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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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逆命而行 by 姜暖(上)(5)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拥有这天下第一的美貌,可以迷得倒很多才子,为何又在乎那一人的若即若离呢·白芷不懂,也为那女子不值。
濮阳南楼与无印不同,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相较之下,无印要简单太多··……·三个人走在街上,身后跟着玉青和麟··街上很热闹,充满了中秋佳节的喜庆气氛,尤其是猜灯谜,玉青蹦高的要玩,结果暗里是要跟白芷分个高下,白芷当然不会理会小孩子的挑衅,但却被无印笑话了,白芷一怒,发动了所有的脑细胞将玉青击败,惹得少年泪水连连,甚至去和自己的主人告状,当然,濮阳南楼依然只是笑笑。
纵然这香蜜酒度数很低,可依然让白芷晕红了脸蛋儿,此时的他走在无印的旁边,用胳膊碰了碰那人,“我困了,回客栈吧·”·“今晚不回去。”
无印应声··白芷站定:“不回去”·南楼回身,“白公子只见了这眉城两美就要回去,岂不是遗憾”·“下次再看吧。”
白芷确实困了··“白公子不知,剩下这一美,一定要在今晚看,才是极致·”南楼笑笑··“诶呀,有些人才喝了那么点儿酒就开始闹腾了吗就算是玉青我啊,也能喝上一整晚不醉呢。”
玉青嘲讽··白芷眼角一抽,“一整晚喝一杯”·“什么”玉青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瞬间炸毛:“你才喝一杯我可是能喝几十杯,不信你问我们主子”·白芷冷哼一声,一个不信的眼神飘过去径直迈步,懒得争论。
玉青跺脚,惹得南楼又一番笑意··其实白芷还真不讨厌这少年,玉青看上去也就15岁年纪,口无遮拦多半也是南楼宠的,虽然口直,但一看便知没什么坏心眼儿。
五人一路走着,直到走到一处湖畔··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灯笼挂的很多,将整个湖面都照的画意,湖上雾蒙蒙的,放眼望去也只能看到雾中的一个高塔··在白芷还愣愣的看着那高塔顶端的光亮时,腰身一下被人搂住,他一抬头,只见无印眼看着前方,然后在白芷想开口询问的时候,身子一下就轻了。
又来·白芷抓住那人的胳膊,随着那人的轻功一上一下,眼看着向湖水中间飞去··濮阳南楼飞在前面,白芷和无印紧跟其后,然后是玉青和麟。
脚下踏水,南楼长萧一甩,掷出三点水滴打在湖中央的石壁上凹处··‘轰隆’·巨大的石壁缓缓落下,竟在这湖中悬空一座宽大石桥··白芷被放下的时候,就被眼前的奇景震惊了。
原来这雾气的里面,竟藏着一座古堡··石桥的上面是台阶,台阶的上面是奢华的红木大匾:濮阳山庄··这便是濮阳山庄了吗·这山庄通体暗红古木,整个偌大山庄像修葺在湖中的石台上,连最不起眼的地方都刻满了复杂的雕花。
白芷跟在那几人身后,原本对无印突然的轻功有些怒意,这下全没了,他手抚着古木上的华丽雕花,问:“为何叫山庄”·“哼·”玉青一翘嘴,傲道:“别看这山庄是在湖中心,却也是立于山峰之端,因为这湖底正是一座山。”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濮阳山庄··所以,这第三美就是那卖月饼妇人说的,山庄美咯·确实美,就算在现代,也没有这仙境般的山庄,完全不是那种金属打造的时尚先进建筑,也没有人工的生硬感,完全是那种仿佛自然形成的仙境。
“庄主,时辰到了·”身后有一个男子作揖··南楼扬了扬手中的长萧:“开始吧·”·“是·”那男子应声退下。
“白公子是第一次来山庄,不如站在最高的地方看,会更美·”南楼一笑,提议··“看什么”白芷疑惑··“哼,一会儿可别把下巴掉下来。”
玉青嘲讽一句,瞬间朝着身后的高塔飞去··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果然,玉青飞走之后,白芷就又觉腰身一紧··白芷反应快,立马挡住那人,冷声道:“我不想飞了。”
无印薄唇一挑,直接压下白芷的手臂,将人拥在怀中,脚下借力,直接飞向高塔··“司城无印”白芷怒声,但这声很快被风吹散,甚至都没入了那人的耳朵般。
白芷睁着眼,感受着那人一蹿一蹿的向上跳,眼看着就到达了高塔的顶端··顶端很高,中间一盏很大的红灯笼,四周一圈很狭小的空地,五人站了一圈已经不容第六人。
白芷拽着那人的腰身衣摆,向下看去,目测要有三十楼那么高,而且也看得到湖上飘着的一层雾气,还有湖对面的密密麻麻的人群··白芷猛吸一口气,指尖抓紧了些,高塔上有些冷,本就穿的不多,此时竟有些冷颤。
“开始了开始了”·随着玉青的欢呼,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起··‘砰’·顷刻间,天空变成了红色··接下来,每一声巨响都带来各种颜色的变化。
每一种颜色都将这漆黑夜空照的通亮··白芷凝视着高空的聚集点,忘记呼吸··这是烟花,是这异世的烟花,不是现世那种华丽多样的烟花,只是简单的大朵大朵的碎花或是瀑布。
可站在这高塔之上,竟似烟花开放在眼前··可能是被这种氛围熏染,连什么时候伸出的手都不知道,直到那人握上自己的手,白芷才回神··那人将白芷拉到身前,紧紧环住,似保他温暖般的亲昵。
白芷回眸,看到了一脸神定的无印,薄唇轻抿着,没有任何弧度··漆黑的眸映着彩色的烟花,在闪动··无印握着白芷的手,抚上白芷心口的位置,低沉着声音却没什么温柔可言:“还疼”·白芷轻笑,“疼啊,大概会疼一辈子了。”
横眉一皱,竟不知言语:“……”·“你若觉得愧疚,以后也让我打你一掌好了,我保证下手轻点·”白芷难得说笑,如果他没有误会无印的这种复杂表情。
“你敢”薄唇一挑,竟是这话··“嘁·”白芷收了笑容,咂舌··白芷转回头,重新看向这漫天烟花,听着巨大声响后的众人高呼,竟一时忘了挣脱。
如果一定要问为什么白芷如此温顺的任那人抱着,为何白芷会觉得那人的拥抱如此安心,那么他或许将这一切归罪于那香蜜酒,不然,他为何心跳如捣鼓,为何竟沉醉其中。
濮阳南楼背靠着护栏,眼睛似看着这漫天烟花,却也无意扫到对面相拥的两抹身影··他缓缓执起手中的长萧,抵在唇边,悠扬奏起··箫声既不哀伤,也不欢愉,而是那种非常淡的感觉。
似乎仅仅是为这浪漫之境添上一曲而已··?·☆、【濮阳山庄】上·?烟花放到几时白芷不记得了,酸涩的眼睛被夜风吹的通红,最后的记忆是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看到了床顶的古红色刻画。
第二日白芷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床边的长衫已经洗好了,洗漱用的东西也很齐全,连铜镜都非常精致,白芷都准备好出房时就有人唤住了他··“白公子,请随我来。”
·白芷也没多问,跟着那一席儒雅装扮的人走··那人带他一路走着,出了庭院便是一条修葺华美的长廊,廊外就是湖,水很清,却见不到鱼。
白芷放慢了步子,俯身盯着湖水看··“白公子可是小心些,这□□,湖底冰寒,一般人掉下去,多半是凶多吉少·”·白芷收回视线,并没说什么,跟着那人快步向目的地走去。
“哼,白大少爷可真是早啊,这都午时了·”·白芷一进门就看到一桌子的菜肴,而玉青就站在门前,没好气的看着白芷··“玉青·”南楼轻唤。
玉青撇了一眼白芷,气愤的坐在桌边:“若白公子你再不起来,恐怕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了·”·白芷没理会那少年,走到桌边唯一的空位坐下··“可休息好了”南楼出声。
白芷点点头:“睡的很饱·”·南楼轻笑:“吃饭吧·”·白芷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桌子上就三个人,无印和麟都不在,大概是出去了。
“合胃口吗”·白芷咽下嘴里的菜,点头,并没应··如果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再挑些什么毛病那就是白芷的不对了,更何况白芷完全不挑食。
这濮阳山庄要比永逸说的还要繁华的多,就算下人都穿的都很雅观,连一双筷子都很讲究,不过,白芷并没有看到这濮阳山庄的谁是穿金子做的衣衫··就算是庄主濮阳南楼也没有那么夸张。
看来,这传言半真半假,也不能全信··饭也吃了,水也喝了,白芷闲的无聊就又走回了那个长廊,坐在修葺华丽的两侧长椅,看着湖面··这湖面清澈的过了,若不是下面漆黑,真当可以见底。
突然想试试这湖水的深度,白芷站起身,开始四处找石子,只不过这长廊打扫的干净,别说石头了,连灰尘都没有··“在找什么”·身后传来温雅的声音打断白芷,白芷回头见南楼单手负在身后看着自己,一直长箫把玩在手中,甚是惬意。
“没找什么·”白芷坐回长椅上,盯着湖水,“这水里有鱼吗”·“水至清则无鱼·”南楼应,在白芷对面坐下。
白芷看了眼南楼,这道理谁都懂,不过,要说这么大片湖水没有鱼,也算是奇迹了··“我听说,你们穿的衣裳都是金子做的·”白芷打趣··“呵呵。”
南楼笑笑,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宽大的袖子只是绸缎而已··“你们的毒,真的那么厉害吗”·这是白芷早就想问的问题了。
南楼执起长箫,“算是·”·说完长箫抵在唇边,自顾自的吹起来··南楼的曲子一直有种神秘感,听不出哀伤,听不出喜悦,只是悠长而已。
白芷坐在两侧的长椅上,听着萧声,盯着无波的湖面,难得的心静··想想从老家出来到现在这么久了,除了找到了小黑,就再没什么进展,日子过的不苦不富··似乎进入了迷宫一样,就随着无印的脚步走走停停。
——————·夜深人静,长夜阁依然灯火通明,宽敞的大厅从来不会空着,几对男女说说笑笑,吟唱对酒··相较之下,顶楼的一间雅阁倒是清静的多。
“听说今儿又有人高价求小姐一面,让姑姑给推了·”丫鬟小桃拿着梳子为十美人梳头,交代··嫣红小嘴儿开合,“推了罢,这几日,我都不想见客。”
小桃手下一顿,悄声:“小姐,可是身体不舒服”·十美人摇摇头··小桃抚了抚美人如瀑的黑发,放下梳子,悄声道:“小姐,您的心事别人不知,小桃可是看的真,若不是心中系着那南楼公子,也不会如此烦心。
只是那南楼公子……”·“……”十美人看着铜镜中的绝美面容,苦笑··并不是夸大,自己的面容敢问哪个男子看了不会心仪,可偏偏就是取悦不了最在意的人。
“小姐·”小桃握住十美人的手,“这烟花之地呆久了难免发闷,别看小桃年纪小,但可是明白我们不比普通女子……”·“你不懂。”
十美人轻笑··这男女情爱之事若能说收就收,哪里还有那么多断肠人呢·“可是……”·小桃刚要说什么,十美人抬起手打断,她温柔道:“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是·”小桃转了转眼珠,还是乖乖退下··十美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圆月高空,轻轻的说:“这深夜,如此闯女子闺房,是不是有些失了礼数”·这话音刚落,房内就闪出一道身影。
十美人坐在窗边,衣摆拖地,玉藕般的手拖着面颊,看向房内的人,“公子坏了我们长夜阁的规矩了·”·一柄黑色长剑置于身后,那身影移步窗边,在十美人的对面坐下。
十美人倒了杯茶,递过去,“无印公子,深夜来此,难道是想听小女子弹琴吗”·金色的半截面具印着烛光,来人薄唇开合:“请帖,是你写的。”
衣袖遮面,十美人低低一笑,“无印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女子不懂·”·冷冽的眸子微微转移,对上十美人头上的玉钗··那玉钗雕刻精细,四根串着珍珠的坠子更是夺目,如此浑圆的珍珠已属难得,而且每一个都一般大小。
只不过,其中一根坠子似乎要比其他短一些···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司城无印将手伸到十美人的桌前,一点,收回手臂的时候,桌上已经多了一颗珍珠··这珍珠光滑细腻,熠熠生辉。
十美人执起珍珠,轻笑:“无印公子,果然不凡·”·没错,这颗珍珠正是十美人放在信中的那颗··“要我们司城谷杀人,你有什么交换条件”司城无印语速并不快。
“我可以倾尽所有的银子·”··无印未动··十美人见那人未应,撇头一笑,“难道公子也想要小女子这身子”·司城无印眸未抬,单手覆握杯沿喝了一口热茶。
十美人当然只是说笑,她坐直身子,片刻开口:“听闻,司城谷主在寻人·”·黑眸抬起,对上那双动人的桃花眼··“小女子倒是知道一些关于那神秘人的下落。”
十美人说完也执起杯不缓不慢的喝了一口··司城无印盯着面前女子,“你认识家母”·“不算,只能说是听闻·”十美人放下茶杯,“当时还小,只是听说而已。”
无印站起身,双眸寒波:“你可知欺我司城谷的人,每一个能活着·”·“如若不那么说,我怎能请的动司城谷的少主呢”十美人自信一笑,见者生怜:“更何况,无印公子不会杀小女子。”
没错,比起金银财宝,十美人开出的条件要诱人百倍··“杀何人”·“范离·”·司城无印站了片刻,不再多说,闪身消失。
月光下,十美人柔指抚杯,若有所思··——————·“少主·”·司城无印刚出了长夜阁,身后闪出一道身影,正是在此等候的麟。
“少主,可是那十美人”·“嗯·”司城无印应··“谈妥了吗”·“范离。”
麟一怔:“范离”·“走吧·”司城无印并未回答,架起轻功朝着濮阳山庄飞去··麟跟在身后,心中寻思。
这范离,乃是武林排得上名号的侠士,虽说不是什么正派君子,却也绝非什么歹人··而且素闻与世无争,神秘莫测··不过,既然少主没有多说,那么这桩生意就是接了,倒是不得不佩服那十美人,到底是用什么条件让少主接了这请帖。
司城无印到达濮阳山庄的时候白芷已经睡着了,两人并不住在一个房间,无印还是进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睡的很安稳,不似平时的皱眉··无印站在窗前,盯着人儿,不动。
“回来了”·“……”无印迟疑片刻,应声:“你没睡”·白芷揉了揉眼睛,看着立在床边的修长身影,“睡了,被你吵醒了而已。”
白芷说谎了,他一直都没睡,而且无印并没刻意放轻声音,白芷听到了那人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感到一股夜间的凉气逼近,他知道,是无印回来了··不过,是戴着面具回来的。
“睡吧·”无印说完转身欲走··白芷坐起身,“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办完事就走·”·“……”白芷顿了顿,片刻道:“你要杀人吗”·就算是白芷也听说了,司城谷暗影下山,准是应贴杀人,绝对不可能游山玩水。
那人站在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子里静了很久··“无……”白芷欲开口,就见那人突然转身回来,带来一阵清风,还有唇边的湿软。
那人的唇有些凉,不怎么温柔的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就退开了··然后是那人低沉的声音:“睡吧·”·见无印关上房门,白芷才抚上湿冷的唇瓣,那人的气息未变,却有着不好的预感。
又有什么人将死于无印的剑下呢?·☆、【濮阳山庄】下·?在濮阳山庄住了几日,好酒好菜的招待,白芷也难得清闲··无印总是不在,白芷大多时间都是和玉青拌拌嘴或者听南楼吹吹箫,这濮阳山庄很大,不过没有司城谷那么复杂,就是出这山庄的路有些困难罢了。
白芷没出去过,不少吃不少穿还有一群下人伺候,简直过着皇帝般的生活··他不想问无印去做了什么,也不应该问·其实说来也巧了,无印现在做的事情和他前世有些相似,都是杀手,不过,有一些小区别而已。
他们是明目张胆的杀,而前世的白芷,是偷偷摸摸的杀··难得的是,这日无印傍晚就回来了,南楼也借此开了个宴会,说是为无印和白芷接风··这场迟来的接风宴是晚上开始的,濮阳山庄很热闹,桥也放到了岸边,来了不少的客人。
玉雕的酒杯,银做的汤匙,每道菜都像艺术品一样摆在长桌上··白芷坐在无印的旁边,宴会开始就没闲着,赏着美人的舞姿,听着悦耳的琴乐,嘴下也跟着忙乎。
倒是无印,除了喝酒什么都没吃,更多的时候是看着白芷吃,偶尔看到白芷吃的脸颊微红是时候,会微微蹙眉··十美人来了,带着她如仙如画的舞,在这梦境般的濮阳山庄跳醉了所有人。
只除了司城无印··白芷咽下一口菜,不满:“你的癖好我本不该多嘴,但是美人当前,你看我吃饭干什么”·“……”无印缓缓端起酒杯,猛喝了下去,却没回答,漆黑的双眸依然盯着白芷,毫不转移。
白芷皱皱眉,放下筷子,正色:“你看着我吃,我吃不下去·”·“我看你这么久,怎没见你停下”·白芷一顿,懒得再说下去,移开视线继续看十美人跳舞。
十美人戴着面纱,被众多舞者围着,美妙的舞姿千变万化,辗转间都是柔情··只是那双透着月光的桃花眼始终盯着上位者,似乎有一道炽热的光线牵引着她无法转移。
白芷顺着十美人的视线瞥到了上位者,濮阳南楼翘着腿,惬意的靠在华丽的椅子上举着酒杯,唇角含笑的看着美人作舞,甚是潇洒··这无意一瞥,视线就对上了,白芷看到南楼朝着他晃了晃酒杯,距离太远的原因,看不清南楼面上的表情,只看到他拿着翠绿的酒杯一饮而尽。
白芷尴尬了一下,这主人都喝了白芷也不能随便糊弄过去,低头寻了一圈,最终拿起一碗清汤朝南楼举了举,然后学着南楼的样子一口喝下··喝完还对着南楼倒了倒汤碗,示意回敬了。
这纯粹回礼的举动却让南楼笑出了声,情不自禁的笑容也让十美人险些跳错了舞步··“发什么疯”·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解,看着白芷一系列动作的无印偏着头来了这么一句。
·白芷条件反射迅速收回汤碗,恼羞的瞪了一眼扫兴的人:“喝汤你也管”·“粗鄙·”薄唇冷哼··“……”白芷怒,拿起一个翠玉团子就塞进了无印嘴里。
无印当然不会示弱,抓住白芷的手腕,从嘴里拿出印了牙印儿的玉团子又塞回了白芷嘴里,惹得白芷脸都绿了··“真是,如此举动真是……”站在上位者身边的玉青看着不远处那两人的嬉闹,一边嫌弃的摇头一边抱怨:“无印少主怎能与那种人交好,那种人有什么好的,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真是惹人讨厌,你说是不是,主子……”·玉青这一唤,发现主子并没听他抱怨,而是手抵额头看着下方。
不知是在看舞者,还是在看别处··玉青低唤:“主子”·南楼转过头,看向唤他的人··“主子真是的,莫不是看那十美人看的入神了”玉青嘟嘴。
南楼轻笑,转过头看向十美人的方向:“是啊,这一朵不染世俗的花,每个枝节都夺人心魄,光是看着就很赏心悦目,不忍触碰,却……不得不看着别人采摘。”
玉青一怔,有些发懵的看着自家主子,这天下美人多了,就算十美人再美也不见主子这般夸赞,玉青知道这眉城第一美对主子有情,可主子都不曾提过钟情于那十美人,难不成是日久生情,被扰了心智·“主子这话怎讲十美人是风尘女子,怎就不染世俗了在那烟花之地,怎知没有沾染半分污秽”·“你难道不觉得他与众不同吗”·玉青不解:“有何不同,除了比平常女子美还有其他不同吗还不都是见到主子就花枝……”·玉青说到一半就停了,他看了看十美人,又看了看自家主子,怔然道:“主子,难不成您对那十美人动了心了”·“呵呵。”
南楼笑出声,回头看向少年:“此美人非彼美人·”·这句话让玉青彻底傻了,难道自己主子心系别的美人了也不对,从来都是他玉青左右跟随,不曾见主子对哪家女子亲近啊。
玉青这话没想明白,十美人的舞已经跳完了,南楼拍了拍手,十美人含羞着从众多舞者中移步到上位,婀娜作揖,然后香软倚靠在南楼的旁边,面纱下是遮不住的羞红面颊。
“南楼可喜欢”·十美人软软的声音带着娇羞,任谁听不出这话中别意··“美·”南楼一字概括,执起一杯酒递到十美人手中,“美酒美人,谁人不醉”·十美人垂下眼睑,衣袖遮面将酒杯送到面纱下一饮而尽,玉葱的指尖执着空杯晃了晃,全是妩媚。
玉青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动作,心中麻团,任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也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主子,明明前一刻还说‘此美人非彼美人’,这一刻就将‘此美人’揽在怀中,还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不过,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心里明镜的,主子向来风流,喜欢美丽的女子,但绝对不是痴情的男子,更何况,濮阳山庄断不会让一个风尘女子进了门儿··就算这十美人有倾城之美又如何·能配得起濮阳山庄庄主夫人之位的,定是这世间最貌美聪慧的女子。
玉青这么想着,心里才阔了不少,不再去看那两人的调情,倒是饶有兴致的看起下面的歌舞··此时的白芷吃的差不多了,倒了几杯香蜜酒也跟着喝了起来··不过,喝着喝着他才发现无印杯中的酒水是白色的,并不是香蜜酒那般彩霞色,他盯了一会儿,指着那人的酒杯道:“你这是什么酒”·无印自喝自的,并不打算解释。
白芷一皱眉,将自己杯中的香蜜酒喝光,伸到无印那旁的侍者面前,“倒酒·”·侍者得令,俯身恭敬的为白芷添了满满一杯··无印饶有兴致的看向白芷,“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白芷一勾唇,举了举杯,学那人的样子不多废话,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哗”·这口酒下肚,白芷忍不住发出声音,这酒够烈,喝下去的瞬间就觉火烧,但是缓一会儿就马上会觉得很舒服,尤其是胃里,不似之前那么火烧,而是暖暖的感觉。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香蜜酒入口是那种柔柔甜甜的感觉,耐人寻味,这种烈酒入口恨不能马上咽下去,晚一秒就觉得承受不住,但是到了胃里,却比香蜜酒浓烈百倍。
“好酒”白芷难得赞喝,举起酒杯让侍者又倒了一杯,然后举到无印面前,凛然道:“认识你,也算是一种孽缘,干杯·”·“呵。”
无印看着白芷一脸满足的模样,哼笑一声,双眸看着白芷,也跟着干了一杯··几杯喝完,白芷就觉得浑身都是力量,一股挡不住的爷们儿气充满了四肢百骸。
又一次放纵自己喝的这般爽快,也是巧了这酒香美,不然他断不会这样喝酒··“喂·”白芷又喝下一杯,然后推了推无印,“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挺欠揍的”··“……”漆黑的眸子瞬间眯起,盯着脸颊泛红的人儿,危险至极。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样子,干什么啊我又不欠你钱·”白芷摆摆手,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你醉了·”·“醉屁啊。”
白芷挑眉,眼角扫到两人之间的一柄长剑··他拿起剑,‘嗖’的一下从剑鞘里抽出长剑,月光和烛灯下,漆黑的剑身散发着寒气,与这热闹的景象一点都不相称。
“白芷·”无印握住白芷执剑的手,眉头皱起:“放下·”·白芷面无表情的盯着无印,片刻之后翘起嘴角,忽的站了起来,长剑一指架在了无印的面前:“哼,你以为……”·这话没说完,白芷执剑的手腕就沉了下去。
这剑不是一般的重量,白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举起剑全是一时的力气,完全没想到会这么重··无印拿着酒杯稳稳抵住剑身,这黑剑在距离无印腿上一寸的地方停住。
他抬起头,眸中发寒,他当然不是怕白芷误伤了他,任白芷怎么挥舞也不会伤了他半分··只怕白芷他用剑不当伤了他自己而已··在无印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四周安静了不少,已经舞完一曲下去的舞者和停止的乐声告诉他们,此时宴会上大多数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而且这个时候上位方向还发出了十美人那软糯的话语:·“白公子,要舞剑吗”?·☆、【美人梳拢】上·?十美人的话让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起身的白芷。
白芷头有些晕,安静的庭院中,都是众人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看一脸寒气的无印,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然后抬头对着十美人道:“有何不可”·有何不可·酒壮熊人胆,就是这个意思了。
“白芷·”无印低声,半眯的黑眸闪着暗光,警告··“借剑一用·”白芷挑眉,甩下这么一句,直接拽着无印的黑剑朝空档的庭院中心走去。
南楼坐在上位,盯着拽剑走出的人,一瞬不瞬··“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拿剑的‘高手’·”玉青嘲讽,看着白芷拖着剑出来就觉得好笑,据他所知白芷是不会武的。
白芷走到庭院中间,朝着南楼拱手,大声道:“多谢南楼兄多日招待,今日高兴,就以剑舞祝你们……额,白头偕老·”·这话一出,惊了四座,所有人又都看向上位者,只见那十美人先是一愣,然后羞得的躲到了南楼的怀中。
“休得妄言,我家主子才……”玉青嗔怒,刚喊出声就被南楼抬手制止,无奈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愤愤的看着庭中之人··南楼没有推开十美人,也没应声,就是盯着面色潮红的白芷。
他自然知道,白芷不会舞,倒是这剑舞,要怎么个舞法··白芷挑唇,大喝一声:“献丑了·”·说完猛地施力单手举起剑身,一手背向身后,笔直的漆黑长剑在空中迅速一动,白芷屈膝朝前刺去。
这一世的人当然不知道白芷所谓的剑舞是什么,他们看到的只是生硬吃力的摆剑,完全不知道白芷其实耍的是花剑··前世白芷学了剑术,但是那都是轻剑,无印这把黑剑非常重,几招下来任他喝了再多酒壮胆也有些拿不住了。
他转身快速击了几下剑,举到半空准备画个圆,但是这圆就画了一半,突然手腕一松,剑就砸了下来··“”十美人腰身一紧,她回头看向难得正色的南楼,只见南楼欲起,却又停住,握着她腰身的手僵硬着。
南楼停住,因为他看到了瞬间飞身揽住白芷,一手接住剑的无印··无印单手环着白芷的腰,反手握住白芷执剑的手在空中画完了这个圈,停住的时候,两人共执一剑,身体相拥,一白一黑衣衫相缠,竟如刻画。
“你干嘛来扰兴”白芷不悦··“爷愿意·”无印这么说着,面上却有些怒气··白芷看在眼里,低低一笑,转动手腕,“既来了,就帮我到底吧。”
无印虽然心中不悦,却没有拒绝,他顺着白芷的力气将剑举起,然后转身绕到白芷的身后,环着白芷的腰身,与他一起舞剑··说是舞剑,其实白芷就是被无印带着转来转去,两人从未演练,却也配合的天衣无缝。
秋风赞舞,圆月高空,偌大的庭院中心,一黑一白两抹身影舞剑竟成了这宴会上最独特的风景··怀中的人散着淡淡的酒香,温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胸膛,无印从上俯视着白芷唇边翘起的弧度,挥剑在空中来回变换,如若不是有众人观看,他真想马上将人按在怀中狠狠亲热一番。
白芷当然不会想到这些,他的头晕晕的,喝的酒早就上了头,现在又转来转去,眼前已是模模糊糊,但是心中莫名的欢喜让他忘记了此情此景,竟尽情的享受着这美妙时刻。
无印带着白芷在空中翻了两圈,低身捞月从白芷手中将剑抽出,单手将剑背在身后,然后环着脚步不稳的白芷立于庭院中,这才收了这套即兴的剑舞··四周迟迟响起的掌声让白芷满足,红到耳根的人眯了眯眼睛,盯着注视着他的漆黑眼眸,忘我的傻笑起来。
“……”无印手下一紧,将白芷抱的牢了一些,然后朝着上位者点点头倾身飞回座位··歌舞还要继续,只是众人的眼光还没有散开,时不时的看向白芷。
当然也包括十美人··“那白公子当真与众不同·”·十美人轻言,这句话倒是惊醒了玉青,玉青看了看醉醺醺的白芷,那人一脸红晕怎么看都只能算是清秀,绝对算不上俊美。
他猛摇了摇头,他才不会相信主子说的与众不同是这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白芷··南楼笑笑,执起酒杯一下饮尽,环着十美人腰间的手也松了几分··十美人见南楼沉默,不再纠缠,她也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但是双眸还是顺着南楼的视线看了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座位上的人。
那男子一席白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糕点,满脸晕红的和身边的俊美男子谈笑,不知说了些什么,竟笑的爽朗,那一双印不出俗尘的大眼似星月般灿烂··让人心声妒意。
十美人收回视线,聪明如她,怎看不出这白公子的独特之处,只不过,超出了她的预想而已··这宴会结束的很晚,白芷喝大了,一番下来连走路都打晃,难得一次放纵还真放到了骨子里,无印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泛着寒光的双眸警告白芷,以后再喝酒就要你好看。
白芷当然不懂其中之意,只当无印是凶煞惯了,显威风而已··——————·白芷喝酒喝到断片儿了,宴会上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记得和无印那一场模糊的剑舞。
之后还被玉青抓着嘲笑了好几日,不过,白芷大人不计小人过,全当玉青是鸡蛋里挑骨头··白芷这边是没当回事儿,十美人那边却抑郁了很久··十美人从小就被卖到了这长夜阁,因为资质好,老妪一直都精心培养着,如今年19,按理说早就应该接客,但是十美人不愿,老妪逼得急了也无济于事,只能劝诱。
这一劝就是三年··眼看就接近年底,过了年十美人就是20了,老妪这也坐不住了,十美人是她一手养大的,砸了多少银子自不用说,光是闺房的一个小件都是这眉城最好的,不过,岁月如梭,美人终会老去,如果还不接客定是要赔个底朝上。
·但是从濮阳山庄助兴回来,前来邀约十美人的客人就明显少了,有的也都是外来人··后来老妪才听说是有人在宴会上明说十美人是濮阳山庄庄主的人,这靠山一摆,任谁都会退步三舍。
其实也不过是白芷的酒后之言,随意一说而已··老妪当然知道十美人钟情于濮阳南楼,只是濮阳山庄乃是这武林第二大势,说白了人家庄主断不会娶了一个风尘女子为妻,就算是做小妾都会考虑考虑,不是老妪对十美人的相貌和才气质疑,而是深知这门面相对。
更何况南楼公子每次来也都是与十美人弹曲或是闲聊,未曾越步··老妪寻思了几日,终于还是决定不再等待··这决定一出,老妪就不再耽误,心里想的都实施了出去,不出几日就将长夜阁装饰的异常华丽,任十美人再笨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小姐,小姐”·一大早小桃就在门外猛敲门··这几日十美人醒得早,打开门的时候就见气喘吁吁的小桃一副着急的样子··“怎么了”·“小姐,不好了”小桃快速行了个礼,转身进屋将门反锁,回头抓着十美人的手道:“姑姑,姑姑她……”·十美人理了理长发,穿着丝绸里衣往梳妆台走,“慢点说,急什么”·“不是的,小姐,姑姑她要为你举办‘梳拢’”·玉葱的指尖一顿,竟有些颤抖,十美人缓缓坐在凳子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柔声:“办就办吧。”
”小桃一怔,快步走到十美人面前,“小姐,您不是说,不是说等到双十年纪吗这眼看还有几个月就……”·十美人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长发,这长发一直为那人披散着,从未梳髻。
梳拢,是每个青/楼女子都会经历的,第一次接客就寓意着再不能梳这披散的长发,接了第一次客就会将发梳成髻,也注明了以后的路··晨气未散,小桃着急的话语已经渐渐听不清楚了,在脑中回忆了无数次的初次相遇依然清晰。
那也是这个时节,中秋前后,十五岁年纪的十美人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子··濮阳南楼··十美人很聪明,和她一起的几个受重视的女孩子都比不上她,也唯独她生在这烟花之地从不自哀。
那时候的她早已是花枝难掩,还没有正式会客的她总会躲在门后看着前厅的嬉闹,只为见一见姐妹中盛传的那位俊美男子··南楼的名字她早就听过百遍,也听说那个男子经常来长夜阁,却很少留宿,即便是参加哪个美人的梳拢,重金买下初夜,也断不会留夜。
所以,在这里的女子都会期盼陪伴这样俊美又多金的男子,只可惜,南楼从不会多留··几日的等待和翘首,长夜阁终于来了一位身着墨兰华裾的男子,手执白色长萧,腰卦五彩铃铛,那男子俊美,竟比女子还要美,但绝对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仿佛神笔之下的仙人。
十美人一眼就确定,那男子定是姐妹口中的濮阳南楼··可能是当时的她看的呆了,所以完全不知道那人悄悄的走近,然后她听到了男子口中发出的温雅声音··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十美人当时就意识到,这男子注定要让她颠倒一生。
然后在她十六岁正式会客的时候,第一位听她弹琴的就是这位男子,当时十美人就在心里为自己立下誓言:·如若在二十年纪之前,南楼倾心于她,她定会抛下一切,与之相伴。
?·☆、【美人梳拢】中·?眉城的中秋结束了,观赏过路的人们并没有走,直到所有客栈都人满为患··只因长夜阁要举办十美人的梳拢··天下第一美人,谁不想拥在怀中·就算是没那么多银子也不会错过这前所未有的盛事,毕竟十美人向来会客不接客,谁不好奇是谁人得了这美人的心与身·当天,长夜阁午时开始就聚满了人,不过,能坐到首位的依然是那些有权有势有财的人,偌大的前厅已经再容不下更多客。
十美人坐在房间,几个丫鬟为她梳妆,小心翼翼的不敢出一点差错··长发依然是披散的,头上简单的发髻戴着几个罕见的华丽发钗,额前一朵朱砂花式,长眉如黛,唇瓣嫣红。
屋里一直很安静,十美人就坐在铜镜前看着重妆的自己,不言不语,不笑不哭··直到老妪的一声轻唤才打破了所有的安静··“十儿啊,准备好了吗”·“姑姑,已经都准备好了。”
一个丫鬟应声··“那快出来吧,马上开始了·”老妪门外一喊··屋里,小桃双手紧攥,眸中含泪,看到十美人缓缓站起终于忍不住掉了泪,她哭,因为可怜十美人白白等了这么多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今终于要彻底步入这烟花俗尘,怎能不哀·“小姐……”小桃喃喃,掩不住泣声··十美人回头,看着一脸泪光的女孩儿,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那笑颜,闭月羞花,却没有欢愉··纤细的双手缓缓推开房门,长长的裙摆拖地,华美的绣花,大红的颜色,衬的美人肤如凝脂··门口待着的老妪见美人如此,竟呆立了好久,之后才吐出一句话:“天仙如此,不枉费姑姑我苦心这么多年。”
十美人温婉一笑··大概是这笑让满眼都是银子的人动容了,也大概是十美人的笑没了什么色彩,所以挽着她下楼的时候,老妪在十美人的身边这样低语:“十儿呀,你是姑姑最疼爱的孩子,在你身上姑姑倾尽的最多,所以别怪姑姑,这就是命。
如若那南楼公子倾心于你,定会在今日为你赎身·”·十美人静静听着,好半天才缓缓点头··这一世,青楼女子一般都是十六岁接客,客人可以在她们梳拢的时候买断或者重金赎身,但是被当作花魁的女子要在青楼会客两年,十八岁的时候才会举办梳拢,那个时候有谁愿意为之赎身,就可以获得自由。
在那之前,不允许私自接客,更不能赎身··为花魁赎身需要花费很多银子,尤其是这天下第一美人,能买下的,绝对不多··可,又有多少人肯为这等出身的女子,赎身呢·——————·“怎么还不出来”玉青站在一旁,不停的嘟囔。
·前厅很吵杂,即便台上还有舞者,也无法吸引众人的视线了··白芷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舞者,仿佛这喧嚣的人群和他在不同的空间。
来之前他就听玉青说了,这青楼的梳拢就是买女子的第一夜,要是银子够多,大可以为之赎身··白芷本是没兴趣的,但是一听是十美人的梳拢,他就跟着来了,反正无印昨日就离开了也一直未归,他也有些闲,而且南楼似乎也很欢迎他跟着来,所以他也就当是看热闹了。
他们的位置不用说定是这前厅的最前面,南楼就坐在白芷的身边,把玩着长箫看着舞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兴趣··舞者终于退了下去,整个前厅才安静下来,因为楼梯上缓缓走下的人。
十美人今天很美,大红的长裙就算她下了楼梯还有一半在上面,没有戴面纱的脸上比以往的妆容重了一些,不过,这样的妆容更让人觉得美艳隆重··老妪亲自挽着十美人走上看台,几个丫鬟忙将美人的裙摆扶正,清一色的装扮站在后面,面带喜色。
“各位爷,欢迎来咱们长夜阁·”老妪笑颜大开,走到前面一些位置:“照规矩,我们十儿应当去年就举办梳拢,但因为诸事不便就推到了今年,如今我们十儿已经不仅仅是长夜阁的花魁,也是咱们眉城乃至这天下的第一美人,所以,这梳拢啊,一定要热闹,够门面才是。”
老妪说着,一会儿笑一会儿惋惜,在白芷看来,就是想多赚些银子而已··不过,从上台开始,白芷就见那美人严肃着面容,没什么笑意,也是,毕竟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只可惜,这世态如此,纵然她再多苦楚,也只能任听摆布。
想到这,白芷看了看身边的南楼,他不知道南楼会不会为十美人赎身,按平时的态度来看,南楼并不是一点不在乎十美人,只是,总觉得少了什么··老妪说了很久的话,直到甩出一个‘五百两’底价的时候,众人才跃跃欲试。
“一千两”·“一千五百两”·“两千”·“两千三百两”·“……”·一声高过一声的抬价让整个前厅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不过这都是买初/夜的,还并没有人为之赎身。
因为这些数量并没有达到老妪心中的那个赎身数··“快到五千两白银了·”白芷好心提醒,眼看着价被抬得老高,但是身边的人似乎还无动于衷。
“白银”玉青突然暴躁,朝着白芷低喊:“你是在装傻吗”·白芷被吼的发愣,他看向玉青,满脸不解。
“是黄金,不是白银”玉青喷火··‘唰’·白芷条件反射的站起身,看着玉青,瞠目结舌··五千两,黄金·这一世对白芷来说,简直是无法估算的,他跟着梁师傅多年的积蓄才100两白银不到,而这五千两黄金到底是什么数量呢·不,就算是在前世,也远远超出他的悬赏金。
这天下第一美人,还真是贵··“公子,你出多少”·台上的一声喊让白芷回神,此时才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而且台上的老妪又大声问了一句站起来的白芷:“公子,要出多少”·“……”白芷脑袋嗡的一下,险些坐回座位上,他舔了舔发干的唇,看向台上的十美人,十美人也正看着他,目不转睛。
“哼·”玉青站在白芷的身后,冷哼··白芷尴尬,如果说只是因为震惊而站起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不仅如此,还折损了十美人的面子··白芷静心,想了想,一转头就看到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濮阳南楼,此时正含笑看着他。
心中一紧,白芷计上心来··他朝南楼豁然一笑,然后看向台上的十美人,稳声道:“南楼公子,出价一万两”·“什么”玉青一喊。
但是马上被台下的众人声盖过··老妪脸上一下笑开了花,忙向南楼公子作揖:“南楼公子果然爽快,我在这先替十儿谢过了·”·白芷坐下的时候,看到了十美人脸上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心中也竟跟着欢愉起来。
不过,他以为濮阳南楼会非常难色的责怪,没想到白芷看到是这人一脸未变的神色,依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他瞧,翘着二郎腿悠闲的靠在座位上不动声色··白芷这才想起濮阳山庄有的就是钱财,他拱手一礼,淡道:“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恭喜,我家公子才不会花这么多银两去买一个青楼女子”玉青气急,口不择言··“一万三千两”·又一声高呼打断了玉青,白芷也随着声音看去,见同是前排桌子的男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喊价。
“呼……”玉青拍了拍胸口,这才放下心来··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比濮阳南楼出的价还高,所以老妪也是懵了好一会儿,半天才作揖谢过那位爷。
台下一时安静了下来,都窃窃私语看着前面的出高价男子··老妪见没人喊了,高呼了一声,“还有人出更高价吗”·白芷盯着十美人,那美人至始至终都站在那里,除了刚才那一笑,就再也没什么表情。
“没有人了吗”老妪又一声··白芷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他看向南楼,轻声道:“她喜欢你,你是怎么想的”·白芷不会去想什么门当户对,他只知道,此时的十美人与那时候的凡乐儿很像。
都是那一双透着绝望凄美的眸··但是,南楼依然是一如往常的无害笑容,并不应··“南楼”·白芷的这一声低唤,让南楼瞬间冻结了脸上的笑容。
明显一怔的人看着一脸复杂表情的白芷,这一声带着急切的唤,竟让南楼心中发紧··“好一万三千两最高长夜阁十美人今夜就……”·“三万。”
温雅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老妪的话··白芷看着举起长萧说价的南楼,心中翻腾··南楼已恢复平时的儒雅笑容,他站起身,看了眼白芷,然后缓步走到台上,一席墨兰华裾位于十美人的面前,道:“三万两,赎身。”
·“……”老妪张大了嘴··“主子……”玉青站在台下,四肢瞬间麻木,瞪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主子会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还出这么高的价。
台下一片死寂,包括那个喊出高价的男子,都怔怔的看着台上的濮阳南楼··三万两黄金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已是奇谈··就算是这天下第一美,也足够让世人感叹。
?·☆、【美人梳拢】下·?十美人的梳拢结束了,即便有遗憾众人还是不得不散场··留下的召了其他女子玩乐,伤心的也就不再踏入这长夜阁··“我们回去吧。”
白芷坐在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里,看着在房里走来走去的人淡道··“回去”玉青停下脚步,扭曲着一张小脸儿走到白芷面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回去,要回你自己回,我要等我们家主子。”
“人家洞房花烛,你在这着什么急”·梳拢结束之后,南楼就和十美人上了最顶层的雅阁,而玉青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就没消停过,在房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的开门向楼上看,就像真能看到什么一样。
“你懂什么我们家主子从没这般冲动过,若真娶了那十美人,可怎么办那”玉青捏着下巴··“娶了不是更好那还算你们家主子有情。”
白芷轻松的说着,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如果是在前世,即便是睡了也没什么,不过这古代就不好说了,十美人虽是青楼女子,却也是清白身子,而且南楼也为她赎身,这不就是要给人一个名分吗 ·‘啪’·一只手拍上桌面,让白芷手下一抖,险些将热水洒到手上,一抬头就看到满脸怒气的玉青。
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别做梦了,我们家主子才不会娶一个青楼女子,那十美人连做小妾都不配”·白芷放下茶壶,缓缓道:“配不配你说的不算,南楼公子与十美人心意想通,又怎会在乎世人的眼光”·“我们主子是堂堂濮阳山庄庄主”·“我知道啊。”
“我们家主子才不会与那女子心意相通”·白芷喝了一口茶,淡道:“他无意,就不会为十美人赎身了·”·“”玉青一怔,脸色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盯着白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还不都是因为你”·白芷眸抬,头未抬:“与我何干”·“若不是你先为我们主子喊价,我们公子才不会……不会……”玉青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双眼泛泪。
“玉青,那十美人有何不好我倒是觉得跟你家主子很相配·”·“我们家主子虽多情,但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真心,就算,就算十美人在我家主子身边呆的最久,但是,但是我们主子也没有真正的倾心于她,所以,这次,也断不会娶了她。”
玉青似在说给自己听··白芷有些无奈,看着一脸复杂表情的玉青,终于忍不住冷嘲一声:“你真当你家主子是神仙,人见人爱,不动凡心却让这天下女子为之倾倒”·“这是什么话”玉青又站起身,拍着胸膛道:“我家主子可比神仙要俊美多了”·白芷眼角一抽,他敢断言,这少年已经无药可救了,真当自家主子是无人可比的偶像了,你看这忠心劲儿,都开始干涉自家主子的情感问题。
“要回你自己回去,我要上楼候着·”·玉青坐不住了,一甩袖就出了门,两步并一步的往楼上走··白芷喝了口茶,心中无奈,如果他能自己回去断不会在这干等,人家楼上洞房花烛,干他什么事儿·只可惜,他自己入不了濮阳山庄。
无奈是无奈,但白芷绝对不会亏了自己,想来悠闲,也就在这房里休息了,看了场好戏,也累了,反正都是白来的宽敞房间舒适床被,不用就太可惜了··——————·已是辰时末,顶楼的雅阁内,红烛未灭。
濮阳南楼坐在窗边的桌前,长箫抵唇,一曲悠扬··十美人在床边坐了很久了,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恢复,听着南楼奏曲也不动··南楼很少吹萧,就算吹了,也都是这种听不出任何感情的乐,明明南楼人是很多情风流的,可这乐声,听起来要冷漠的多。
直到绵长的一曲结束,十美人才缓缓脱去外赏,独留抹胸长裙,轻步走到男子面前··“南楼·”·这一声唤的软,纵使再硬的心也会被唤化。
男子轻笑,将长箫放在桌上,示意十美人坐到对面位置··十美人温婉,顺从的坐到对面,较好的面容遮不住娇羞··十美人心中喜,她本是害怕这日的到来,因为她没有把握南楼会为她赎身,当他真的花重金为她获取自由之身的时候,感觉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还是清白身子,这一夜为心爱的男子所有,当然千百个愿意,也千百个紧张··十美人倒了两倍香蜜酒,一杯递到南楼面前,一杯拿在手中,“今晚开始,十儿就是南楼的人了,这杯酒,就敬南楼为十儿赎身之恩。”
十美人说完先饮了一杯,南楼并未喝··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十美人继续道:“南楼知道,十儿一直心系未变,这么多年,终是归了最想归的人,十儿出身不好,又在这烟花之地讨生……”·说到这,十美人垂下眼眸,盯着杯中的彩霞色美酒:“十儿不要什么名分,也不会给南楼平添负担,只要将十儿带在身边,任十儿陪君一生就好。”
第二杯饮尽,十美人朱唇闪动,眸中含雾··她起身缓缓走近南楼,无骨的身子轻靠,抚媚至极··南楼薄唇一挑,起身将十美人揽在怀中,脚尖一点飞身到了床边。
双臂一抱,将美人轻放到床上,南楼坐在床边双手抵在枕头的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的名字”·十美人面色晕红,双眸微眯,嫣红的小嘴儿开合:“南楼这种时候也要说笑吗”·“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十儿·”·南楼不再作声,竟收起笑意,坐起身··十美人疑惑:“南楼”·“早点休息吧。”
南楼说完,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长箫准备出门··十美人一下坐起身,原本一脸的晕红瞬间消失,她怔然的看着男子的身影,哀伤道:“你要走”·南楼未应,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美人,再次起步。
“南楼”十美人急唤,“是十儿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说,还是说南楼不想……不想要十儿了吗”·抚上门的指尖顿住,“你已是自由之身,去你想去的地方,离开这里。”
十美人怔然,这是他认识南楼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那人的严肃话语,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人,如今却这般说辞··“十儿说过,在你身边,就是归宿。”
美人的声音颤抖,无助··“为何是我”南楼转过身,不解··这样的不解,似万丈距离··十美人赤脚着地,缓步接近,“十儿倾心南楼,还要什么理由吗”·纤细的手指抚上男子的前襟,轻抚,泣声:“还是说,南楼从未在意过十儿,已经心有他属”·四目双对,十美人没有等到回答,她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是……白公子吗”·薄唇翘起,又是那个熟悉的笑容,可为何这笑容竟有种摄人的杀气·“离开这里。”
留下这句话,南楼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不再听身后的泣唤··门被关上了,将美人滑落地面的凄美关的严严实实··她坐在地上,任由冰冷四周的空气变得冰冷,任由泪水湿了面颊。
是她愚了,她急了,所以忘记了男子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子··他给了她自由,却不要她··一切都是她多情了··这梦才开始,就结束了··被一个外人狠狠的踩碎……·‘嗖’·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化,光洁的地面绒毯上掀起一阵清风,带起美人的如瀑长发。
——————·“主子主子”·见雅阁的门开了,玉青眼前一亮,瞬间飞身过来。
可这一靠近,又瞬间退了一步,因为主子的身上散发着罕见的杀气··“白公子呢”·话一出,所有杀气都没了,那一瞬的杀气像似错觉,让玉青发懵,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可能先回去了。”
“可能”·“啊,他那种人怎能乖乖等着,一定是先走了,不过,玉青不等到主子是绝对不会走就是了·”玉青笑笑,他才不会问主子和十美人的情况,反正现在主子都出来了,没有带着十美人,那就表示,主子还是主子,和之前一样。
就算买了哪个女子的梳拢也不会在这长夜阁过夜··“去找他·”·“什么”玉青暴跳,“反正他才不会傻等,现在不一定跑去哪里玩了,再说,一个男子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是吗”·“玉青。”
南楼严肃:“他不会武,如何回得了山庄”·“嘁·”玉青咂舌,最终还是乖乖带路,反正他认定了白芷不会在房里干等。
——————·“诶呦,公子,怎么还这般羞涩,姑姑都说了让我们好生伺候,您是南楼公子的贵客,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不是”·“就是,长夜漫漫,难道公子就这样浪费吗”·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床上,一边一个驾着白芷,还使劲儿的往白芷身上贴。
白芷头大,软绵绵的身子贴上来,让他冷汗直流,他左推右拒,冷声:“起开,放开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成何体统·”·“咦”·一个女子疑惑了一声,然后看向另一个女子,两人竟大笑起来。
“公子可真有趣,来了这种地方,还说什么体统”·“就是说,南楼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如今和十美人在那雅阁欢愉,我们怎能怠慢您这位贵客呢”·白芷皱眉,猛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大声:“我可不是什么贵客,什么南楼公子,我不认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这儿什么都不需要。”
两个女子总算安静了,但是眼睛却穿过了白芷,看向了门口处··白芷顺着视线回头,便看到了门前站着的两人··一席墨兰华裾的濮阳南楼,一个一脸嘲意的玉青。
白芷心口终是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南楼旁边,双眸无意识泛光:“南楼,结束了那回去吧·”·这一声南楼唤的响亮,让在场其他四人都愣了神。
明明刚才还说不认识南楼公子的吧?·☆、【一环一计】上·?“少主·”·麟收起细剑藏于腰间的束腰中,面色凝重的看着满地的尸体。
司城无印缓缓抬起长剑,在地上尸体的衣衫上仔细擦了擦,直到上面暗红的血迹没了,恢复原本黑亮的剑身··十个暗影就剩下三个,他们立于少主的身后,待命。
这场厮杀来的突然,却是一场不容置疑的阴谋··几日前,麟就查到范离会在眉城十里外的小镇经过,可是没想到有人竟在半途的林中埋伏··这群蒙面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就凭独特的武功套数招招致命,还有剑上的不明□□就能断定,这群人是早就准备好的。
是什么人知道他们这次行动·还是说,这只是一场策划好的阴谋,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次的暗杀委托人,岂不是……·“少主,这范离看来早就有所准备,不然,就是有人设计圈套将我们半路拦截。”
麟分析··无印的杀气未减,四周的树叶无风自动···他当然知道这次暗杀有些不对,就凭十美人的交换条件来看就没那么简单,比起杀范离,更让他怀疑的是十美人的条件。
所以,这次出动他是有准备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些暗中人会这般凶狠··但,任这些人再厉害,也无法动他司城无印半分··金色的半截面具折着月光,几滴暗红的血还未干,在这阴森森的树林中,竟似阎罗般可怖。
·感到了少主又升腾的杀气,麟退后一步,内功护体··他拱手道:“少主,接下来如何打算”·薄唇一挑,飞身上马:“回去。”
“是·”麟应声,迅速将死掉的七位司城谷暗影面具取下,然后也带着三位活下来的暗影上了马,追寻而去···重生强强年下恩怨情仇司城谷暗影死去后,活着的人会将其面具取下,然后带回司城谷后山,镶嵌在山壁中。
无名无姓,就凭一个金色半截面具,代一个灵魂··这就是司城谷对死去暗影的一种祭奠··——————·白芷从长夜阁出来,就有些饿了,大晚上就吃了点水果,眼下胃饿的都有些难受。
玉青嘴上抱怨着,可还是乖乖坐在了外面的夜摊上吃起面来··眉城的晚上依然有人出来摆摊,大多都是一些方面吃食的面类,白芷和玉青都吃了满满一大碗,南楼就喝了一杯茶。
这顿饭吃的慢,眼看月亮都挂到了正中间,三个人才一边往回走,一边闲聊,虽然大多是听玉青一人在说··“白芷,我算是知道你的为人了·”已经混熟的玉青直呼白芷的名字。
“憋在心里吧,我不想听·”白芷缓步走着,随意应··“我偏要说”玉青蹦到前面,指着白芷大声道:“小人无知一副清高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就是个伪君子”·白芷挑眉,还配合的鼓鼓掌,“说的好。”
“当然好,我可是看的真真的,明明前一刻还说不认识我家主子,可一见到人马上就抱过来一副献媚嘴脸,当真好笑·”玉青翘着鼻子··“我只是走过去,可没抱。”
白芷否认··“还不都是一样,看你那慌张的样子,还真是可笑,看你和我家主子年纪相仿,难不成还没碰过女子”·“……”白芷一顿,瞄了眼旁边的南楼,语中带刺:“是是,你家主子就是个多情的种子,到哪里都能开花,哪里像我们这种俗人,只一心相许意中人。”
“什么种子,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家主子风流倜傥自然吸引女子倾慕,那叫情怀,你懂什么”·白芷冷笑:“那叫滥情。”
“你”玉青一怒,竟语结··“原来在白公子眼中,南楼是这种人·”南楼单手负在身后,无奈一笑。
“不·”白芷晃了晃食指,正色道:“还要更差一些·”·“哦”南楼挑眉··“不是吗虽然是你的事,我不该多嘴,不过,你明知十美人倾心于你,你还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洞房之夜弃她不顾,不是你有意,难道是纯属善心才为她赎身的吗”·白芷的话句句在点,说的玉青头皮一紧,本来他都避免谈这事,可白芷偏偏说起来。
南楼没有马上回答,还是一笑盖过,直到走到了山庄的湖边,他才停住,缓缓开口,竟是反问··“若,我说我为她赎身,是因为你呢”·这话一出,不仅白芷,连玉青都傻眼了。
“南楼公子竟会说笑,你为十姑娘赎身,与我何干呢”白芷淡色,面无表情的又反问回去··“是啊,我也不知道·”南楼收了严肃的表情,又一副无害笑容。
“所以说,既然你都为十美人赎身了,就要给人家一个合适的位置,毕竟……”·白芷这话并没说完,因为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南楼身后的一抹纤细身影。
濮阳南楼背在身后拿着长箫的手动了动,唇瓣开合,似再说予旁人:“这么晚了,十儿还有什么事吗”·南楼这一说,白芷才觉得那抹身影像似见过,确实很像十美人。
待十美人走近,白芷才看到她一席淡粉裙衣,不似以往的华丽,却也落得娇人··“如今十儿已不再是长夜阁的人了,自当要追随南楼才是·”·十美人说完轻步走到南楼的面前,媚笑。
“哼,主子没有请你,你还追上来,真是不知羞耻·”玉青愤恨,完全不给人颜面··“是啊,十儿确实不该如此,只是南楼当真这般绝情吗”·十美人说着,眸中瞬间泛起泪光,我见犹怜。
白芷退后一些,走到玉青身边,低声:“看什么看,走了·”·“诶为何”·玉青完全不会看时机,一脸不解。
“白公子·”十美人转过身,看向欲走的白芷:“十儿还要谢过白公子,若不是白公子,十儿还不能有这自由之身·”·白芷一皱眉,不仅仅是因为十美人的话语中带着冷漠,还有那美人眼中的复杂之光。
“刚才十儿无意中听到南楼的话,虽有妒意,但依然很感激白公子·”十美人说完还作了个揖,看上去谦逊无比··“十儿·”南楼出声,没有起伏。
“看白公子的样子,大概还不知道为何南楼会说,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才为十儿赎身的吧”十美人低笑一声,“因为南楼他……”·“十儿”·南楼这一声吼,直接让十美人住了口。
十美人面露哀伤,不敢相信的看向身后的人,“南楼”·是啊,温文儒雅的人,第一次这般动怒,还是对一个倾心于他多年的女子,这是何等残忍的事呢·十美人看着不做解释的南楼,哀伤的脸一点点垮掉。
“离开这里吧·”南楼再次开口,已然越过十美人··‘嗖’·一股寒风逼近,随后一抹身影立于十美人面前··白芷凝眸,竟见一席黑色锦衣戴着面具的无印。
夜风瞬冷,卷起层层埃尘··而无印的出现,让十美人直接呆立原地··漆黑的眸子盯着十美人,冷声:“怎么,意外吗”·十美人垂下眼睑收起所有神色,衣袖遮嘴,轻声委屈:“无印公子这般出现,让十儿吓了一跳呢。”
“哼,是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吧”·“公子这话,十儿不懂·”十美人退开一步,又看向南楼,眼中依旧哀伤。
·“无印·”白芷看出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在那之前,为何无印会突然出现更让他好奇··司城无印听到白芷的声音,却没有应声,四周冰冷的空气越来越浓,让不会武的白芷心口发闷。
十美人看着南楼,哀伤的眉眼终是没有得到回应··那双桃花眼中是纠结,是挣扎··下一刻,在司城无印掏出长剑的同时,十美人已经先发制人,一挥遮面的衣袖,掷出数枚暗器,然后在无印躲避暗器的瞬间施轻功移动到白芷的身后。
白芷只觉浑身一僵,脖间一凉,已然是一柄锋刃暗器抵在喉咙··“放开他·”·十美人看向说话的南楼,那人一脸冷漠的表情刺痛了她的每一分血肉。
你看,南楼并不惊讶··她身怀武功,她隐藏绝好的内力,如今这般袒露,那人却丝毫没有震惊··所以,他才问她的名字,真实的名字··所以,他才让她离开这里,不要回来。
这算不算一种情,还是可怜·任十美人明白的这一刻,一切都已经无法收回,她只能任凭妒意冲坏了头脑,任一脸的哀怨变成了怒意··发丝悬起,裙摆飞扬,再不用隐藏的杀气顷刻间爆发,在南楼用那种冷漠表情看向她的瞬间,在南楼比起她更担心白芷的瞬间。
“你这么做,只有死路·”·南楼再出声,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死又如何,在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该去死了·”十美人淡声,似放弃般言语。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十美人怔然,她看着说着如此之话的南楼,心中翻腾··机会·什么机会·让她逃走还是让她坦白·所以说,从一开始,那人就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接近南楼却无奈爱上的事情·‘噌’·黑色长剑一出,直接让闪神的十美人倒退几步,为了挡着一剑,十美人将白芷推在身前。
与司城无印较量,一定没有赢得可能,因为那些被精心挑选的暗杀者都无法杀了那个男人,她又能奈何·索性,她选择和白芷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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