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穿越记事 by 络缤(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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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穿越记事 by 络缤(上)(2)
·    封焕并未理会他们,淡淡的扫了那几人一眼,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若查不出什么,王氏族人有权处置你这惹是生非的妇人,可有疑义”·    吴氏跪了下来,“民妇愿一人承担所有后果。”
    封焕点了点头,也不管王氏族人的哀嚎,大手一挥,“开坟起棺”·    王氏族人一听纷纷哭嚎,此时那些一身煞气的黑旗军齐齐拔刀,发出骇人声响,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跪着低头不敢再出声。
    虽说大佑法律规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有权势之人总能法外开恩,大不了被放逐到外地几年就能回来了,这样的惩罚不痛不痒,可他们这些小屁民却是要失去性命、家破人亡的。
    在绝对权势面前,什么习俗风水都不是个事了,也没人敢用命明志··    衙役拿着工具挖掘,在一群充满煞气兵士的监督下,没多久就把棺材挖了出来。
上好的棺木,虽已经三年过去,却没有任何损坏,除却泥土依然崭新··    吴氏看到棺材抬出来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在棺材面前磕头烧纸,“夫君,饶恕蕙娘打扰您的安宁,蕙娘也是不想你不明不白的死去。”
    庄重也与吴氏共同跪下,在一旁陪同她一起烧纸·卢家人身份敏感,尤其是卢八郎,所以吴氏并没有让他们陪同,而只是让庄重陪着她·还让庄重打扮成小厮模样,尽量遮掩身份,以免查不出什么对他声誉有损。
    封焕坐在红木圈椅上,悠哉的喝着茶,还有人为其撑伞扇风·若是不知内情之人,还以为他是在这看景纳凉··    候数在封焕耳边低声道:“这也太巧了吧,怎的又见这小和尚。
莫不是这小子故意在老大您面前晃悠,想要自荐枕席”·    封焕从桌上抓了一把瓜果扔候数脸上,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这般严肃场面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嫌本王被弹劾得还不够”·    候数撇撇嘴,嗣昭王什么时候害怕弹劾了况且以前他们四处剿杀土匪的时候,这位爷不就是喜欢这调调吗,装模作样得让人牙痒痒又奈何不得。
    封焕行至棺木置放处三丈远,与庄重并行·庄重却并没有看到他,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仵作的动作,整个人着急不已··    府尹见嗣昭王都前来查看,更不敢掉以轻心,命仵作无比认真仔细的验尸,莫要出了岔子,到时候性命难保。
仵作心里一抖,只恨不得眼睛长在那骨头上··    吴氏虽然请庄重查看尸体,却也让他一开始莫要做那出头鸟,若府尹寻来的仵作能瞧得出什么最好,若是不能再出手也不迟。
若非万不得已,吴氏还是希望庄重莫要行这样的事,省得以后仕途有碍··    庄重原本也期盼这里的仵作能查出什么,虽说他一直知道大佑仵作不专业,毕竟什么侩子手、杀猪佬都能兼任的职业,他不得不怀疑这些仵作有多少心思是放在钻研这项工作中。
况且法医学一直是很复杂的学科,不仅仅受限于当时的科学技术、医学等,法医的业务水平及经验,也极大影响了鉴定结果·可想着大佑这般繁荣,又与从前大宋相似,这又是天子脚下人才济济,这仵作的技术水平应也还不错才是。
    可庄重一看到这仵作一系列动作,彻底失望了,这大佑的验尸水平远不如大宋·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也没有任何前期布置工作直接上就算了,竟是连尸骨都没有拿出来,又没有明亮的灯,就直接这么瞧,能看出什么才有鬼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终于忍不住出言,“今日虽然大晴,可棺材这么深,怎么能瞧得清楚”·    仵作本来在嗣昭王的目光下就紧张得手都在抖,听到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软了半边身子。
他如何不知道这个理,这不是不想在嗣昭王面前表现得这般胆大妄为,所以只能凑合着验了·仵作见嗣昭王脸色不好,似对他不满,眼珠子一转怒斥道:“哪里来的小子,老夫做事还用你教尸体要检过一遍方可再动。”
    这话倒也没说错,庄重也不跟他辩解,见他就要将尸骨抬出,连忙阻止·“且慢”·    这下就连府尹都不耐烦起来,“你这小子莫要胡插话。”
    庄重拱手作揖,“大人,王叔已经在这安睡三年,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扰他安宁·只是现在这里这么多人,我想他老人家也是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他死后的样子,还请大人将这里围起来,无关人等还是莫要在这张望才好。”
    吴氏也道:“还请大人留我夫君最后一点体面·”·    府尹下意识望向封焕,封焕面无表情大手一挥,黑旗军竟是退了数十步。
王氏族人见嗣昭王都如此,也识趣的离去,只留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以及王贵在场··    一切办妥,仵作又欲将尸骨抬出,庄重一见他动作那般粗鲁,脑子想都没想就阻止了。
那仵作已有四旬,再好的脾气被庄重这么连番打断也火了起来,“你这小子捣什么乱”·    庄重也知道自个行为不妥,可出于一个法医的责任,实在看不得损坏尸骨的行为,这样会严重误导后面所做的判断。
    “可否让我将王叔抱出你在一旁看着,若有何不妥,便直说就是·”·    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仵作便是同意了。
哪晓得这小子屁事多得很,可见嗣昭王都无异议,只能忍下不发作··    庄重现在棺材前点燃苍术和皂角,又将背包里的手套、口罩拿出戴上·为了掩饰,橡胶手套外面还套着吴氏帮做的白色布手套。
    庄重先观察了一遍尸骨,尸体外表柔软组织已经腐败消失,表面并无明显伤痕,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尸骨搬置一旁的草席上放好··    仵作被这么一折腾也不再怵嗣昭王,连这么放肆麻烦的小子嗣昭王都未被惹火,应也不是如同传言般那么凶神恶煞。
仵作仔细翻看检查,一点一点观察很是用心,大约两刻钟之后摇了摇头,“未发现有何异样,按先前吴氏以及王氏族人所说,老夫觉得确为病死无误·”·    王贵一听直接指着吴氏怒骂起来,“瞧,仵作也是这般说的,嫂子你莫要整天疑神疑鬼的。
大哥这么突然死去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也不能因此胡思乱想冤枉好人·那天晚上我就在大哥身边,你这般是在质疑我动了什么手脚吗”·    “吵死了,闭嘴”一直未开口的嗣昭王突然发飙,把王贵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还有个更难缠的爷在这,噗通猛的跪了下来求饶命。
    候数唤来两个黑骑兵将王贵拖了下去,其他族老见此更不敢吭声·心中闹不明白,怎么就将这个小阎王给招惹过来了·莫不是卢家走的路子可嗣昭王谁都不亲近不说,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请得动这尊大佛。
    “你,过去看看·”封焕指着庄重道··    早就蠢蠢欲动的庄重听这话傻了眼,其他人也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府尹道:“王爷,人命大于天,不可儿戏啊。
怎能让个外行人验尸,又能查出什么”·    封焕挑眉,“我说行就能行·”·    府尹听这话哪里还敢有二话,庄重更是诧异这嗣昭王怎么会知道他会验尸莫非他脑袋上印着仵作二字可为何其他人又不知晓。
    封焕见庄重半天未动,直接用手里的马鞭扫了他的屁股,不耐烦道:“还不快去”·    庄重这才回过神来,把这些疑惑压在心底,奔到王福尸骨面前仔细查看。
    庄重先从头颅骨开始检查,先将王福尚头发剥离放置一旁,用之前就备好的清水将头骨洗净··    这一幕让不少在座之人顿感晕眩,一个白净少年竟是这般灵巧摆动头骨,实在是……而且还用清水洗刷,真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吴氏心有不忍也硬着头皮在看,她若是有何异样,庄重更是没法继续了··    大佑验尸之学落后,并非这里的人愚蠢,而是习俗阻碍。
动死人尸骨是非常晦气之事,就连迁坟都得慎之又慎,更别说验尸了·这是需要很多尸首作为研究对象,才能拥有相关知识·仵作更是被世人歧视的职业,被人唾弃,一般人都不乐意与之打交道。
哪怕后世的法医学起先也是发展缓慢甚至还有倒退现象,后来才有所发展,而且还让国外领先,明明最早的法医学书籍是来自我国·庄重也曾因职业被人歧视,找对象都没人约。
    仵作原本不屑,此时却目光灼灼,他老早就像这么干了若不清洗干净又如何能瞧得清楚,可他没这个胆子啊,验尸时家人必须在旁,看到他这番动作会把他给揍扁的·    一王氏族老即便在嗣昭王的震慑下也忍不住开口,“这是大不敬,大不敬啊”·    封焕把玩手上的马鞭,不紧不慢道:“死了还有人帮他洗澡,这是福气。”
    ·    第16章 病死还是他杀·    ·    庄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尸骨上,并不知道其他人被封焕的话噎个半死。
    头骨被庄重用清水洗刷病晾干,肉眼检视各缝合无哆裂及骨质无骨折现象·庄重又将带来的红伞撑开,这是最简陋的过滤其他自然光,利用紫外线查看尸骨,更利于查看骨质上是否有血斑,若有血斑则为生前所伤。
庄重的勘察箱里其实也有紫外线灯,可这时候不便拿出,只能利用宋慈的方法··    庄重微微皱眉,没有土棕色反应,并非是外力打击而亡·庄重听吴氏言语,原以为若为他人杀害,多半会在头上做文章。
身体暴露太明显,而头部有头发甚好遮掩,而这里验尸多半不会这么仔细,才会遗漏,比如历史上著名的钉头案··    庄重之前也曾问过吴氏是否查看头发下的情形,吴氏也表示并未曾动过,可如今看来并不是。
庄重继续检查,就连脚趾头也未曾放过,皆不见有骨折或血斑现象··    庄重将尸骨摆好,吴氏着急问道:“有何结论”·    “现只可断定并非外力打击而死。”
    吴氏叹了一口气,见庄重方才查看得这么仔细也一无所获,心中已是认命,“罢了,当时都没瞧出什么,如今三年过去又能如何·我已经试过了,没有探出究竟也是天意,料想就算有何隐情夫君也不会太过责怪我。”
    庄重一脸认真,“现在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我方才不过是第一遍检查而已·人命关天,验尸并非一时半会儿的功夫·需要先将所有可能性排查,方才能推断结论。
如今只是刚刚开始,舅母先莫要着急·”·    吴氏见此心底又升起一抹希望,虽然没有证据,可她坚信王福是被人所杀害·只是苦无法子检验,既然庄重这般说,她就要撑到最后。
    那仵作原本的轻视之意在看到庄重游刃有余行事,也转为了谦逊的态度·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仵作已干这行有二十来年,一眼就瞧出这少年并非等闲之辈,在验尸一术中确实有些能耐,怪不得嗣昭王会将他推出来。
    原本仵作认定是病死,见这般气氛,也更为谨慎起来,此时也道:“不是外力所伤便是有可能为中毒而亡,不若用银针试试”·    庄重摆手,“许多毒是银针无法测出来的,而且凡是腐败的尸体都会产生一种毒物,这种毒物一旦与银针接触就会变成黑色,所以银针呈黑色与死者是否为中毒身亡没有直接的关系,这种检验方法做不得数。”
    府尹忍不住插话,“银针还有测不出的毒”·    “是,因砒霜无毒无味,民间下毒多为砒霜,砒霜可用银针验出,便是有银针可验百毒的误传,实际并非如此。
若是大家不信,可用相思子磨成粉末用银针测试,然后再喂给鸡,就可知结果·”·    相思子便是红豆,拥有剧毒,不仅毒性猛烈,中毒的人还会全身内脏溃烂而死。
    众人见庄重言语清楚,虽未试验却也都信了··    仵作则问道:“若银针无法探出是否中了毒,又如何辨别呢你方才还说腐败尸骨都能让银针变黑,这以后岂不是有人中了砒霜而死也无法用此术为证了”·    在大佑,验证是否中毒皆用银针,可庄重竟是否定了,还详尽举例,身为仵作问题更多了起来。
    验出到底是否中毒这对于习惯依赖现代各种仪器的庄重来说也是个难题,不过若是想检测出中的毒是否含砷,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庄重四处望了望,转向府尹,“大人,可否借您手下衙役的佩刀一用”·    府尹还没应,一把刀就这么扔了过来,还好庄重反应快,手忙脚乱的接住。
还好连着刀鞘一块扔过来,否则非被割伤不可··    庄重嘴角抽抽,这刀是封焕丢过来的,一看那刀鞘刀柄就不是凡品,光上面的宝石扣下来都能卖不少钱这把刀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能砍坏人还能在拮据的时候换两个钱花。
    “王爷,您的刀……”·    封焕不耐烦打断,“啰嗦,快干活!”·    庄重话锋一转,“我是想说只有一把不够。”
    封焕扫了他一眼,将候数身上的刀夺了过来扔给庄重,庄重诚惶诚恐谢过又朝向吴氏问道:“舅母,我要剪下王叔的头发,可否”·    吴氏愣了愣,点头答应了。
    庄重将王福的一束头发剪了下来,将两者置于其中一把刀上放到火上烘烤,这把刀正是候数的,见自己的宝刀被这么糟践,脸都绿了,可迫于嗣昭王的yín威只能暗中诅咒别无他法。
    待到毛发开始冒烟,庄重又将另一把刀放置其上·两把刀非常重,加起来至少有四五十斤,庄重这么端着手都开始颤了,整个人都是咬着牙挺着的。
要不是为了证明他没动手脚,何至于这么悲催·    这时手上一空,庄重抬头一看,竟是封焕帮他提着··    “发什么愣,继续。”
封焕语气不善··    庄重心中却十分感激,其他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就很没眼色,就顾着看了,这个封焕倒是个细心的··    等了许久,另一把刀并无反应,庄重摇了摇头道:“王福生前也没有中过砒霜之毒。”
    脖子伸得比鹅还长的仵作,早就按耐不住,“请问方才一举是何解”·    “人若是中了砒霜之毒,在开始数个时辰里以肝肾毒物含量最高,其他部位较低,骨骼和肌肉中也低,不过因为他们占的身体总量比较大,所以总体也比较多,若是刚死可用肝脏检测。
可如今只剩下骸骨,因其毒可长期蓄积于毛发和指甲中,便可用毛发和指甲去测试是否有毒,这般一来也不用损伤死者尸骨·而方才我那般方法,若是中了毒,那么刀面上会出现一层白霜,那层白霜就是砒霜的残留物。”
庄重尽量用大家听得懂的语言解释,具体原理只能隐藏··    这个是测试方法是1790年,一位名叫约翰梅斯格的化学家发现,但是也只能证明这种物质被砷浸泡过,却不能分辨身体内是否吸收了砷。
若想要分别身体内是否吸收砷,还得利用硝酸··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其实从尸骨表象看,并不认为王福中了砒霜之毒,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又想借此机会将方法教授于仵作,才会试一试。
庄重一直很乐于带新人或者业务不熟悉又愿意听教的人,希望自己的绵薄之力能让世间少些冤案··    仵作见庄重这般好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接着追问:“这又是为何小公子又从何得知”·    庄重合手阿弥陀佛,“佛法无边,乃佛祖参透。”
    不是他不想解释,是没法解释这要说起来就得从基础化学开始教了,这会可没这么多空闲·况且也不知这些人底细,这般超前学问不可轻易传授,省得惹来事端。
    仵作这么一听,顿时不敢再追问··    “不是毒死,不是他伤,除了病死可还有其他死法”府尹问道。
    仵作插话,“还可捂死和溺死·”·    庄重点头,“若是捂死,尸体征象明显·舅母,当初你见到王叔尸首可有眼开睛突、面色青黯之状”·    王福最后的模样深深印在吴氏脑中,听这话立马否定,“是呈黄白之状,面上、身体皆无痕迹,也未肿胀。”
    “听这般说捂死可能性不大,当时也有仵作查看,应不会出错才是·如今只剩骸骨,捂死并不易查,就先从溺死开始排查吧·”庄重心里有个猜测,一直拖到现在也是想着尽量不用那个方法,因为并不是很准确。
    仵作疑惑,“溺死只剩下骸骨又如何验”·    溺死,需通过骸骨中的硅藻鉴定,可通过硅藻得知许多有用的信息。
可庄重的勘察箱里并没有显微镜,只能利用宋慈《洗冤录集》中记录的,对于大佑人难以接受的办法鉴定··    庄重并未回答,而是道:“还请各位稍等片刻,待我烧壶干净的热水。”
    这话一落,众人顿时无语··    候数最是急性子,热闹瞧到一半竟然还来个等下回分解,不由嚷嚷起来,“这节骨眼上还惦记喝热茶水,随便一碗凉茶灌下解渴不就是了,婆婆妈妈的作甚。”
    庄重难得俏皮,“并非是我要喝水,而是王叔要喝的·”·    庄重带着白口罩,虽是掩盖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可眉眼里带着笑意,却说着这般古怪话语。
明明是炎炎夏日,阴森森的愣是把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封焕挑眉,倒是一脸欣赏,用脚踢了候数一脚,“去,找热水来·”·    候数踉跄几步,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抱怨,“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好歹我也是堂堂工部左侍郎之子怎的在这就成苦力了。”
    封焕冷眼一扫,候数立马消失无影,再出现时已经端来一壶滚烫的热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可是干净的”庄重打开壶盖看了看。
·    候数听这话不乐意了,“小爷我寻的水还能不干净就是官家来了也能给他泡茶喝哎哟——”·    候数被封焕马鞭扫了一下脑门,怒不可恕,“都说了不要敲脑袋”·    候数这边咋咋呼呼,却没人搭理他,包括王氏族老都把目光聚集到庄重的动作上。
今日经历了这番,所有禁忌都被打破,就算心里再也不乐意也无法,谁让这人上头有人·与其在这气闷,倒不如老实瞧热闹,看王福到底是如何死的·这少年虽说看着年纪轻轻,可连嗣昭王都信任,绝非等闲之辈,让他们都觉得庄重能从这骸骨中瞧出什么来。
    庄重将头颅放置盆中,打开壶盖看了一眼那热水,并无杂质,这才从脑门穴灌入,随着热水一点点进入,鼻孔中竟流出灰渣无数··    庄重眼睛一眯,上前仔细查看那渣滓,冷冷开口:“王福是被人杀死的”·    ·    第17章 倒提浸缸·    ·    黑旗军将王氏家族祖坟团团围住,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氏族人本还想坚持守着等结果,可好几个时辰里面没有半点音讯,大夏天的又燥热不已,不少人撑不住都离去··    王贵伸长脖子观望,可什么都瞧不见,心中焦急不已。
想要上前打听,可黑旗军那凶神恶煞、不近人情的模样,让他缩回了脚··    终于,里面有动静了·一群人下山来,王贵想要上前探问,可族老们被团团围住,他连一个眼神都递不进去,更别说询问其他。
    “你就是王贵”一衙役走到王贵面前问道··    王贵连连应道:“是,我就是王贵,是死者王福的亲弟弟……你们这是作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两个衙役将王贵拖走,王贵失声嚷了起来。
    “回衙门,大人要审你·”·    王贵一听这话诧异不已,“大人要审我,莫非我哥哥王福并非病死而是他杀”·    王福死的时候,他与其同一屋檐下,若是他杀他也脱不了干系·    衙役面无表情,声音冷硬,话语里不肯透露半句,“一切由大人定夺。”
    一路上不管王贵怎么打听,衙役都不再开口,口风很紧·这让王贵心里直打鼓,暗骂吴氏没事找事··    公堂之上,府尹坐堂问审,嗣昭王则侧坐一旁。
一声“升堂”喝过,三班役吏排列两厢·不少人听到音讯都纷纷过来围观,就连卢家人也过来了··    吴氏、王贵以及当初与王福一同去伙计李四均跪于堂下。
    喊过堂威,府尹问道:“王贵、李四,你们之前声称王福三年前过世那日喝了两壶酒,醉酒不醒昏睡于床上,第二天去查看时却没了气息,可有此事”·    王贵和李四纷纷回答确实如此,王贵还道:“我大哥酒量浅,那日我两兄弟许久不见,兴致颇高就多喝了几杯,还是我扶着大哥上床歇息的。”
    吴氏也道:“我夫君不胜酒力,若醉酒就会昏睡一整夜·平日里他喝多了,都是我为他换衣擦洗,不管怎么摆弄都醒不过来·”·    府尹问:“那晚,王贵、李四你们可给王福擦洗”·    李四道:“那日东家让我早早睡去,说是晚上要和二爷好好说话,我便早早睡去,并没有在身边伺候。”
    王贵则道:“我那日也喝多了,也忘了这回事·”·    “也就是说王福当日未曾碰水,而你们二人一直睡到第二日早晨”·    王贵与李四皆肯定。
    “你们二人以及吴氏,将敛尸过程详细道来,都想好了再说,言罢不可翻供,否则以故意伪供论,杖打三十·”·    王贵和李四不由对视一眼,不过一瞬就别开,分别说道当初是如何行事。
吴氏一直记得清楚,也是说得仔细··    一声堂木响,府尹喝道:“大胆贼人一个是死者亲弟,一个是死者奴仆,竟然敢联手毒害长兄、主家,真是罪大恶极,天理不容”·    王贵和李四磕头大声疾呼,王贵道:“大人冤枉,大哥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会杀死他况且我大哥不是病死的吗怎的变成他杀了。”
    李四也拼命磕头喊冤,“是啊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哪有那胆子谋害主家啊·”·    “哼,还在狡辩仵作方才已从尸骨中探得王福真正死因,你们两人真是用心叵测歹毒,差点连本官都瞒骗过去。
你们到现在还不肯认罪,休怪本官从严处罚·”·    王贵和李四均是心里一凛,可随即又平静下来,只怕这官也是故弄玄虚,威吓罢了,否则怎么会干嚎不下雨。
    王贵:“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王贵绝无害死家兄之心,更不敢行这事·家兄逝去我也痛心疾首,又如何会做这般畜生之事·”·    李四也哭嚎道:“小的连杀鸡都不敢,又如何敢杀人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仵作上堂,道明方才验尸结果·”·    来者是府尹带去的仵作,庄重却是与卢家人一起围观。
这是吴氏之前的请求,不希望庄重露面,唯恐对其声誉有碍·嗣昭王同意,便是由仵作于堂上证实·若仵作验尸出差错,影响案子的公断,以后翻供仵作也会受牵连,所以呈交的案子卷宗必须写明为庄重得的结论,以后若有岔子需庄重自行负责。
    仵作上堂跪下行礼,“方才小人用热水灌死者脑门穴,死者鼻孔中有灰流出,之前必是被灰水浸泡过头·人生前若入水,水与水中的沙土渣滓会通过呼吸、吞咽进入口鼻孔窍,死后若头泡于水中,也会让鼻腔浅处淤积渣滓,死后若只剩下骸骨用此法也可查出是否曾入水。”
    宋慈虽是伟大的法医学者,可因当时水平所限,所著的《洗冤录》中也有不少不科学之处·其中以头颅灌热汤看鼻孔是否有渣滓流出,以定是否是生前落水溺死而亡,这一论点是不准确的。
泥沙等渣渣只能随呼吸、吞咽进入呼吸道或消化道,而颅腔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不可能经血液循环进入颅腔·泥沙也能进入腐败尸体的鼻孔,只是通常位置较浅,所以不能借此判断是溺水还是死后入水。
鉴定是生前溺死,还是死后推入水中,若只剩下骸骨应是查看硅藻,道理和宋慈是一样的,因鼻息取气,吸入硅藻,死后则无··    李四和王贵听完这话身子开始哆嗦,头压得低低的,额头上尽是冷汗。
    府尹见此冷哼,“此法虽验不出是生前入水还是死后,可死后谁又无事将他的头颅压到灰水中浸泡你们三人方才口供皆未道有过这么一出。
而且按照吴氏与当初前去验尸的仵作所言,王福死时面色黄白观似病死,更可见王福必是生前被人浸入水中而死·    此法真是恶毒,裹以毛毯倒立于盛有灰水的桶中,不过几息便死去。
按其头就算有血出,见灰立止,而凝血也被灰化尽,面不见青紫,身不见伤,若非能人异士查看根本瞧不出所以来你们以为能瞒天过海,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王贵,李四,你们此时还有何话说”·    王贵和李四皆瘫软在地。
    死因揭晓,后面的审讯就容易得多,当时两人也在屋里,怎么也逃脱不了干系·王贵和李四起先还想互相抵赖,可府尹不仅掌握了他们杀人的动机,还有两人钱财交易的证据,几番审问最终让王贵和李四最终不得不供出实情。
    原来王贵一直垂涎兄长的家产,偏王福就是不肯分一杯羹给他·连他管的那个布庄,王福时不时都要过来查账,压根不把自己当走自家人·王贵懒惰又眼高手低,再好的店到他手里最后都会亏损,这惹来王福的责骂。
    王贵觉得自己如今都已经有妻儿,还被这大哥这般训斥,每次想要些钱都被王福百般刁难,被妻子嘲笑,在岳丈家都不得脸,面上无光心中十分憎恨·三年前那布庄出了大纰漏,王贵害怕王福以后不再给他掌管铺子,唯一捞钱的法子没了,心中惶恐不安。
又见王福膝下无子,便动起了歪心思··    李四老早就瞧出王贵的心思,后来身上欠了了许多赌债,走投无路之下在赌坊中听到这样的杀人之法,灵机一动就有意无意透露给王贵。
王贵见此法甚妙,加之王福是个胖子,至少需两人方可行事,且这事必是瞒不过李四,以免日后以此威胁便联合李四一同杀死王福··    原本李四并不能陪同王福一同前往,是他下了泻药给另一位伙计才轮到了他。
王贵也怕人多眼杂误事,早早将自己妻儿打发出门·那日王福查完帐怒不可恕,可见王贵态度诚恳,心中虽恼火却也没多责备·还故意将李四打发出门,想借着酒桌上亲近,希望王贵以后莫要做事这般不着调。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王福也是心急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所以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反而让王贵更加愤恨,杀意更浓·王贵故意将王福灌醉,然后叫来李四一同将王福用棉袄抱住身体,倒吊浸泡入灰水中杀死。
    吴氏听完这些话痛哭不已,“你这白眼狼,你哥为你操碎了心,竟是乱来这样的下场先不说这份家业还是他自个挣出来的,就是不给你沾染半分也没人能说什么。
可没想到给铺子还给出仇来,是你自己不争气老是将铺子弄得乌烟瘴气,你哥怕你将家都败了才这般盯着你,没想到竟是惹来杀身之祸怪不得你一直想让你家二郎过继过来,原来早就谋划了·    还有你李四我夫君对你不薄,若非你父亲有功劳,你这二赖子怎么可能会在布庄里做活结果你倒好,贪心不足蛇吞象,竟是想了这么个恶毒主意杀害我夫君”·    围观之人纷纷痛骂王贵和李四,在场不少是王氏族人和布庄的伙计,很清楚王福对王贵和李四如何。
当年分家老爷子偏心王贵占了大头,王福手里却没有什么,今天这份家业都是自个一点点挣出来的·后来见王贵落魄,看在兄弟情分才拉扯一把,哪晓得竟然养出了个白眼狼·    而大家伙对李四也同样痛恨,虽说大佑已经没有贱籍,弑主之罪不及前朝严苛,可也依然是非常严厉的,会判以极刑。
    庄重听到审判结果就默默从人群中离开了,他之前也十分担忧,毕竟并不能直接证明是两人所杀,若两人不承认,只怕这案子没办法这么轻易了结·怪不得府尹一得知王福死亡真相,就迫不及待的开堂审理,这里的制度和从前还是大为不同。
    大佑审判比前世简单粗暴得多,嫌疑犯若不能证明自己无罪,那就是有罪·嘴巴撬不开还有大刑伺候,证据也不需要这么多就可定人的罪,虽容易构成冤案,可至少这次让庄重觉得心口一松气。
从前庄重就经历过这样的案子,明明知道那个人是凶手,可因为证据不足而只能让凶手逍遥法外,那时候真是恨不得化为蜘蛛侠惩恶扬善··    做这行总是容易让人感叹人性的恶毒,庄重每次办完案都会去喝一杯纾解压力,这次也不例外,走了两圈寻了个酒肆坐了下来。
    庄重点了个价格适中的小酒和一些坚果便喝了起来,庄重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若圆觉在这里就好了,一个人饮酒实在孤独··    庄重面前的酒壶突然被一只手提走,抬头一看竟是封焕。
    仰头喝了一口,封焕顿时眉头紧皱,“这酒真难喝·”·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个案例是根据清代一个案例改编,后来是根据宋慈《洗冤录》中所述的溺水原理侦破。
不过如同文中所述,其实宋慈那个理论是不准确的·这种死法称为“渍死”,除了这种还有一种是在水里掺入油烟、辣粉、粪便、煤油等,因为水中有刺激物质存在,吸水少,死亡快。
(特么打完这句话怎么有种教人杀人的感觉=-=,咳,这方法就穿越能用,现在用了分分钟破案)·    ·    第18章 莫名其妙的人·    ·    封焕已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象征权势的紫色华裳,而是普通的深蓝色交交领窄袖衫。
虽气质卓然,却不似之前那般扎眼,不识之人只以为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身边连一个侍卫也不带,只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小酒肆里,这令庄重诧异不已··    “王爷,您怎么在这”·    封焕坐在庄重面前,下巴微抬,甚为肆意,“这京城还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哪能啊,只是觉得凑巧罢了。”
庄重噎了噎干笑,心中琢磨这嗣昭王怎么会出现在这,若说巧遇他可不信·而且之前嗣昭王又是如何得知他会验尸现在又在这小酒肆里‘偶遇’,让庄重不得不深想。
    封焕并未回答,而是唤来店小二,重新点了这小酒肆里最好的琼浆酒·新酒上来,庄重极有眼色的帮封焕倒了一杯,封焕一看杯中酒眉头紧皱,“这就是你这里最好的琼浆酒”·    店小二看封焕一身富贵气质,心中不敢怠慢,毕恭毕敬道:“我们这小酒肆比不得那些正店,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封焕摆了摆手命店小二退下,拿起酒杯仰头饮尽,摇头道:“未曾用羊髓和龙脑调味,一股苦味和涩味·”·    庄重不知封焕到此是何意,道:“这里迎的是平民,这里最好的酒难合王爷胃口也实属正常。”
    封焕冷哼一声,虽不甚满意,却也与庄重对饮起来··    庄重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嫌弃却又赖着不走,还真是冲着他来的可庄重实在想不透,封焕为何对他感兴趣,莫非因为他的验尸之术可封焕的权势地位和性子,有什么需要直说便是,哪用得着这般麻烦对方不动,庄重也不动。
既然来了就有目的,安心等着就是··    果然,没一会封焕开口道:“你还算有两下子·”·    庄重客套,“多谢王爷谬赞。”
    封焕冷哼,“装模作样,前一日还见荤哆嗦阿弥陀佛,后一日便是无肉无酒不欢,戏都不会演·”·    庄重怔了怔,“王爷见笑了。”
    封焕懒得看他,握着酒杯一饮而尽,突然问道:“自杀和他杀有何同”·    一涉及专业,庄重便认真起来,“这问题太过广泛,我不知死因实在不好回答。
不管是何种鉴定仅凭借一人述说就下结论是一种非常不严谨的行为,很容易出现差错·若您是要考我便罢,若您是想借问问题让我间接鉴定,那请恕我不能从命·”·    封焕眯眼,备具威胁,“你敢忤逆本王”·    庄重站起来拱手作揖,“正因为惧怕您所以才更加谨慎,仅凭借几句话就做鉴定,这是一种非常草率和不负责任的行为。
若王爷有需要,命我去现场检验便是,我愿为王爷您献上犬马之劳·”·    封焕目光更加锐利,仿若要把庄重的脑袋刺个窟窿,想起封焕跋扈嚣张的威名,庄重连忙又道:“若王爷不想让我接触,可命信赖之人到我身边跟着学。
只是想学到这本事,没个几年功夫是不成的,而且还得实际检验方能学成·”·    封焕挑眉,“这般说来你今日有此术,从前验过不少”·    庄重在强大压力下差点就想点头称是,还好临到嘴边绕了个弯,“佛祖让我梦中……”·    砰——·    封焕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刺耳的声响让庄重打了个颤。
    待到心中平静时,庄重一脸悲凉,一副哀叹苍生的模样,摇头晃脑叹道:“佛曰:不可说,非我不愿意开口,实乃天机不可泄露·”·    封焕顿时觉得牙酸,明明皮相青涩稚嫩,却圆滑世故得很。
封焕叫来店小二又上了一坛子酒,推至庄重面前,“喝光·”·    “为什么”庄重瞪圆眼·这坛子不算小,约莫近十斤,就算度数低不会喝醉,这么一大碗水分灌入肚子会难受啊。
    封焕拍开坛泥,不容置疑,“喝”·    庄重哭笑不得,这嗣昭王怎么说一出是一出,“王爷,您好歹给我个理由。”
    就是皇帝也不能威逼技人将独门绝技贡献出来,况且他也没藏着掖着,不就是忽悠了两句,至于把他往死里灌吗·    嗣昭王大长腿往桌上一搭,一派嚣张,“本王高兴。”
    得,这一句话就胜过千万种理由··    庄重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位爷给招惹了,却也不得不认命抱起酒坛子开始喝·庄重也在酒场中练出来的,这些酒度数都不及十度,按照他的酒量就算喝完也不会有何不妥。
    庄重开启一口闷的架势,对着坛子吹·可仔细一看流出来的还没有吞进去的多,偏别人还瞧不出什么,只以为是正常漏点,跟变戏法似的·这招庄重从前就玩得可溜,谁让他打牌手臭,每次都他输。
输了就要罚酒,没点能耐多大酒量都得趴桌底下··    果然,封焕一言未语·庄重心中得意,喝完嘴一擦,潇洒的将酒坛子砰的一声放到桌上,还打了个饱嗝。
一副醉酒模样道:“王爷,恕我喝醉不能奉陪,在下先告辞了·”·    封焕笑了,灿烂耀眼,让同为男子的庄重也不得不惊叹这容貌长得太让人嫉妒。
天生贵胄还英俊非凡,真是什么好的都聚集一人身上了,这真是不给其他人活路,庄重不得不承认他也嫉妒了··    “喝了不到两成,还给本王装醉,当本王是傻子吗”·    庄重窘迫,小把戏竟然被发现了。
从前和刑侦大队那些人一起喝,他们都没发现啊庄重不知道,看出的人是故意没点破而已,心里不知暗骂他浪费酒多少回了··    庄重脸垮了,瘫软在椅子上,趴着桌子哭丧道:“王爷,在下年纪还小喝不了这么多酒,会影响长个的。
您这般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故意刁难小人的吧”·    封焕直勾勾盯着庄重,让庄重头皮都开始发麻,完全猜不透这王爷心思。
    许久,封焕才收回视线,站了起来,“这里的酒不好,这次就先暂且放过你·”·    说罢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空留下庄重一人无语凝噎,这人来这到底是干嘛的啊听他这话还有下一次他是不是应该觉得受宠若惊他这可算是搭上了嗣昭王这大靠山,以后可以借‘我和嗣昭王喝过酒’的旗号招摇撞骗,哦不,是横行京城。
    庄重突然想起什么,朝着封焕消失的背影大声嚷嚷起来,“喂,你别走啊艹啊,你酒钱还没付呢”·    庄重垂头丧气的摸着扁下去很多的钱袋,心中郁闷无比。
想起嗣昭王都忍不住磨牙,点的酒都是最贵的,还好这是小酒肆,否则他可就要倾家荡产了·可饶是这样,他也付了不少酒钱,那叫个肉痛··    “重哥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让我好一通找”·    一个大汉突然窜到庄重跟前,把庄重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卢家六郎。
    卢六郎一凑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不由皱起眉头,“怎么一股酒味”·    “方才不小心把酒撒到身上了,六哥找我有事”·    卢六郎并未有疑,道:“方才转个身你就不见了,你可是大功臣,今晚宴席你务必要出席。”
    庄重诧异,“今晚就开宴席不是说要等两日的吗”·    抓到真凶也是件喜事,没让王福死得不明不白,也能告慰王福在天之灵。
宴席也是送冤死之人上路,让在世之人放下从前好好活下去的一种仪式·可按照大佑的习俗,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算有宴席一般也要等到一两日之后··    而且吴氏虽早有所疑,可得知真相于她而言依然是不小的打击。
庄重觉得吴氏这时候需要休养和冷静,可他留在那,吴氏必然还得分神去照顾他,毕竟他是这案件侦破的关键人物·庄重觉得这时候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添乱,这才提前离去的,走之前还跟大夫人打过招呼的。
    “四舅母说今日是良辰吉日,热闹一番也好送王叔安心上路·”·    庄重明了,便与卢六郎一起去王家··    吴氏一听庄重来了,连忙出来迎接,紧紧抓住庄重的手,泪眼婆娑,“重哥儿,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否则我夫君必是死不瞑目啊。”
    若非吴氏心中一直疑惑,王福创下的基业就要白白送给白眼狼王贵·王氏家族虽然一直为立继子一事争吵不休,可最具实力的莫过于王贵。
其他族人争取也是送上自己不到三岁的稚儿,看有没有可能吴氏想亲自将继子抚养长大,有了感情才好继承这份家业,王贵的二儿子年纪还是大了些,必是不会与吴氏一条心。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若没有这一出,吴氏不贪这点家产,为了与八郎团圆,必是直接将王贵二儿子立为继子·若真是这般,王福只怕死都死不安宁。
    庄重笑道:“这些见外的话舅母莫要再说,否则我可不高兴了·”·    吴氏擦着泪也笑了起来,“好,好,咱们以后都不说这些。
今日咱们不醉不归,一起送你王叔上路·”·    卢峰一进屋见到庄重,上前就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翘起大拇指,“小子,好样的果然是我们卢家人,承了你曾外祖父的手艺。
别人都说这么做是对死人不敬,我说他们是放屁若没有人去通过尸首验明真相,那才真让那些冤死的人死不瞑目呢·”·    庄重原本想等两日再言明,如今看时机正好,便是道:“舅舅,我有件事想要与你说,现在可否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PS:我看留言有人对宋慈并不是很熟悉,在这里简单说一下,了解的可以无视。
    宋慈是宋朝官员,所著的《洗冤集录》,里面记载了验伤、验尸、检骨、死伤的鉴别、毒物的分辨以及急救法、治服毒药放等,是世界法医史上第一个留下系统著作的法医学专家。
也是公认的法医学鼻祖,具体这本书有多出名感兴趣的可以百度一下·大家提的《大宋提刑官》这个电视剧大部分案例就是从里面搬出,我文中已展现的三个案例也是根据里面的法医学知识编成的。
    关于“仵作”这个职业··    宋法明确规定,“检验之官,州差司理,县差尉,以次差丞,薄监当,若皆缺,则须县令自行。”
    而仵作在宋代,其实是作为验尸官检验尸体的辅助人员参与检验,主要任务是处理尸体,并在验尸官指令下向在场群众报告伤害情况··    而提刑官是各路也就是各省专门负责监督刑狱、诉讼,平反冤案,打击不法官员,相当于省级司法部门的最高长官,所以宋慈会验尸也是很正常的了。
    那时政刑不分,县令的功绩之一就是刑狱案件的侦破,所以都会非常重视这方面··    要是没几手,如果被仵作忽悠,酿成冤案,后果会非常严重。
就算N年之后翻案,我看那些资料当初审理官员不是被咔嚓就是被流放,再不济仕途也无望,判错案的成本还是挺高的··    不过从元朝开始,将宋代要求检验官躬亲检验的制度改为监视,由仵作验尸,并出具保证书,也就是后来大家对仵作的印象。
    为了戏剧效果,本文里是糅合了这两种制度,就跟《大宋提刑官》里一样,除了宋慈这个官会验尸,其他人都不会(唯一会的那个还是从仵作爬上来的),而他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 ̄)︿仰头,不知不觉啰嗦了这么多,ORZ,变成文中的字该多好= =·    ·    第19章 雕青·    ·    卢峰看了庄重一眼,一言不发领着他到王家一僻静之处。
伺候的奴仆都被打发走,只有两人立于院中··    “说吧·”卢峰声音低沉,语气中已没有了方才的兴奋··    庄重更加肯定,卢峰已经猜到了什么,不再犹豫便将圆觉之事一一道来。
    卢峰握紧拳头,脑门青筋暴露,用力往身边假山一捶,竟是打缺了一角,手却只是微微发红·庄重心中一凛,若这拳头砸他身上当场没命,心中虽然有所畏惧,却没有退后一步。
    卢峰目若铜铃,“你说圆觉才是我外甥,可有何凭证”·    庄重从随身兜里掏出一张纸,卢峰接了过来,上头画着一个人,画法有些奇怪,所用笔墨也并非寻常所见,却将真人惟妙惟肖的展现于纸面上,比平时所见的图画都更为逼真。
    “这是我曾给圆觉画的像,他自小养于庙里,又几经颠簸,已寻不到与身世有关的任何物证·”庄重根据骸骨复原人像的技艺在省法医界是数一数二的,素描也十分在行。
    看清画上之人,卢峰瞳孔一缩,仰头将涌上眼睛的酸楚硬生生压了下去·画上之人是个年轻的小和尚,竟是与自己妹妹卢柳枝有七八分像·    “他被葬在哪”·    “就在他遇害那处的山顶上。”
    卢峰突然猛的揪住庄重衣领,目光锐利骇人,“是不是你故意将他杀死,然后冒名顶替”·    庄重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艰难道:“我……若真有此心,又……怎会与舅舅说明白,你们总归寻不着证据,我何……须自寻烦恼就是在文渊侯面前,我……也未曾承认过什么。”
·    卢峰这才将手松开,庄重猛的咳嗽,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这才又开口道:“那时文渊侯所派来的护卫也正好赶到将我救下,他们也可为我证明。
我不过是个山里的小和尚,哪里有本事寻凶杀人·圆觉确实因救我而死,可绝非是我所害·我与他亲如兄弟,本还想着一起还俗,况且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圆觉的身世,我又如何会为此害他”·    “那你又如何知道那些不是流民,又如何得知那些人不是冲着你而来,而是冲着文渊侯之子,他们的目标可是你。”
卢峰眼神若利刀,让人无处可循··    庄重心中坦荡,也就无所畏惧,解释道:“我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小和尚,不需要费劲派这么多杀手对付我。
刚开始我也不敢确定就是冲着文渊侯之子而来,而且文渊侯的人一看到我也误认我为文渊侯之子,是他们告诉我有人不愿让文渊侯之子回京·”·    卢峰沉默不语,皱眉不知在思考什么。
庄重又道:“我之所以肯定那些人不是流民,行动像是受过训练,行动有序,并非一般的乌合之众可比这是其一,其二那座山上有比我俩食物丰富的人,他们却直冲我们来,一个和尚又有何可抢况且他们是直接冲过来杀人,一般流民大多先抢食物遇到反抗才会杀人。
那座山有不少逃难百姓,胡乱杀人很容易惹来众怒;其三,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雕青·”·    雕青也就是刺青,当时庄重为了查看尸体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后来之所以一路装成高僧样也是因为那时表现得太虔诚。
    “雕青是何模样”·    “我临摹下来了·”庄重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龙头豺身的睚眦。
    卢峰眉头皱得更紧了,“其他人可曾见到”·    “当时一同前来的管事周同见过,一看到尸体上的雕青就立马拉着我离开,后续之事也不让我多过问。”
    周同一看到这个纹身,便寻了个借口让庄重离开,不让他再接触这些人,所谓的洗涤污浊灵魂的法事都没做完·这也是让庄重生疑的地方,觉得这个雕青是个重要线索。
而同时也更闹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幕后真凶,周同明面上看是侯夫人的人,若这些人是侯夫人派来的,那周同不应出尔反尔才是,怕泄露秘密,应一开始就阻止他··    而若这些人是周同暗示的尹贵妾派来的,那么更应该让庄重把那些雕青瞧得仔细。
一路上周同明里暗里说那些人是尹贵妾派来的,可却从未曾提过雕青一事··    卢峰将圆觉的画像以及雕青图像收了起来,不再似方才凌厉却依然严肃,“你伪装圆觉是何目的”·    “查明凶手。”
    卢峰阴测测道:“不仅仅是这样吧·”·    庄重挺直高杆直面质疑,“若将军不信,待查明真相时,我便彻底脱离文渊侯府,哪里来哪里去。”
    卢峰紧紧的盯着庄重,庄重挺直腰杆目光清明··    半响卢峰才收回视线,声音软和不少,“你小子能与我说这些说明就不是个心中龌龊的,我卢峰也不是瞎子。
这几日相处你也和我胃口,我那苦命的外甥与你又是兄弟,以后你便是我的外甥·别人有二话我第一个就不答应,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卢峰脸色有些难看,半响才出声,“这事你不能再查下去。”
    庄重脑袋轰的一声被炸开,声音不由拔高,“为何你不是最疼爱你的外甥吗,莫非你想让他这般死得不明不白,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能过上。
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这句话,而是想让你一起同我一起寻真凶”·    卢峰叹了一口气,“这事我会暗中查探,你却不可沾染。
有些事我不好与你多说,若你非查不可也要等你成为朝中大员再说,现在不可莽撞·你这条命是我那外甥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好好活下去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庄重听到这话也冷静了下来,原以为只是后院起火,没想到竟会这般复杂。
那个雕青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何卢峰这般谨慎能让卢峰一个大将军都这么小心翼翼,庄重顿时觉得这水太深,只怕想为圆觉报仇并非是件容易的事,其中阻力肯定会很大,这让庄重有些沮丧。
庄重从前就在司法部门,很清楚有些案件因为外部原因会不了了之··    庄重拱手,几近哀求道:“还请卢将军一定要还给圆觉一个公道·”·    卢峰见庄重情绪低落,拍了拍庄重的肩膀:“圆觉是我外甥,我卢峰不可能让他这般死得不明不白。”
    庄重面上应下,心里却另有想法·让他彻底袖手旁观他做不到,只是以后需更加小心·卢峰也瞧得出庄重的心思,若庄重真的说放下就放下,那么也未免太凉薄了些,这样的庄重让他更为满意。
    卢峰正色道:“今日之事莫要再与第三个人说起,包括你的舅母们·以后你就是我外甥,文渊侯之子,不管谁问都是如此·”·    庄重也不想太多人知道他是冒牌货,他现在还需要这样的身份。
    两人再回到人群中,卢峰宛若没事人一样,对庄重态度和之前并没有不同··    庄重心中不痛快,原本以为告知卢峰,距离真相就可以更近一些,没想到却是更远了。
当晚在王家喝了不少酒,虽这里酒度数不高,可也耐不住喝得多,当晚醉倒在桌上··    第二天庄重是在卢家醒过来的,王家只剩吴氏一个寡妇,他这外男不好留宿,卢家人便是将他扛了回来。
在卢家吃完早膳庄重中午才回的文渊侯府,一回来就被侯夫人叫了过去··    “你过几日就要去国子学求学,如今国子学并入太学,规矩和太学相同,都是要住斋里也不能带人去伺候,每月只放假四日。
我已经命人帮你把东西置办好,你回去瞧瞧还有什么缺漏或是不合意的,就赶紧与我说·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给换了·”·    庄重作揖行礼,“多谢夫人,夫人行事妥当,没有什么不满。”
    魏玉华见庄重一直这般客套不肯亲近,心里很不是滋味·为迎他归来前几日所办的宴席,魏玉华故意弄得热热闹闹的,一来为了打尹悦菡的脸,二来为了对庄重示好。
但凡与侯府有些关系的都被请了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如今他们文渊候府出了个嫡长子··    哪晓得她这般劳心劳烦却没讨得半点好处,文渊侯虽没说什么,可望着她的眼神想起来都忍不住一颤。
而庄重那天在宴席里就知道闷着头,完全没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庄重根本不知主动结交,以此打开京城的局面,她为庄重做的铺垫完全白费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宴席,最后竟跟去饭馆蹭了一顿饭就散席似的,白惹尹悦菡的笑话,一想起那日场景魏玉华就心绞痛。
    魏玉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怨气压下,一脸慈爱道:“我虽与你非亲生母子,可我见你就打心眼的喜欢·我这人虽说瞧着是严肃了些,其实最是心软好说话。
你莫用太过谨小慎微,有何不妥就直说,千万别憋在心里·都是一家人,莫要生分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态度依旧,“多谢夫人关爱,我觉得都挺好的。”
    魏玉华憋闷,庄重与她说话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虽说不闹事不让她心烦,礼仪上也挑不出半点不是,可这么温温吞吞的竟是与尹悦菡那贱人相安无事,两人相处这么好几日也相安无事,这让她觉得十分不忿。
    魏玉华一直琢磨,这尹悦菡如今怎的这般沉得住气庄重抢了她儿子入国子学的机会,怎的不见她着急,这太不像尹悦菡平时做派·魏玉华也知她太心急了些,庄重不过刚回来,就算要撕破脸也不能这么快。
可有时候事想得明白,却也没法子冷静··    “我与人寻了能让头发快些长的药,你拿回去试试,若是好了下次我继续去求,这头发诶长出来,出门行事总是不方便。”
    魏玉华身边的大丫鬟画眉将装着好几个药包的盘子呈了过来,巧笑盈盈,“这些药可是夫人专程去求了薛神医得来的,薛神医越发少给人瞧病了,夫人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好几个时辰才有幸得见一面。”
    薛神医名震大佑,是个传奇人物·进士出身,曾为刑部尚书,若非后来隐退做个宰相都了得的,就连官家都曾亲题匾给他·他给人看病从不注重身份地位,全凭兴致。
为求得他一见,可是非常不容易··    魏玉华嗔怪道:“这些事说出来作甚,反正也无事,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画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魏玉华一瞪,这才撅着嘴不再言语。
    庄重诚惶诚恐,“这,这,夫人这般厚爱,我怎担待得起·”·    魏玉华笑道:“你莫要听这刁丫头胡说,哪有这般难。
拿着药下去吧,我会让画眉叮嘱翠儿好好煎药的·”·    庄重毕恭毕敬的道谢,退下不提··    画眉望着庄重远去的背影,撇撇嘴道:“夫人这般尽心,却不知这半路来的大少爷是否领情。”
    魏玉华蹙眉一脸忧郁,方妈妈道:“人心总是肉长的,只要投其所好,平时关照些,就算以后不知报答也不会为难才是·看他也是个机灵的,必是会知道谁对他有利谁对他有威胁。”
    魏玉华深深叹了一口气,保养得纤细白嫩的的手指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但愿如此吧·”·    ·    第20章 入学·    ·    国子学并入太学统归国子监管理其实并非毫无征兆,只是存在已久未曾想真的有一天会废除。
    国子学本是为了恩荫京朝官员子弟而立,里面教学的都是著名的大学士,学问极好,能得他们教授受益匪浅·有了才学,也是为了以后仕途助力·因最初从这里出去的学生确实学了东西,仕途也就比普通勋贵官员子弟恩荫更顺畅,在朝中也颇被尊重。
这使得众人趋之若鹜,纷纷想挤进去就读,为求今后仕途畅通··    可曾想,后来发展竟会本末倒置,进入的官家子弟以为进了国子学就是走了青云路,加之身为官二代在仕途上本就是不愁的,这些子弟进学也就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这些子弟平日逃学严重,考试也不甚在意,那些大学士们见此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有些权势是进不来这国子学,以后去处也是由父辈官职而定,学不学也就那回事。
    早有朝臣认为国子学已失去原本意义,不过多此一举,那些进学的官家子弟不过是去混日子·那些著名大学士也觉得不被尊重,不愿意担任国子学的教学博士。
乾兴帝登基至今,已经把总体人数缩减为三十余人,比从前少了一半··    乾兴帝前段时日突然视察,发现国子学竟是只来了不到五人不是睡觉就是在看杂书,没一个人认真听课,顿时勃然大怒。
若非后来群臣谏言,否则所有学生都会被“夏楚屏斥”,也就是被勒令退学·且之前还要在众人面前宣读罪状,其后还要遭受鞭笞之刑,这是太学里最严重的学规惩罚。
    虽最后未这般行事,乾兴帝却命停课整顿数日·未曾想再开时,已经将国子学并入太学,规矩也做了许多更改·国子学其实诟病已久,可众官员都是得利者,反对声也就是薄弱的,所以也挺了这么多年。
乾兴帝这次弄了这么大的动静,前后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让人颇为意外··    不少人揣摩圣意,觉得乾兴帝一直对国子学无好感,如今规矩又如同太学一般苛刻,那些纨绔子弟又如何适应。
莫要到时候犯了学规,真的被“夏楚屏斥”,到时候可就永远不能再入仕途了·因此国子学再开时,学生只剩下十二人·其中还包括了五名新生,其中就有庄重和卢八郎。
    庄重与其他学生站在训诫碑前,听着学正一字一句的讲述学规,所有人都是神情严肃、态度恭敬认真·不这般做不行,嗣昭王就在一旁盯着呢··    方才有人听到每日还要在首善堂集合签到的时候哼了一声,学正就以态度不端,欲罚他三戒尺,他竟是不从给躲了,还爆了一句从古至今都非常经典的台词——我爹是XX,你敢动我。
正这时,不知从哪钻出来如同幽灵一般的嗣昭王当场把那人给开除了·    那人正要评理,封焕直接来了一句,“你爹那个位置也该换个人来坐了。”
    依照封焕的本事和胆量,这句话绝非恐吓而已·从前就官居二品的官员冒犯封焕,最后直接被撸了下来滚回老家·想要耍赖打架都不敢,封焕可是有五千亲兵的人那人再不敢言语一声灰溜溜离开了,庄重还没入学就失去了一个同学,连名字都还未知晓。
这般一来谁还敢不尊,个个都缩起脑袋听学规··    “学生一定谨遵学规·”学正讲完学规,所有人齐刷刷道··    分宿舍的时候,不少人都傻了眼,竟是没有单间,全都得与人合住。
若非嗣昭王还在一旁,在就开始哀嚎了··    有大胆之人开口询问,态度恭敬,“学正,为何没有单人间,我身边有人晚上睡不着·”·    学正瞟了那人一眼,“夫妻亦要同榻,莫非你会为此不成亲不成”·    那人噎了噎,喃喃道:“女子与男子不同。”
    嗣昭王冷哼,“灭了灯都一样·”·    众人皆是憋着笑,学正严肃刻板的脸也不由抽了抽·那人还想上荤段子调侃,可见嗣昭王厉眼扫来,不敢再言语,唯恐出头惹来这性格古怪的王爷惦记。
    庄重对与人同住并不是很意外,按照太学的规矩,只有上舍生中成绩最优异的才可入住单间,其他皆要与他人共住,内舍生则需三人一间,外舍生是四人一间。
若在考试时名次有所变,就有可能连宿舍都要替换,这也是对优等生的一种福利·国子学的学生一来就能住两人间已经是非常优待了,同比普通上舍生··    学正又道:“若想入住单人间也无不可,只需公试为优即可入住。”
    原本还有点指望的人脸都垮了,公式为优谈何容易·看现在模样,考试必不会像从前一样宽松,是需要真才实学的·若有真才实学谁之前还会进国子学,或是直接进入太学或是直接科举,从这里考出去的学子,只要懂点眼色有些门路,那未来仕途闭着眼睛都知道如何顺畅。
    嗣昭王在旁,众人也不敢出声抱怨··    学正说完,嗣昭王开口:“国子学虽说并入太学,若谁想选择律学、武学、太医学、画院等等皆可,只要学得认真未来授官皇上必会重视。”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嗣昭王虽说得隐晦,可大家也明白了·怪不得嗣昭王会出现在这里,虽说嗣昭王被派管辖国子监,可其实并不太插手其中之事,之事对一些权贵把持现象有所遏制而已。
原来嗣昭王是过来传达乾兴帝的旨意,有了这句话可算是一种承诺··    其他学院皆不如太学受朝廷重视,从那出来的子弟仕途远不如太学·可有了乾兴帝这一番话却是不同,不少人心里琢磨起来。
太学一共有学生三千余名,其他学院却不过两三百人,太学竞争比其他学院要大得多··    卢八郎一听直接选了武学,大佑的武学不仅仅学习武艺,更重要的是要学习兵法。
不管如何,这比让他去学《九经》之类得好得多·而庄重则选了律学,律学主要教授断案和习律令·其他有两人选了武学,一人选了太医学,两人选了画院等等,剩下的依然坚持留在太学。
    这般一来,庄重和卢八郎就没法住一块·虽各学皆在此处,可也有各自地盘·偏巧律学屋子不够,庄重便被塞进了最近的太学宿舍里··    住所十分干净明亮,也颇为宽敞,虽与人同寝却并不挨近。
一人占一角,倒也不会互相打扰,比庄重想象的好得多,只是室友好似不怎么友善··    庄重进屋还未开口,那人冷哼一声就抱着书离开了,一个眼神都欠奉。
擦肩而过,庄重耳朵很好使的听到了一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苍天不公,唯尔等奋起方可逆天·”·    庄重的脸都变成了个‘囧’字,他做什么了引来这么一段劲爆的话。
这也倒是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大佑的政治环境有多宽松,若这般话放于清朝说,肯定会被诛九族·而大佑大学生甚至敢直接攻击宰相等高管,从前还曾将一手握大权的大臣罢相伏罪。
坊间有传言,被太学生盯上比被谏官盯上还可怕··    “江逊兄性格孤高,相熟之后便知他其实并无恶意·”一个身着竹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说道。
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出众,全身散发温和之气,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庄重连忙作揖,“在下庄重,为律学生,请问这为兄台尊姓大名。”
    男子回礼,“在下汤白杉,为太学生,若不嫌弃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庄重哪有不应,又问道:“听汤兄话语,与我这同窗颇为相熟我初来乍到莫要烦他违禁才好。”
    汤白杉笑道:“江逊兄才华横溢,文章常得先生夸赞·若无意外,下次公考必为上舍优等·江逊兄这时都要去藏书阁,所以匆忙了些。”
    公考每年一次,可谓晋级考试,而大佑太学上舍优等每次不过三人,位高于科举前三甲·可谓精英中的精英,以后官运亨通,被世人所尊敬。
    若江逊真有这般才学傲气也倒也不足为奇了,庄重不仅是开后门进入,从前还是个和尚·这对于心高气傲又有些才华的儒生来说,共处一室确实不能忍。
    “原来如此,倒是我打扰了他的安宁·”·    汤白杉连忙解释,“江逊兄做事一心一意,尤其心中有事的时候更是如此。
只怕一时没注意,还请贤弟莫要放在心里·”·    “江兄并非不喜我就好·”庄重笑道,觉得汤白杉人还挺不错的·他倒不会在意这些,大不了以后各不理睬就是。
    汤白杉是个很热心的人,带着庄重四处游逛·因几个学院都在一起,交叉听课的现象很寻常,汤白杉也就对所有学院都非常熟悉,一一为庄重介绍,让庄重很快有了大致了解,不至于茫然。
对此庄重非常感激,这等于白白浪费了汤白杉一个下午的时间··    太学的课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自学,更讲究自行思考和领悟,若有何不解就将问题收集好寻博士求解。
听起来好似轻松,其实不然·太学各种考试非常多,还有各种作业,若不勤勉,是会被淘汰的,与从前国子学的宽松截然不同,要求非常严苛··    公试于两个月后就要开始,将决定汤白杉未来仕途命运。
时间紧迫,却还愿意为他一个陌生人如此煞费苦心,令庄重十分感动··    “汤兄今日真是多亏你,今日所述令在下受益匪浅,只是耽误汤兄温习功课实在是……”·    汤白杉笑道:“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不若咱们晚膳时去喝一杯”·    汤白杉犹豫片刻,“也好,当是给贤弟接风洗尘。”
    太学食宿全免,饭菜皆有定例·若是不喜也可自掏腰包,酒也是有的却非免费,价格也有些高·大佑文人都好杯中物,微醺才好挥斥方遒。
    江逊此时正好路过,言语中带着极度的鄙视,“趋炎附势生蛆虫,贪腐之心令人作呕·”·    作者有话要说:·    PS:太学什么的,框架还是依照宋朝,细节具体就是我自己杜撰了。
太学生那时候是真牛逼,有的还挺胡作非为··    ·    第21章 [良骏案]蝌蚪粉·    ·    江逊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望了过来。
江逊扬着头一副清高桀骜模样,丝毫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目光,拿着一本书念了起来··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汤白杉脸色难看,庄重也忍不住皱眉。
虽不指名道姓,却也知暗讽谁·这样的挑衅最是令人厌烦,若主动出击反而落了下乘,成了做贼心虚,恼羞成怒·若不出击却又憋屈得慌,所以有时候看到两个人分明是在吵架,却背对着对方好像各说各话。
你骂一句我对一句,互不点名道姓,看得外人更着急,怎的还没对上还没打起来··    汤白杉抿着唇,笑容十分勉强,底气不足声音微弱道:“贤弟,江逊兄性子刚正,兴许方才是……”·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
巧言如簧,颜之厚矣·自以为是,难登大堂”一位身着银红花罗凉衫,手握纸扇的男子朗声道··    汤白杉见来人,拱手道:“元兄。”
    元良骏恨铁不成钢,“汤白杉,你这老好人又在热脸贴着冷屁股了,自己窝囊就算了还忽悠别人·有些人不给教训就不知天高地厚,你事事退让后边不一定是海阔天空而是悬崖海底。”
    汤白杉听此更是尴尬,假咳一声道:“元兄,大家都是同窗还是莫要……”·    元良骏不耐烦打断,“少拿同窗说事,我元某可不稀罕某些人。
阴沟硕鼠不知自藏,横着过街还以为天下无人了呢·”·    元良骏毫不避讳的朝着江逊嘲讽,江逊放下手中的书,目光阴冷令人生寒,“元良骏,你说谁是硕鼠”·    元良骏纸扇‘唰’的一开,挑眉道:“谁应谁就是。”
    “你——”江逊未曾想元良骏竟是直接应下,怒不可恕,嚷道:“沐猴而冠装狂生,其实不过绣花枕·”·    元良骏又回,“不省自己穷且酸,反谤他人染铜臭。
只以为青莲,实乃塘中泥·”·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争得脸红脖子粗,反而将本来的主角汤白杉和庄重抛之脑后。
汤白杉几次想去劝解,都被两人喷了回来,让他莫要多事·两人骂着主题都发生了变化,竟是上升为对某一政治论点的评述,后边直接用典故互相对砸·让庄重不由唏嘘,让他跟这些人这么吵架,绝对完败,他压根没有这个底蕴啊。
    汤白杉与庄重面面相觑,均不由摇头苦笑··    汤白杉道:“江兄和元兄就如同针尖对麦芒,这般也是切磋,无需太认真·现在每日里若听不到他二人争执,倒会显得太过冷清。”
    学生之间的辩论在太学十分平常,吵得要厥过去也不会动手,有辱斯文·就如同朝堂上一样,各有观点互不相让,却很少会明面上大打出手。
大多都你一言我一句的嘲讽,用事实、史论等论证,每次都非要争个高低,可最后都不了了之,后来再见又开始争吵·这种现象可谓太学里一个特色,一日听不到争吵声,那必然是出事了。
    江逊和元良骏都是太学里非常优秀的学生,家世正好相反,一个极穷,一个极富·两人观点看法也是南辕北辙,因此互相看对方十分不顺眼··    庄重在后来的日子里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他本与太学生交集不多,可唯有的几次都是看到江逊在与元良骏在争吵,每次都像是要杀死对方一样。
起初庄重还担心他们会跳起来干架,习惯了也就能淡定路过·后来真如同汤白杉所说,一天听不到还觉得不自在了··    江逊对庄重态度一直不好,只要碰面就忍不住暗讽几句。
庄重只当没听见,江逊后来也觉无趣便只当庄重不存在,两人住一起倒也相安无事··    江逊这人虽然刺头了些,却非常用功,就连睡觉都要把书房在枕头下面,连走路都捧着一本书在看。
每日寅时两刻就起,子夜才入眠·有时候还会在藏书阁里通宵达旦,睡眠这么少可每天都精神奕奕充满斗志,这让庄重十分佩服··    两人因此交集少,也就没有将矛盾激化,与江逊同寝也就没有让庄重感到难以忍受。
    律学生不如太学生这般不顾前后,更为严谨·庄重去上第一堂课,并没有受到特别待遇,可一时也融不进去··    “自古帝王理天下,未有不以法制为首务。
法制立,然后万事有经,而治道可必·”这是律学博士张士教授道,“而为官者,只有知法方可断是非,可平民间纠纷·若不熟知断错了案,不公则不自立。”
    进入学习,庄重更清楚了解到,大佑比他认知的‘古代’更注重法律,讲究‘以法为公’,虽依然权大于法,却也比不少朝代开明得多。
    散学时汤白杉寻庄重问道:“贤弟,一会可有空闲我想与你探讨算学·”··    因大佑规定出官试律的考试,所有太学生经常回到律学听课,熟知法律,以后才好断案等。
因此庄重与汤白杉碰面几率不少,汤白杉成了庄重在求学中第一个朋友··    之前汤白杉被一算题难道,庄重见他愁眉不展,便瞧了两眼·借着后世数学功底,庄重很快将题给解了,只是在解释时候费了很多功夫。
因算学无所不及,实用性极强,在太学里也颇为重视·汤白杉见庄重对算学十分在行,只要双方一有空闲就会过来请教,两人一来二往也更加熟稔··    庄重还未回答,一旁的元良骏道:“汤兄莫要为难人,明日休假,庄贤弟只怕另有安排。”
    汤白杉这才想起,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汤白杉并非京城人士,平日也不喜出门,所以对休假之日也就记不住。
庄重也不是每逢假日就回文渊侯府,文渊侯对他态度不明,庄重不知他心中所想也就下意识不喜靠近·而侯夫人又对他热心过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尹贵妾则是阴阳怪气,总总让庄重更不喜回到那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无妨,我明日不回家·”·    元良骏同寝室的韩川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晚不如一同出去,我知道一家小店的蝌蚪粉做得特别好。”
    蝌蚪粉是一种面食,用面粉加水,搅成糊糊舀到甑里,用手一压,稀面糊就从甑底窟窿眼里掉到开水锅里·等从水底浮起来煮熟,就可以用漏勺给舀起来。
用蒜汁、葱末、姜丝、香菜叶江米醋等调制而成的卤水浇上,在拌上青菜就成了蝌蚪粉,口感滑嫩又鲜又香喷·因这样制作最后形状很像蝌蚪,所以被称为蝌蚪粉··    元良骏眯眼,“你请客”·    韩川是有名的喜欢贪小便宜,一个不小心东西就会被他‘顺’走了,还以此为雅趣,与别人谈起洋洋得意。
这般一来反而不好责怪,好似自个多小气一样·若非元良骏家中富裕,又是个大方的,早不知被气死多少回了·庄重的帽子就差点被韩川给顺走了,他脸皮厚又给拿回来了。
    一毛不拔的韩川这次竟是拍胸脯,“我请平日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这次也该到我做东·”·    原本还以为是假,庄重还曾猜测韩川会像他以前一个朋友一样,借着尿遁跑了。
没想到后来还真的不用他们掏钱,让几人诧异不已,却也吃得很爽·这蝌蚪粉味道确实不错,一大群人毫不客气的一碗又一碗的吃到撑为止·想要占韩川的便宜不容易,而且这些人大多深受其害,想借此让他破财报复。
    未曾想韩川却毫不在意,还让大家想吃多少吃多少,“怎么样虽是小玩意,味道不赖吧”·    饶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元良骏也肯定道:“确实不错。”
    庄重也觉得是真的好,以前他们那也有,可那时候他并不喜欢·总觉得从喉咙滑下来痒痒的,跟吃虫子似的·原本还不想来,是被元良骏硬拽着的,说是韩川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以后可没这机会了。
没想到味道确实很好,滑溜却不让他喉间有恶心的感觉··    元良骏也是个损的,听韩川说要请客,竟是唤来一大群人一块过来蹭饭,至少有二三十号人,把小店都给挤爆了。
原来再有钱也不想当冤大头,平日不吭气不过是觉得不值,一有机会就要狠狠敲一下··    大家都等韩川翻脸,这玩意虽说不是很贵,可吃了这么多碗加起来也是够呛的。
可韩川竟是毫不在意,还问大家要不要打包回去当宵夜,真是让人万分想不明白,以为韩川改性了··    一群人吃完洋洋洒洒离开,在街上行走备受人瞩目。
    元良骏手搭在韩川肩膀上,“行啊,原本以为你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原来也不尽然如此·”·    韩川笑道:“都是同窗身外之物无需计较,大家若是吃得爽快下次我再请客,若我无空闲就记在我的账上。”
    一群人听这话起哄,这蝌蚪粉味道确实地道,用料讲究做工细致,都纷纷表示以后一得空就出去吃·太学生有不少学生家境贫寒,虽说太学是有补贴的,却也不够他们花销,平日花钱都很省。
若是别人必是不好意思,可若是韩川,那就毫不客气的占便宜了·在场的人都是吃过他的亏的,大到上好笔墨纸砚,小到一根线·东西或许不是很精贵,可是让人恼火得很。
    一直到走进太学,一群人还在兴奋头上·庄重暗笑,大部分虽穷却也不至于贪这点便宜,可因为对象是韩川却能高兴成这样,这韩川是有多让人天怒人怨。
    可江逊一出现,就跟给大家浇了一大通冰水似的··    “长嘴不长心·”·    元良骏听到这话怒了,“你骂谁呢”·    “谁应骂谁。”
    元良骏冷哼,“为何贫,因为懒·为何酸,因为妒·”·    江逊怒极,反击道:“富不过三,终是短命。”
    平日两人经常争辩,可从未说得这般恶毒还带着诅咒,原本看热闹的人连忙拦住两人,庄重将江逊拉走,“都是同窗,彼此都留些口德吧·”·    另一头元良骏也被人拉着,这才没让两个人吵起来。
    “把你们两人的脏手拿开”江逊怒斥道,一脸嫌弃··    庄重和汤白杉见已将两人分开,这才放开手。
江逊获得自由甩袖而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汤白杉叹道:“江兄这般性子以后若入官场必是要吃大亏的,只求莫要出大岔子,否则可惜了这一身才华。”
    “他为何老是与元良骏过不去”·    江逊跟个刺猬一样非常不合群,嘴巴又是个管不住的,除了先生所有人都被他刺过。
可江逊最看不顺眼的还是元良骏,没事都要整出点事来才甘心··    汤白杉想了想道:“他们二人是同乡,似乎拐弯抹角算是带了亲,又同样优秀,难以分高下。
考场之上本就是你压我我踩你,一个不服气一个,总总加起来就比较容易针对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明了,这样的两个人确实很容易要么关系极好要么极差。
元良骏性格豪爽却也是个刺头,和同样是刺头的江逊能和得来才怪了··    学校的日子过得还算安逸,所以庄重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元良骏被杀了。
    ·    第22章 庄重觉得自己看到了上帝··    ·    庄重若平常一般按击鼓声响起床,此时江逊早已去了藏书阁。
和这样勤勉的人住在一起很有压力,不过庄重依然不打算起这么早,他现在还在长身体,还是得保证充足的睡眠身子骨才能长得好·本来他个子就不算高,若后天不注意,比从前还要矮就要哭了。
·    庄重正在刷牙,便听远处有人大声吼着:“杀人了,杀人了……”·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从自个的屋里走出来。
    “我好似听到有人说杀人了”·    “我也听到了好像,好像是元良骏死了”·    喊叫的声音越发清晰,太学再是活跃也不会拿这个玩笑。
众人皆心惊,顾不上洗漱齐刷刷往元良骏屋子那边从·庄重也跟着跑了过去,元良骏的屋子已经被团团围住,庄重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屋前··    元良骏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墙壁上还有喷射的血迹,床底下更是聚集了一大片血泊。
同寝的韩川瘫坐在一旁直哆嗦,目光呆滞,屁股下面还有一滩水·太学生都上过断案课,只有一人进去查探是否还有气,并站原地不动,其他人都没有闯进去,现场并没有受到破坏。
    这时队伍露出一条道,将庄重挤到一旁·主管太学的大司成急匆匆走了进来,一看到屋中惨状,整个人阴沉得滴血··    “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大司成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在发抖。
大学生未来多半是国之栋梁,而元良骏更是其中最优秀者之一,这次公考很有可能进入前三甲·没想到竟然死了,还是在太学里被人杀害,真是太过猖獗·    “查给我查”大司成怒问身边的司业,“大理寺的人怎么还没到”·    司业忙道:“正往这边赶。”
    正说着大理寺派的人过来了,来人正是京中有名的断案高手官大威,曾一日断一大案,办案效率极高而备受赞誉·官大威长得虎背熊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进来并未过多言语就领着衙役查看现场。
    官大威走到元良骏的跟前,用手测其鼻息,摇头道:“已经死了·”·    查看了一番下结论,“被人用利器割喉致死。”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庄重看着衙役在屋里粗暴的搜索心中十分着急,正想开口阻止,一个衙役突然大声嚷道:“大人,找到凶器了”·    衙役手里拿着一把约一尺长的刀递给官大威,刀上还有染着血迹,衙役道:“在这边床铺被褥下发现的。”
    官大威瞳孔微缩,拿着这把刀到元良骏尸首上比划了一下,“此人正是死于这凶器,这是何人的床铺”·    司业指着瘫软在地被吓蒙了的韩川,“正是此人的床铺。”
    韩川一听提到自己,终于回过神来,又看到那把刀,面色惊恐嚷了起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今天找上一起来就看到元良骏躺在血泊里,便大叫了起来,方翔可为我作证”·    韩川猛的拉扯着第一个进屋的方翔,整个人哆哆嗦嗦几近癫狂,“方翔快告诉这位大人,我不是杀人凶手”·    方翔也是一脸恐惧,说话倒还算有条理,“我当时正打算从这屋前过往食堂走,便是听到韩川一声尖叫说死人了,便是赶紧冲了进来,就见到元良骏躺在血泊里,而韩川则瘫坐在一旁。
用手指一探元良骏当时已经没了气息·后来陆续有人闻声而来,我怕他们破坏了现场,就让他们在外头不要动弹,我也未敢再动·”·    “也就是说你来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官大威不怒自威,直勾勾的盯着方俊,目光灼灼令人无可躲避。
    “是·”·    “这把刀你可知是谁的”官大威扬着那把带血的刀问道,没有戴手套就这么大刺刺的拿着,这让庄重忍不住眉头紧皱。
    方翔仔细看了看,望了望韩川,半响没憋出一个字来··    官大威眯眼,“故意隐瞒如同妨碍公务,即便你是太学生也要受罚。”
    方翔半响才支支吾吾开口,“好像,好像以前见韩川拿过·”·    韩川听此连忙道:“大人,我这把刀前些日子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不知道谁捡了故意陷害我,我真没有杀人……”·    官大威冷哼,“天下竟有如此凑巧的事你这厢丢了刀,便有人用这丢失的刀杀人”·    韩川难以自辩,“我……我……”·    官大威见韩川耐不住问越发自得,“我还未说何你便不停自我辩解,按照以往案件,若是失手或一时魔障杀人,往往都是最急切辩解的。
若凶手不是你,你又如何解释这作案凶器会在你的床褥底下”·    韩川听这话额头的汗不停往下掉,尿骚味和汗臭味以及这旁边的血腥味揉在一起,站在屋子里都快没法吸气了。
韩川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也不知为何会在我的床铺底下,可这人真不是我杀的·平日我最怕看到这些,又如何会举刀杀人,看到血我现在还吓得腿还在发软。
大人,冤枉啊”·    “昨夜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韩川听到哭腔更浓了还带着颤抖,“我睡觉向来很沉,就是把我抬走都不知道,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官大威的声音更加阴冷,“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冤枉,却又说不出到底是谁杀死了元良骏,莫不成他是自杀唯有你与死者同处一室,杀人的刀也是在你床铺下寻找到,证据确凿,你还敢辩解”·    韩川直接哭嚎起来,平日风范早就不见踪影,“大人冤枉啊凶手真的不是我,我与元良骏无冤无仇,平日相处融洽,我为何要将自己前程毁掉杀了他”·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官大威甩袖转身,朝向大司成道:“现在证据确凿,凶手正是此人·大司成若无异议,我这就将他带回押入大牢·死者尸首也先一同带回义庄,待死者家属到来即可带回。”
    大司成睁大眼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断完啦”·    被人质疑官大威十分不悦,可太学大司成并非一般人物,便耐着性子道:“此人一大早趁死者清梦时突然下手割喉杀人,匆忙将凶器藏匿,后又因恐慌失声叫起引来路人。
案情清晰明了,案情明晰,证据确凿还有何可查”·    大司成噎了噎,早就听闻官大威虽破案速度快,却太过简单粗暴,让人难以信服。
只是那些案子复查时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凶手,这才让人相信官大威在断案上有些天分,只没想到这官大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靠谱·    “韩川乃我上舍生,前途光明,为何要害死元良骏兴许是别人故意嫁祸呢”·    “大部分杀人者都不是有预谋的,有时候是一时愤慨冲动,一点事甚至是一个梦都成了杀人诱因。
凶手杀完人自己都不可思议,一切只以为是梦境也是有的,死不承认·再者,若凶手为别人,只杀元良骏岂不是太过凶险入屋杀人总是有动静的,若一旁的人此时醒来大声叫起来岂不是自寻死路这硕大的太学又岂是他人可随意进出的地方而且为何还要故意嫁祸给韩川”官大威突此时然大喝一声,“韩川你是否有仇人”·    韩川被吼懵了,下意识摇头,“未曾,我从未与人结怨。”
    说罢才反应官大威为何这般发问,看到官大威嘴边冷笑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不停喃喃重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官大威扬眉自傲道:“大司成还有何话可说我官某办案多年,经过手的案件无数,早已练就火眼金睛。
不管多狡猾的凶手都会被我一眼识破,这种因嫉恨杀人的案件我都不知道破了多少个了,大抵都一样·如今还证据确凿,官某更是干断言凶手就是这韩川·若非要追问韩川杀人动机,大司成最应清楚才是。”
    太学里一直竞争激烈,明争暗斗时有发生·尤其从前被权贵把持,更是分了派系各自为营·不比朝堂里简单,直到乾兴帝继位才有所好转,嗣昭王的改革也功不可没,但并不表示就一点龌龊也没有。
    大司成紧皱眉,“老夫还是觉得太过草率,韩川也乃我太学优秀学生,若是判错等于失去了两个国之栋梁,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大司成放心,此案自是不会这般草草了结,还需后续细细盘查追问才可定案。
只是这大夏天的尸首总不能这样放着,此人也得先跟我回衙门·这是规矩,不管是何人都不可破·死的又是另一个太学生,不似其他小事可以罚钱解决·”·    太学生享有不少特权,如果犯了法律,只要不是情节非常严重的罪行,都可以出钱赎罪,免受杖刑和牢狱之苦。
    大牢岂会是好地方,韩川慌张的跪着走到大司成跟前,“大司成学生真的并未杀人,请您不要让他带走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官大威背着手立于堂中,一脸笃定,虽方才那般说其实早就认定了韩川的罪。
人证物证聚在,还有何可辨方才他已查看,并无其他线索··    庄重早在一旁急得不行,虽官大威说得有一定道理,韩川有作案嫌疑,可这么仓促定案让庄重不能信服。
尸体还未检验,现场也未一点点仔细勘察,也未命人记录屋里具体情况就要收尸,破坏现场,这是他作为法医无法容忍的··    庄重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学生以为这般定案太过草率,现场尚未勘察清楚,韩川虽有嫌疑却不排除还有他人。
大人若现在就要移动尸体,只怕会破坏很多线索,到时候就覆水难收了·”·    官大威见说话之人一脸稚嫩,不过才十四五岁,不由勃然大怒,“你是何人也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
    庄重拱手,“在下庄重,乃律学生·先生教导,人命大于天,即便案情明晰也要细细勘察方可定夺·”·    “庄重”官大威上下扫了庄重一眼,见他头戴帽却藏不住未长头发的脑袋,想起京中传言,“你就是文渊侯刚寻回来的和尚儿子”·    “是。”
庄重暗觉不妙,这官大威提起文渊侯明显不喜·文渊侯在朝中树敌不少,莫要此人就是一个然后刁难··    果然,官大威拉长声,满是嘲讽,“我倒说是哪个大胆小儿,原来是那谪仙的儿子。
此处不是你玩的地方,快快退去莫要扰乱公务·”·    庄重还想上前理论,却被衙役拦在门外,令庄重气恼不已·眼见现场越发凌乱,再也控制不住嚷了起来,“你这是草菅人命”·    官大威眉头紧锁,“你这小儿,莫要猖狂,莫要以为有个招风的爹就自以为了不得,这里可没有你撒野的份。
你若有疑问日后再查便是,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来”·    庄重见衙役又要去抬起尸首,慌忙之下直接口不择言了,“你都将现场破坏了,老子还查个屁啊”·    官大威大怒,“你再胡说八道,将你连同犯人一同押往衙门。”
    闻风而来的封焕语气冰冷,“官大威,你这屠夫竟敢到我的地盘撒野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觉得自己看到了上帝。
    ·    第23章 放大镜·    ·    官大威恼怒,不服气道:“王爷,这话下官担待不起·下官奉命到此查案,何来撒野一说被下官处死的人确实不少,可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行正义之事如何在王爷嘴里成了屠夫,下官不服·”·    封焕眼神凌厉,“你那叫破案子分明就是捅娄子”·    官大威瞪圆眼,痛心疾首,“王爷这话是将在下所有功绩都抹杀,这些年下官兢兢业业为朝廷屡破奇案,可如今竟是换来王爷这么一句话,实在令人寒心。”
    大司成也道:“王爷,此话确实说不得·”·    “说不得我也说了·”封焕一副你奈我何模样,官大威虽是怨恨却也无能为力,大司成也只是叹气,这就算捅到官家面前也不过是不了了之而已。
    封焕不欲解释,也不再搭理二人,转向庄重,“庄重,此案你有何看法”·    庄重看到封焕时,心底就松了一口气,这嗣昭王虽然态度跋扈,性格古怪,但是从之前王福案看来,对断案还是很谨慎的。
有他在,应是不用担心官大威再胡来,便拱手道:“王爷,小生以为此案不应这般草率·应当更加谨慎勘察,再做定夺·若无差错更好,若是有纰漏……”·    官大威冷哼,“王爷,你不会是想让这小子‘查明真相’,用以证明下官只会捅娄子吧”·    庄重连忙道:“学生并未说这韩川肯定不是凶手,只是觉得应该再细细探查,以保万无一失。”
    官大威嘲讽之意更浓,“还以为多大本事,不过也是凑上来想卖弄之辈·看风向不对,立马转了话头·”·    庄重一脸严肃,“大人,这是人命案并非用来赌气而用。
死者还在这,想让他安魂最好的办法就是查明真相,我之所以这般谨慎只是不希望会出现一丝差错的可能·若大人不喜学生本人,以后可以大肆批驳,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尊重死者,为他查明真相。”
    封焕不耐烦道:“说这么多作甚,还不快去查看·”·    一句话打断了争论,无人再敢阻挠,庄重将屋里人驱散,开始勘察现场。
    官大威睥睨,“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庄重将身上背的箱子放在地上,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只要听到命案第一件事都会去背上自己的勘察箱。
为了避免箱子暴露太多信息,庄重已经重新打造了一个箱子,分为三层,第一层能看到的东西都是能展现的··    庄重将手套带好,因他的衣服太过宽大行动不便,所以专门制作了一件白袍。
    官大威见此更加不爽,嘲讽道:“断案时还怕弄脏衣服,若是见了腐尸还不得吓晕”·    庄重并未理会他,拿着铅笔和画板走到元良骏跟前,看着昨日还眉飞色舞的同窗如今却冷冰冰的躺在这,心里道不出的哀伤。
庄重深吸一口气,将元良骏死时的大致模样迅速画下·没有照相机,就只能手画记录··    司业离得近,不明道:“这是作何”·    “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必须记录清楚,以作为日后断案的证据之一,当日所发生什么也能记得清楚,说千道万不若一张图分明。”
    大司成也一脸赞赏,“应当如此·”·    官大威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发表意见··    庄重速度很快,没一会就画完,这才开始验尸。
现在他已经是律学生,亲手行此事倒也不为奇·既要验尸就要先剥下衣服,大司成觉得不妥,便出言阻拦··    庄重解释道:“虽现在看死者死于颈上这一刀,可具体如何只有仔细检查方才知晓。
况且若发现身上有其他伤痕也能活得更多信息,尸体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东西,只是需要活人仔细查看·”·    大司成听此便将围观之人全都打发走,命所有人留在自己屋里不得到处行走,就算死了也要留体面,不能暴于众人眼前。
    “死者尸斑明显、变更体位可发生转移,尸僵趋于明显,人为缓解可再出现·由此可以推断死者应死于两到两个半时辰之间·现在是辰时,也就是说死者应死于丑时到寅时之间。”
    方翔听罢疑惑,“我冲进屋子的时候距离现在不过两刻钟,也就是说若韩川一整晚未出过门,已经与元良骏尸首同室了两个多时辰若元良骏是韩川所杀,这得多冷血才敢与自己所杀之人共处一室还安然入眠。
可我当时冲进来的时候,见韩川吓得瘫软在地,那摊子浊物也是我冲进来的时候才刚有的·”·    韩川一听自己和一具尸首同室了这么长时间,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连如此丢人的事都没在意。
    方翔反而尴尬,“我其实一冲进来并未注意元良骏这头,而是望向了韩川,所以记得很是清楚·”·    大司成道:“这般说来之前官大人所推断的并不十分准确了,一个人得如何大胆才能杀了人还能安然的与死者同室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却突然又害怕得惊叫,这不合常理。”
    官大威眯眼,“你是如何肯定你判断死亡时间的法子并未出错我怎从未曾听过这些”·    庄重本想尸检结束方为参与推断,可被这么质问便答道:“这便是学问,若是不信可询问有经验的验尸官。”
    官大威不置可否,冷哼,“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韩川的嫌疑,我方才说了有些人就是一时魔障,甚至有时候杀人就是正在梦游,所以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吓一跳。”
    庄重并不否认这样的可能,虽然几率很小却也不能排除,“你的推断并非没有道理,若真是梦游,那么最后的定罪也就不同·不过尸检才刚开始,这里也未仔细勘察,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
    封焕扫了官大威一眼,“一会有你说话的时候,急什么·”·    官大威本就对封焕不满,如今心中更是一团火,却又无可奈何,一张脸涨红。
    庄重聚精会神逐一检查,稚嫩的脸散发出与年纪不符的认真,“死者颈部有一切痕,创缘整齐,无擦伤,创腔深,气管完全断裂,断端整齐·而墙壁上的血液呈现波浪状,其尾呈拉链状,这是颈动脉破裂血液喷射的典型血迹。
死者身体表面未见其他伤痕,面部下半部分有明显痕迹,可认定死者被他捂住嘴,然后用锐器割喉所伤,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未曾遭到过移尸·根据颈脖刀痕显示,这把刀确实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
    官大威嗤笑,“折腾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查了半天就这个结果跟我之前断定的有何差别,白白浪费这么多工夫。”
    庄重之前看到现场也猜测到这个结果,可是出于严谨态度,必须要仔细检查·刑事案件里若出现命案,都是要例行尸检的··    “凶手一刀毙命,手法十分纯熟,颈部未有其他浅痕,可谓毫不犹豫就割到要害,不再补刀是因完全不担心死者没有毙命。
死者也没有过多挣扎,就被害了性命,凶手下手又快又恨·若韩川就乃杀手,校舍都是挨着,隔音不大好,这般自信必是有经验的·”·    原本瘫软在一旁的韩川听这话连忙嚷了起来,“我平日连鸡都未杀过,更别提杀人。
我乃一介书生,根本不擅长此事·这把刀还是家父硬塞的,说是放于身边只当壮胆·昨日不知何时丢的,我还与元良骏说起,觉得甚为对不住家父,竟是不小心将这把锋利短刀给弄丢了。
这把刀可是值不少钱呢,最重要是辜负了家父一番心意·”·    官大威冷冷道:“这一点也不能排除韩川的嫌疑,从前我查的案子里扮猪吃老虎的人多的是。”
    庄重则问,“你昨日最后一次见到这把刀是什么时候”·    韩川想了想道:“在请你们吃蝌蚪粉之前还在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
    官大威道:“这般说来除了元良骏,无人得知你把这把刀弄丢了”·    韩川一脸沮丧,“是。”
    庄重越发觉得韩川杀死元良骏的可能性不大,韩川这般精明的人,就算杀人又如何会让自己陷入其中就算是过激杀人,中间有四个多小时的缓冲时间,应该想好了应付对策,或是逃跑或是掩盖,怎么还傻乎乎的站在这自投罗网可这也只是推测,兴许是反向故意误导或者韩川就是那么蠢也不一定。
    庄重又开始对现场开始进行勘察,现场已经遭到破坏,所以有效信息非常少·庄重一脸认真的细细勘察,那认真的表情令人敬畏,就连官大威虽等得不耐烦却也没有出言嘲讽。
    庄重走到窗边,突然眉头一皱,众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过去,大司成问道:“发现了什么”·    庄重并不着急回答,而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长得像拨浪鼓,中间却是透明的东西。
众人疑惑,不明白到底是何物··    “大家快过来看”·    众人都围了过去,官大威瞄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啊。”
    其他人也摇头,纷纷说瞧不清楚··    庄重将手里的放大镜递给官大威,“用这个看,这个地方·”·    “咦,这玩意……”官大威还没感叹就被封焕夺了去,让官大威郁闷不已。
    封焕也颇为惊诧,“竟是可以放大”·    “对,这叫放大镜,是从西洋人手里买过来的·”庄重为了掩饰他拥有一堆古怪东西,故意到外藩人聚集的地方溜达了几天。
    这么一说众人皆不稀奇了,自打开了口岸,那些黄毛绿眼的异族人确实带来了不少稀奇玩意··    庄重见封焕十分感兴趣,心都提到嗓子眼里,“王爷,我就这么一个……”·    封焕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本王还会贪了你的东西不成。”
    庄重干笑,“王爷必不是夺人所爱之人·”·    封焕冷哼··    庄重假咳一声,拉回众人注意力,“咱们还是来看看这窗台吧,这里有些尘土的痕迹。
太学的斋舍每日都打扫,所以极为干净,一点点尘土沾染都能瞧得出来·”·    封焕仔细查看,“隐约有鞋底的模样·”·    ·    第24章 疯癫·    ·    封焕看完,其他人也轮流用放大镜看了一下,果然都清晰的看到了尘土,轻轻用手一点就真切体会出来。
    负责辅佐大司成工作的司业肯定道:“我太学极为注重整洁,每日都有斋长检查,若窗台沾染尘土也是会受罚的·看那纹路确实像是鞋底,我觉得应是有人翻窗而入,时间不会超过昨天。”
    方翔连忙道:“我太学生极为注重礼仪,平时不会有谁翻窗而入·况且这里一直人来人往,若有人行了此事,大家必是会知晓的·”·    太学里生活沉闷,因此有些风吹草动都会传得到处都是,八卦功力不低市井小民。
    官大威脸色不好看,“这个脚印也不能证明韩川是无辜,若寻不到其他凶手,韩川依然脱不了干系·”·    韩川的心一上一下,因听到了希望已没方才那般失魂落魄,“凶手肯定不是我我愿用我的父母亲发誓,而且昨日我刚细细打扫干净,不可能会沾染这么厚重的灰尘。”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官大威冷哼,“谁又能证明你不是故意误导”·    韩川苦笑,“我昨日一直与元良骏在一块,若有如此反常举动,他肯定知晓,必是会到处张扬的。”
    大司成拧眉,“若凶手不是韩川,恐怕也会是咱们太学里的人·”·    太学外人皆不可随意进入,若是要会客也是有专门的地方。
太学分斋管理,每斋约莫八十人,全都是独立管理·这般熟悉的摸进来,还用韩川的刀杀死了元良骏嫁祸给韩川,必是相熟之人··    “死者死于丑时到寅时之间,我现在去查那个时辰谁不在屋子里。
大司成,还请你将所有学生唤来,方便我询问·”官大威道,虽他依然深信凶手是韩川,可这节骨眼上不能无所作为··    那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大多人都不敢肯定同寝室的人到底在不在。
还好每到晚上,每个斋之间的门都是关闭的,否则所需要查探的对象更多··    庄重并未理会那边,继续勘察·在从前法律明确规定,法医必须对现场勘察过程作出详细笔录,为后续的破案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很多时候这些看似琐碎的数据,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定性与侦破方向,同时又是原始的证据,必须认真对待··    只可惜屋里的线索并不多,目前看有价值的更少。
庄重用手肘擦掉额头上的汗,将那把刀拿起,想起一直固守在这里的封焕··    “王爷这里血气重,你身份贵重,闻多了不好,你不若先出去透透气”·    封焕眯眼,“你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庄重一脸诚恳,“我只是关心王爷罢了。”
    封焕怔了怔,声音闷闷道:“查你的,莫要在这唧唧歪歪·”·    见封焕不肯走,庄重只能不理会他,拿起那把刀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在刀鞘和刀柄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些白色粉尘,庄重小心翼翼的用骨膜分离器将那些粉尘刮到一个小汤勺里·汤勺的作用是将死者胃内容物、颅腔和胸腹腔的积水、积血一勺一勺的取出来,并根据它来估计容量。
    “这东西……好像是面粉喂,你干什么”庄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这封焕竟沾了一点放在嘴里·    封焕肯定,“是面粉。”
    庄重十分无语,“你不要命了·”·    封焕用手绢擦了擦手,“我的命岂是这么容易丢的·”·    “下次莫要再这样了,谁知道里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庄重嘴角抽抽,这人还真是太胡闹太大胆了·“你吃过面粉怎么就敢如此肯定·”·    封焕目光闪了闪,“我就是知道。”
    庄重狐疑,见封焕一副高傲模样,也没兴致多问·“看其色泽且没有混杂太多灰尘,应是沾染不久·面粉只有厨房或是粮食铺才会有,若是凶手沾染上的,凶手之前应出入过那个地方。”
    这时一向官大威也问出了东西,一如既往的神速·庄重也被请了过去,看到堂上之人愣了愣,却又没有多意外··    官大威指着江逊问道:“这个人是与你一个舍斋昨夜丑时到寅时之间,他是否在舍斋里”·    江逊目光呆滞,完全没有平日的锋芒,整个人有些呆呆傻傻的,眼睛木木的盯着一个地方,眨都不眨一眼。
他身旁站着汤白杉,一脸愁苦,看到庄重苦笑了一声··    庄重叹了一口气,“昨日江逊回来时我已经入睡,只隐约听到声响,具体时辰不太清楚,可至少在子时以后,应是为丑时左右。”
    “这位学生大约在丑时的时候上茅房,曾在死者房子附近看到江逊的身影·藏书阁的门房也说江逊于丑时刚过才出的门,比平时都晚。”
官大威转向江逊,“江逊,你为何那时出现在元良骏屋子旁边从藏书阁到你的住所可不经过这里·”·    江逊听到元良骏的名字,整个人都在哆嗦,神情恍惚,“元良骏……死了……死了……”·    官大威大喝一声,“江逊,你昨夜是不是翻窗入屋将元良骏杀死然后嫁祸给韩川白rì你与元良骏争执,并预言他会短命,是不是那时你就动了杀机”·    突然江逊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短命,你果然短命没人再能超过我了上天如此不公,给了你所有一切,我苦苦努力才勉强与你齐名。
可你呢读书从不认真,每日都在玩耍,却和我不分上下先生们都说你天资聪慧,若愿再勤奋些亦可有大成就·却只说我天资尚可,只是足够勤勉。
言下之意我还是比不过你现在我终于比你强了,我比你更长命”·    江逊大笑,眼泪却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说不清是笑还是在哭,是在喜还是在悲·又哭又笑整个人变得癫狂,竟是突然在院子里疯跑起来,众人追逐却被他躲闪开,没一会竟是自己咕咚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众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江逊方才也不过是木讷,只以为死了人被吓到了。
未曾想竟是着了魔,而且这话中的言语令人太过遐想··    庄重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快叫大夫·”·    汤白杉就在一旁一脸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江逊方才那句话,莫非……不,不可能。
江逊平时虽嘴上不饶人,其实最是脆弱·昨日他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家中来信说是他父亲摔断了腿干不得活了,若他这次公试不能授官,他们家就撑不下去了·这才让他心中苦闷,看到无忧无虑的元良骏这才忍不住嘲讽了两句而已,他并非是故意针对元良骏,也绝不会下毒手。”
    官大威冷冷道:“哼,这般说来更该是江逊·少了个元良骏也少了个竞争对手,况且方才这江逊已经自己承认杀害元良骏,此案可了。
这江逊因为嫉妒而对元良骏下杀手,白天就曾语言元良骏乃短命,真是自毁前程·”·    庄重也没想到江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也觉得江逊有嫌疑,没想到会因此疯魔。
虽那句话里暗藏着这层意思,可现在就定案依然太过草率·江逊本就刻薄,现在受了刺激胡言乱语也是平常··    “等等,江逊只是被刺激了,情绪不稳,方才那些话并不能说明就是他杀的。
若要定罪,也得等他清醒时说明当时情形,方可定罪·”·    官大威十分不耐烦,这庄重怎么事这么多·断案怎能如此麻烦,若是这般这衙门里的案子都要堆成山了。
    “脚印有了,又有人证明他曾在丑时出现在元良骏的屋子附近·他自己也承认嫉妒元良骏,证据确凿当事人也承认,还有何可查现在就可定案,何必拖拖拉拉。”
    庄重无语,总算明白这官大威破案神手的名号从何而来·他断的不是真相,而是找到愿意为案子承担后果的人,应付上面的审查就算完事。
至于到底谁是冤枉谁是真凶,并不关心·这般一来可就容易了,只要不怕良心不安就可迅速破案,升官发财·怪不得封焕说他只会捅娄子·    这样的官多存在一天,就是让更多人受不白之冤。
庄重对于这样只为自己官位却不好好做事的人最是不能忍,他或许不如自己的父亲那么大公无私,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保得他人平安,一辈子都兢兢业业的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付出。
可也看不得如此藐视法律,视别人性命为草芥的人·    庄重越想心里的火越发旺盛,想起官大威经手的案件无数,不知多少人被冤枉,再也忍不住怒吼道:“江逊已经疯魔,他的话有几成可信他只是出现在屋子附近,又没人见过他进屋杀人。
这案子到处是窟窿,怎能草率了解·至少也要等他清醒过来,能清晰讲明白他如何拿到韩川的刀,又如何杀人,没有任何纰漏才可定案·否则若真凶不是江逊,他就是想冒名顶替都没那资格断明是非黑白才是为官的责任,而不是找个愿担责任的人凑合”·    啪啪啪——·    “说得好”·    众人集体鼓掌起来,大司成点了点头一脸欣慰:“为官之道正应如此,不应只求上进,而忘了根本。”
    官大威脸色发黑,可身边都是太学生,若是处理不妥群起而攻之,能把他当场拉下马·有些事做得,却是说不得·否则他这般手段断了那么多案子,为何无人质疑。
    “江逊不是凶手,那又是何人”·    庄重恼怒,“说了多少次了,未最后确定之时,所有人都是嫌疑。
如之前韩川一样,江逊也并没有排除嫌疑·只是也不能在证据不足时仓促定案而已,只有能真正还原当时的情形,证据确凿才可立某人的罪,否则一切只是推断·”·    庄重转向汤白杉,“你敢确定昨夜你见到的人是江逊你将昨夜所发生的事复述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汤白杉细细回忆,“我自小肠胃不佳,一吃新鲜的东西就容易肚子疼·昨日吃了那蝌蚪粉,晚上就不停闹肚子·丑时那次我是第三次爬起来,刚出门正好一阵风吹过就好似听到什么声响,吓了我一跳,差点就……咳,当时我还大吼了一声‘是谁’。
我往发出声响的方向探望,便是见到江逊正往这边探头,我当时十分诧异,这么晚了江逊为何出现在这里·可实在肚子疼痛难耐,也就没多问先去了茅厕,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江逊踪影。”
    汤白杉平日最是羞于说这些,可如今事关重大不得不细细说来,说完整个脸都通红·可这种时候没人有心思笑他,这才让汤白杉慢慢平静下来。
汤白杉同寝室的人也为他作证,汤白杉昨天晚上一共起来四次,直到早上喝了药才好的·大夫可以作证,药渣现在都还在呢··    官大威问:“大晚上你怎看得这般清楚”·    汤白杉回道:“昨夜晴朗,月亮高悬十分明亮,那条道上又没有遮挡之物,所以借着月光就瞧清楚了。
我与江逊十分熟悉,所以一眼就能瞧出来·”·    一直未开口的封焕道:“现在去现场,将昨夜重演一遍·”·    ·    第25章 面粉·    ·    “江逊当时大约就站在此处,我则站在我的房屋门口。”
汤白杉指着现场道,两者当时距离大约有四丈远,试着按照昨日情形站位,确实能将对方瞧得清楚·汤白杉和元良骏是邻居,两间屋子挨得很近··    官大威让人立于昨夜江逊所站之处,自己位于汤白杉的屋前,肯定道:“若是这距离,若晚上月光皎洁,也能瞧得明白。”
    汤白杉又道:“他当时是往这边走,大约是看到我又听我大喝一声才停了下来·我见是他心里心中疑惑却也舒了一口气,因再也忍不住朝着他点了点头,便跑去茅厕了。
我想起来好像转身的时候,他也转身了·不过我是眼角看到,也不知是否走神,大约也做不得数·”·    封焕挑眉,“这般说来他当时也看到你了”·    汤白杉点了点头,“按道理应是看到了,而且我当时喝斥的声音虽不大,可当时非常安静,他站在这里应是听得到。”
    汤白杉重复昨日从屋里走出的场景,声音虽不大可在更为吵杂的白日,确实能听得清楚,很容易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两人之间没有阻碍物,不大可能出现瞧不见对方的情形。
    大司成捋着胡须,“江逊当时已经知道有人发现了他,若他此时还要出手岂不是让自己陷入不堪境地若真是他所为,不知该说是太大胆,还是太愚蠢。”
    官大威冷哼,“所以他才故意栽赃给韩川,找个替罪羊,也就没人怀疑他了·哼,好是狡诈,就连本官也差点被他蒙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嘴角抽抽,对这官大威实在没有好感。
这还不是你想当然想赶紧结案为自己功绩上添一笔的结果,若仔细勘察哪会这么仓促下决定·不过这般说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也太过冒险·若他是江逊绝对不会在被发现了之后还动手杀人的,白日虽然那般争执,可实际还不如平时吵得凶,哪里就到了杀人的地步。
可世界上就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这也只是推断之一,不能因此有何偏颇,以免被误导走了岔路··    庄重问:“你方才说出门时听到有动静”·    汤白杉点头,“是,具体什么动静我也想不起来了,当时就只顾肚子疼了。
声音并不大,只是大半夜的突然听到声响显得吓人,大约是风吹拍打窗户之类的也不一定·”·    “转过身去,你仔细听着·”封焕朝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颜色,侍卫点了点头,从一扇窗户翻了进去。
翻窗时侍卫碰到了窗户,发出了碰撞声··    汤白杉摇头,“没这么大动静,若是这动静我肯定知道是有人翻窗而入,不会这般姑息·”·    封焕召回侍卫,让他再来一次,这次比上一次身体触碰窗户要少得多,且在碰撞时扶了一把,声音小得多,而且只像似风吹拍打了窗户。
    汤白杉拧眉,犹豫了半响,才开口道:“好像是这声音,却也不敢十成肯定·我当时刚推开门忽然听见,被吓了一跳加上肚子疼,如今就只记得被个声响吓着。”
    官大威道:“就算是这声响,与风吹窗户差不多,也证明不了当时正好有人翻窗而入·”·    无法证明当时有人翻窗而入,那么也就依然不可摆脱江逊的嫌疑,江逊还是有可能在汤白杉上茅厕的时候潜入屋内将元良骏杀死。
    封焕沉吟片刻,“你从茅厕回来,可听到有何动静”·    汤白杉摇头,“没有,我回来的时候还在门口停顿,往江逊出现的地方望了望,见已经没人才推门进屋。”
    这时有人奔了过来,“王爷、大司成、司业、官大人,江逊醒了·”·    众人顿时沸腾起来,只是封焕纹丝不动,其他人着急也不敢直奔过去。
    封焕问道:“他现在如何”·    来人叹气,“整个人傻愣愣的,跟个木头人一样,听不见也不说话,连药都灌不进去。
大夫说他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自个又不讲究,平日休息时间不够,身子骨已经被掏空了·如今又受到了刺激,所以就扛不住了·所以不止是心病,而是身子骨也出了问题。”
    庄重抓住了什么,“大夫说他身体不好”·    “是的,说他就算今日没有这出,不多时也会出岔子,只是一直硬撑着而已。
明明未及弱冠,却已是暮年之身,走几步就要气喘吁吁·他方才之所以会晕倒,与其说是受了刺激,不如说是突然猛烈奔跑身体扛不住·”·    庄重一想也不觉得意外,江逊十分勤奋,每天睡眠非常少。
每日就只知道看书,不知去运动,连太阳都很少晒到,身体差也是情理之中·江逊长得很瘦,因睡眠不足眼底下总是泛着青黑,总是缩头缩脑的,让人觉得十分阴郁。
·    大司成不解,“这般虚弱之人又如何杀死身高五尺五寸有余的元良骏虽说一刀毙命,没些力气也不是容易之事。”
    官大威却道:“那时已经熟睡,只怕还未醒来就已经被人割喉气绝身亡,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算身体虚弱,只要手法得当,也不足为奇。”
    大司成:“话是这般说,可这江逊只乃一小户人家的子孙,哪里会识得这杀人之术手法这般干净利落,可绝非一般人所为。”
    官大威冷哼,“大司成乃太学之首,因爱护之心觉得所有学生都纯良也是人之常情·可实际太学生可从来不简单,为非作胆的事可没少做过。”
    官大威最是厌烦太学生,他有个朝中之友就是被这些太学生作文上书拉下马的·平日这些太学生最是嚣张,有的甚至还接受小人贿赂,写些目的不纯的作文上书,恶意诽谤官员,人人敬畏如猛虎。
虽然现在有所收敛,可官大威知道还是有不少人在京中横行霸道·除非重大罪行,京城长官才会亲自过问,否则一般事件普通小官都不敢与这些能说会道的文人过不去。
    这是历来传统,虽打压了几次,可没多久又会死灰复燃··    大司成恼怒,“自从我接手以来,太学生一直循规蹈矩,你莫要诋毁他们的清誉”·    官大威嗤笑,“大司成,我官大威从不张口胡话。
若非因知晓一二,又如何会这般言语·太学生如何了得我还不清楚吗,没事都怕惹来一身腥,我又怎敢乱扯些子虚乌有的事,我这官帽子还不想脱下呢·”·    “你所言是真可有凭证”大司成眉头紧皱,他一直要求甚严,见官大威信誓旦旦心里却也打鼓起来,莫非真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为非作歹·    官大威因要查案,经常穿梭于市井之中,因此对太学生的所作所为也有些了解。
一脸轻蔑道:“我说得是真是假你上街打听就是,因官家不再偏听太学生言语,这些人不敢招惹那些有些背景的,而是朝向了没有背景靠山的小商户·压价买卖强够购,甚至强赊欠账,让商贩苦不堪言,又无从投诉。
话语里是赊欠,还说有利息,可每次到了还账的时候又滚到了下一次·旧账未还,新账又起·”·    官大威说得详细,更是让大司成觉得太学生横行霸道,只怕并非无根之说。
    大司成一脸窘迫的对着封焕行礼,“是下官失职,这事过后下官一定严查,给王爷一个交代·”·    封焕皱眉,这些事他确实也不清楚,只是之前就觉得太学生权力过大,就连朝中命官也对太学生们有所忌惮。
之前太学生还曾大闹过,说他扰乱朝纲,惹来乾兴帝勃然大怒,直接把封焕扔到太学,命他看谁不顺眼就踢走,从此不许再入仕途·有人还欲撞柱明志,封焕直接下令谁以死威胁,从此家族之人皆不可参加科举更不可入朝为官,甚至不可进入官学。
强硬之下,终于消停了,也因此奠定了封焕如今的地位·一招既让世人明白,乾兴帝赋予的权力有多大··    没想到被如此整顿之后,还有的人敢不知死活的胡作非为,真当他封焕是摆设吗·    封焕面色阴沉,“这些日后再说,本王必不会姑息作乱之人。”
    站于一旁的庄重也听到了,他到京城的时间尚短,又进的是律学,并不知还有这样的事·对他而言太学就跟前世大学一样,位同清华北大,从未曾想过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力。
庄重脑子里闪过什么,可实在太快并未抓住,只能暂时作罢··    江逊的状况比庄重想象的还要糟糕,整个人都没有了生人的气息,依偎在床上十分憔悴。
    不管别人问他什么都宛若未闻,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只有问起相关元良骏的事时,目光才有了一点波澜,但也就如此而已··    “大夫,他何时会恢复”大司成心中百感交集,江逊虽平日过于清高甚至有些刻薄偏激,可在学问上非常勤勉用功,也十分出众。
他向来最是欣赏这样的人,不少人都更加赞赏聪慧之人,总觉得聪慧难得,勤勉容易·殊不知往往并非如此,更多人都沉浸在只要我努力,我就能如何的幻想中,最后不过白白浪费天资,一世混沌而过。
    勤勉是一种毅力,也是自我的突破,其实并不比天资易得··    大夫摇头叹气,“血虚络脉失养,受激神志不清,需静养几日恢复精神才可言其他。”
    这般一来,江逊这边就没法问出什么·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元良骏屋子附近,又是否就是那个行凶杀人之人都不得而知·现如今证据不足,他虽有重大嫌疑,却也无法定罪。
    而那只脚印因为不够完整也不够清晰,且这世布鞋底都差不多,他方才对比了一番,不少人的鞋子都对应上,因此所能提供的线索十分有限··    官大威走出屋子,十分恼怒,“莫非这人一直如此,我们就一直不能定他的罪那这般以后可如何断案,杀了人只要装傻不说话就奈何不得。”
    庄重此时也能理解官大威的心情,从前他也曾碰到过类似的案子,便是耐心道:“若证据确凿,就算不认罪也应将凶手伏法·可现在我们只知道昨晚卯时江逊在屋子附近出现过,而且还是在四丈开外,兴许只是恰巧路过,虽确实难以置信,可以此就定罪实在太草率。”
    官大威一听‘草率’二字就头疼,“老子说不过你,可现在莫非要傻乎乎的等这人清醒不成”·    封焕扫了官大威一眼,“其他人审问得如何”·    官大威憋闷,“那时辰大家都在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谁也没法子证明自个在何处也没法给对方证明,如今确切知道卯时左右不在屋里的只有江逊和汤白杉·”·    官大威眼睛闪过一丝狡黠,“这般说来,汤白杉也有嫌疑”·    汤白杉听到这话顿时瞪大眼,“我昨日一直闹肚子,哪有工夫去害人。
况且我与元兄一直交好,又怎么可能会去害他”·    官大威闲闲道:“你是否真的闹肚子只有自己知道,你与江逊杀人动机一样,若能成功,不仅能将元良骏这个有力竞争对手铲除,还能将韩川或者江逊拖下水。
不管最后判谁是杀人凶手,另外一个也不会好过·韩川不用说,与一个死人同室一晚想想半夜都睡不着,公考在即,又如何安心应付·    而江逊那时在房屋周围出现过,你只要以此要挟,也能让江逊忐忑恍惚。
一下就能将三个竞争对手拉下马·怪不得方才言语不详,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虽明面上像是给江逊开脱,其实话里却是故意让大家以为江逊是凶手·真是好毒的计谋好缜密的心思”·    汤白杉完全没想到会扯到他的头上,整个人都傻了眼,半响才反应过来顿时气愤不已,言辞凿凿道:“大人,学生当不得你这般污蔑我虽不才,可寒窗苦读十余年却也知道什么是羞耻荣辱。
我是想于公试一展头角,却也绝不屑以这种不堪手段获得·就算我现在能拉下比我优秀的人,那以后莫非一遇事就要杀人不成饮鸩止渴,岂是大丈夫所为。”
    官大威轻蔑,“每个凶手在伏法之前说得都比唱得好听·”·    汤白杉却并未恼怒,背手而立,傲然仿若竹青,“我问心无愧,若只是胡乱猜想就想定我的罪,我必誓死保住清名。”
    庄重很不喜欢官大威的嘲讽语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有一定的道理·在未查明真相以前,任何人都有作案嫌疑·只是江逊为何会出现在这屋子的附近,确实令人费解。
江逊并不是那种喜欢胡乱走动的人,他每日路线几乎都是固定的,至少他进学这一个多月里,就没见江逊去过除了宿舍、食堂、教室以外的地方·他也从不串门,也没什么朋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平日也没有散步观景这种癖好,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扎进书里,典型的书呆子·大晚上出现在此处,绝对有蹊跷··    会不会是——·    庄重眼睛一亮,“我觉得江逊大晚上突然出现在此处,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为了杀死元良骏,还有一种就是昨晚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所以往这走,只是也太过凑巧,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
而第三种,就是有人引他过来的”·    大司成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看到凶手身影,一时好奇跟过来”·    庄重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我觉得应该在全院仔细搜查一遍。
我们不应该拘泥于作案人就是太学生,兴许是外部人士翻墙而入起了杀意·虽可能性不大,却也应细细勘察才是·任何可能我们都不应该放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官大威直想翻白眼,“又开始折腾了,早晨的时候验尸验了半日也没什么结果,现在还要全院翻查,本就人手不够,这不是耽误事吗。”
    封焕目光冷冽,“干不了这事就别占这位置”·    官大威心中窝火,原本一桩简单案子偏弄得这般复杂还没有任何头绪,若查得出来功劳也不尽是他的,查不出自己还遭殃。
今天早上出门就应该看黄历,本以为是扬名立万的案子,最后竟是沾了一身腥··    心中再是不满,官大威也只能命手下人到四处勘察··    封焕对着那些衙役道:“谁若能寻出重要线索,只要于案子有利,我保他连升两级”·    原本颓然的衙役们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齐刷刷的应了一声“是”,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庄重摇头,喃喃道:“这本就是他们的责任,你这般做下次再遇到案子,若没有这些奖励哪里还会尽心·”·    封焕挑眉,“能上去也就能下来,后面想把他们拉下来自个上的人多着呢。”
    “大,大人,现已证明小生并非凶手,小生可以离去了吗”韩川弱弱开口·一惊一乍之后现在终于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被吓尿了,如今裤子还是湿的,散发这一股尿骚味,这让他十分难堪。
    官大威放下手中的茶杯,哐啷一声惹得韩川颤了颤,“未查到真凶前,你依然有嫌疑·这般放你离去,岂不是显得过于草率·”·    ‘草率’二字说得很重,其讽刺意思浓重。
官大威现在心地不痛快,也看不得别人痛快·今日他丢尽脸面,被一个小子呼来喝去,还被嗣昭王抓了把柄,他入朝为官第一次摔这么大跟头,心中的火快把他燃成灰烬。
    庄重望向韩川,突然问道:“韩川,你之前可否去过厨房”·    韩川本恨不得缩到角落让人瞧不见,却被庄重点名心里那叫个郁闷,“厨房我去哪里作何我连自家厨房都不知道在哪。”
    “那可曾去过粮食店之类的地方”·    韩川更是不解,“你问这些作何我为何要去那种地方,我自小就有丫鬟小厮伺候,这种活哪用得着我来干。
现在又远离故乡,不是在太学食堂里就食就是在外边下饭馆,买粮食作何”·    “近日可否路过”·    “没有,我平日要去的地方根本不经过那里,我最近这些日子常去的地方就是上次请你们吃蝌蚪粉那条街。”
韩川心里更是古怪,却老实回答,他之所以没被官大威带走,多亏了庄重··    庄重想了想,那条街确实没有粮食店,“那你可曾碰过面粉”·    韩川失笑,“面食我倒是常吃,可面粉我却没碰过。”
    庄重眼睛一亮,“确定”·    “我敢肯定若你不信可以询问其他人,哦,我跟方翔要好,平时大多都跟他在一起,他可以证明。”
    方翔连忙道:“确实如此·我们平日在家都不沾染这些,如今到了太学求学更是了·”·    庄重与封焕对视一眼,若真是这般那么刀上的面粉很可能就不是在韩川手上的时候沾染上的。
那也就是说很大可能是这把刀在凶手手上沾上的,这把刀辗转几个人的概率不大·这么一来江逊嫌疑更低了,江逊大部分时间就在藏书阁里,中间也就去茅厕和食堂。
太学大厨房非闲人可进,江逊也不可能从那里沾到面粉··    而汤白杉也同样可以洗脱部分嫌疑,那日庄重与汤白杉一直在一起·他们两人吃完蝌蚪粉就一起探讨算学,直到入夜才分开的。
夜晚原门紧闭,有专门的人守着,若不请假就不能出门,还有专门的册子登记··    庄重去询问过负责的直学,当晚无人出入··    难道是太学食堂里的帮工可那些帮工并不能留宿于内,且能行走的地方有限,除非翻墙而入。
    “韩川,你说你的那把刀在吃蝌蚪粉之前还曾见到”·    韩川点头,“因家父叮嘱,每次出门之前我都会确认是否带在身上。”
    “直到睡前才知掉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带这个,一把小小的匕首又能做什么,真若遇到歹徒有刀我也打不过啊。
所以平时也不在意,只是依照家父所言出门务必带上才会查看一遍而已·”韩川十分懊恼,若他将刀保管好,哪里会让他陷入如此境地·也不知是哪个恶毒之人会这么故意栽赃·    “咱们吃完蝌蚪粉你曾去了哪里,你细细回忆,在这图上将路线画出来。”
庄重拿出方才问大司成拿的太学地图··    韩川拿着铅笔打量一番,“这笔还真古怪,我真画了”·    地图都是稀罕物,这张地图十分细致,只怕十分宝贵,韩川有些担忧。
    “无妨,这个可以擦掉·”·    韩川这才拿起笔回想昨日到底去了哪,并未用多久就画了出来·因昨日吃完蝌蚪粉已经不早,加之元良骏被江逊气得够呛,他一直在一旁宽慰,所以去的地方并不多。
    庄重看着地图皱起眉头,“你昨日没有去过食堂”·    韩川笑了起来,“昨日吃蝌蚪粉都给吃撑了,哪里还用去那里。”
    韩川昨日出入的地方与食堂距离很远,且食堂里的帮工是不可以走到这边的,他们有明确的活动范围,捡到小刀的几率也不大··    凶手的范围又绕了回来。
    “太学生里可有精通武艺之人”封焕看完庄重的现场以及验尸笔录,突然问道··    大司成答道:“据我说知都是略通一二而已,大佑不如前朝尚武,文人大都不屑习武。
此斋里都是上舍生,更是疏于此,大多都乃文弱书生,就是元良骏也谈不上精通·”·    封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命令道:“所有人都到院子里仔细勘察,尤其墙角之类的地方”·    正此时,一衙役冲了进来,“王爷,发现有异”·    众人尾随衙役奔了出去,墙角一处被围了起来。
见封焕一行人过来,纷纷让来道路··    一衙役道:“王爷,这墙壁上看到了一个鞋印,墙头还有些面粉·”·    庄重连忙拿着放大镜上前查看,墙壁上的脚印是前半掌印,比窗台上看到的要深一些。
而面粉则在围墙上,就一点点白粉,若是不仔细只以为是白灰·亏得那衙役瞧得见,封焕方才那番话还真是让这些衙役脱胎换骨了·之前窗台上的鞋印没人瞧见,如今这么高的地方都能瞧见面粉。
    “鞋底与窗台那只一样·”·    封焕用放大镜一看,纹路在放大镜下看得十分清晰,“此处可是通外外头”·    大司成回答,“是,外头就是街道。”
    墙壁外头有一棵大树,树枝还有一部分伸进了院子里·墙头比一人高,庄重根本爬不上去,“哪里有梯子,我上去瞧瞧·”·    封焕夺过庄重手里的放大镜,嗤了一声,“麻烦。”
    未等庄重反应,往后退了两步,助跑然后一踏一撑翻到了墙壁上·不似武侠片飞檐走壁般夸张,而似酷跑一样轻巧,视觉效果却要帅气得多。
    封焕用放大镜勘察,随即又跳到那棵大树上,旁人看得心惊胆战,唯封焕带来的护卫却一脸淡定,心中笃定封焕不会出事·封焕虽身份尊贵,却一直勤于武术,身手了得。
    封焕查看完,从树上跳到墙壁,又从墙壁上跳下来··    “之前必是有人借着外头树木跳入院中,又跟我方才一样翻墙而出·此人衣服上必是沾了面粉,在活动时残落于墙壁之上,虽是不多,却也足以证明。”
封焕拍了拍手道,“方才是谁发现了此处·”·    一衙役兴奋的奔了出来,跪下行礼,说话都结巴了,“是,是小人·”·    衙役长得十分不起眼,干瘦矮小,入屋搜索的时候都没有他的份。
若非立了此功,都未曾入封焕的眼··    “是个仔细的,以后就随我了·”·    衙役乐了,外人都说嗣昭王脾气古怪跋扈嚣张,却也更知道嗣昭王最是护短,若谁跟了他,只要不犯忌讳那过得可就是神仙日子。
虽说颠簸危险了些,却是走上了青云路·    官大威看衙役那欢喜得找不到北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踢了衙役一屁股,“还不快滚到一边去,莫要妨碍王爷办案。”
    官大威是看出来了,嗣昭王并非因掌管太学而出现在此地,还介入案子里来·只怕官家又有新派任,要让他抓起刑狱案件·官大威心中一凛,嗣昭王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他,莫非是要……·    官大威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这些年办了这么多案子很是清楚有不少不清不白,若是又要复查,莫说他顶上乌纱,就是性命都难保。
可想到若他遭了难,之前那些刑部复审的人也同样倒霉·这般一来牵扯可就大了,即便是嗣昭王,也不能轻易动弹··    官大威这么想,心底舒了一口气,可后面也未多插话。
    封焕望向大司成,“太学里可有何人丢了东西”·    大司成也没想到会有人翻墙闯入太学,这是从未曾有过的事。
    “未曾·”·    庄重眉头紧锁,“若非此人不是梁上君子,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不管如何我们必须要找到。
身上沾了面粉,身手矫捷……”·    封焕眼眸微缩,道:“此人必是会武·”·    ·    第26章 无巧不成书·    ·    刀上还有墙头上的面粉,以及墙壁与窗台上的鞋印,庄重基本断定这个翻墙而入的人就是杀害元良骏的凶手。
    这必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谋杀,否则这凶手捡到了韩川的刀却有很恰巧的潜入他的屋子,将同寝室的人杀掉,并栽赃于他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若是为了谋财,方才搜索屋里的时候,元良骏值钱物件全都还在箱笼里,连翻动的痕迹都没有。
·    虽说衙役后来将屋子翻乱,把现场破坏掉·可庄重未入之时就将现场大致记住,他的记性很好,尤其对静态图像更是如此,只要刻意去记,几乎像是拍成照片储存于脑子里一样,只是这样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淡化。
不知怎么穿越到这里,还比从前小一圈之后,记忆力更好了··    若是因被发现而慌张而杀人,可根据现场分析,凶手非常冷静,并不像仓促杀人的样子。
下手快狠准,一刀毙命甚至不屑补刀确认·事后还将刀藏匿于韩川被褥之下,行事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不管是胆大包天还是早有预谋,都是艺高人胆大·只是元良骏与何人结怨,会让对方起杀意又或者是韩川引来的杀手,阴差阳错让元良骏命赴黄泉·    所有线索串联,真相一点点在众人眼前浮现。
    封焕问道:“元良骏在外头可有仇家”·    汤白杉道:“元兄为人豪爽仗义,待人诚恳,不管是在太学还是在外都人缘甚好,从不惹是生非。
据我所知并无仇家,除了与江逊有些许不对盘,从未曾听说与人有过口角·且元兄并非京中人士,在外相熟之人不多·只有沐休时才会出去品茶饮酒,而且每次都是与许多人一起,若有仇家我们应都知晓才是。”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大司成也道:“元良骏乃江南富庶人家子弟,我对元家也有所了解,在当地颇有名望,乃仁厚之家,未曾听家族与他人有何仇怨。”
    “虽死的是元良骏,可从种种迹象看来应是冲的是韩川·”封焕点了点头,他也不觉得与元良骏有关,毕竟天下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正好捡了或者偷了同寝的刀子,然后将他杀死·就算凶手与他有所关联,韩川也脱不了干系··    “韩川可与人结怨”·    封焕这话一落,在场的太学生都不知该如何应。
韩川那性子还真是不讨喜,非常喜欢占别人便宜,又是言辞厉害的,若对方不依,便会被他说是太小气没有君子气度,还会在整个太学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事都不大,却也着实令人窝火。
明明也是个有些才气的文人,不知怎的就沾染了一身市井之气,却不以为耻,反而称其为雅趣··    若偶尔行之大家日后提起,也确实觉得有意思,士人之间这般逗趣不是没有。
可次次如此那可就变味,那就是贪小便宜而已,披上个文人衣袍也无法掩盖·只是文人说话做事都不干脆,又觉得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实在难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韩川连忙否认,“我也并非京中人士,人缘也不比元良骏差,不可能有人想杀我·”·    一旁太学生都纷纷低头,虽韩川所作所为确实不至于怨怒到杀死,可竟然敢把自己人缘位同元良骏,还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个个不知望向哪,原本应极为尴尬,韩川却依然未发觉自己说得有何不对,只是一脸莫名其妙··    汤白杉干笑一声,出声打圆场,说的话十分含蓄:“韩兄虽有时行事令人诧异,却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有些人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庄重便换了一种方式询问:“你可曾在外头与人有所争执”·    韩川更是摇头,“我向来待人和善,况且出门不多,从未曾与人争执,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此时一旁的方翔脸色不大好,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被一直关注场上所有人表情的封焕发现,怒斥道:“你,有话就说,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方翔吓得连忙作揖行礼,瞟了一眼韩川最终开口道:“欠,欠债不还算不算结怨啊”·    韩川顿时脸色不好,怒瞪着方翔,“你莫要胡乱说话,我岂是那种占便宜之人。”
    方翔顿时犹豫起来··    封焕眯眼,“快说若敢有所隐瞒,现在立马滚回家·连话都不敢说,以后就是做了官也是个昏官。”
    方翔听到这话哪里还敢藏着掖着,“就是蝌蚪粉那家店子,自从韩川得知开店的老板娘与他是老乡,只要沐休时都会去那记账吃东西·每次还会领着一群人,不过都没昨日人多,我,我每次都跟随着,所以知道韩川都是赊欠,一次钱都没掏过。”
    韩川怕自己名声被毁,连忙解释,“我并无不还之意,只是那玩意不值钱,每次零零碎碎结账麻烦,所以我才说先记着以后一起结,我绝无强赊商户之意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老板娘。”
    “老板娘蝌蚪粉的老板是女子可是婚配”封焕问,在大佑对女子束缚并没有明清多,有不少女子也会抛头露面做活。
不过开店的大多都是已婚妇女或是寡妇,待字闺中的一般不会出面做买卖··    “梳的是妇人头,是有丈夫的,但是不常见,店子主要都是老板娘在管。
我有一次打眼瞧到一个男人晃过,还问起那人是不是她的丈夫,是否也是同乡……”韩川顿住了,拧眉在想些什么··    封焕厉眼扫来,韩川连忙道:“结果被那妇人岔开了,表情也极为古怪。
当时我还与方翔说,自个男人还有何不好承认的,且不说明白这不是让人胡思乱想吗”·    方翔也回忆起来,“我记得你当时还逗趣说两人莫非是私奔到了京城,所以才会这般遮遮掩掩。
我还训你莫要胡说毁人名声,你还不以为然,说你们那还真有这样的事,说是一个富人家的护卫把主人家的妾室给拐跑了,还重金悬赏呢·”·    庄重眼睛一亮,心中激动无比,“昨日韩川请我们去吃蝌蚪粉,而后大家又直接回了太学,那把刀很有可能就是在蝌蚪粉店里掉的。
而蝌蚪粉是用面粉做的……”·    封焕拍案而起,“去蝌蚪粉店抓人”·    封焕雷厉风行,直接大步一跨离去,护卫以及差役也齐刷刷跟着冲出太学院奔向蝌蚪粉店。
那些护卫就罢了,本就得守着封焕,可差役都是官大威的手下,却连招呼都不打都尾随而去,着实把官大威气得够呛·干脆守在太学,不掺和抓捕之事·嗣昭王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那就让他折腾去。
最好人已经给跑了,一无所获··    正这时江逊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庄重连忙迎了上去,“不是说要好好休养吗怎的过来了”·    江逊虚弱的咳,虽是被人架着,可这么一大段路也足以让他气喘吁吁,“我,我来说昨天之事。”
    庄重没想到江逊会这么快恢复过来,不过江逊看上去不太好,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在发颤,声音十分虚弱,可好歹不似方才一般充满死气,精神不佳却清醒了过来。
    搀扶之人道:“方才江逊突然就从床上爬起来,硬是要过来,说是有事与大人禀报·”·    官大威嗤了一声,“你还真是会挑时间清醒。”
    江逊身体亏损,并没有心思理会官大威的嘲讽,只想赶紧把话说完,平了平气虚弱的回忆昨日之事:“我昨夜大约与卯时从藏书阁离开,走到西南凉亭,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树林掠过。
心中有疑,便是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人跑得很快,我也不知是看错还是确有人潜入·后来便是走到了元良骏屋子附近,还看到了汤白杉·我心想若真有人他必是看见,见他不在意转身离去,我也就未在原地耽搁,省得第二日元良骏知晓,必又是嘲笑我大晚上鬼鬼祟祟到处乱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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