小深子抓药”老头把纸扬了扬·林深脸一红,恼道:“都说了别那样叫我了”·从林深家出来,天刚黑。
季铭开了前车灯,借着灯光还能看见林深站在门前朝他们使劲挥手说拜拜··“你怎么和他交上了”·“就上次那次节目·”·“那老头知道你的事”·“嗯。
为了开方子,我说的·”·“你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那老头和愣头青都知道了,万一——”·“不会的,要说早说了。”
“但愿·小心驶得万年船·”·几天后,符修要进剧组了··广陵看着符修把衣物放进行李箱,犹觉不够,又从衣橱里拿了好多件塞到箱子里。
“装不下了……”·“那再用一个箱子·”·“箱子多了累赘……”·“会冷·”·符修哭笑不得,从广陵手里扯过衣物放回原位,捧住广陵的脸,“没事,我都带够了。
以后会越来越暖和的,不会冷·”广陵掀了掀眼睑,垂下眼去·符修对他这小孩儿样最没辙:“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广陵抿着唇不说话,符修只好拿出杀手锏,在他脸颊上狠亲了一口,他才“嗯”了一声。
“去横店吗”·符修摇头:“要先去开封·”·开封孙李庄是李煜被羁留三年之地·导演看符修脸色不佳,形象正好贴合李煜晚景,于是决定先拍那一部分的戏份。
“到了给我打电话·”·“嗯,一定·”符修拉起行李箱搬到楼下,季铭帮他运到车后厢··符修转过来和广陵告别·时为傍晚,被昏黄的夕阳照着,广陵身上像落了层光晕,黑亮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那一瞬符修根本不想走··“你在家也要注意身体·张婶煮给你的,必须喝了·知道吗”·男人点点头··“那我走了。”
刚准备转身被男人抱了个满怀·车里的季铭急得想跳脚·别仗着这是你家门口就乱来这好歹是外面外面万一被人……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符修拍拍广陵的背:“两个多月我就回来了。”
“嗯·”·符修又心疼又好笑·这撒娇的角色是不是反了··☆、第 35 章·杜非跑到广陵办公室猛盯着他瞧,广陵瞄了他一眼:“没完了”杜非这才讪讪地收回打量的目光:“我这不是……你俩……真的和好了”他歪着脑袋,试探性问。
广陵把事情始末告诉他,他摸着下巴消化了好一会儿,末了咂舌:“他手段倒是挺多·只不过这次失败了,下次指不定还整出什么幺蛾子呢·”这也是广陵担心的问题。
“广陵,你怎么招惹他了·看你为你着魔的样儿·”·一个怯生生的小孩儿身影掠过广陵脑海,没理会杜非的调笑,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过几天和秦风合作个项目,要联合开办产品发布会,你提前准备一下。”
·“‘秦风’……是那个‘秦风’”·秦风是创始者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公司·资历虽远不及广式,但当年也是雄踞市场,更一度占据商界的半壁江山。
然而神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自从创始人去世,他弟弟秦瑞接手企业,很显然力不从心,导致秦风逐渐走下坡路·直到两年前创始人的亲生儿子秦沈言从海外回来,进了公司,颓势才慢慢挽回。
这些杜非听说过,但一直没什么实感·毕竟他又不是总裁,只是给人打工的,商场上的风云变幻跟他没啥关系,而且……“它不是一直跟咱们没什么往来吗”·“嗯。
这次是他们主动找上我们·”·“怎么,想借势来个大翻身”·“互惠互利罢了·”·“反正这上面的事儿我也不大懂。
成,回头你知会我一声就行·”杜非一拍椅座站起来,想起什么又摸摸鼻子,“那啥……之前揍了你家心肝儿一拳,我在这儿赔个不是啊……”·广陵眉眼微变,做了个哦,我想起来了的表情。
“我当时也是没搞清楚状况,替你鸣不平嘛……”·“扣一个月薪水·”·“哈、哈哈……广陵你都会开玩笑了……”·“没开玩笑。”
两三秒后总裁秘书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哀嚎,正不明所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外面进来··秦沈言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男人瘫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样,嘴里念叨着:“我的酒钱……”·“这是秦天集团的副总秦沈言先生。”
秘书引荐完就出去了·杜非一听是外人,火速收起表情,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拍拍衣角:“你忙,我先下去了·”与秦沈言擦肩而过时,闻见对方身上的烟草味,一脸嫌恶。
打扮得倒是周吴郑王的,行为习惯那么差·印象分唰唰直降·秦沈言将他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侧身与广陵寒暄起来··转眼一个月过去·开春了,天气渐渐回暖。
广陵和符修虽然分隔两地,但时常打个电话、忙忙公司的事,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太平·大概过得不舒坦的只有杜非·再半个月就要开发布会了,秦风的代表人居然又提出要变更展览空间。
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对方又打来电话··“杜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再改变一下现场产品展览的位置·”·杜非一听,肺差点气炸了·冷静冷静冷静……·“可是我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而且我这边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再变卦的话还得再重新全局布置,只剩半个月恐怕……”·对方沉吟了片刻,在杜非以为他快放弃的时候,又听见:“这是秦风与贵公司联合举办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相信杜先生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以杜先生的工作能力,结果一定能让人满意·”·杜非一口老血··“我……”我去你妈的“我尽力……”·“那杜先生看什么时候方便能详谈一次”·“当然是……越、早、越、好。”
“今晚如何”·“……好·”·对方讲了具体时间地点就挂了·杜非吃了一肚子哑巴亏,只觉自己血压陡升,气得面色铁青,恨不能把那人撕了。
忍了又忍,最终仰天长啸:“我X你妈的秦沈言”与此同时被骂了的秦沈言正坐在自个儿办公司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耳边还回响着杜非咬牙切齿的声音,倏地勾唇一笑。
忙完发布会,杜非总算是活过来了,在广陵面前控诉秦沈言的累累罪行,结果广陵压根没听,只整理文件并交代秘书接下来两天的事宜··“嗳,怎么不听人说话呢你这架势……要出门”杜非四仰八叉地半躺在沙发上,问。
“嗯·”·“我猜猜……是去找他”·广陵挥手让秘书出去了··“我说至于不至于,这才一个半月你就受不了了。
再说,还有半个月他不就回来了吗”·广陵一记眼刀,杜非讪讪:“成,当我什么也没说·”·夜间收工,符修裹了件大衣,连连打呵欠,旁边的季铭也是精力不济。
“累了吧还好明天后天等得空休息两天·你再辛苦半个月·今晚回去早点睡·”符修眼睛都睁不开了,只一个劲地点头。
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符修拿出来看了一眼,立即清醒过来··“怎么了,瞧你眼睛亮的·”·“我先走了”话刚说完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季铭后知后觉,估摸着能让符修瞬间这么兴奋的也没谁了··他一向视工作为人生头等大事,但每当这种时候他才知道工作能当饭吃,但不能当人使,忙的累死累活也得不到安慰和鼓励。
季铭长叹一口气··符修一进门就抱住了广陵,广陵闻见他身上带着的风霜的味道,笑意也从嘴角荡开··“你怎么来了”符修亮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广陵心狂跳了一下,抚着青年的发:“我说过会来看你的。”
符修想起那个午后,笑得更开·“公司呢”“交代好了·”“待多久”“两三天。”
两三天也够了·符修难掩心中喜悦,抱住广陵不撒手:“太好了……我明天后天正好休息·你陪我·”广陵在他唇上吻了吻:“刚收工饿吗”符修一直笑,感觉自己止不住:“饿。”
广陵拉他坐下来,符修这才发现桌子上有食物·种类还挺多:饭、面、粥、点心……一应俱全·“怎么点这么多……”广陵一来不知道他刚工作完什么胃口,就一色各点一份,二来是希望符修多吃一点。
广陵拿了个核桃酥喂给符修:“剧组都给你们吃什么,怎么……”符修的脸色并没有比离家时好多少·符修吃进嘴里,舌头一卷顺带把广陵手上的碎屑也吃了:“忙么……没办法的。”
广陵指尖被湿漉漉地舔了下,心一惊,眼神暗了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吃完夜宵符修懒懒的不想动弹··“洗个热水澡·”·“唔……”·“不然明早也可——”·“洗。”
符修朝广陵张开双臂,意思很明显·广陵对他的撒娇很受用,哪有不应的理,把他抱起来·符修搂住广陵脖子不住地蹭··躺在床上,哗哗水声落在耳里,广陵有些心猿意马。
等了近一个小时发觉不对劲,冲到浴室一看,符修睡着了,就头靠着浴缸泡在水里睡着了·摸摸水,还好,不算太凉·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要是这么泡在冷水里,第二天一定会感冒。
广陵喊醒符修,符修睁开通红的眼睛,皱眉低吟一声·广陵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身体洁白如玉·符修靠在男人肩上,迷迷糊糊地任广陵帮他将身上的水迹擦干。
广陵握着他纤细的腰肢,掌心下是紧实的皮肉,只觉呼吸困难,被符修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隐约烧灼起来·他迅速给青年穿上睡衣,抱出浴室··躺在符修身边,广陵怔怔地望着酣睡的青年,轻轻摸了摸他眼下的黑眼圈,知道他实在是累,想干脆让符修别干这行了,违约金他可以赔。
想想又觉得自己狭隘,他不可能也不能操控符修的人生·符修远比他想象的坚韧,只要他好好地在自己身边,一切都好···☆、第 36 章·第二天早上符修是被电话吵醒的,揉揉眼睛:“季铭怎么了”季铭听他嗓音慵懒,忙问:“符修,你们昨晚不会……”“啊”·季铭担心俩人一个半月没见,干柴烈火……那戏还拍不拍了原本昨晚就要打电话交代符修来着,哪知道一直被某人占着,又不好意思挂电话,结果没等那人叽里呱啦一通讲完,自己倒睡着了。
于是今天早上一睁眼就打来电话·“你们别仗着两天休息就乱来……”符修本来脑子迷糊着,没懂季铭在讲什么,现在清醒了,明白过来,脸一红。
“你想想工作·”·“就算广陵想要,你也不能由着他……”·季铭说的越来越露骨,符修连忙打断他:“我知道了知道了。”
季铭得了保证,心稍稍吞回肚子:“你知道就好·”·挂了电话,符修脸上的热度不退,他把脸埋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昨晚太累,没想到那回事。
季铭这通电话完全是弄巧成拙·算算他和广陵也一个半月没见了……不说广陵,他自己也……也……·符修越想越觉得脸上烧得慌。
身上的睡衣大概也是广陵帮换的·他记得自己洗澡来着……然后没印象了·中间好像模模糊糊醒了一次……广陵把自己从水里抱出来……·符修猛然瞪大双眼。
那那那不是全被看见了吗……□□……·符修嗓子里嗷了一声,将被子扯过头顶·广陵开门进来正巧看见符修被窝里拱来拱去,露出脑袋时脸颊通红,以为他还是发烧了,伸手去试符修额头。
“不、我没发烧·就是……闷被子里闷太久了,房间还开着空调……”·广陵知道他睡觉习惯把脸埋被子里去,额头试过好像也确实不烫,相信了符修的说辞。
“起来吃早饭·”符修点头爬起来,噔噔跑进洗漱间·一晃而过的两条白腿让广陵心里窜上一股邪火·他想想还是出了卧室··符修穿好衣服,看脸色如常了才来到客厅吃早饭。
“吃完了你要去哪里走走吗”·广陵摇头·脑海里还回放着刚刚符修舔嘴边牛奶渍的情景··“这附近景点挺多的。
你以前光顾着忙工作,很少放松吧·出去走走也不错的·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戴个口罩应该没人认出来……毕竟我也不算有名·”·广陵还陷在刚才的场景里不可自拔,跟魔怔了似的,以至于符修递面包块儿给他吃的时候,张嘴嚼也没嚼咕咚就咽下去了,然后咬住了符修往回抽的手指。
符修吓了一跳,紧接着心像落在了被击打着的鼓面上,砰砰砰直跳··“怎、怎么了”·广陵松开他,他怯怯地收回手,感觉氛围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像是印证他的猜想似的,广陵站起来附身吻住了他··这个吻来的突然又浓烈·符修仰着脖子受不住,只好站起来回应他·牛奶的余香在彼此唇齿间缠绕,广陵抱着他一遍遍地索求,越来越狂热。
符修感受到□□的信号··一吻完毕,符修靠着广陵粗喘,也听到广陵胸膛擂鼓般的心跳··“我……”广陵知道自己不该冲动,符修还有工作在身,但分隔一个多月,谁能抵挡爱人的诱惑。
符修笑,主动吻上男人的唇:“我也想你·”·广陵眼里的□□瞬间肆无忌惮地烧出来··顾及到符修还有工作,广陵只做了一次·云散雨收之后,广陵抱符修重洗了个澡。
符修趴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红扑扑的,不知是激情的潮红未退还是被热水汽蒸的··广陵倒来温水给他润润喉,符修拱到床边探出个头,喝完又缩回去。
广陵查看了一下他的脖子——还好,没印上,松了口气,符修心里却不好受··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就算了,这点事还要委屈广陵……·符修握住广陵的手:“等以后……以后……”下面的话却不好意思再说了。
广陵微微笑了笑,与符修十指相扣,放到嘴边吻了吻··“早饭吃一半……还想吃什么吗”·“昨晚的核桃酥。”
“那很干……”·“我想吃·”·于是广陵叫来点心,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玩,一天很快过去了··知道之后的季铭气急败坏:“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符修捧着热茶,有模有样地呷了一口:“情难自禁嘛”“你还有脸说害不害臊”符修眯起眼,笑得得意。
季铭一屁股坐下来:“算了,看你状态还不错,没受影响就好·”远处有人跟季铭打手势,季铭又站起来:“歇一会儿都不让了……”·他走后,落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符修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愣头青”这称呼有点耳熟啊,在哪儿听过……正想着,季铭过来了,符修指指电话,季铭一看屏幕眉毛都吊起来了,迅速从桌上抄起手机,往没人的地方走:“我不是让你别再打电话来了吗……”·符修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愣头青”是何方人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不能贴H ,我就都不贴了·☆、第 37 章·历时两个多月,电影杀青,此后是战线冗长的宣传会、采访、试映会……就在符修忙到飞起的这个阶段,他之前参演的电视剧正在热播,俊雅的外貌、进展的演技为其赢得爆炸式的关注,风头甚至盖过男主角,电视剧的收视率也是节节攀升。
一夜之间似乎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娱乐圈的后起之秀·同人图、影视剪影、同人小说……应运而生·而随着电影海报和预告的曝光,各大论坛更是炸开了锅。
符修的粉丝正成几何倍数增长·季铭也没想到会蹿红得这么厉害,把微博甩给符修看·微博账号是符修的,但他从未自己更过,都是交给季铭打理·他自己虽有另外一个小号,但也仅是偶尔上网瞧一瞧,也不怎么用——他对这些网络软件兴趣不大。
符修翻了几条热评:“公子嫁我嫁我”“贱婢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我夫君”“都给我让开正宫在此”……忍不住笑了。
“这么热烈的反响也在我意料之外·”季铭停下车,揉揉鼻梁·连日来的奔波让人疲惫不堪·“但是人红是非多,你以后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我知道·”·“行,那今天就这样,我明天来接你·”·“嗯·”符修下车,“回去路上小心·”·季铭应了声,打着呵欠调转车头离开。
有人打来电话,季铭接起听到熟悉的嗓音,头更痛了:“你又什么事……我不是说不——等会儿,你说你在哪儿”听完回答季铭只想死了算了,“谁准你擅自跑到我——我还没说完”季铭吐出一口浊气,脚底猛踩油门往家赶。
符修转身往家里走··还有灯··符修心里暖洋洋的·不论多晚,那个人总会等他··见符修回来了,广陵起身去厨房热夜宵,却被符修一头扎进怀里。
“好累啊……”他每天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在外还得作出精神饱满的样子,实在累得不行·广陵抱着他的腰·回来这么久也不见长肉。
“吃夜宵”“嗯·”·符修跟着进厨房,看广陵熟练地热菜,笑道:“有人说要娶我呢·”果不其然,广陵立即紧张地问:“谁”符修笑出声来。
每次逗他都觉得其乐无穷·见广陵仍不屈不挠地盯着自己,符修只好解释:“没有,粉丝戏言而已·”男人这才卸下防备状态,过了会儿,低低的说:“粉丝也不可以……”·这样忙碌的日常过的飞快,一眨眼到了五月底。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这天广陵下班,在停车场无意瞥见一辆车里一个男人将另一个男人压在驾驶座上亲吻,动作激烈,广陵尴尬了一秒,离开之后在路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辆车……好像是杜非的。
被强吻的杜非已经在心里骂了一万次娘,使出浑身解数与秦沈言搏斗·但是那丫的嘴跟长在他身上似的,而且还带着他最厌恶的烟味,熏得他脑仁疼·他想咬对方舌头来着,但一来这多少有点女气,二来犯不着沾这禽兽的血,于是与秦沈言又是一番激烈的扭打,最后卯足了劲推开一条缝,一拳挥上秦沈言下巴:“我□□妈的恶不恶心”秦沈言冷不防被袭击,牙齿磕到舌头,瞬间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他伸出舌头一看,果然流血了,怒上心头,但抬眼一瞧杜非气喘吁吁嘴唇嫣红,一时间倒没那么气了。
他把血沫子往窗外啐了:“下手挺狠啊·”·杜非只觉那股子烟味仍在自个儿口腔里蹿个不停,罪魁祸首还在旁边挑衅而戏谑地笑着看他,连日来的烦躁和愤怒一齐爆发:“滚”·秦沈言挑眉,对杜非的怒气视而不见,看他拼命擦嘴,拉下他的手:“又不是女人……再擦就破了”话刚说完就被杜非掐住了脖子。
秦沈言被迫与杜非直面相对,一瞬间对方的眼神如剑般刺过来,这才意识到他是真动怒了··杜非的眉尖下压,瞳孔放大,拿捏着秦沈言颈部的五指毫不客气地发力,虎口紧扼着他的喉结,秦沈言一张嘴想说话就会被无情碾压。
“告诉你秦沈言,想玩,找别人·老子不是你玩得起的·”·说完用力一掼··钳制消失,秦沈言从痛苦中解放出来,他动了动脖颈··原先以为遇上一匹烈马,没想到是只小豹子。
“言下之意,不是玩,认真就行了”·杜非几乎抬脚就想踹死这个男人:“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秦沈言不理会小豹子的抓狂,兀自下了车,手支在副驾的窗户边,饶有兴味地一笑:“来日方长,还请杜先生做好准备。”
说完拾掇拾掇了自己在扭打中被弄乱的衣服,潇洒地走了·杜非被气得后槽牙直磨,踢开车门朝他的背影吼:“你再去我常去的地方堵我,我他妈揍不死你”话是这么说,杜非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
按照他早些年的脾性和身手,还能让秦沈言全身而退现在可倒好,被人白白占了便宜还拿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杜非越想越憋屈,甩甩手腕,他好歹也是当过兵的,刚才居然和秦沈言抗衡半天,是不是这几年疏于锻炼了……操那禽兽的手劲儿可真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广陵一回到家,闻到满屋子的甜味。
符修正卧睡在沙发上,一呼一吸间胸膛一起一伏,像只酣睡的猫·广陵试着把他抱起来送进房间睡,但刚一碰到人,符修就醒了,迷蒙着说:“你回来了……”说完头又栽进广陵怀里。
“回房间睡·”·符修蹭了会儿,摇摇头,起来:“我去洗把脸·”·广陵循着甜香味来到厨房,案板上的面粉、黄油、厨具等还未收拾干净,真正醒目的是旁边摆着的曲奇和泡芙。
广陵拿了一个泡芙塞进嘴里,浓浓的奶油溢满口腔·甜的,他喜欢··“怎么样”符修洗完脸过来,“我自己试着做的。”
广陵点头··“第一次做……饼干呢尝尝看,我觉得有点儿硬……是不是烤过了……”符修喃喃着拿了块曲奇自己咬一半,剩下一半递到广陵嘴边,“我吃甜度正好,对你来说会不会不够”广陵就着符修的手把那一半吃了:“不会……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只是一个采访,很快就结束了,我就提前回来了……今天星期几”·“星期一。”
“那个采访节目……应该是周六播放,记得看·”符修又吃了一个泡芙,“这些做起来还挺费事的·不过还好,第一次也算成功了。”
心里揣着小小的得意和喜悦,他笑起来,转眼瞥见广陵衬衫袖口上的袖扣·是他送给广陵的,失笑:“单个儿戴着算什么·”广陵伸出两只手来给他看,分明是完整的一对。
符修惊奇:“在哪儿找到的”·“门口的鞋柜下面·”·大概是那天滚到下面去的,后来找的时候因为缝隙太小,看也看不见,用东西扫也没扫到,就一直躺在那儿。
“亏我找了好久·你怎么找到的不会一个人把客厅翻遍了吧·”符修揶揄,想想广陵平时这么正经的人满屋子打转就觉得好笑,抬头却发现广陵耳尖发红。
“我……请了保洁公司,把家具都移开……发现的·”·符修一时哑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无奈·“我不是说了会买新的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广陵眸色深沉:“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他像个孩子一样在他认为重要的事上固执··符修心一揪,抱住广陵·终究是他欠广陵太多。
“傻,第一份礼物哪是这个,第一份礼物……是我自己啊·它不过就是枚袖口,别太在意,以后还会有其它的·”·没错,他还有以后,还有余下的一生,来陪伴广陵。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留点言成么·☆、第 38 章·不说第二天广陵跟杜非说起停车场的事,杜非如何尴尬如何恨不能浑身上下长满嘴如何想撕了秦沈言,广陵感觉如何新奇,回去讲给符修听,符修何如惊讶,在他们生活各自旋转的时候,粉丝圈个个狼血沸腾,原因在于符修最新一期的采访。
周六晚上,符修工作还没回来,广陵如约坐在电视机前··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屏幕上看见符修,但每回看都移不开眼··开头先拉了两句闲话,然后主持人问起符修进演艺圈的原因和契机。
符修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他想了想,说:“大概是为了证明我能活得漂亮吧·”·主持人不解··“明星看上去不是很光鲜亮丽么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那仅是看上去,就一头扎进来了——这条不归路。”
符修开玩笑似的解释··主持人笑言:“什么‘你年轻的时候’啊,你现在就是年轻的时候,别把自己说老了啊·”·符修笑。
或许他的身体还算鲜活,但他的内里早就不年轻了·不是主持人问,他自己都快忘记当初为什么选择从艺了·母亲死后,他一无经济来源,二无精神支柱,于是放弃学业投身演艺圈,除了向母亲证明他能活得很好,那时估计也是想向远在彼方无音无讯的父亲证明吧——没有你,我们也挺好地过来了;即便我现在孑然一身,也能活得很漂亮。
广陵透过电视屏幕看符修的低眉一笑,藏着无尽的辛酸与隐忍,心丝丝拉拉地疼··其后主持人又同符修聊了聊发展近况,说起符修最近正红的热播剧··“广大网友包括我,印象最深的是两个场景,一是你在桥上与女主角相会时的回眸一笑,啊呀你不知道,那一笑俘获了多少少女的心;还有一个就是结局你站在庙宇内的黄挂幡后面落泪,这一掉眼泪,多少粉丝的心又碎了……你是学表演出身吗”·“要是受过专业训练,相信大家就能记住更多我的场景了。”
“太谦虚了·这只是大家印象最深刻的两幕,很多人对你的每一个镜头都如数家珍呢·而且能够出演黄敬导演的电影,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主持人将话题引到了符修的新电影,让符修说了点片场的趣事,预祝票房大卖后问起符修日后的打算·符修往台下扫了眼,收到季铭的眼神警告,只好先三缄其口:“顺其自然吧。”
采访总免不了涉及嘉宾的情感问题,这是最能博人眼球的噱头·尤其符修年轻正红·于是采访到了尾声,主持人说:“其实我们在节目之前在网上调查了一些你的粉丝想让你回答的问题。
粉丝太热情,我们节目组就摘了几条,想让你回答一下,能满足粉丝的吧”·符修想起之前看的那些留言评论,还有广陵嘀咕的那句话,笑道:“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主持人看了眼台本,对镜头佯嗔:“现在的小姑娘哟,矜持点行不行”转头对符修发问,“第一个问题烂大街了:你另一半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爱我的。”
主持人没料到符修会这么回答:“具体一点儿·比如样貌、性格需要满足什么要求、标准”·符修先是垂眸想了想,而后展眉一笑:“有一双黑眼睛,成熟又孩子气。”
“黑眼睛人人都有啊·成熟孩子气……这不是矛盾的吗”·偏偏就有那么个将二者结合于一身的人——一双漆黑的眸里既能沉淀深沉,也能盛放赤诚。
由于给了特写,符修的眼神似乎透过了镜头直剌剌地传过来,广陵心脏怦怦直跳··“我知道了,你是希望她处事成熟,同时也会对你撒娇”·符修不置可否。
“下一个:你会找圈内人还是圈外人为什么这也是很常见的问题·”·“只要我喜欢,圈内圈外都没关系。”
当然已经是圈外的了,再过一两年他自己也是圈外的了··“这么霸气的回答……下一问:有亲热戏时女友吃醋怎么哄”·“与其想着怎么补救,不如一开始就不做。”
“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接亲热戏”这相当于是断了自己的戏路啊··符修点头·他和广陵是情侣,是爱人,身心都是属于彼此的。
仅因为工作就要和别人做情侣间才会做的事,符修做不来·说他矫情也好、不敬业也罢,他不希望因为这种事让广陵心里不舒坦·况且他本身也不喜欢和除了广陵以外的人亲密。
主持人惊叹一声:“你对你未来女友够好的啊·下一问:会对她说什么样的情话”·符修暗想了一下·他和广陵之间似乎并不需要腻乎乎的情话。
不过如果他真说了,害臊的一方还不一定是谁呢··“我觉得可能行动更有效·比如一个吻……”符修说着说着对镜头笑起来,“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没人能看透符修眼神背后的狡黠和调侃,但对广陵来说,相当明显·广陵抿着唇,耳朵有些发烫·喜欢啊,当然喜欢……·“行动派啊这是。
但光这样肯定还是满足不了一些粉丝的少女心,总要说两句情意绵绵的话嘛·要不这样,现场告个白对未来的她·”主持人对摄像机镜头眨眼,“姑娘们,为你们谋福利了。
接好咯”·接着广陵看到了值得他珍藏一生的画面··符修注视着镜头,笑如春风,眼底是万丈温柔千般深情··“想听么”·“无论多少次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我爱你·”·广陵心里炸开无数烟火··和上次不同,这次,符修在全国公众面前,向他示爱了··与此同时,电脑或电视或手机面前情绪持续高亢的的粉丝们听到这句告白,也是一愣,随即疯狂地尖叫起来。
·☆、第 39 章·符修和季铭从公司出来,上车时季铭将手机随手一放,恰好来了条短信,符修一眼瞥到来信人··“你最近和林深走得很近么”符修开门见山。
季铭滞了两秒,神情由尴尬迅速转变为烦乱:“那小子……好像相上我了·”·季铭对工作的热衷程度甚至让符修想象不到他会恋爱、结婚,就算可能,对象也肯定是工作。
然而季铭这阵子一反常态,接私人电话频繁,工作时还经常走神·符修大抵猜到一点,但此刻听本人亲口承认,受到的冲击还是不小··“那你相上他了么”符修问的很直接。
季铭又秒变尴尬:“我又不是同性恋……当然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你别误会·但是我……那小子又一根筋……哎不说了不说了。
你看看今天采访播放之后的反响·”·这样烦躁到磕磕巴巴思维混乱的季铭,符修还是头一次见··“帅炸了”·“苏爆了·“这样含情脉脉深情款款是闹哪样第一次见啊”·“这男友力也是没谁了”·“好想嫁给他公子娶我可好”·“怎么会帅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诸如此类的言论铺天盖地。
符修一边刷着屏,一边默默观察季铭·脑袋里已经有小人抱着看好戏的心理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嗑瓜子了··估摸符修看的差不多了,季铭沉声说:“上次跟你说谨言慎行你都忘了吗低调对你对他都有好处,怎么不听劝。”
“我只是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按他的要求做而已·”·季铭只觉头痛:“你以前没这么任性的·自从出了院,哪里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不想委屈广陵,想对他好。
我不在乎我在这个圈子里红不红·”·“问题就在这儿·你以前上进心很强的·你不是一直想出名吗不是一直为此努力吗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身——”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季铭止住话头,“当初那场意外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前后判若两人”·氛围陡然严肃起来。
好几分钟的沉默过去,符修看向季铭:“其实那场意外里我已经死了·”·车厢里的灯光幽幽,符修的眼神幽幽,季铭背后一凉:“你少来,当时也就摔了个腿。”
“过去的我死了,现在的我是重生的·”·“别给我抒情·讲重点·”·“我说的是事实·”·季铭看他言语认真,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闪现:“你的意思是……像小说里那样”·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符修点头,将经历过的的未来简单陈述了一遍。
“难以置信吧·”符修轻叹之后车厢里就再无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铭终于缓过来·深吸几口气往窗外看了看:“陆羽现在还找你麻烦吗”·“他已经安分很久了。”
“罢手了还好,就怕是引而不发·”季铭又盯着仪表盘看了会儿,“你说的……我都信·但是……想不想红是你的意愿,让你红却是我的职责,你明白吗”·“我明白。”
“行了·不说这个·上次你让我帮忙的事……”季铭从后座拿出文件袋交给符修,“店面的转盘手续已经办好了,地址在里头。
我看着还行,你回头抽空去看看·卫生许可证和营业执照还得过两天才批下来,之后还要税务登记,你先装修着吧·”·符修倒出文件草草翻了一遍:“就明天吧,我去看看。
明天我有通告么”·“白天不行,晚上吧·出去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季铭发动汽车,“看来你是真不打算久留了。”
“嗯·”·车子慢慢驶出地下车库,也已深·符修望着夜幕下的车水马龙,想着家里那盏灯·季铭还在消化咂摸着符修刚才说出的秘密,顷刻又想到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脑子里乱的很。
一路无话,临了符修要下车时突然被季铭拽住,符修扭头,季铭眼神却闪躲起来··“我想问问……我后来有没有结婚或者和谁在一起什么的……你不是重生了么,应该知道……”·符修脑袋里的小人一个抖擞,刚要说话被季铭挥手扼杀在摇篮里:“算了算了,我瞎问的。”
符修笑着下了车··其实他并不知道·前世的季铭直到符修死前仍是个工作狂··回到家,广陵正看着虚空出神,符修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广陵才回过神来,问他要不要吃东西,符修摇头,在男人身边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袋给他看。
“明天下午陪我一起去看看吧·你有时间吗”·广陵打开来·“西点店”·“嗯。
店面好像离你公司还挺近的·”·“其实我是星期一做甜点的时候才有的这个想法,就让季铭帮我留意,他这么迅速也在我意料之外·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毕竟经营方面的问题我也不懂。”
“现在先摸着石头过河吧·万一不成功……我大概还有一年半时间,再试试别的·要是成功了,我退圈之后就不用担心怎么谋生了。”
“怎么不说话呃……确实市场趋近饱和是个问题,我也不确保能做出特色·而且我也不打算利用自己来作宣传……前景堪忧啊。
我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符修的退圈、符修的“等以后”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在用心筹划,想兑现他的承诺··广陵的心复又震颤起来,一语不发地抱住符修。
“怎么了”·“采访……我看了·”·广陵说话间气息在符修脖子上乱窜,符修笑着歪开头:“怪痒的……”广陵一下叼住他颈间的皮肉不让他逃,末了怕自己用力过大,在不明显的牙痕上轻轻吻了吻。
符修微仰头与广陵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听见了”·“嗯·”·“高兴”·“嗯。”
“有多高兴”·“很高兴·”·符修笑了句“傻”,就任由广陵吻过来了··之后两人讨论了开店的相关事宜,洗完澡相拥着睡了。
·☆、第 40 章·店面在人流较大的商业圈内,离广陵公司隔了两条街,地理位置相对不错·广陵和符修从后门进去,店内玻璃橱窗部分都用卷帘遮着,粗略看一下,约有50平。
广陵觉得有点小,而符修本意是想占个小地方慢慢经营,50平倒是比预计的大了·两人在店里合计布局,不知道几丈开外有双眼睛正牢牢盯着这儿··陆羽坐在副驾上摆弄手里的照片,照片上正是眼前这家店。
哼,这阵子没腾出手来,竟好成这样么·一不留神在圈里声名鹊起不说,现在还想开店,我看你过得挺滋润啊,符修·只不过,爬的越高摔得越惨,如此高调,就不怕曝光之后身败名裂么·驾驶座上的男人察觉到身旁陆羽的愤怒陡升,瞥见原本在陆羽指间晃荡的照片被他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看见两个身影从店面的后门出来,上车很快驶远了。
男人转回头,不作声··突然电话响了,陆羽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不予理会,但打电话的人似乎不知疲倦,锲而不舍的拨过来·最终陆羽不堪烦扰,接起的瞬间,那头苍老的声音冲破听筒,在耳边炸响。
“给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我又做什么让您生气了”·“自己干的好事还要我提醒你吗孽畜”·陆羽脸色阴沉:“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你当我死了不成竟敢、竟敢——”·未等说完被陆羽掐断咽喉。
在你们你侬我侬的时候,我呢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广陵,你这样执迷不悟,真叫我失望··正襟危坐的男人能清楚地感受到气氛的逼仄。
“下车·”压抑了几分钟后,陆羽发令··男人不作回应··“我来开,你下车·”·男人巍然不动··“我让你下车”陆羽吼,眼睛像被捅了两刀,迸出来的全是血花与火光。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男人终于开口,却引来陆羽的冷笑:“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品头论足了·你不过是我花钱雇来的,拿了钱就要听雇主的命令,少说话多做事怎么,该不会区区一个吻就让你飘飘然……以为自己与别人不同么”·男人仍不让步:“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羽看着男人讥诮一笑:“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哼,我的命该拿命来的是他……”·店铺的装修、□□、招聘员工……一直到季夏一切才算安顿好,正式开了张。
由于店规模不大,只招了四个员工——一个店长,一个糕点师,两个服务生·店长和糕点师是符修直接招的,因此也见过符修,知道这个店真正的东家是谁。
店长四十来岁,看着笑吟吟的,温和好说话,但其实很精明,头脑也很灵活·符修对糕点师的印象倒是更深刻一点·原因是他人如其名——严肃。
初会面时他也不认识符修,自我介绍了之后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作品让符修决定他的去留·三十岁,但板着张脸的模样让他看上去又老成些许·他的手艺很不错,之前工作的地方也是家名店,问起辞职原因,他只说是与同事不和。
符修看他寡言少语,想起广陵,笑了笑就采用了他·至于两个服务员,是店长招的·一男一女,都是小年轻,很有活力··刚开业那会儿,生意不算好。
往来人流虽然大,但人们大都对这种遍地开花的甜点店司空见惯·后来又花力气整改了一下店内陈设装修,实施了一些营销策略,加上严肃的手艺确实好,才渐渐形成了口碑,客流量与日俱增。
店内厨房是占地最大的一部分,辟为两半,中间用一扇门隔开·一半是初加工,也就是严肃制作糕点的真正操作空间;另一半则用来末加工,做一些琐碎的点缀工序,新颖之处在于这一半是透明化的,可供客人参观。
一来能满足来客的好奇心,二来能打消人们对安全卫生的顾虑·所以尽管压缩了客座空间,但光临的顾客还是不少·店长原想招两个年轻帅气会说话的助手“坐镇”公开化的那一半厨房,一是为了减轻严肃的负担,二嘛……如今是个食色社会,相信能吸引更多女性顾客。
但被严肃严肃拒绝了,店长后来想想财政状况也不十分乐观,只好作罢·又说让严肃两间房多走动走动,毕竟严肃样貌也很端正,但又被严肃严肃拒绝了·平时只窝在后厨,鲜少露面。
没办法,店长只能亲自上阵了··在符修开店、工作两头忙的时候,他的人气仍在持续升高·各种邀约铺天盖地而来·想想前世熬那么久才熬出头,结果还是昙花一现;如今短时间内竟这般轰动且在红人榜久居不下,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如此,也是讽刺。
终于得到一日休息,符修一睡睡到很晚,醒来时近9点,广陵早已去了公司·符修拖着尚乏的身子起床洗漱,瞥见镜中自己的锁骨下面有几处小红点,他撩开衣领仔细辨认之后,脸一红。
昨晚和广陵亲热来着……虽然没做到最后··一下楼被肆意照进客厅的阳光晃了眼——夏天的阳光总能这样盛气凌人··隐约听见几声蝉鸣,符修往庭院方向走。
是院子里那几棵树么……·落地窗外肖伯正与人通电话,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符修好奇归好奇,并没有听墙角的癖好,正欲转身时,肖伯突然朝他看过来,对手机讲了两句就挂了,然后对符修点头微躬算是打招呼。
符修也朝老人点了点头:“您……不去广陵公司么”他记得广陵最近好像又在忙什么项目了··老人拿起修剪树木的工具:“需要我的时候少爷会吩咐的。”
符修只是随便我问问,感觉肚子饿了就打算去厨房:“天热,您也别太辛苦·”转脚时被肖伯喊住··“符先生·”·“您说。”
“符先生是认真的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对少爷……认真的么”·老人仍然不相信他,怕他故技重施,怕自己视作亲人的少爷重蹈覆辙再受伤害。
“年初时,您说我不爱他,现在半年过去,您还要问这个问题么”符修莞尔,“当然不论您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一样——是,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老人静默了片刻,忽然朝符修深鞠一躬·符修大惊,没等说什么,老人的手机响了··“是·我在……好,我现在就拿过去。”
肖伯挂断电话收园艺工具,进屋往广陵书房去了··符修还兀自回不过味来··不一会儿肖伯拿着文件从楼上下来:“少爷让我将文件送过去,失陪。”
符修应了两声··刚刚老人那一鞠躬……算是,承认他了··☆、第 41 章·草草打发了早午饭,符修就没事做了·在屋里巡视了两三圈,决定去广陵书房看看。
之前怕打扰广陵工作,很少去,至今还未一览全貌··开门起手一张红木办公桌,旁边是一墙书架,邻窗一套组合沙发,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简洁得令人发指·桌面上一台电脑,几摞文件,一个笔筒,一张照片……呃·符修拿起相框,里面嵌着的相片主人公赫然是他。
他不记得广陵给他拍过照,更别说这种近照了·这件衣服……好眼熟,好像是他参加某个节目时穿的··符修哭笑不得·居然去网上下载照片,真人就在身边,随便拍一张总比这强啊。
从书桌上移开视线,顺延来到书架·书架很大,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宽度,书籍、文件填充得满满当当,但同时分门别类地很清楚,一目了然·书架最底层是两个很长的抽屉,符修一开始往外抽没抽动,挺沉。
花了点力打开其中一个,清一色的光盘盒··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符修茫茫然把第一个拿在手里端详·盒外什么标识也没有·难道是……小黄片不不不不对,广陵怎么可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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