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清 by 烙胤(第四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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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不清 by 烙胤(第四部)(2)
·    衣衫整齐的挂在柜子里,井然有序,排列的方式和那女人的裙子一模一样古劲的脊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他飞快转身,重新看向这屋子,然后他结结实实的抽了 口凉气。
    听到他的抽气声,苏锦和缓缓回头,“是一样的,是吧”·    刚才他光顾着想应泓,屋里的摆设根本没有注意,只知道他们来的地方不是刚才的礼堂了,等他跟古劲说完梳妆台后,苏锦和突然发现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这屋子的摆设和之前他们去过的卧室竟然一模一样··    伙计们没有进去,他们也没看到礼堂后面的卧室,但是他们三个看到了。
    别的不敢说,那些盒子绝对没错,他想拿里面的东西,所以就多看了好几眼··    再看古劲那反应,苏锦和就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一时间他脑子乱成一团,他们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还是这屋子在他们离开后发生了变化··    礼堂哪去了·    那巨幅照片那些裙子都哪去了·    古劲也乱了,他怔了片刻飞快的往里面走去,苏锦和也挣扎着爬起,古劲去的地方正是那浴房所在。
    伙计们不明所以,见他们脸色变了就知道情况又有变化,他们吓坏了,他们不想再有什么突发事情了··    在同伴的哭声中,所有人眼圈都红了,不同程度的掉下眼泪。
    浴房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古劲看了片刻,表情稍微有所缓和,但也没轻松到哪去,“这里不是刚才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看了遍地上的脚印,虽然一样的杂乱,不过可以判断和之前的是不同的,古劲很庆幸当时看这些的时候自己没有分神,不然这下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房间变了就证明他们没有鬼打墙,只是慌乱之中走错了路而已,毕竟这么大的船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但让古劲无法轻松的原因是,这里的情况和那边一模一样,脚印手印,还有装着满满水的浴缸。
    浑浊的水,安静的盛满-浴缸··    苏锦和看了那水面半晌,压抑的感觉让他觉得随时都能有个东西从里面跳出来··    那些该死的虫子还有生死未卜的应泓以及这些毫无头绪的东西快把他弄疯了。
    头疼,他想去抓头发,这一碰抓了满头的粘液··    胃一下子就不舒服了,一股酸水涌了上来,苏锦和扶着浴缸就要吐··    古劲帮他拍背,苏锦和接连干呕,到最后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红着眼睛摇头,声音发涩,“没事了·”·    说着苏锦和就去摸水龙头,这一拧才想起来船上的水龙头都没有水,再看倒映着他脸的水,始终压抑的怒气瞬间就把他点燃了。
    也不管那是什么水,苏锦和捧起一把就开始洗脸··    他那哪是洗,半个身子都进了浴缸,苏锦和从没这么焦躁过,以往有他们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样儿的事儿他都不担心,毕竟人都在。
    可是现在人都不知哪去了,他越想越烦,恨不得干脆沉在这浴缸里再也不出来了··    浴缸里的水被他弄的满地都是,古劲见他这样连忙把人提了起来,苏锦和眯着眼睛什么都不看,两手胡乱的拍着,他让古劲别管他,让他闹一会儿,不把那憋闷的感觉发‘泄出去他难受。
    古劲一直在喊他名字,苏锦和权当听不见,挥舞的手几次打到了古劲,他听到了啪啪的声音,但不知是打哪儿了··    “苏锦”·    古劲的爆喝让苏锦和一顿,人直接就清醒了。
    再睁开眼睛,古二爷没有一丝恼火,那表情反倒带着不可思议··    “你看”·    古劲抓着他手腕举了起来,苏锦和怔怔的看了半晌什么都没看出来。
    “怎么了”·    “那玩意儿没了”古劲指着他光秃秃的胳膊说,“看,洗掉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苏锦和了,他低头一看,被水碰到的地方粘液都不见了,不止如此,古劲赤膊的身上还印出了几个清晰的手印。
    不是他打得狠了,而是他拍过的地方粘液都不见了,那块皮肤露了出来,就像把古劲身上那层膜压坏了一样··    “这是……”苏锦和看了片刻,干脆一翻身进了浴缸,他坐在里面看着自己的手,果然一碰到这水所有的粘液都不见了。
    苏锦和掬起一捧,看着手心里那一汪脏兮兮的水,他想了想,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下··    古劲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苏锦和品了品突然抬头,“这是海水”·    “海水”这里的东西碰都尽量少碰,更何况去尝,可苏锦和这么一说,古劲也沾了点抿在舌尖,海水特有的咸涩味儿传遍味蕾,“真是海水。”
    就是不知放了多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这里怎么会有海水”还是满满的一大缸。
    “谁知道·”古劲说着也跳进水里,囫囵的滚了一圈,比起这脏兮兮的水,他更讨厌身上那带着盔甲的感觉··    俩人都弄的湿哒哒的,再从浴缸里出来就觉得神清气爽了。
    浴缸周围没什么可扶的东西,苏锦和抓着边上的墙迈了出去,古劲在里面看着,突然眉头皱了下··    他看着苏锦和的动作,好半晌他突然啊了声。
    “怎么了”·    苏锦和回头··    古劲起身,“我知道那些手印是怎么回事儿了。”
    古劲说着就给苏锦和演示了一遍,由于这浴缸周围没有可扶的东西,下面又是很滑的地面,想从里面出来一定要抓着点什么··    所以,浴缸边沿,或者周围的墙上。
    “也就是说,这些手脚印不是那个爱泡澡的鬼留下的”苏锦和问··    “你可以这么想·”·    “海水能洗掉那些粘液,说不定……”古劲想到自己受伤时,血涌出的时侯将粘液冲淡了些,但很明显没有海水这功能,他大胆的猜测,“那些怪物可能怕水……”·    一般的水可能对它们造成些影响,而海水可能会是致命的。
    “我去试试·”古劲说着就往出走··    “去哪”苏锦和疾步跟上··    “去外面试试,看着那些玩意儿到底怕不怕。”
    “我也去·”·    “你留这儿·”古劲连头都没回,转而对其中一个伙计说,“把你衣服给我。”
    那伙计赶紧把衣服脱了,古劲拎着那沉甸甸的棉衣又回了浴房··    “我要跟你一起去·”·    棉衣扔进水里,再捞出时上面的粘液都没了。
    他也不拧,直接把湿衣服穿在了身上··    “不行,要是不好使我能跑回来,你速度太慢,不安全,还是老实的等着吧·”·    “古劲,应泓在外面。”
苏锦和突然道··    古劲一怔··    “如果你也不见了,我要到哪去找你们,你要让我在这里等一辈子么”·    古劲反手在苏锦和头上一压,他不想去救应泓,可是,还是不落忍。
    俩人一身湿回到房间,古劲对剩下的伙计们说,  “我们去想办法,你们在这儿等着·”·    伙计们泪痕还没干,慌忙不迭的点头,他们宁可死也不想再去被吓了。
    苏锦和往门那看去,正要走古劲突然叫住了他··    “等下·”·    回头的功夫古劲已经到了梳妆台前,他将上面的盒子全打开了。
    苏锦和不明所以,跟上去一看,发现所有的盒子都是空的··    “空的”·    “不是空的。”
古劲摸着盒子里的绒布,须臾,他皱眉道,“吊坠,玉佩,腰带扣……”·    古劲每摸一处,就念出一样,罢了,他收了手··    “这里面有东西”·    “嗯,现在不见了。
之前那盒子没看过,不过,这里面都是男人的东西,这个男人,不是西洋人·”·    古劲得出结论··    苏锦和惊愕··    他们小心的打开门,进来时什么样子没人留意,不过门口却没见着粘液,他们没有确切的方向,只能大致判断。
    走廊又恢复了平静,画像中的女人还注视着什么,这次再没心情去看她的表情是否诡异,俩人走了很久,没见着一个伙计也没看到应泓··    就这么一直走着,忽然发现了那个向下的楼梯。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古劲拉着他就往下走··    这一刻他们的心都是提着的,如果这虫子不怕海水,这一回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走到一半,苏锦和突然想起那匆忙的一眼··    “对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棺椁·”··    棺椁,是套在棺材外的大棺,苏锦和之所以叫的这么肯定,是因为过去他看的那本书里有很多次提及,于是他就好奇的去搜了搜资料。
    棺材和棺椁很好区分,无论是大小还是花样都有很大的讲究,刚才只是扫了一眼,苏锦和就得出结论了··    古劲摇头,“没。”
    “这样啊·”苏锦和有些失望,但他肯定自己绝对没花眼,那里面一定有口棺椁··    说话的功夫他们就到了楼梯后半部分,苏锦和的心又提了起来,古劲拿手电筒一照,道,“怪不得没看到那女人的屋,不是之前的路了。”
    让古劲这么确定的原因很简单,苏锦和所说的那个棺椁,现在就在楼梯下面,正对着他们的位置··    古劲还记得,当时苏锦和让伙计把手电筒的光移到右侧,现在不必了。
    那玩意儿就在眼前,而且,盖子开了··    苏锦和的声儿变了,他哆哆嗦嗦的拽着古劲,“刚才……盖子没开,是扣着的。”
    正说着,异响再响··    ·    第二四四章 船底的棺椁·    ·    那是那些虫子的声音。
    苏锦和屏息凝视,古劲则试探性的往前迈了步,那些响声迅速聚集在楼梯下面,没再靠近··    仿佛音量由小调至最大,那声音就在耳畔,有时候心里的恐惧比真正的危险还要可怕,就这么一直维持现状,苏锦和觉着他很快就能被这气氛吓死。
    古劲往前走,手电光往下一照,苏锦和再次看到了那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那些虫子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楼梯下面,犹如白色的海洋一般··    它们还在蠕动着,苏锦和看到了那些虫子的全貌。
    和蛇不同,它们没有脑袋,头的位置是一张圆形的嘴,边上是蜗牛样不停伸缩的触须,而里面则是一排排的尖牙,和乌贼的嘴巴差不多··    它们的身体十分光滑,上面是厚厚的粘液,但那粘稠的液体对它们本身似乎没有作用,苏锦和没看到拉丝,也没看到一点的粘连。
    看到这里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忍着不适别过头,古劲这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阶,他没敢说话,用眼神示意苏锦和他要踩了··    生死存亡之际,苏锦和捏着他的手动也不动。
    古劲带着一身的水,这脚还没落地,棉袄里的水滴就先掉了下去,海水如毒药一般,那些恶心的东西瞬间散开,豆粒大小的水滴清出了很大的空间··    古劲面色一喜,这一脚结实的踩了下去,正如他所预料的,那些长虫逃命一般的四散而去,楼梯下面顷刻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二人对视,他们真是捡了条命··    谁也没想到,这些玩意儿竟然怕水··    这时候也顾不得那浴缸里为何有海水,那水又是从何而来,他们连忙往那棺椁走去。
    棺椁的盖子已经开了,立在边上,很显然这盖子不是正常打开的,盖子一半还搭在棺椁上,应该是在外力作用下被硬生的推开的··    去了这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尸体,苏锦和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棺材,他没敢靠前,而是推了古劲一把,示意他去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
    他那没出息的样儿让古劲笑了下,正要往里看,古二爷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手电光照到棺椁的另一侧,一张血淋淋的脸赫然出现··    古二爷的心喀噔一声,来不及害怕,他先把苏锦和的嘴巴堵住了。
    他怕他这一叫不是把虫子招来就是把里面躺着那位给叫起尸了··    苏锦和也真是要叫,眼睛都瞪的凸出了,可这时候,那脸出现的地方突然一亮,照出了应少爷面无表情的脸。
    苏锦和:“……”·    古二爷:“……”·    应泓脸上有血,因为头发是湿的,在光的阴影下整个脑袋就像是鲜血淋漓的。
    三人隔着棺椁对视,这一刻的气氛有些微妙··    古劲松手了,苏锦和张了两下嘴,他想问,却不知问什么··    原来你没死啊。
    太好了你在这里··    你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我以为你完了呢··    这要是问出来了,里面那位没怎样,应少爷管保先诈尸了。
    说到诈尸,苏锦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棺椁前面,而脸,正对着里面··    应泓已经把两遭棺盖都打开了,苏锦和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把这沉重的东西推开的,总之他在手电筒的虚影下,依稀看到了人躺在里面。
    头皮麻了,没那种炸开花的感觉,就是一冷一冷的··    应少爷也没心情和他们对视了,他将手电往下一移,指了指里面让他们看苏锦和以为会看到个骷髅,再不济也是个干尸,可是棺椁里的棺材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西式长裙,高托着发髻,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交叠在小腹之上··    苏锦和愕然抬头,应泓冲他点了两下·是的,这女人正是画像中的人。
    女人的相貌没有一点改变,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是闭着眼睛的··    那个在他眼前晃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胸膛没有起伏,也没有丝毫的生气,脸蛋上透着死人才有的青色。
    苏锦和木然的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他没做过这事,手指直接碰到了女人的嘴唇··    很软··    苏锦和触电一样缩回手,惊吓过度的瞪圆了眼睛,他错愕的看着对面的应泓。
    为什么会这样……·    应泓看他一眼,示意他跟他走··    苏锦和还没回过神,古劲就拉着他跟了上去··    应泓带他们上了另一个楼梯,楼梯上方的走廊就是他们第一次来的地方。
    他们再次回到了那有着巨幅画像的房间··    应泓的情况很糟糕,一身的血,本来他的伤就没好利索,这下脸都没了血色了,才一进门,就疲惫的往墙上一靠。
    苏锦和还在震惊中,如今光线恢复,一看到应泓的样子他直接清醒了··    应泓的袄子不见了,赤膊的身上简单的包扎着,可能是动作太大,绷带并没起到止血的作用,血染的一片片的红。
    “过来·”应泓习惯性的招手,傻在原地的人下意识的配合,他一靠近,应泓就掐着他脖子把他拽到了自己怀里,搂着他狠揉了他胳膊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晕,在偏岭血都快流干了都没死,这才哪到哪。”
    话虽如此,应泓的样子比在偏岭_时糟糕多了··    他这一揉,直接把苏锦和的眼睛揉红了··    看着都疼,那么多伤他能不疼么。
    扳着他脑袋送到嘴边,应泓在他额头上亲了 口,小声道,“真没事·”·    古劲检查回来就看到这画面,那膈应的感觉又涌了出来,他冷眼看着应泓身上的血,他不心疼,他很失望,为什么那些虫子专挑没用的人咬。
    古劲不忍心看苏锦和担心,所以他陪着他找应泓,但是他更希望看到应少爷的尸体而不是活生 生的人··    应泓一抬头就看到古劲不加掩饰的目光,他漠然回视着,这下也用不得掩饰了,彼此的心情一清二楚。
    这性命攸关的时刻都没有他们的战役重要··    听到古劲的脚步声,苏锦和抬起头,他这一抬头,俩男人的态度顿时一变,再没了那水火不容,平静的如一潭秋水。
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还是和平友爱的··    “你怎么跑下面去了”古劲问··    应泓自然应道,“刚才和你们走散了,稀里糊涂就跑这里来了。”
·    应泓的情况比他们糟糕,跟他在一起的人全死了,他也差点命丧那些虫子的口中,在关键时刻他发现了这个屋子并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大部分都是自己用刀划的,那些虫子速度太快,只有将它们从肉里剜出去才能自救。
    应泓想处理下伤口,就从假人身上拆了点能用的布,可是那粘液实在太多,布一包上去就像被浆糊黏住,根本起不到固定的作用··    粘液弄不掉,应泓就想起了-浴缸里的水,虽然脏,但也是水,就是这么个尝试,他发现那些粘液飞快的消失了。
    应泓察觉到其中玄机,就和他们一样想再去试试,看看虫子是不是怕这些东西,就在他开始包扎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    在出乱子的时候他听到苏锦和说看到了棺椁,他连忙又下去了趟,果然在那里看到了。
    他刚检查完,苏锦和和古劲就来了··    应泓的复述很简单,苏锦和却听的一冷一冷的,等他说完,他脸色难看的问,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女人搞的鬼……”·    在海上漂泊的破船,来自睹处的注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还有无数张相同的画像,以及和这船有关所有邪门的事情。
    就像胡友德一样,执念太深鬼魂作祟··    “不是·”应泓否决了他的猜测··    “可是她……”·    “不是那女人,”古劲道,他抬头,在头顶扫视一圈,“这艘船上还有别人。”
    ·    第二四五章 女人的秘密·    ·    古劲说完,苏锦和立马缩着脖子在屋里扫了圈,这里本来就阴森森的,现在更是看哪儿都吓人,目光落到那巨幅画像上,还没看清苏锦和一激灵马上把脑袋转到别处。
    “这不可能……”古劲这下成功的吓到他了,苏锦和连声音都放低了,像是生怕吵到谁,“自打下来,看到的东西全和那女的有关,而且……而且…她她……”·    “她是软的。”
应泓替他把那吞吞吐吐的话说出了··    苏锦和脸色微变,拳头瞬间握紧,手指残留着那可怕的触感,但女人的嘴是软的,皮肤光滑,像婴儿一样的嫩滑感,但是,她很凉。
    那是只有尸体才有的温度··    “对……”苏锦和连连点头,然后争辩道,“那女人一定有问题,不然,尸体怎么会是这样。”
    眼前蹦出回瑶的奶娘,她们的区别在于,回瑶奶娘面色红润,像是活人,而船上这具就是尸体,脸上呈现死人才有的铁青色,身体却是软的··    除此之外她们是一样的,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还有那双一直盯着他的绿眼睛,说和她没关系苏锦和怎么能信·应泓扳着他的脑袋,让他去看周围的假人··    蓬松的裙摆下,是一个个支架落在地上,他指着下面道,“你看仔细了,这里有很多裙子,配饰,但没有一双鞋子。”
    苏锦和这么一看,可不真是这样···    地面上除了错落的架子什么都没有··    “这女人上船之前就应该死了。”
如果是活人,不会不准备鞋子,“我刚才包扎的时候,拆了几件衣服……这些衣服都穿过,也不算穿过·”·    “什么意思”苏锦和糊涂了。
    歇了会儿,应泓已经好很多了,这个光说是说不清楚的,他走到最近的假人边上,开始解架子上的衣服··    苏锦和起先看的认真,后来看到应泓娴熟的动作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了。
    这衣服相当繁琐,应泓一次错没出,他还没等看明白,整条裙子就被他从假人上剥下来了··    应少爷您脱得挺熟练啊··    合着您平时没少练啊。
    应泓把衣服摊在地上,刚要给他讲问题所在,就发现苏锦和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苏锦和垂着眼睛,阴阳怪气的哼了声,  “应少爷,继续啊。”
    应泓一愣,表情古怪的低下头,然后指着某处再没起来,连个眼神都没了,“这些衣服都是新的,没有装洗过的,但是,看这里·”·    每条裙子里都带着不同的束腰,这条也不例外。
    苏锦和知道那东西,西洋女人用收紧束腰的方式勒出一个苗条的身材,他看过一个电影,当他看到后面那女人用脚踩着那姑娘的腰她拼命束紧,而被勒的那位快要窒息的样儿他就晓得,自古以来女人对自己下手就挺狠,这个真是不分国籍的。
    苏锦和了解束腰的用处,再看应泓指着的地方,那带子上有小小的折痕,但没有抻拉的迹象··    可见穿这束腰的时候,并没像苏锦和见着那般用力拉扯,而只是系上而已束腰被用过,裙子某些地方还留下了不自然的褶皱,裙子一定被穿过。
引那么,既然被穿过,裙子上的痕迹哪去了活人穿过的痕迹··    这些束服是新的,并没洗过,那些记号就不存在被洗掉··    也就是说,压根没有留下过。
    这是应泓刚才包扎时发现的,然后他随便找了几条裙子,情况都是一样的苏锦和还没回过味儿来,他愣愣的看着他们,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又不愿出现··    “我刚才又检查了遍,”接下应泓的话,古劲说,“这两个屋子虽然布置的一模一样,但其实并不相同,这个屋子根本没有用过。”
    床褥,衣柜,所有的东西都没使用过,而刚才那屋子则不然,一样的摆放整齐,但那里是有人居住的··    古劲在柜子里看到了半罐茶叶,角落里还放着烟具及大烟。
    枕头上明显有睡过的迹象,而这边的枕头中央是鼓起的,就是说从没有人躺在上面··    还有衣服··    这里是清一色的裙子,那边则分类明确,不同场合不同款式的衣服,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就算是贵妇也不可能都是这种裙子,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为了‘穿’的。
·    应泓沉默的听着,待古劲说完,他道,“怪不得……我之前就觉着奇怪,为什么西洋船上会有那种棺材·”·    西洋下葬也会使用棺材,但信仰及传统的差异放在那里,两种棺材是完全不同的。
    西方的棺材没有棺椁,棺盖的样子也不一样··    现在应泓懂了··    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这艘船一定来自西洋,但事实不然,至少它的主人未必是洋人。
    这样一来,苏锦和的另一个问题也找到答案了··    “那士人身上一定有定尸珠·”·    所以到现在女人的尸首还保存完好,甚至皮肤还是光滑柔软的。
    还有那些虫子避而不入··    苏锦和被他们越绕越糊涂,他们说的这些事情有关联么还有他们凭什么判断这船的主子非洋人,一两件长衫还是大烟一想是一个喜欢东方文化的洋人呢。
    “棺材我检查过了,”应泓道,“外面看着挺沉,实则不然,两道棺盖都没有封上,不然凭我一个人根本打不开·”·    别说身受重伤,就算是他状态最佳时也打不开。
    “棺盖里面有个小机关,轻轻一推自己就下去了,棺材上也没留钻孔·”·    古劲闻言,脸色微变··    应泓说这话时语气也十分沉重,苏锦和觉出不对,就问,“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么”·    古劲看着他,简单的解释了遍。
    棺材是死者安眠的地方,封棺长眠,与此生断绝,入来世轮回··    这棺口是开的,没有棺钉的钻孔,压根就没想过将其封上··    棺口不封,死者的魂魄将永远不得安息,受困于这小小的棺木之中。
    这些讲究西洋人是不知道的,就连蓝家货船上的那些伙计都未必知晓··    而且这棺材又在海上··    不碰天,不入地,这和苏家三姨太的死法大同小异。
    她的魂魄困在棺中,迷失大海,鬼差将永远无法引渡,只能做那一抹幽魂苏锦和听了,惊叹之余更为迷茫,“为什么要这么做……太残忍了吧这也……”·    应泓往那巨幅画像看去,道出了最后的答案,“为什么这里的画像表情都是一样的……”·    苏锦和的心喀噔一响,表情微妙起来。
    古劲知道他猜到了,只是不想接受罢了,他叹气,打破了苏锦和的自欺欺人,  “因为人已经死了,无论多高明的画师也再画不出她生动的表情。”
    所以那些画才那样诡异··    死人的微笑··    “有个人,在她死后建了这船,给她不停的换衣服,画画像。”
这就是真相··    定尸珠能让她的尸身万年不腐,死而不僵,棺盖的设计也是为了方便他每日开棺··    苏锦和听到这里震撼的久久不语,好半晌他才憋出几个字……·    “这不是变态么。”
    这说法让那俩人齐齐看来··    苏锦和见他们都在看他,就纳闷的反问,“怎么我说的有错么人都死了,不让人入土为安,弄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不说了,还要不停的被搬出棺材供人画画,这岂止是魂魄不安息啊,这尸体也安息不了啊。”
    “也许……那人只是不想失去他喜欢的人……”古劲道··    苏锦和冷冷一哼,“您别逗了,都让人永不超生了还说喜欢叫个正常人就干不出这事儿,要是你,你能么”·    古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苏锦和再次被震撼了,不过是吓的··    再看应泓,二人的表情十分的相似··    哈、哈哈··    苏锦和抽抽嘴角,“我真是谢谢您二位的抬爱了,将来要是我真有那么一天,就请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古劲…“……”·    应泓:“……”·    苏锦和叹了 口气,满脸的无奈。
    他指着他们说,  “变态的世界,我不懂·”·    他们的脑回路不在同一条线上,苏锦和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变态们的想法。
转而又指向自己,“但被害者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看着苏锦和的指头,应泓挑眉,古劲嘶了声··    凭什么变态就指着他们啊·    古劲又没说那人做的对,他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表达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那人手段狠了点,偏激了点,让他这样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喜欢这女人。
    不喜欢的话干嘛大费周章 弄这条船,又干嘛画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怀念嘛··    自己深爱的人死了,舍不得对方离开,哪怕多看一眼,能让她多陪自己一会儿也行。
    带她来海上,又设计了这样的棺材,也可能只是不想让鬼差找到她,不想让她去重新投胎,让这个人,这个魂,还一直在自己身边··    苏锦和心想,怎么着,觉得这形容不好听了,不过您二位真得照照镜子,说你们是变态真没委屈了。
    想当初,他都被他们逼成什么样儿了··    那手法一个比一个变态··    这船里的变态跟本就不足他们的十分之一变态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他们绝对是s级别的··    还是四个s级的变态··    这一连串的变态把苏锦和自己绕晕了,他知道这件事情上他们可能永远没办法达成共识,毕竟他是正常人他们都是变态,于是道,“我知道这船为什么缠上我们了。”
    “为何”古劲问··    “在此之前……”苏锦和突然咧了下嘴,他缩着脖子小心的往别处打量,“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研究下,那个‘变态’的人在哪儿……”·    ·    第二四六章 最后的冲刺·    ·    “不知道。”
古劲说,“可能死了吧·”·    苏锦和:“……”·    因为古劲一句话,他吓得够呛,可他竟然给了他一个这么敷衍的回答。
    古劲听到了磨牙声,于是一咳,“我刚那话的意思是,造成这样的原因不是那女人,而是另有他人,毕竟女人上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艘船,实质上就是一个漂泊的棺木。
    所以无论是这礼堂还是走廊上的画都和她没有关系··    “很明显,当初设计这船的时候肯定没有那些虫子,因为这些衣服上都没海水的痕迹。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在航行的过程中遇到了这些虫子,全船的人不幸遇难,要么就是他回到岸上,然后又放了这些虫子·”·    不管从哪一点来说,这人都已经不在了,至少不在这船上了。
    好吧,他的去向苏锦和不关心,古劲刚才那模棱两可的话暂时也不追究,当务之急是把事情解决赶紧回去,应泓一身的伤,古劲也没好到哪去,还有那些正在担惊受怕的伙计。
    “他们生前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女人死后他的做法太过分了·亵渎尸体,禁锢灵魂,更混蛋的是,那女人是西洋人,他却让她一直飘在海上,家就在面前,却永远都回不去。
他既然能画出那么多画,别说他没时间送她回去,也许你们觉着他是喜欢,舍不得如何如何,他做这些问过人家乐意了么要是真喜欢就忍心让她在海上漂这么多年,真爱的话陪着去死好了,何必这样呢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变态……还有那些虫子……”·    想到那蠕动的身体苏锦和就恶心,他咽了口唾沫才继续。
    “如果真是不幸招虫了还好,若真是他刻意放上去的,他的心思就不言而喻了吧,他压根就没想让那女人好,就算死了也不让她好·”··    “如果我是那女人,我一定恨死他了……”苏锦和说完,愤恨的语气改为叹息,“如果我是那女人,我一定想摆脱现状求个安息吧。”
    再看那巨幅画像,诡异仍在,但看在眼里就多了几分可怜··    “我和尸油灯是不一样的……”苏锦和突然道,  “不止是沥江,其实之前去其他地方也是,我不能隐藏反而和那些东西好像有所感应……”·    偏岭虫洞里的手,回瑶山洞里的孩子,还有在唐府,那突然全开的门窗。
    当时他只顾着害怕,后来一想,可能是唐家小姐吧……·    发觉唐仕勉的动机,想警告他离开··    如果那天他没有害怕而是进了唐家小姐的屋子,又会发生什么呢·    他遇到的这些东西,除了胡友德之外都很友善,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甚至是来请他帮忙。
    偏岭-的虫洞塌了,那些士兵得以安息,回瑶的山洞毁了,那些孩子终于摆脱咒术··    也许他的想法荒诞可笑,但冥冥中,苏锦和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现在,这在海上漂泊了多年的魂魄,想求得个安生吧··    “就算不恨,就算他们真的像你们所说的是相爱的,她变成这样也是心甘情愿,或者那男人最后打算和他一起去死,但还没等死呢就被虫子吃了……那么,她想要的是个成全吧……”·    男人死了,她却要在海上独自漂泊,永远被禁锢于此。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想再躺在那棺木之中··    她的感觉苏锦和理解,很理解··    “你想怎么做”应泓问他,  “把尸体带回船上去,上岸之后给她找块墓”·    “不,”苏锦和摇头,  “我们把船弄沉。”
    帮那女人摆脱现状,也能处理掉那些虫子,更重要的是,这艘船真的不该继续存在了··    它害死了太多人··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怀表在衣服里,刚才一把火都烧了,不过这时间看不看也无所谓,一定不会有变化··    他们在船上待了几个小时,如果没算错的话,再过不久就要日出了。
    在那之前他们想不到办法离开,恐怕就回不去了··    刚才古劲带着苏锦和找应泓,实质上他是在找出口,可是这迷宫一样的走廊根本就没见着向上的阶梯,那一刻古劲明白了,在一层还好,下到这里就休想再出去。
    只有把一切都破解了,事情才能真正的结束··    “好,再下去一趟·”·    货船的伙计说了,一顿应该是隔舱,他们只要将其中一个隔舱破坏,这船恐怕就坚持不住了。
    如果没用,船拆了也不会沉吧··    商量好了,他们立即着手准备··    苏锦和替应泓重新包扎了下,古劲从假人身上拆出了几个铁架子,这玩意儿用着不太顺手,不过在木头上砸窟窿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又弄了几套吸水的衣服,将浴缸里的水全吸了出去“可以走了·”见古劲一直在梳妆台前杵着,苏锦和就去招呼了句,“你看什么呢又哪儿不对了”·    古劲回过神,将手里的盒子扣上,“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浴缸不大,弄湿他们三个后,里面的水已经少了很多,能带走的只有一小部分,他们连最后一滴都没放过,现在真是生死存亡之际了··    衣服外面用防水的桌布包着,苏锦和见古劲将东西提起就起了身,这一抬头好像看到有什么从门口跑过去了……·    “好像有人”·    苏锦和还没等往后躲,应泓已经闪到了门边,速度之快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走廊内静悄悄的,手电光什么都没照到··    应泓冲他们摇头,他没看到,也没感觉到有人··    如果真有,他一定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或是脚步。
    苏锦和挠挠脑袋,松了 口气,“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也可能是起身的速度太快,把门错看成了影子··    “别自己吓自己了,成败在这一举了,走吧。”
    “嗯·”·    他们再次回到那地方,第三次来就再没了之前那心惊胆战的感觉··    他们带着一身海水,虫子看到他们唯恐不及的全躲了,他们就在这满是黏糊糊液体的地上开始寻找如何下手。
    隔舱是封闭的,不可能有入口,这会儿他们开始怀念那些伙计了,那些人也并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们对船很了解··    离开富丽堂皇的二层,一顿的情况虽不像第一层那样破烂,但整体还是十分陈旧的,他们在中央处发现了一道裂痕,古劲立即用那铁架开始撬,木板很脆,他一用力就听一道沉闷的声响,紧接着那块板子就掀开了。
    “太烂了·”古劲说,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所以这船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吧··    “继续·”苏锦和紧盯着那木板下面,只是少了一块还什么都看不到。
    古劲嗯了声,就着这个缺口,三下五除二的将一整片木板都掀开了··    可木板下的情况,却让他们倒抽了 口凉气··    这下面也许是隔沧,也许是其他地方,他们分辨不出,因为下面满满登登的全是虫子。
    虫子叠着虫子,根本看不到底儿,能看到的就是它们圆形的嘴巴以及不停扭动的身体··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怀念起何少帅的炸药。
    一包下去,一了百了,绝对药到病除··    古劲将铁架子往下一探,虫子们立即飞快蠕动,做出攻击的架势,可窜到一半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海水就又立即涌了回去,这次没有四散,看样子,这个地方就是它们的老巢了。
    它们一定不会离开了··    “要不要把水弄下去看看·”苏锦和提议··    “不行·”应泓蹲在边上,企图寻找突破口,“数量太多,你那点水根本不够看的。”
    “跳下去也不行,不知道下面是哪儿·”古劲呢喃,他们身上的海水随着身体的热量在蒸发,若是贸然跳下,那点海水瞬间就会被虫子的粘液覆盖吧,那才真叫自投罗网。
    “要不试试边上,这层这么空,搞不好这是个巨大的隔间·”苏锦和对船一知半解,他就知道隔舱是用来隔水的,泰担尼克号当初沉没就是因为隔舱进水,但是隔舱的位置究竟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不管苏锦和这是不是馊主意,反正他们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古劲拎着铁架找了块看起来就很脆弱的木板,他拎起膀子刚要砸,突然背后生风,三人淬不及防,就见古劲背后突然多了道黑影。
    紧接着古劲就惨叫一声··    “是人”·    苏锦和的嗓子都变调了··    古劲背后趴着个人,那人脚夹着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脑袋,那脑袋,就埋在古劲颈间。
    ·    第二四七章 船里的住客·    ·    古劲肩窝处插着把明晃晃的刀,那个角度看不清楚刀子的方向,到底是插进了脖子还是向下在肩膀处,苏锦和就看到那人拔刀时一股血喷了出来,第二次落刀时,古劲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硬是将那人掀翻在地。
    苏锦和看傻了,眼看着古劲的肩膀瞬间红了一片,他呆愣的运动脚步就要过去,刚一动他被应泓狠狠一拽,然后人就被摁到了地上··    应泓弓着身子,他单手拎着苏锦和的领子,警惕的目光对着暗处。
    黑暗中明显的能感觉到有人影晃动,但他们却感觉不到人气··    突然,枪声响起··    应泓的表情一变,子弹从他身边掠过,距离他有一定的距离。
    但枪口离他很近,枪响声仿佛就在耳边··    对方竟然有枪··    应泓迅速将苏锦和扔到了棺椁后面··    另外一边,古劲浑身是血,可能是血水冲淡了海水,让其对虫子的危险性降低了,也可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响动,下面的虫子开始躁动,它们从地板下爬了出来,蓄势待发的围在墙壁周围。
    古劲将人摔到地上,在他重新爬起前一脚踏了上去,这人并没有什么重量,那身体只剩个副皮包骨且佝偻着不能伸直,即便此刻横躺在地也只有后背碰到地面,而其他地方全是翘着的。
    古劲一脚就将人踹直溜了,不等他再动一下薅着头发直接将他的脑袋拧断了,咔嚓一声脆响后,那人抽线一样倒了下去,嘴角溢出点血,身体连抽搐都没有。
    古劲捂着伤口,再往上一寸他的脖子就能被穿个窟窿,幸亏他反应及时他期望了一晚上应泓都没死,自己要这么死了冤不冤枉··    地上的脑袋干瘪的没见多少肉,头发也是枯草一般只剩几根,手电一照能看到不甚光滑的头皮以及上面稀稀楞楞炸开的头发,再看那凹陷的双眼和干裂的嘴唇,这家伙哪还像人,分明就是个长成人样的怪物。
    可是他们是人,古劲听到了开枪声··    应泓摁着苏锦和的脑袋不让他抬头,自己背靠着棺椁屏住呼吸··    他什么都感应不到,这里只有他和苏锦和的气息,以及远处古二爷明显沉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头顶轻轻一响,卷起微风,应泓倏然起身,单手扶着棺椁边沿,贴着上面隔空来了个扫堂腿·棺材他没盖上,那上面趴着的人没有着力点,这一下直接被应泓扣了下去应泓在棺材上打了个旋,脚尖沾地迅速一弹,那人刚爬起,就被应泓一膝盖砸了回去,佝偻的身体向反方向扭曲,应泓提着他胳膊用力一掰,给了最后一击。
    他在那人身上摸了圈,没发现有枪,应泓又飞快的滚回棺椁后面,与此同时连着几声枪响,把地上的死尸打得接连挺动··    对方的枪法似乎不怎么样。
    每次都在近距离,但没一次打中,开枪的时机选择的也不对,看样子他并不怎么会用枪··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也别出声。”
    苏锦和根本就没弄清怎么回事儿,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分秒不到··    应泓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那棺椁外壁就潜进了黑暗,这里只剩他一个和后面的女人。
    苏锦和咽了 口唾沫,拼命将女人已经坐起正扒着棺材看他的画面驱赶··    苏锦和往边上蹭了蹭,这一碰突然摸到了个东西,再一看那是被应泓刚弄死的人。
    如果这还叫人的话··    强忍着尖叫的冲动,苏锦和一脚把那脑袋提远了些,可能是力气太大了,也可能这人长期缺钙,就听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直接他踢掉了,非但没有离远,反而骨碌到他身边了。
    苏锦和炸毛了···    蹭蹭蹭的移到了棺椁的另外一头··    应泓出去的时候,古劲已经冲了过去,这里一片黑暗,又满地都是粘液,行动十分不便,但对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但枪响是一直追着他们的··    这个也成了这二人唯一的判断··    他们循着枪声而去,还没等找到正确的方位,突然有什么跳到了身上,两人暗叫糟糕,但也来不及了,转眼之间他们就被人人重重叠叠的压在了下面。
    这些人全一个样子,扭曲的脸佝偻的身体,他们都拿着武器,也不管是哪儿,上去就扎··    那二人淬不及防,硬生的挨了几刀,好在人多,被这么一压露出的地方少了很多,俩人迅速反击,从人群下挤出。
    二人靠近彼此,背靠着背,空气中满是虫子发出的沙沙声,他们能感觉到虫子的兴奋··    这么一折腾,海水被粘合和血弄的少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黑暗中,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团团包围,对方的人数相当壮观,他们不清楚,这船他们里里外外找了这么多遍,这些人是藏在哪里的……·    还有他们真的是人么·    背后的打斗声十分激烈,苏锦和为他们捏了把汗,他想看看,又不敢露头,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他的出现不会帮他们任何忙还会拖后腿。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他们分心··    可是他不能一直这么坐着……·    有什么能帮上忙么……·    苏锦和开始围着棺椁找,他不敢开手电,只能摸,这一摸一下子又碰到了那脑袋,他吓得猛一缩手,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
    苏锦和用衣服包着手电,模糊的光透了出来,他看到了那人的身体,刚才关手电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点东西,于是连忙爬了过去··    这人已经死透了,手边掉着个东西,苏锦和拿起一看,发现这就是普通的银质叉子,是餐具。
    但这东西扎在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视线落到尸身上,看到断颈处他一阵反胃,连忙移开视线看往别处··    这人头断了却没有血,他身上的血肉早就干没了,苏锦和摸到了一把骨头,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东西。
    他腰上挂着个玉佩··    再仔细一看对方的衣服,苏锦和顿时醍醐灌顶··    他猛地抬头,往打斗的方向看去。
    他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了……·    他们是过去失踪的人··    他也知道为何古劲的怀表到达这一层后就不动了……·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这些人来到这里,发现了那两个屋子及价值不菲的首饰,由于环境的诡异他们没敢乱翻,只把盒子里的东西带走了,可等他们想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人口不见了。
    紧接着,这些人和他们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被虫子袭击,一部分人命丧虫口,一部分人发现海水的秘密侥幸逃脱··    浴缸里的水和凌乱的手脚印应该是他们所为,他们就和这些虫子一起,被这艘船困在其中,时至今日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苏锦和等人的出现并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这对他们来说也许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藏了起来,打算让虫子把这些不速之客收拾掉,却不想,有人活了下来,并打算弄沉这艘船。
    这些人还活着,但和死了无异,他们和这艘船共存亡,一旦船沉了,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在最后关头,他们出现,并要除掉这些企图破坏的人。
    苏锦和扶着棺椁小心的站了起来,他赫然发现那些虫子正在靠近,范围逐渐缩小··    再这么下去,他们和这些怪物都好不到哪去··    “苏锦过来”·    慌乱中,苏锦和听到古劲的吼声,他不加迟疑的连忙跑去,古劲被一群人压着,好在这些人由于长期在这种环境中已经丧失了攻击的能力,只是出于本能的在伤害敌人。
    “去那边,那边箱子里应该有炸药”应泓从人堆里抽出胳膊,往某处飞快的指了下,又陷入混战··    苏锦和拿手电一照,他指的方向坐着个人,凸出的眼球茫然的看着这边的混乱,他手里拿着枪,似乎在犹豫要如何扣动扳机,苏锦和见状,连犹豫都没有,几个箭步就飞到了对方前面,后者发现了他的存在,刚把枪口对准他,就被苏锦和一手电筒砸断了脑袋。
    苏锦和没看那仅有一点皮肉连着的脑袋,找到应泓说的箱子就开始翻,箱子里有那种西洋的老式手枪,还有不少子弹,但他没发现炸药··    “没有啊”他喊。
    这时有人冲他扑来,被应泓一脚踹开了,  “再找”·    应泓刚听到有开关箱子的声音,这些怪物应该在找武器,既然有枪,就应该有炸药。
    没有也得有,那是他们的希望··    这些人不能打,随便一下就能弄死了,但数量太多,又有武器,他和古劲这状态撑不了太久··    墙角放着一排箱子,苏锦和逐一打开,这时那些虫子已经围了过来,盘踞在箱子上用那张巨口对着他们,上面的触角不停的蠕动着,似乎已经按耐不住了。
    苏锦和伸了下脖子,用力一咽,手上的动作加快不少··    这箱子没有,他手一放就去开另一个,那箱子盖子晃荡一下砸了下来,他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那箱子背后有两团幽绿色的东西对着他。
    熟悉的感觉汕涌而起··    ·    第二四八章 女尸的谢礼·    ·    所有喧嚣在一顺间迅速褪去,偌大的空间仿佛只剩他和那两团绿色。
    那腔异样的寒冷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但苏锦和没有躲开··    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女人的注视让他毛骨悚然,这不单是害怕,而是这种东西造成的必然影响,就像天热会出汗,天冷会打喷嚏一样。
    可能是觉得他们同病相怜,苏锦和对这女人更多是同情,他不怕,这会儿反而异常的冷静··    对视片刻,苏锦和像是下了头心一般重重的吸了 口气,然后,他冲着那双眼睛伸出手去。
    起先他的速度很慢,待马上要碰到那光的时候他心一横,把手用力往前一送··    相抵的瞬间,绿光消失,苏锦和直接摁到了后面的墙上。
    他握到了什么东西··    苏锦和一愣,把那东西拿了过来··    那是一截骨头··    看不出是什么部位,一条发黄的骨头。
    他正研究着,脚底的木板突然一阵晃动,他脚下一滑,差点坐下··    这时船开始晃动,下面传来不正常的断裂声,再低头一看,脚下的木板到达极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去。
    甲板裂出数道口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子们似乎受到了惊吓,像捞出的鱼一样拼命翻滚··    突然,海水涌进··    海水冲到虫子上面,激起一片片的泡沫,很快那地方就剩翻滚的泡沫,水泡翻滚着还带着白色的薄雾,里面的情况根本看不着了,就像扔进去个泡腾片下面的水越来越多,整条船都是那种呲呲的泡沫声及木板断裂的声音,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不停传来的震动,这船撑不了多久了。
    那些人也顾不得拼命了,扭曲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和甲板上的虫子一起四处乱窜,他们这一走那二人终得喘息,苏锦和就看到俩人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被粘液和血混杂的头发贴在头上,根本看不出他们本来的样子了。
    他知道他们是谁··    “这船要完蛋了”苏锦和一手拽一个,头也不回的就往楼梯上冲··    “找到炸药了”喘息让应泓的声儿都变了,他被动的跑着,累的连脚是怎么动的郁不知道了。
    “没有……”苏锦和想到这里突然一顿,再看手里,那骨头样的东西已经不见了,海水还没涌到这层,但甲板上除了他们就只剩那口棺椁,苏锦和往那边看了眼,心情稍稍的平静了下,“给她把盖子盖上吧。”
    她没办法入土为安,但她将会和这艘船共沉海底,她终于可以安睡,可以安息了··    那二人没有反对,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没力气反对了,连气儿都不过来了这里面只有苏锦和一个还像个人。
    “机关在哪儿”苏锦和扶着棺盖问应泓··    后者刚要回答,棺材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锦和头皮一麻,心想着姑娘你不是这时候要诈尸吧,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托梦告诉我就行了,不用当面聊了真的。
    苏锦和吓的不敢睁眼,可眼睛又不受控制的悄悄开了个缝,那仅有的缝隙中,他看到棺材里的女人嘴巴突然张开了··    苏锦和抽了 口凉气,但很快发现不对。
    他睁眼一看,女人的牙齿和舌头间抵着一颗珠子··    “定尸珠·”古劲说··    苏锦和看过去,古二爷现下这副尊荣简直不忍直视,时候不对,他也还是在心里小小的嘲讽了下,您也有这样的时候,然后才问,“这玩意儿就是定尸珠她怎么给吐出来了啊……”·    “不需要了,”古劲看着那颗珠子道,“就像你说的,她想安息吧……”·    “去拿。”
    正在苏锦和对着那女人惆怅的时候,应泓突然拐了他一下,苏锦和没明白,狐疑看去,“拿什么”·    “定尸珠,她给你了。”
应泓说··    苏锦和结结实实的抽了 口凉气,  “你俩沟通过了”·    应泓看他一眼,古劲这时接过去,“你帮了她,这是她的谢礼,尸体送的东西,不收是大不敬,拿着罢。”
    他说的然有介事,苏锦和听的都要哭了,“我要这玩意儿干啥啊难不成等我死那天也含着这东西给十里八村的参观我也不是什么伟人我用不着这样”·    “这东西蛇鼠不近,虫蚁不咬,你没看那些虫子都不往棺材这来么,留着当个驱虫的也不错。”
    苏锦和嘴一咧,原来定尸珠还有这功效啊,夏天是不是连蚊香都不用了·    在那二人的怂恿下,苏锦和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刚要去拿,突然想起书里也写过这个情节,他记得书上说死人嘴里含的东西都带着机关,这一拽是要爆炸的,就算没机关,尸体碰到血腥就会诈尸,变成大粽子了。
    他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苏锦和抱着自己的手不确定的问他们,“确定要拿么要不应泓你把刀借我吧,我给拨出来。”
    “你想死么”应泓冷冷反问··    苏锦和再看那女人张着的嘴,他哭丧着脸想,姑娘其实你真不用这么客气的,你说你一洋人学什么知恩图报礼尚往来啊……··    “快点吧。”
这船晃的越来越厉害了,那些呲呲声已经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水声,这船烂成这样随时都能被海浪打个四分五裂,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即离开这里而不是围着这棺材聊天。
古劲催促着,然后心想,他们这趟一直都没找准状态,心思五花八门,重点完全没放在这艘船上··    可就是这样,他们竟然也活下来了。
    再看苏锦和那一脸飞缩的样儿,陈继文说他的命不好,古劲却觉得,这家伙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运气,无论多危险的情况,他都能侥幸逃开··    苏锦和第二次伸出手,第二次又缩了回来。
    “你们确定她不会诈尸不会在我把手指头伸进去的时候闭嘴然后咬断我的手指么”·    应泓懒得和他废话,抓着他手就摁到了女尸面前,在苏锦和碰到她的一刹应泓收了手,苏锦和已经收不回来了,指头正好碰到那颗珠子,冰冷的触感让他一抖,他这一动那珠子被他拨了下,然后就从女人的嘴里掉出来了。
    很简单,很轻松,没苏锦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锦和拿了珠子,那俩人也歇完了气儿,攀上棺椁边上的楼梯,他们窜上晃动的楼梯。
    楼梯上面是那男人的房间,他们一冲出去,那些伙计们正惊恐的聚在走廊,这一回头就发现那几位爷正在夺命狂奔,伙计们也不管他们在跑什么,跟在身后一溜烟的也开始跑。
    就这样,一干人等顺着走廊没命的跑,这富丽堂皇的走廊在他们身后悄悄变化,地毯开始迅速变色,墙壁腐烂,干净的地面也被灰尘填满,而墙上一幅幅的画正在脱落,掉色。
    苏锦和的手电无意间扫到了副画,画中的女人还在微笑着,只是这回没了那阴冷的感觉,女人的微笑十分甜美··    苏锦和对着那画笑了下,然后被人拎着领子塞进了楼梯。
    他们一口气跑到了甲板上,咸涩的空气让人精神振奋,伙计们欢呼着,太阳正努力的穿破一顿,将阳光洒下··    对面的船上在他们出现的一刹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他们欢呼着拥抱着,就连那头晕船的豹子也凑到前面,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船长首先回过神来,他甩过软梯让他们爬过来,天马上就亮了··    “准备开船”古劲在后面喊。
    他这一喊,船长立马发现那破船的情况不对,于是招呼大副去做准备,待那些人重新回到船上后,笛声呜起,货船重新起航··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光芒铺满海面,再看刚才的方向,海上出现一个不算太大的漩涡,那漩涡静静的旋转着,最后被海浪吞没。
    苏锦和松了 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放松,腿也跟着软了,要不是人多,他早一层股坐下了··    再看那二位,虽然他们再一次助他脱险,苏锦和却没觉得他们有多帅气,他们现在这样子真的让人不忍再看。
    苏锦和招呼他们回去洗澡包扎,可刚要转身,小小酥突然咬住了他的裤脚,拼命的带着他往船舷边走··    小小酥的反应让刚觉得轻松的众人再次将心提起。
    苏锦和心中哀嚎,不是吧还来救命让他歇一会儿能死么能死么能死么·    ·    第二四九章 远方的新家·    ·    苏锦和本以为事情结束了,小小酥这一拽心情又跌落谷底,他实在想飞缩的逃避现实,爱怎么怎么样他不管了。
    可是不行··    苏锦和认命的跟着小小酥来到船舷边,面前是茫茫大海,那漩涡已经被他们抛到了后面,他看了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就问小小酥,“怎么了”·    豹子不会回答,圆溜溜的眼睛就瞪着船舷。
    苏锦和想了想,就往外看了眼,这一看不要紧,下巴差点吓脱窗了··    他太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愕然的看着船身上的东西··    如果那艘破船里的怪物此刻正趴在船身上他都不会害怕,可这个瞬间就让他毛骨悚然了。
    阳光一照,整个船身上都是波光粼粼的亮点,那光芒与海面交相辉映,煞是壮观··    苏锦和白着张脸,立即跑到另外一边,这边什么都没有。
    苏锦和顿时了然,他连忙对船长说,“快,弄点水把船洗了”·    古劲和应泓跟着他往外看了眼,待看到那满是光点的船身后也抽了 口凉气,昨晚上只有苏锦和一人注意到了,现在整条船差不多都是。
    “不别拿淡水,用海水洗”在船长吩咐的时候苏锦和又补充了句,由于激动他没发现他一直拧着船长的胳膊,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的肉掐下来,“还有洗的时候千万别碰到了,就拿水往上冲就行……不不不,你们洗完了也去泡个海水澡吧,能把握点……”·    船长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紧张,甚至有些惊恐,他就知道苏锦和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和原因,因为他们从那条船上活着回来了。
    手里掐的东西没了,苏锦和的情绪就跟力气一样蔫了,他就呆愣在原地,茫然的看着伙计们忙里忙外··    在看到那些亮点的时候,苏锦和突然想通了些事情。
    他不能说出来,这些亮点代表的意义,包括在那艘破船上经历的一切,因为,太残忍··    小小酥惧怕的这些光点不是别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些虫子的卵,那条船上到处都是这种虫卵。
    与那船接触过的船就被传染上了,虫子怕水,那卵在海面上坚持不了多久就没了,它不会造成太面积的危害,但是,若有人无意间碰到,那么……·    这就是船墓的真相。
    走进那破船的人再没回来,是因为他们出不来或是被虫子吃了,而那些怪病,就是这些虫卵所致··    其实那些伙计根本不用死,让他们洗个海水澡可能命就保住了,因为惧怕船墓的传说,又怕被传染,所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被同伴扔进大海。
    而在落海的一刹,他们的症状可能就已痊愈了··    面对苍茫大海,他们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的命不是船墓夺走的,而是朝夕共处的伙伴。
    再看那些伙计,这真相对他们来说太悲哀了··    “走吧,去包扎,二爷的血要流干了·”·    知道苏锦和在想什么,古劲揉着他的脑袋带他转了个身,命该如此,怪不得谁,扼腕叹息也没用,人生就是这样,遗憾和后悔在所难免,他们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    “没找到炸药,你是怎么把船弄沉的”应泓问··    “不知道啊,”苏锦和看过去,指指自己的手,把能记得的事情讲了一遍,“就在那堆箱子边上……和手掌差不多长短的骨头,我一伸手就摸到了,然后那船就裂了。”
    “可能就是这骨头吧……”古劲说,这骨头困住那女人的魂魄,她口中的定尸珠又让她的尸首完好,她就这么被困住了,随着船在海上飘荡,无法离开“也许……”·    也许那女人并无害人的意思,她只是想找个人帮她拿掉那根骨头,所以那船才变成那个样子,女人在等待能帮她的人。
    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心愿,竟然拖了这么多年,又让那么多人把命搭在里面再想到船里的那些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当时他们不知道,过后等知道了也不会帮这个忙吧,这船没了,他们也会死,即便变成了怪物,求生的本能也在。
    那条船是个悲哀,棺材里的女人是个悲哀,还有那些无辜的人更是悲哀,不过,都结束了··    苏锦和那个也许没有说完,没必要了,就像把女人困在船中的男人去向一样,现实也许是残忍的,但现在苏锦和宁愿相信他们的说法,他们只是相爱而已。
    其实,有时候变态们的思维,也不是那么遭人厌,至少他现在觉得舒服不少··    稍微,被治愈到了··    几天之后,船顺利靠岸。
    苏锦和上辈子没出过国,这辈子注视什么新鲜的都体验过了,他竟然到了美国,这感觉真是看什么都新鲜,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苏锦和的行踪必须隐秘,到美国未必就安全,东路这边也有自己的担忧,所以他没让人来接,只是给他们一个地址。
    他们只要找到地址上的地方就行了,这个并不难,美国的交通比他们那里要发达很多··    本来应泓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在船上那么一闹硬是又成了重症病号,原来只有他一个,现在好,一下是俩。
    所以下船之后他们没直接去东路给的地址,而是到医院先住了一段时间··    本来圣诞节前后他们就能到了,没想到愣是在医院拖到了开春,好在上船之前蓝少翔给他们换了美金,否则他们就要讨饭才能到新家了。
    就这样,火车汽车几经辗转,再加上路上的耽搁,在来年的四月份,他们终于到地址上写的地方了··    这一路舟车劳顿,苏锦和再没了初到美国时的新鲜和惆怅,除了 累什么都没有了,如今看到那颇具美国特色的木质小屋,他真是感动的快要哭了。
    他觉得他们三个像是逃难的难民一样··    “天啊,可算是到了·”看着那原色的木屋,苏锦和长长的吁了 口气。
    这房子很大,坐落在一片草坪之上,栅栏将其围住,周围什么都没有,偌大的地方只有这么一个建筑··    这意味着,他们将没有邻居。
    无人打扰的生活也不错··    栅栏上的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苏锦和刚走进院子,对面的门就开了··    东路穿着衬衫长裤,皱着眉头叼着根烟,一见到他们,惊愕的一张嘴巴,“我天我以为你们丢了”东路捧着苏锦和灰突突的脸,激动之情不可言表,“这都多长时间了我都回来快一个月了”·    东路以为他们能在家等他,可他回来之后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小屋,再一问,根本就没见着有东方人来过。
    东路吓坏了,以为他们路上出什么事儿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敢像以前那样明日张胆的去问,就这么一边悄悄打听一边等着··    好容易前两天从蓝家货船那边得到消息了,东路一听都傻眼了,人那船都跑第二趟了,他们三位几个月前就下船了。
    东路正一筹莫展打算去找他们的时候,这几位又突然出现了··    “你们跑哪儿去了”东路埋怨的看向后面那二位,他们丢了他不管,他们别把他的人搞丢了啊,他终日提心吊胆的都快吓出病了。
    “一言难尽·”苏锦和叹了 口气,发生的事情太多,从上船到现在花样百出,他觉得他们真是分分钟都没闲下来,秒秒钟的精彩啊··    “得,有什么话过后说,先进屋歇着吧。”
    苏锦和没拿东西,东路也不管后面那二位是否辛苦,揽着人肩膀就往屋里走··    “看这房子怎么样”·    “还不错……挺有美国风情的。”
苏锦和由衷的说···    东路噗嗤一笑,在人肩上用力揉了几把,“还美国风情,说的像你来过似的·”·    苏锦和笑笑没说话,心想着我虽然没来过,但知道的可比你多了,到目前为止您还没见过电视吧。
    俩人就这么亲昵的勾肩搭背的进了屋,全然没发现后面那二位阴沉的脸··    这一刻歌乐祥和,但用不了多久,美国的生活就没办法再平静了。
血雨腥风正等着诸位··    东路一路欢笑,美滋滋的把人带进了屋,然后大致讲了遍屋内构造··    一楼是大厅,厨房和饭厅都在这里,二楼是卧室,主屋后面有个车库,还有马房。
    房子很大,和苏家的宅子不同,这在这个时代的美国,也应该算是个豪宅了··    还是相当气派的豪宅··    “还满意么”·    “挺好。”
    “小小苏的窝也弄好了,你知道这里的人几乎家家都有狗,我特意交代不摇弄成狗窝,可是……”显然对方没明白他的意思,给他弄了个豪华狗窝,他觉得那头骄傲的豹子一定不会喜欢它的新家。
    东路那表情让苏锦和忍俊不禁,他开始想象小小酥带着儿子睡狗窝的样子,别人家都是狗看大门,他家倒好,俩豹子镇宅··    “对了,来的时候没看到有其他的房子,我们这……”·    苏锦和正说着,楼上突然有响动,他一抬头,何惧披着件衣服,正好走到楼梯前面。
    苏锦和的眼睛直了··    心蓦地一动,有些发疼··    ·    第二五0章 这边的情况·    ·    苏锦和曾一度认为何惧已经死了,何家的丧事都办了,人也埋了,何武锡天天去闹。
    何惧的死讯无人不知··    他不愿相信,但最后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何惧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疤,痊愈不了的那种,每次回想起沥江前何惧抱着他,问他能不能再陪他一会儿的时候他就心疼,何惧那时已经决定要如何保全所有人,他已经有了死的决心,所以他才和他说那些话,全部的坦白。
    可是他拒绝他了··    苏锦和曾想过,如果还有机会,他不会在意何惧过去的欺骗,何家父子将苏锦和扔进了井里,但那个人毕竟不是自己。
    何惧也促成了一个契机,如果没有他,也许他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会重活一次,就直接被他车砸死了吧··    何惧面冷,但心是好的,不然他也不会成全纪延,他就是这么个人。
    苏锦和也后悔,为什么就不肯多陪他待一会儿呢··    碰不着也摸不着了,这人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都出事儿的时候,苏锦和就像块玻璃,不能碰也不能敲,稍微用点力就能碎了。
    直到古劲的出现,然后一点点的有了希望··    何惧的事情他们一直没敢告诉他,在有确切的把握之前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包括蓝少翔在内,他们不敢给苏锦和希望,生怕他受到打击。
    就这样,苏锦和一直到上船之后才知道何惧的事情··    现在何惧就在眼前,这对苏锦和来说,梦里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现实,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面前。
    苏锦和已经很久没回忆那段时候的事情了,那对他来说是最可怕的一段时光,他永远永远都不想再想起,如今人全了,那些记忆全涌了上来,攒到现在的心酸委屈瞬间爆发了。
    苏锦和还没反应过来,这眼泪就掉下来了·“哭什么”手指从苏锦和的脸蛋上打横抹过,将他的眼泪断成两半,何惧说,“别哭了。”
    苏锦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泪水,他一张嘴那眼泪就像往出倒一样,没完没了了··    苏锦和想说他不哭了,可哆嗦着嘴唇一张嘴,就是一声嚎。
    他一把搂住何惧,手不停的揪着他背后的衣服··    何惧往上挑着眼睛,眼圈一阵阵的发红,最后他一低头,把脑袋埋在苏锦和肩窝,也狠狠的回抱住他。
    苏锦和泣不成声,没说一句话,但他的心情他们懂··    一个都没死,真好··    又见面了,真好··    这种悲欢离合的场面不适合他们,心酸却是抑制不住,几个男人分别看向别处,用一声声的叹息压住喉咙里的酸涩。
    ……·    苏锦和好好的发‘泄了通,等洗完澡之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也有很多话要说,最后还是敌不过倦意,连自己的屋子什么样儿都没看着就睡过去了。
    苏锦和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下午,睡太多脑袋沉甸甸的,像扣着个帽子房子里静悄悄的,没听到一点声音,苏锦和不知道他们的房间在哪儿,就直接下了楼。
    楼下,东路不知在写什么,头也不抬的去拿杯子,听到脚步声他立即坐直,一边喝水一边冲着楼上的人笑··    东路眯着的眼睛很温柔,看的苏锦和心脏乱跳,他笑了笑就走了过去。
    东路把杯子一放,单手勾着苏锦和的后颈,拉到面前来了个热情的早安吻,如果这还算是早安的话··    “你可够能睡的·”·    “他们呢”·    “何惧应该睡午觉呢,那二位吃完饭就没见人,估计到外面去看环境了吧。”
连坐船再住院,那俩人也憋闷够呛,苏锦和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于是笑着往桌上扫了眼,“写什么呢”·    东路伸了个懒腰,“算算账。”
    东路写的都是洋文,宇很好看,那些个圆溜溜的字母愣是让他写出了美感,苏锦和看了几眼,勉强认出几个单词就放弃了··    “看的那么认真……”东路搂着人腰,把脸贴在他身上蹭,“看得懂么你”·    “看不懂就不能看么。”
苏锦和好笑的问,话音没落,就晓得东路这蹭的不对劲,他的脸从腰侧挪到小腹,正有向下的趋势,苏锦和被他弄的直痒,公着身子就往后退··    东路摁着他的腰把人拉回来,这一用力苏锦和的肚子正好撞到他的脸,一声闷响,让气氛顿时一变。
    “别闹了……”苏锦和哑着嗓子说··    “我就闹,都多长时间没闹你了,闹死你·”不由分说的抓着他手腕,也不管苏锦和反抗,东路脑袋一低就摸进了他的衣服里。
    苏锦和就穿着件宽松的内衫,下摆很大,如今衣服全贴在身上,腹部却不自然的隆起··    苏锦和脸一红,这像什么样儿,“别闹了你,快出来,待会儿……”·    东路不知做了什么,苏锦和一哆嗦,这话就没说完。
    紧接着,东路闷声道,“怕什么,怕人看么你越怕我越来·”·    东路刚说完,像配合他似的,门突然开了。
    古劲骑马归来,带着一身的汗,这一进门看到这画面,热汗瞬间就凉了··    苏锦和吓一跳,连忙往后一躲,东路顶着头乱发,一脸的狐疑,再看苏锦和那尴尬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了,他侧过身,看到了门口的古劲,东路手搭着椅背,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哟,古二爷,回来啦。”
    古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直接上了楼··    苏锦和心惊肉跳,上回应泓在他面前都来一出了,现在又被古劲撞着了,他这是什么命啊。
    东路却全无感觉,古劲一走就又缠上来了,  “继续吧……”·    苏锦和一巴掌糊到了他脑袋上,“继续个屁啊你继续干活吧,我去把衣服收拾下。”
    “这就走啦·”·    苏锦和头也不回的应了声··    东路也不拦着,环抱着椅背,下巴往胳膊上一搭,他说,“大哥,吃完晚饭我带你去走走吧。”
    苏锦和刚想说他不想去,东路就道……·    “顺便跟你聊聊何惧的事儿·”·    苏锦和一顿,回过头来,这时东路的脸上已经没有笑模样了。
    “关于他病的事儿·”·    ……·    怕苏锦和吃不惯这边的东西,东路特意准备了中式食物,米饭炒菜什么的。
苏锦和并没什么陌生感,晚饭吃的心满意足··    “饱了”见他擦嘴,东路问··    “嗯。”
苏锦和揉揉肚子,“手艺不错,饱了·”·    “不用再来一琬了”·    “已经饱了。”
    “那好·”东路起身,“那,跟我走吧·”·    苏锦和知道他要谈何惧的事儿,于是立即跟着起身,和他们招呼了句就跟了出去。
    他们一走,屋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这周围荒无人烟的,吃完晚饭俩人溜出去要干什么还用说么··    而另外一边,东路牵着苏锦和,在草地上漫步着。
    东路有话要对他说,苏锦和也有问题想问他··    “昨儿我就想问了,这附近都没人么”·    东路指着他们家的方向,“往前有个镇子,这里就我们。”
    目光所及全是绿油油的草地及大山,其实美国的感觉和他们那里也差不了多少··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以前来这里办事情,觉得景儿好看,就顺带着买下来了。”
    苏锦和一愣··    东路笑呵呵的指着这一片道,“这里都是我的,用美国人的话说,我现在是个牧场主·”·    再看那片绿海,苏锦和没觉得震撼,反倒敛去了表情,“东路,是不是美国也不安全”·    东路的笑容僵住。
    “一定是吧·”苏锦和笃定的说,“你就不是那能老老实实待着的人·”·    昨天来时,没看到一户人家他就奇怪了,现在东路的反应说明一切。
    以东路的性格,他怎么能甘心跑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放牧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不为的原因··    东路沉吟,他没想过要瞒苏锦和,这事儿瞒也瞒不住,于是找个地方拉着人一坐,东路道……·    “我没跟你说过我那个养父吧”·    ·    第二五一章 那时的计划·    ·    东路是个孤儿,父母在哪他并不知道,打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街上流浪,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他那个年纪在那种环境下,又没个大人照顾活的相当勉强。
·    东路那时候很瘦,瘦骨嶙峋的像个猴儿一样,不过他长着一双勾人的大眼睛,谁被这眼睛看了都难免动动恻隐之心,当然真正帮他的没有,也就是觉得这娃可怜,偶尔会赏口吃喝罢了。
    东路记得他那会儿一直在药铺后面的弄堂里,那家掌柜的是个好人,天冷了给件衣服,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他送点,后来有天,他突然被掌柜的叫进去了。
    东路第一次进屋,他在屋里看到了个洋人··    那洋人后来就成了他养父··    那洋人在这边没有多待,后来就带着东路回美国去了,东路的名字也是他给起的,通往东方的路,和他收养他的目的一样。
    那洋人是做生意的,做的不是正经生意,倒卖古玩,不管多难弄的东西,他一定都能得到手,然后高价卖出··    他不偷不抢,他用的,是骗。
    他的那个骗和普通意义上的骗不同,各种迷局各种计谋,不惜投入大量金钱和精力,因为他得到的远比付出的多·到最后被骗的人不会发现他被骗,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曾被骗过。
    用苏锦和的话说,未来有个很‘潮的词正好适合这洋人,那就是欺诈师··    东路的养父做的就是这个行当··    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骗人,达到目的。
    他去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有到过东方那片神秘的土地,对于那里的传说他听过很多,他也一直对此很有兴趣··    与东路遇到那次,是他第一次真正踏上那梦寐已久的地方。
    他对东方的东西有好感,对东方人也有好感,正巧那天生病,在药铺和掌柜闲聊中无意道出自己的心情,那掌柜一见他真是认真的,于是就问,后面弄堂里有个没人要的小孩,挺机灵的,要不要领回家去。
    他的职业注定没办法成家生子,掌柜一说他也有兴趣了,就让他把人领来,不过看到了挺失望,这小猴子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最后他也带走了,没理由,就是因为兴趣。
    他办了正规的领养手续,东路的身份很麻烦,对他来说却没什么难事,就这样,东路成了他的养子··    骗人这东西是要讲天分的,不管掌握多少技巧没那天分也是没用,起先他只是逗着玩,后来发现东路很有天赋,于是开始认真教他东西,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东路跟着他也去了不少地方,小小年纪就办成了不少事情,东路长大之后,那洋人再一次带他来到他出生的地方··    那时候,东路才真正体现了他这名字的意义。
·    通往东方的路··    关于尸油灯和长命锁的事情,是那洋人几年前听说的,他有兴趣,也知道有买主等着,所以带着东路就习以为常的布了个局。
    但这个局对他的意义纯非寻常,这是他第一次在东方动手,所以那会儿那洋人很激动··    对东路来说,这个局和过去无数次的骗局没什么区别,但在最后,他却困在这个局里出不来了。
    在这里的一切事情那洋人都没出手,他和东路甚至没见过几次面,俩人只是在暗中交流商议··    黄宗仁早年见过的那个洋人,就是东路的养父,后来他就再没露过面,在东路布置好一切后就又回美国了。
    东路高价买下了那茶楼,茶楼的一切生意不变,只是要为他所用··    等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东路又找了两个人来演戏··    演他的父母。
    而目的,就如苏锦和过去猜测那般,只是为了吸引苏老爷目光罢了··    东路特意找了个美女,苏老爷一见钟情··    关于苏家的宝贝,洋人和东路都知道,不止是一个人惦记,这买卖不好做,但正因为难度大,所以那洋人才特别的感兴趣。
    在那些人的设计下,苏家其实已经快被掏空了,岌岌可危随时都能垮,东路就这么给了苏家最后的致命一击··    他诱惑苏老爷为了那女人散尽家财,什么找门路毁了东路家的生意,那都是假的。
    东路要的就是他把钱都拿出来,苏家空了,苏老爷开始借外债··    他们想逼着苏老爷穷途末路然后拿出家里的宝贝变卖或是继续做苏家的买卖。
    他成功住进苏家,开始寻找苏家的秘密并推波助澜的让苏老爷按照他们的计划做··    可惜了··    他在苏家待了两年,一点有用的东西没有查到,苏锦和是傻子,苏家上下都是傻子,苏老爷更是个废物,根本就不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儿。
    距今四年前,东路留洋,其实那不是苏老爷把事情给他办好了,而是美国出事情了··    他养父死了,死于突发病,东路回去是给他办丧事,并顺带着接收遗产。
    那男人鬼混的女人不少,却没留下一儿半女,他说过他们做的这种买卖,注定得孤独一辈子,枕边人未必是最值得信任的,相反她可能是要你命的毒蛇他没信任过女人,对东路也不能说是信任,他养着东路,更多的就是个工具,他让东路替他卖命,真出事了可以让东路顶着。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也就没有那所谓的感情··    只是他没想过自己就那么死了··    太匆忙,连准备都没有··    他没遗嘱,东路是他的养子,理所当然的接收了他表面上的遗产,暗地里那些没人知晓更为雄厚的资产,也归东路所有了。
    那男人很有钱,东路自己看了都吓一跳,他一直不解,他都这么有钱了,找个地方安安心心的享受生活不好么,为什么还要冒这险,受这累··    他问过,男人告诉他,他享受骗人的过程,也享受成功时的成就感。
    东路不懂,也没兴趣懂,他就在美国安心的做他的富豪,自此什么都不去考虑··    他在美国待了两年,后来有人告诉他,苏家的傻子醒了。
    东路那时候都愣了,什么苏家,什么苏家的傻子,后来他才想起他浪费了那么多精力却没能成功的事儿··    他回来了,但那边的事情还在按计划进行着,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杀家的一举一动还是有人监视着。
    东路闲了两年,也觉得无聊,他也好奇那男人临终前还耿耿于怀的事情,他到底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那男人到死不瞑目的程度··    东路这人看着阳光,实质上血是冷的,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感觉,包括他的养父在内,他也知道自己的价值及那男人为何要养着他。
    这就是东路··    对苏锦和,他原本想像过去一样控制,可是后来发现不行,苏锦和变了,变得很难对付··    所以那会儿东路的性格阴晴不定的,他在摸索,到底怎么样才笼络了这人的心。
    后来苏锦和去找他,顺着苏锦和给出的提议,东路开始扮演一个爱慕他的弟弟··    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热情似火,他就是一个喜欢他爱着他的弟弟,有时候谎话说太多东路自己都信了。
    那洋人教会他无数骗术,东路也能在任何场面中游刃有余,他骗了无数的人,可最后,他以为被他耍的团团转的人却是最清醒的··    “我很有钱。”
东路说,“你要是听黄宗仁的安排那些钱就都是你的了,你现在就已经在过挥土如金的大爷生活了,要睡谁就睡谁,谁不乐意就拿钱砸他脸,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么。”
    苏锦和咳了声,这是他梦寐已久的不假,但东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他怎么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呢·    “我跟你说过我的理想么”·    “你还敢承认啊”东路嗷的一声扑过去,把苏锦和摁在草地上。
    他们坐的地方是个坡,东路一扑俩人就抱着滚到坡下了,杀少爷也终于体会了一次电影中那在草地上翻滚的男女的感觉了··    没有浪漫,草扎脖子。
    看着东路那愤恨的小眼神,苏锦和揉了他脑袋一下,“当初是想变土豪来着,这样看你们还怎么欺负我,关系翻转的画面一定很美好·不过,我想睡的人都没了,钱赚再多也没用啊。”
    他们才是他的动力,否则以他过去开淘宝小铺赚的那些钱,足够养家糊口,在丰城也当个大爷过活了··    可比起他们,他实在是太穷太穷。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真够单纯的··    他想的只是贫富差距,可背后却有那么多的牵牵扯扯··    “话是如此……”东路叹了 口气,一翻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可是现在穷了啊……”·    东路少爷这条命金贵着,值钱着呢。
·    他用了全部家当换的这条命··    单凭那洋人的一己之力,根本不足以完成那么大的事情,他有帮手,而这个帮手,就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底细的人,这个人,正是东路在牢房里见的那位领事馆里的高官。
    那天东路没说别的,俩人在寒暄中达成了协议··    那人知道那洋人给东路留了多少钱,其数量远比表面上的要多很多,东路问他想不想要,答案不言而喻。
    东路说,只要他能活着回去他喜欢的他都可以给他,否则他要死了他的那些东西全浪费了··    这就是东路从牢房里出来的代价··    他把那洋人留下的东西全都拿去救命了。
    来到美国之后,他和何惧一直被监视着,东路说了,什么时候把何惧的病治好了,他什么时候给东西··    直到何惧醒了,能走能跳了,东路才开始着手办这些事情。
    事一办好,他立即带着何惧走了··    他怕对方灭口··    所以也没敢让人去接苏锦和,怕被人查到什么··    东路少爷再不能像过去那样风光了,只能躲在这穷乡僻壤过活。
    “唉,你都到我地界了,还不能让你好好享受享受,这可真是……”“那有什么·”苏锦和笑,“有手有脚的还怕没钱么,没钱我们就赚呗,这么多人呢还能饿死了。”
    单手撑腮,东路笑呵呵的看眼前的人,“饿死倒不至于,再穷也养活得了你,我买了点羊和牛,过些时候就能送来了,以后咱就这个赚钱,怎么说我也是个牧场主……”·    东路的语气让苏锦和开怀大笑,好吧,以后他们靠放牧为生,笑着笑着他突然想起何惧,笑声突然收敛。
    “对了,你不是要跟我说何惧的事儿么,他怎么了·”·    说到何惧,东路的表情也变了,他一躬身坐了起来,盘着腿一副认真模样,“何少帅他……”·    ·    第二五二章 何惧的病情·    ·    “何少帅他……伤了脑子。”
    “然后呢”苏锦和连忙问,他昨天看何惧不是挺好的么,能走路能说话的,也没见他哪里不对啊··    “怎么说呢……”对何惧的病症东路也说不清楚,毕竟他压根就没关心过,到这边了就一直交给医生处理,他也就是每天看着人,没让这人一夜之间蒸发而已,“他之前伤到了脑子,好像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压迫神经,后来取出来了……”··    东路努力的拼凑他可怜的记忆,说到后来他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再看苏锦和一脸心焦又懵懵懂懂的样儿,于是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就是之前脑子里压着的东西让他没办法醒过来,现在取出来人就醒了,可是压的时间太长了,对他的脑子造成影响了……也就是说,脑子不好使了。”
    “傻了么”苏锦和想也没想就问出来了··    东路愣了下,噗嗤就笑了,这要是让何少帅知道他这么说他,不来个杀人灭口是不会罢休吧。
    “没傻,昨儿你不是看到了么,人好好的,医生说就是脑部受损,有些记不住事儿,等康复了就好了·”·    “所以”·    “所以有时候他会记不住东西,你看到了就提醒他一下,医生还说,他这病得锻炼,没事多让他动动脑子,恢复的快。”
    苏锦和这才了然的啊了声,“不严重吧”·    “还行吧,对他身体没什么影响,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毛病能好。”
医生也没给个确切时间,就是说着他恢复··    东路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着,说是出来谈何惧的事情,其实那就是个借口··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想和他好好的亲近亲近。
    如今,小白免被大野狼骗出来了,东路少爷还能把他的狼尾巴收回去·    他早就憋不住了··    连他们现在来的地方都是他预谋已久的。
他们在这里怎么怎么样,在家里看不着更听不着··    他等待已久,此时不发,更待何时··    于是东路少爷再次嗷地一声把人扑到草地上,骑在他腿上就开始撕衣服。
    苏锦和还在想何惧的事,他突然兽化把他吓了一跳··    “干什么你”·    “来”·    东路赤果果的看他一眼,然后就开始撕自己的衣服。
    天还没黑透,天空有种雾蒙蒙的感觉,美男的身体突然出现在面前,那视觉冲击力让苏锦和猛地吞了 口 口水··    他知道东路要干什么。
    他连忙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下,“来什么来赶紧回去,天都黑了·”·    说着就扯着自己的衣服从东路身下挣脱而出,手忙脚乱的往回走。
    东路已经完全兽化了,他看了他一眼,以小小酥捕猎之势将苏锦和扑倒,摁住··    他从后面抱着他,哼哧哼哧的在他耳边说,“就来还没在野地里来过呢来,咱俩试试”·    一番酣战,苏锦和累的四仰八叉,也酣畅漓淋,东路的衣服铺着,他的盖着,俩人就这么赤条条的在草地上一边休息一边看星星。
    天空很美,星光璀璨··    苏锦和枕着东路的胳膊,东路一手握着他,一手在他的肩膀上揉着··    “你确定这里就安全,不会让人查着”·    “嗯。”
东路的声音里都透着畅快,连说话的腔调都变得懒洋洋的,他说,“这地方买的时候老头子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没来过,怎么查也查不到,再说就算真查到了也没事儿,我又不惦记他的东西,只要他觉得我对他没危险,他也不会大费周章 的跑这来杀我,再说,我留了后手。”
·    东路不会傻乎乎的全信于他,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不去招惹对方,他保证这辈子他们能相安无事··    他是被那洋人养大的,思维上多少受到了一些他的影响,那些热热闹闹的地方只是赚钱的场合,真正的家就是这种没人打扰的地方。
    他当初买的时候就喜欢这里的安静,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当古劲去找他的时候,东路立即想到了这里··    虽然破了点,旧了点,但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因为他能和苏锦和滚野地了··    想到这里,东路又美滋滋的把人往怀里搂了下··    “不对呀……”苏锦和突然嘶了声。
    “怎么不对了”东路问··    “你说你小时候就开始在街上流浪,那……”苏锦和霍地抬头,“你到底多大啊。”
    “额……”这个问题把东路问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件事情,因为年龄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皱着眉嘟囔,“不知道啊……谁知道呢……也没人说过啊……”·    苏锦和一听这话,一骨碌就爬起来了,“你看我帮你分析下,丰城的事情等于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吧。”
    东路想了想,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洋人出面不方便,所以事情都是东路在办,他把计划说出来,洋人觉得没问题,他就着手实施,等到后来那洋人更是直持回美国去,他们只是定期交流。
    “对于一个十六岁人来说,再怎么聪明也不至于能把事情安排的这么明白吧,再说,叫个正常人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一个才十六岁的半大孩子……”·    东路笑,搂着人在腰上蹭,“嗯,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
    苏锦和发现东路很喜欢用脑袋蹭人,刚那啥完了他这一蹭他腰都软了,照着他脑袋拍了下,苏锦和继续说,“少废话,所以苏东路,我觉得你那时候可能不止是十六岁。”
    东路被他拍的一晕,一转身躺到苏锦和腿上,“爱多大多大呗,你纠结这个干嘛·”·    “干嘛”苏锦和眼睛一直,揪着人脸就开始掐,“所以你好意思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天天装傻装可怜跟我这扮演弱小群众么”·    很多时候,苏锦和都不跟东路计较,觉得他小,骨子里就是个跋扈的少爷,可是事实呢,这家伙恐怕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跟他装嫩。
    他卖萌撒娇的时候他就不脸红么他·    “我没装,我本来就是个小可怜么,”东路说着可怜兮兮的抓着苏锦和的手扬头看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闪着几分童真,如果在不久之前他没兽性大发的话,  “嗯,大哥……”“滚一边待着去,我就觉得,我就觉得你那样就不像个小孩儿”苏锦和磕磕巴巴的,说到后来自己脸通红通红的。
    东路没明白他脸红什么,“你咋了”·    “滚”·    “我哪儿不像小孩儿”东路说着就往身上看,“你看我年轻力壮的还长着张能掐出水的脸,你再看我这皮肤,多光滑,肤如凝脂不就说我呢么,你在看我这儿……”·    说到这里,东路突然没声了,他往下看,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然后又憋住,一本正经的说,  “你别说,这还真不像个小孩·”·    苏锦和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他把头扭到一边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成长,他才二十来岁,身高就算不长了其他地方也还是在发育,东路那样儿哪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那分明,分明就是·    苏锦和想不下去了。
    他早就该发现的……·    东路乐呵呵的看着他通红的脸,顺着人胳膊爬上去,厚颜无耻的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那你喜欢不”“滚”·    “喜欢不么”东路抱着他胳膊开始撒娇,蹭来蹭去蹭个没完。
    苏锦和被他磨的脾气直接就软了,明知道这货可能比他还大,可就是受不了他这撒娇的样儿··    “还……还行吧……”·    “我可能真才十几岁,为了让你满意该着急的地方就往着急了长,你看我多听话,大哥你快夸夸我。”
    “你……”·    苏锦和想说他不要脸,刚一转过去,脑袋被人抱住,一个密实的吻又落了下来··    俩人在外面厮混到半夜,要不是夜里太冷,东路干脆就不想回来了。
    他们蹑手蹑脚的往回走,苏锦和怕吵醒别人,东路则是享受着偷情一样的感觉·就这样,他们悄悄的打开了大门……·    ·    第二五三章 挑起的战火·    ·    屋里静悄悄的,可能都睡了,苏锦和松了 口气,这楼下要是坐着个人,他脸就没地方搁了,本来他们出去是谈正经事的,没想到在草地上滚了大半夜,没遮没挡的空旷地,也不知道被看了去听了去没。
    刚才他好像喊的挺豪迈··    轻手轻脚的上了楼,苏锦和就往他的屋里拐,可刚要转身就被东路拽住了苏锦和以眼神示意:做什么·    东路冲着相反的方向一扬头:到我那屋。
    苏锦和:别闹了你··    然后就去甩他手··    “压根那就不是你的屋,你跟我睡一起·”东路贴着他耳朵说完,也不管苏锦和挣扎,扛着人就往自己的屋走。
    东路没给苏锦和安排房间,他就和自己睡一起,睡最大那屋,昨晚上要不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当时就给人带走了··    他也是心疼苏锦和舟车劳顿的,让他好好的补了一觉,接下来就可以精精神神的和他恩爱了。
·    东路扛新娘一样的把人扔到了床上,其他人都是单人床,就东路这床最大,横着竖着睡都行,还结实得很,怎么析腾保证不带出一点声儿的。
    这边就是这点不好,没有独立的院子,非要所有人都住一起,东路想过,等过阵子风声不这么紧了,不行就盖一栋几进几出的大宅子,反正这地方够大·宅子越大越好,把那几位都赶到角落去,最好见一次面要走一个小时还多。
    把他们尽可能的隔离开,他就要一个人独占苏锦和··    屋里点着灯,昏黄昏黄的颜色,在苏锦和身上镶了层光圈,让这人看着都暖洋洋的,东路怎么看怎么喜欢。
    过去怎么没觉着呢,他跟苏锦和朝夕相处了两年,除了烦人之外他对他没其他感觉,那时候就算他扒干净随便给他玩,东路少爷都不稀罕··    现在倒好,看一眼就把持不住了,明明就是一个人。
    久违的同床共枕,东路却没像预期那样化身成大野狼,看着床上的人反倒有点动容,那感觉就像经历各种磨难之后终于把这人娶回家一样··    想到过去受的那些苦,东路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就热了,他一句话没说,坐到床边,抱着苏锦和的脑袋在上面亲了 口,然后用下巴蹭着他,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
    东路的衬衫下,皮肤不像过去那么光滑,指腹摸着的地方凹凸不平,不过他的伤比应泓少了很多,所以疤没有那么多··    那时东路的情况太严重,几次差点然不住,所以他的刑受的并不多。
    激动与激情过后,精神和身体一起放松,这一刻过去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慢慢回忆,细细品味,那些辛酸痛苦让他们知道现在的相拥来之不易,也更加珍惜。
·    他们没再做,在温暖的灯下缱绻细语,耳鬓厮磨,这一聊竟是差不多一夜,等苏锦和睡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路一夜没合眼,苏锦和睡着了就抱着人睡,那种满足感是无法形容的。
  等彻底亮了,他听到外面有声响,这才悄悄的把苏锦和放下,把昨天那裤子往身上一套就下了床··    在出门前,他特意在镜子前照了照,将不怎么乱的头发胡乱扒拉一通,然后冲着镜子露出个邪门狷狂拽酷炫的笑,还冲着里面的人暧昧的一仰脖子,眨了眨单眼。
    东路没穿衣服,打着赤膊,下面一条松松的裤子,裤子吊儿郎当的挂在胯骨上,稍微一低头就能露出尾椎指着的那条缝儿··    他就这副打扮,懒洋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几位刚起,正在厨房合计着弄点什么吃,就听楼梯有响声··    那时何惧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古劲在厨房里翻找着,应泓则正在开窗换气,东路一出现,场面静了。
    东路打开门,把放在门口的牛奶取了进来,他这牧场一直是雇当地人打理的,现在东路回来了,这些人的工作也还在继续,不过内容稍微调整了些,其中包括每天给他们送吃喝。
    从打东路来了,早上的奶就没断过··    东路热了奶,倒进杯子里,这才打了个呵欠坐下了··    “几位,聊聊吧。”
    东路即便不提,看他这架势他们也知道他是有备而来··    东路,这是来宣战的··    东路的皮肤很好,白也光滑,本身就不是什么疤痕体,再加上后期调理的好,所以现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如今东路少爷那结结实实的身体上,能看到的只有草杆子划伤的小道道,再就是,被人或掐或抓出来的痕迹··    那些痕迹怎么弄出来的彼此都清清楚楚,东路故意不穿衣服给他们看。
    还有那裤子,上面都是草叶草籽,某些地方颜色很深,沾着草被压出的绿水儿··    应泓转身靠在窗台上,古劲也手撑着此台往桌子那看,何惧还是没反应,雕塑样的一动不动。
    东路喝了 口牛奶,嘴边染上个奶白色的半圆,“大家在我这儿住的也不知习惯不习惯,反正我现在就这么大能耐,再好的生活也给不了,但养你们一群……”·    东路的话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又淡淡道,  “还是没问题的。”
    东路拿出主人的架势,也不管会不会剌伤到谁,他说的中肯,但这主次已经分的很明白了··    他是主,他们是客··    他们现在是靠他的养着的。
    “既然千里迢迢到我这儿了,就把这当家,该有的大家都有,不过呢,咱也别多贪多占,公平点,这日子大家过,这活儿呢,大家干·”东路笑呵呵的又抿口奶,“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们都会做饭,这住呢,大家轮流做,我也不仗着自己是屋主逃避劳动,当然我也不会占你们那点小便宜。
所以呢,现在开始,何少帅除外,我们三个轮番做饭,二位有意见么”·    东路不是照顾何惧,而是何惧的脑子不好,总忘事情,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把毒药什么的当作料放饭菜里去,所以他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暂时何少帅还是不要碰这些危险的东西了。
    东路看过去,见那二人没有反对,就道,“那我们就说定了,嗯,还有,食材每天都会有人送,要是需要什么就提前一天放到门口的信箱里去,想吃什么别客气,还有吃的用的穿的玩的,想要就尽管写。”
    东路说完,咕咚咕咚把剩的牛杯奶都喝了,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单手撑着桌沿就站起来了,“其他的,我怎么安排的你们也看到了,还是那句话,我尽量让你们住的舒心,当然几位都是大人物,要是觉得受不了这穷苦日子,我东路也不拦着。
来的时候你们也清楚路线了,美国安全着,地方大着,你们觉得哪儿好,就往哪儿去·”·    东路什么都没安排,他们来了他就没管过,他唯一的安排,就是睡觉的房间。
他这是一顿小楼,一二层东路给苏锦和介绍过,而第一顿他没提过,因为整个一顿都是东路的地方,包括一个最大的卧室··    他和苏锦和的卧室··    他已经不用说的再清楚了,他是这屋子的主人,苏锦和是他的人,所以理所当然的跟他住。
    他们这些‘客人’满意与否他不管,爱待就待,看不下去他也东路也不留人··    而他们,也休想再染指苏锦和。
    他不会给他们机会··    识时务的,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惹是生非··    否则…·    东路少爷也不想大家都难做。
    该说的,该暗示的都完了,东路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往楼上蹭去,“困了哎,一晚上的都没睡…啊,对了,那个吃饭不用等我们了,我们补补觉。”
东路那带着炫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从昨晚到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在展示他主人的优越感··    果然那个问题不止是古劲和应泓发现,东路也早有察觉,并先他们一步行动了。
    在苏锦和惦记睡他们的时候,古劲还想过和这几人开个小会,说好了坚决不能妥协的事儿,现在想想多可笑,那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在船上他们顾及苏锦和,虽然俩人的关系挺僵,也没让苏锦和看出什么,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东路既然已经挑明了说,那他们也不客气了。
    东路比他们有优势,但也就多那么一点,那一点不足以让他独占螯头··    既然要争要抢,那就来,他们谁也不会客气不会手下留情,他们倒要看看,这笑到最后的人到底是谁。
    也看看,这苏锦和,到底最后能给谁了··    古劲继续在厨房忙活,表情和架子上的刀一样寒意闪闪··    应泓神色淡然的看着窗外,眼中已是波澜四起。
    而何少帅始终那样,好像和他一点关都没有··    东路挑起了战火,这战争,悄然打响··    引发一切的导火索这会儿睡得昏天暗地,对下面的硝烟四起浑然不知。
    第六卷 圆梦异乡·    第二五四章 明媚的午后·    ·    这几天一直被东路缠着,他说何惧的身体不好,他们没等他痊愈就从医院溜了,所以何惧需要好好的休养调理,尽可能的不去打扰他。
    苏锦和也觉得何惧的感觉不太一样了,连存在感都不是那么强了,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睡觉,或者看着某处发呆··    这让苏锦和有点望而生畏的感觉,想问他的情况,又怕刺激到他。
    他也不太敢提丰城的事情,毕竟何惧是被他们连骗带抢弄过来的,他本人的意愿并不清楚··    就像何武锡严肃但也是个亲爹一样,何惧不管怎么忤逆他骨子里还是挺孝顺的。
    再说自打何武锡去丰城之后,他和何惧的关系就每况愈下,虽然后来一起去了将军府,但因为苏锦和发现了一些事情,对他们开始防备,所以跟何惧之间一直有那么点隔阂。
    这点何惧也能感觉刭··    何惧在门口坐着,苏锦和就隔着一道门来来回回的走,他几次停住想去拽门,想了想又开始走,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都这么多天了一想到要面对何惧就开始紧张。
    “出来·”·    何惧的声音隔着门闷闷响起,屋里的人瞬间僵硬,用了几秒钟才缓和过来,然后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你走的我头疼·”·    木质的屋子,尽管门口还铺着块兽皮地毯,隔音效果也没好到哪去,苏锦和那走法,门外的何惧屁股下的木头板子都跟着抖。
    “我不是成心的…”苏锦和讪笑着坐到他边上,想问他情况又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就一个劲儿的偷瞄··    门口就他们俩,苏锦和那过分热情的目光快把何惧脸穿个窟窿了,就算他想当成感觉不到都不行。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锦和咳了声,好容易得到的机会连尴尬都顾不上了,“那个,你头总疼么”·    “没疼过。”
    “真的”·    “嗯,都好了·”·    东路说过,何惧就是记忆力出问题了,没其他的什么症状,苏锦和听到这里就放心了。
    他松了 口气,跟着何惧一起往前看,风吹草地,卷起绿色的浪潮,苏锦和拢了把头发,又往何惧那看去··    “你是不是…有时候会忘事情。”
苏锦和问的很小心,生怕刺激到何惧但何惧很淡定,直接承认,“嗯·”·    苏锦和眨眨眼,分秒之后,表情一变,突然一本正经的问,“你知道我叫什么么”·    “苏锦和。”
    苏锦和松了 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就听何惧那边又说…“你放心,就是我整个脑袋烂掉了再重新长好我也不会变成过去的你·”·    很长的一段话,连个标点都没有,苏锦和愣愣的听完又愣愣的分析,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惧嫌弃的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我不想跟你说话·”·    把他叫出来就是个错误··    他是偶尔会不记得事情,但他没变成傻子。
    苏锦和看他那眼神,让何惧忍不住想掐死他··    “哎我错了”在何惧站起来前,苏锦和连忙把人拽住,何惧也没真想走,顺着他的劲儿就又坐下了。
    何惧的头发长了,刘海过了眉毛,他这一坐,头发飘起,露出了额头··    苏锦和的目光直接就被吸引去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被抛到脑后,连那点尴尬或是紧张都忘了,他拨开何惧的头发,在额头上看到了很长一道疤。
    那疤痕几乎横贯何惧的额头,从发际线直到一侧的太阳穴··    “石头刮的·”何惧说··    垂下眼睛,苏锦和看着那男人,他听说了,何惧没让炸药炸着,那些炸药是计算好的,只够炸了洞口,要是量再大点,何惧粉身碎骨不说,那山恐怕都得塌。
    何惧是让石头埋了··    唐仕勉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人挖出来,何惧那会儿身上就没剩几块好骨头了“这哪是刮的,再狠点半个脑袋都能削掉了。”
苏锦和嘟囔,何惧那疤挺深,凸出一条,相当的明显··    何惧胳膊一伸,把人圈住了,这久违的动作让苏锦和的心里瞬间就像有什么塌了,他把脑袋往何惧头上一贴,低声道,“没跟你打招呼就把你弄这边来了,你生气不”·    这蠢玩意儿这些天没敢靠前,用耗子一样滴溜乱转的眼睛没事儿就往他身上出溜,合着就是因为这事儿。
    苏锦和看着鬼精鬼灵的,但有时候能用眼睛看到他的脑袋在冒傻气··    蠢货···    何惧伸手,在他脖子后面狠劲揉了两把。
    俩人的额头贴在一起,这用力一蹭,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那边已经没有何惧的容身之地了,就算何武锡把他治好了他也得藏一辈子,一旦被揭发何家就毁了,这也是何惧当初设那局的原因。
他最后还坑了唐仕勉一把,唐仕勉刚派人进去,何惧就做投降状从里面出来,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理所当然的以为那小兵出了什么问题··    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去死了,他这是拾回一条命,所以来这里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而苏锦和这里,沥江前一晚俩人在石磨前的画面在何惧脑中久久不散,苏锦和哭着跟他说何惧我过去喜欢过你,他治病的时候一想起这话脑袋就扎针似的疼,他愧疚他也想问苏锦和是否原谅他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人,什么都不必再说。
    何惧要是不愿意怎么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苏锦和没原谅他就不会大老远把他弄这来··    俩人没怎么说话,在青草的味道十,过往的种种都被风卷走,随着那绿色的浪花消失在草地的那一端。
    那点隔阂和忸怩也没了,何惧搂着他,苏锦和玩着他的手指头,亲昵一如往昔,更甚往昔··    这边风大,坐了会儿就口干舌燥的,苏锦和在台阶上翻了个身,作势就要起来,“我去倒水,你喝么”·    何惧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在苏锦和起身前自己先站起来了,“你坐着吧,我去。”
    苏锦和想坚持,不过一想这都多久没让何少帅伺候过了,于是又心安理得的坐回去了··    屁股一落地他突然一怔,他过去让何少帅伺候过么·    在他沉思的时候,那男人站在他边上也开始沉思。
    等苏锦和回过神的时候,那男人还站在那里沉思··    苏锦和愣了愣,“怎么了”·    何惧垂眼,“嗯”·    “你想什么呢快去啊。”
    “去哪”·    苏锦和:“…”·    何惧那样子不像开玩笑,于是他试探着问…“你要进屋去做什么你还记得么”·    何惧微微一皱眉,“忘了。”
    苏锦和再次一愣,看着何惧那认真的样再度喷笑··    何惧那困惑的表情,就像个努力思考老师的问题的小孩儿一样··    天啊救命,何少帅也会有这表情。
    本来挺担心他的病,一看他这样他突然觉得这病也不错,太可爱了简直··    再一想,怪不得何惧整天没什么存在感的往那一坐,合着说不定是一坐下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坐着吧…然后这一天就在思考我刚为什么坐这·    越想越好笑,苏锦和几乎在阶梯上打滚,他也不渴了,把何惧又拽了回来俩人并肩一坐好,何惧就想起来他要去倒水了,  “我去倒水。”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苏锦和的嘴都要笑裂了··    他捂着肚子直哆嗦,直到被两道凛冽的目光扫来,他的笑才然然而止··    何少帅的威严仍在,那眼神依旧犀利。
    苏锦和被他一瞪,把所有的笑都咽回去了··    脸憋通红,差点噎死··    苏锦和冷静了会儿,但越想越好玩,实在憋不住,又问,“你现在还吃药么”·    “吃。”
    “那你有没有吃完药然后忘了吃过药又吃过一遍的时候”·    何惧:“…”·    “或者站在厕所前忘了自己是要进去还是已经结束了要出来”·    何惧:“…”·    “你有没有洗两遍澡,吃好几顿饭的时候”·    何惧:“…”·    “你一直跟东路在一起么这一路你有没有走去过”·    何惧“…”·    这些问题不等何惧回答,一想到以上事情会发生在何少帅身上苏锦和就受不了 了,他抱着何惧的胳膊笑的不能自已。
    “滚”何惧撂脸子了,他见手,苏锦和却粘糕一样的黏着不撒开··    被他晃的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苏锦和抱着他胳膊再次抬头,他忍住笑,让自己看起来是认真的,然后他再次去拔何惧的头发,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脑袋,“其实你挺会伤的,真的,伤的这地方恰到好处…”·    何惧:“…”·    何少帅受不了 了。
    他他娘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苏锦和这么烦人··    “你别误会,我认真的,”苏锦和捧着他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说,“你看我们何巨巨长得这么帅,这要是再歪一点就破相了,那就不好看了,不好看怎么行。”
    说着还心疼的帮他捋了捋头发··    但是他脑子里想的是,哎呦何少帅您也有今天,脑子不好使挺闹心吧,风水轮流转也让你尝尝记性不好的滋味,您这伤也伤的太是地方了。
    苏锦和说的似模似样的,那眼神早就把他那肮脏的内心出卖了,何惧现在腰上要是有枪何惧一定不加迟疑的掏了··    这样的苏锦和简直不能太烦人。
    “何惧·”·    何惧看过去··    “你会不会过一会儿就忘了你刚为什么要拿枪打我”·    他一问完,自己就阵亡了。
    何惧脸一沉,霍地站了起来··    苏锦和一见他真火了,连忙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往日威风凛凛的何少帅现在这么可爱,苏锦和这会儿突然想说句,媳妇儿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    第二五五章 山中的消遣·    ·    话到嘴边了,苏锦和还是没敢说出来··    不管何少帅变得多可爱他还是何少帅,瞪他一眼就能从他身上剜下肉来,何少帅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苏锦和只敢在心里美美··    何惧比他高,这个高度苏锦和的嘴巴正好对着他肩膀,他把头一歪,靠了上去··    这里景色怡人,气氛良好,苏锦和再怎么烦人何惧也恼火不起来,一直觉得苏锦和像猫,现在也像,宠着惯着脾气大了,不知不觉就骄傲起来,但一见人发火了也知道讨好巴结。
    何少帅很享受他这个示好,不管多无法无天,还是只会围着他转悠的猫··    苏锦和抱着他想,不知道抱久一点何少帅会不会忘了他为什么要抱着他。
    何惧握住了环在小腹的手,十指相扣转了过来,苏锦和的脸从他肩后露了出来,眼睛里盛着盈盈水光,嘴唇轻扬,露出个俏皮又温暖的笑··    这就是只猫,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猫。
    扣着他后脑,何惧低下头,把嘴凑了过去··    男人的气息一靠近,苏锦和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就在俩人嘴唇要碰到的时候,后面的门开了。
    何惧的动作不太,一歪头改往后看去,俩人还保持着亲吻的姿势,只是已经被打断了··    门里,东路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们,像是不知道自己破坏了什么,也像是对他们的举动毫无感觉般。
    比起他们,东路更擅长隐藏心事··    “我找你半天了·”东路笑呵呵的,没过来拽苏锦和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很自然的交谈着,  “今儿天不错,我们钓鱼去吧。”
    “钓鱼”这俩字让苏锦和明显一愣,  “我不会啊·”·    “我会啊。”
东路笑的可灿烂,  “走吧,都准备好了,再说这大好时光总不能天天闷在屋里不是,太浪费了·”·    苏锦和一想也是,自打来这儿他就没出过门,对这屋子的印象还在第一天来的时候。
他应该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可是身体资质却是最差的,明明一起坐的船,那二位还伤成那样,可是他们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古劲每天都往山上跑,应泓也是总不见人影,只有他,一直窝在房子里,大部分时候都在打盹。
    这状态也调整的差不多了,出去走走也挺好··    “那走吧·”·    闻言东路才向前一步,这时候何惧已经和苏锦和分开了,东路贴着苏锦和的肩膀并顺势握住他的手,“何少帅一起吧。”
    “不了·”何惧淡淡道,“我倦了,去睡会儿·”·    东路一看时间,“可不是该到你睡午觉的时候了。”
    “你不去么”苏锦和问··    “不去了,”东路的突然出现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何惧对此却没什么反应,没有不满也没拦着,反倒有点祝他们玩的愉快的意思,他随手摸了摸苏锦和的头,道,“多抓点鱼。”
    说完何惧就进屋了,苏锦和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他是钓鱼去,怎么说成抓鱼了,不过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东路拽走了··    东路到马房去牵马,里面还有不少匹,古劲常骑的那匹不在里面。
    苏锦和不会骑,所以俩人共乘··    “不钓鱼去么什么都不拿么”·    “不是告诉你都准备好了么,就差你一个去钓鱼的了。”
东路说着把苏锦和往马上一拽,俩手从人腰侧穿过,勒紧缰绳,“出发了啊”·    苏锦和嗯了声,东路就用力一夹马腹,青草连绵,马匹健壮,这一刻风驰电掣,破开的风中带着青草的味道,两旁美景急速掠过,马背的颠簸带着酣畅之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叫。
    “喜欢么”东路问··    苏锦和应了声··    东路笑着一偏头,看着前方的同时在他脸上狠狠亲了 口。
    恣意纵情,神来飞扬··    那一年年华正好,那片草地留下了他与东路完美剪影··    那种悸动与肆意,待老去时,他仍记得。
    马儿一路狂奔,直到远处的山脚下,东路这才放慢了速度,抱着苏锦和让马缓步而行··    东路环着他的腰,苏锦和靠在东路肩上,俩人都笑吟吟的,东路不时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就这么亲亲热热的进了山。
    “这里还有河啊·”这河相当的宽,水也清澈,边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块,不远处支着个帐篷,那就是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    “当然。”
东路跳下马,把苏锦和也扶了下来,他检查了下,他要的东西一应俱全,准备这些的人已经不在了,把地方留给了他们,“现在天还凉,等过些时候就能来游泳,上游有个地方水深浅正好,水流还不急,天热了你天天泡河里都行。”
·    苏锦和坐在小凳子上,看东路收拾鱼竿,“拉倒吧,在沥江有阴影了,你现在让我泡河里,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咬我脚,这要是一下去,再看到一顺水儿的人脑袋,我当场就得吓死。”
    东路哈哈大笑,试了下鱼竿,然后走到苏锦和身边把人一搂,“这边没有吃人的鱼,不过倒有一种更有意思的鱼…”·    东路凑到他耳边,耳语道,“女的不咬,光咬男的,就咬那地方,一口就能给你碾碎了…”·    苏锦和错愕的看过去,然后不确定的往下看,  “你说…咬那儿”·    东路点头。
    “就是你那会儿骗我你被打掉的东西”·    “噗——”东路这下差点摔了,他趴在苏锦和的腿上笑,  “我说你还记得哪。”
    “记得啊,印象深刻·”苏锦和正经道,“你前两天神神叼叼的要和我说何惧的事儿,我以为你还能告诉我他那玩意儿也被人打掉了呢。”
    埋在苏锦和腿上的脸表情变了变,笑意不见,转而东路抬起头,把苏锦和拽了起来,“差不多了,咱俩开始吧·”·    苏锦和没留意到他的变化,注意力很快被鱼竿吸引去了,“我说好了,我可真不会钓鱼。”
    “那不行啊,咱晚上还指着这个吃饭呢·”东路说着往后边一指,后面火堆已经支好了,工具和作料都在边上的箱子里·“啊”苏锦和惊讶的看过去,他发现东路话里的问题,“怎么晚上我们不回去么”·    “这都几点了。”
东路将鱼竿抛到水里,然后把鱼竿支在u字形的树杈上,弄好之后就转到苏锦和那边去,帮他调整杆子,“钓完鱼天就得黑了,还要往回走,你累不累啊·”·    “可是…”苏锦和不放心的往四周看去,“古劲不是说,这边山里有狼什么的么”·    不止有狼,这边的山跟原始深林差不多,该有的野兽都有了。
    “这里没事儿·”来之前东路早就查看好地形了,他可不想和苏锦和兴致正浓的时候被一头熊打断··    “你确定么”·    “你现在废话太多。”
    俩人的凳子靠在一起,东路在后面抱着他,扶着他的手把鱼竿扔到水里··    苏锦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水花,他又=扭过头,“那你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么”·    “看前面。”
东路把他的脑袋转过去,才含糊不清的说,“早上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的时候,他们应该知道不会回去了·”苏锦和刚想问什么,东路那边的鱼漂突然一动,东路连忙跑过去,可惜没钓到鱼,是个树杈。
    苏锦和笑笑,  “你行不行啊·”·    “你看着吧·”东路哼了声,又把鱼竿放好,这次没再往苏锦和那去,坐在自己那边一动不动的盯着鱼竿。
    东路没骗人,他钓鱼水平和运气都不错,没多久就钓上条手掌长的鱼,他把鱼扔进水桶里,冲着苏锦和一眨单眼,以眼神示意:看到了吧··    苏锦和呵呵笑着,撇嘴:凑巧吧。
    东路一耸肩,又甩下一杆,没多久,又一条上来了··    苏锦和知道他这不是凑巧了··    东路钓了会儿就又挪苏锦和边上去了,这钓鱼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钓鱼是小,搂着人起腻是大。
    他就喜欢和他这么搂着抱着,在他身上蹭着··    苏锦和知道东路的小心思,他不讨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于是在东路的指导下,他钓上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条鱼。
    “哎呦,真不错哎·”·    “那你看看·”东路骄傲的一扬眉,把脸蛋凑过去,“亲口奖励下·”·    苏锦和吧唧亲一口,“比古二爷强多了。”
    想到古劲在农舍时一条鱼没钓上来苏锦和就笑出了声音··    “那鱼塘臭烘烘的,钓半天没钓上来,为了晚上吃鱼的这个承诺能够兑现,古二爷愣是跳进去捞了条上来。”
    东路已经一点笑意都没有了,眼里闪着狠戾的光,他用力把人一抱,照着他脖子就开始咬,半真半假的吼道,“跟我在一起你还敢想别的男人,我让你想,让你想…”·    东路咬的又疼又痒,苏锦和哎呦哎呦几声鱼竿都让他甩到岸上了,“别闹,别闹了行了”·    “你再在我面前提别人,看我不咬断你的喉咙。”
    东路说着舔了下牙齿,那凶相毕露的样儿突然让苏锦和想起益达广告里彭先生那一舔,于是噗嗤声笑了出来,对这威胁全然无感··    东路看他这样,顿时就‘泄了气,灵机一动突然开始抓他痒,苏锦和没防备,被东路抓了个正着,他身上都是痒痒肉,这一抓就哭爹喊娘直求饶了。
嘻嘻哈哈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收杆的时候东路已经钓了不少鱼,他在河边把鱼洗干净,将内脏直接扔水里··    两人心满意足地吃了顿烤鱼,吃完之后,天已经全黑了。
    俩人裹着毯子围在火堆边,苏锦和一抬头就看到东路被火烤的通红的脸,天一黑,在这种环境中,苏锦和突然想起件应景的事儿…“东路,关于你身体的情况…好些了么”·    东路以为他问的是他的伤势,于是手臂一弯,展示了下他的肱二头肌,“你觉得呢…还是你觉得我没把你伺候好了”·    火光照着在苏锦和的眼珠里,在那黑色中照出个光点,他没理东路话中的暗示,“我问的不是这个。”
    “嗯”东路不明所以,抬头看来··    “就是,关于你阳气的事情…”·    啪——·    火堆里爆出个火星,砸在地上。
    东路的表情没了··    苏锦和的心突然一沉脊背再一凉··    “你说,你那情况,再加上我这情况,我们在这大山里过夜真的好么”·    ·    第二五六章 东路的坦言·    ·    东路阳气弱,极易招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他与那些东西有莫名的感应,所以这深山老林的,他俩是来露营还是跟那些东西开茶话会啊··    东路先把东西招来,然后由他接待…·    人的想象是无穷尽的,光是想到那场面苏锦和就猛一激灵,再一抬头,夜黑风高,树影绰绰,他们来这里真合适么·    东路看似轻松的撇了撇嘴,“哪有那么多东西,你就爱没事儿吓唬自己。
    苏锦和拽拽毯子,莫名觉得温度又下降几度,下巴搭在两个膝盖的缝隙处,他挑着眼睛看他,  “说的轻巧,你又不是没见过…”·    说到这里,苏锦和赫然想起沥江山洞中缠在东路脖子上的头发,他浑身一僵,小声的喊了句,“东路…”·    “嗯”东路一抬头,就看到苏锦和紧紧张张的样儿。
    “那之后…在沥江之后…你又遇到过没”·    陈继文的话铭刻于心,苏锦和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的这个问题成功的将东路那点轻松瓦解,笑容像碎裂的玻璃一块一块的掉了下来,最后是一张相当严肃的脸··    东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却是,“算了不说这个。”
    东路不想提,苏锦和的好奇心却被勾起来了,看东路那样子也不像没事,要是真没什么的话,他一定没心没肺的说一堆废话了,对这事儿,苏锦和一直挺担心的。
    “你别瞒着我,说实话,到底遇到过没·”·    东路扒拉着火,语气平平,却带着平日没有的严肃,“你知道监狱里面冤死鬼多,那里面平时去都觉得阴森森的,我和应少爷不一样,他壮着,神鬼不近,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    “所以什么”苏锦和急急问。
    “所以到了晚上,就总觉得透不过气儿·”东路指指自己的胸口和脖子,“我伤的重,他们没吊我,我晚上是睡在地上的,可一睡着了,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动也动不了,醒也醒不得,有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什么掐我的脖子…力气很大,就不缓劲儿的掐,掐到后来我就迷糊了,再醒就又被拉监狱里的医院里去了…”·    苏锦和立着一身的汗毛,大气儿都不敢喘了,东路那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是说这个的时候很不情愿,带着明显的反感。
    “其实你看啊,我身体也不弱啊,怎么可能动不动就要断气儿,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着我,真的,手指头尖儿都是凉的,可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就知道身子越来越弱。”
    东路说到这里,表情突然一僵,随后皱眉看来··    “还有就是…我总能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他拍拍肩膀,“就在这里,贴着我耳朵说话…”·    “说…什么”·    “说的是…”东路还没等说,拔地卷起一股凉风,只见火苗不安窜动,火星落的满地都是,等这风过去,再看东路,他两眼发直,嘴唇全黑。
    苏锦和的瞳孔剧烈收缩,这和上次在沥江的情况一样,可这回他什么都没看到··    顾不得害怕,他连忙跑过去把东路往怀里一抱,战战兢兢的就往周围看,都说不该在山里过夜了,他们俩这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么·    就在苏锦和提心吊胆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的后腰里突然钻进去个暖呼呼的东西。
    他吓一激灵,再一回头嘴巴就尝到了一股焦味儿··    东路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再没了刚才那直勾勾的样子··    苏锦和反应过来了,他在耍他。
    他骂了声娘,把东路推了一翘起,“你有病啊”·    他是真担心,他不是和东路开玩笑,他也是一本正经的在问他,可是这家伙竟然拿这事儿开玩笑。
    苏锦和真恨不得给他一拳,狼来了的故事不知道么·    东路连忙把嘴上的黑灰蹭掉,笑呵呵的把人抱住,“逗你玩呢,别生气。
    苏锦和真生气了,火大的坐进帐篷··    东路连忙跟上,刚要靠近被他一脚踹开了,东路顺势抱着他的腿,无赖一样的蹭了上去,“我跟你说实话,其实那天在沥江是怎么回事儿我都不知道,那会儿正坐排子上,突然觉得脖子难受,然后就被你推水里去了,再后来山洞炸了,水那么急,也不知道是被鱼还是什么东西撞到了,我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
东路没看到那女鬼,也不知道自己被头发缠在水底差点死了,陈继文说他阳气弱了,可阳气到底是什么他都不知道,除了在沥江,他再没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    “我就是看你太把这事儿当成事儿了才吓唬你的,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以后也不用再挂着了。”
    苏锦和=扭头不看他··    东路抓着他的手笑道,“苏锦,我替你做那事儿我心甘情愿的,我见不得你被欺负,管他是人是鬼,都不行。
我过去是混了点,但在医院里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时候要不是情况不对我真想和你说实话了…我是瞒着你了,可对你的心没骗人,真的·”·    “当初你把铜锁卖给黄宗仁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没想到这么顺利,我用了那么多年都没办成的事儿,突然就来了,我没看到尸油灯,我就猜那东西可能没在你手里。”
    古劲去要挟苏锦和,苏锦和去找黄宗仁,黄宗仁看到那铜锁立即联络东路,所以才有了大老板仗义相帮的那笔钱··    偏岭是东路安排的,那时候苏锦和还没把铜锁拿出来,尸油灯不在他手里,铜锁到手之后其实苏锦和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但转念东路改变了主意。
    他要看看苏家人的本事··    他跟着他去偏岭,偏岭的山洞他没进去过,但是山洞内的情况他却了若指掌,他跟苏锦和的是去偏岭-的图,而他手里的却是山洞内所有路线的记录。
    所以那天东路是最幸运的,恰巧躲过了蝙蝠的攻击,也恰巧追着苏锦和出了那暗门··    或者说,他一看苏锦和出去了’就立即跟过去,然后扣动机关,把那石门关上了。
    他是想让他们都死在里面的··    本来想陪着苏锦和惆怅一会儿就走了,没想到苏锦和找到了机关并打开,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人竟然都还活着。
·    东路很失望,但也没办法,他继续往里走··    那些分岔路都通往一个地方,这点东路也知道,他更清楚哪个是捷经,所以他先所有人一步到了藏宝洞中,将事先准备好的古图放进去。
    这个古劲给苏锦和暗示过了,何惧后来也等于明示做这些的人是谁了··    是的,就是东路··    “我是想要那些铜锁,他们也想要,之所以谁都没表现出来,一直让你拿着,是因为无论谁动手了其他人都不会罢休,与其闹翻,不如到最后等你都找齐了再各凭本事拿到手。
在回瑶的时候,我没想到你说出来了,那时候他们就知道,苏家的那把锁在我这里,其实那会儿我就应该抽身了·”·    自此消失,再也不见··    事实上东路也这么做了。
    所以在所有人都针对何惧的时候东路不在··    他那时已经不想管了··    准备收网撤退··    他想和这事儿撇开关系很容易,他也比他们容易脱身。
    后来何惧找上他们,他要合作··    他们联手要对付的不止是何武锡,还有唐仕勉··    他们察觉到唐仕勉不对劲,唐仕勉的蠢蠢欲动以及他那极其隐秘的身份。
    当时何武锡要抓苏锦和走,唐仕勉失踪,何惧不放心,这才联合其他人,如果单是他父亲他也不是不能对付,可同时他还要对付另外几人··    何惧那时腹背受敌,应顾不暇,所以他才妥协。
    而唐仕勉又沉于水中再无消息,尽管不放心但也没有突破点··    他们只是在暗地里提防着他,对苏锦和他们没说实话··    因为没办法解释。
    唐仕勉是谁·    他为什么要抓苏锦和·    他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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