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攻的一百种方法 by 征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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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渣攻的一百种方法 by 征宵(2)
·    在章天礼进来之时,周重煜便让珑儿出去了,此刻便开始胡乱说话了:“章大人光临小王寒舍,本身便是一份大礼,哪里还需带什么礼物咦,差点却忘了,大人的名字里本就有一个‘礼’字,这可是正好了。”
    章天礼将那木盒放在了屋中桌上,眉毛微微蹙起:“王爷……为何总要这样说话”·    周重煜心中一动,只仍是笑:“只因见了章大人,小王委实把持不住。”
    章天礼脑中早已刷过无数卧槽的弹幕,他心想这渣攻可比之前那个嘴贱多了,简直一说话就让人想揍,但他这次来却不是来再揍周重煜的,他是来为以后放大招做准备的。
    之前他在小巷中偷袭周重煜,让他一次性地获得了60点的虐身值,其实这回周重煜四肢都骨折了,身上还受了不少皮外伤,所受的伤远比霍怀锋第一次受的重,但由于这已经是第二个世界了,难度提升了,所以数值并不像在第一个世界里的时候那样容易获得了。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看见章天礼沉默不语,周重煜又道:“章大人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事了”他以为,章天礼本来对自己避之不及,是绝对不会因为对自己产生了关切之心而来看望自己,至于讨好,章天礼从不参与什么党派之争,那就更不可能。
现在他竟然来了,多半是便有事相求··    “没有,多谢王爷关心,既然看见王爷精神奕奕,想必并无大碍,下官先行告辞·”章天礼说着已朝周重煜施了一礼,抬腿便往外走去。
    “哎——”周重煜叫了一声,但他已经走了出去,看不见人了··    章天礼来了这么一出,着实让周重煜摸不着头脑,略略一想,便将视线移到了那桌中的木盒上。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珑儿看见章天礼已经出去了,便走进了屋来:“王爷·”·    周重煜道:“珑儿,将那桌上的木盒拿来看看。”
    珑儿拿了木盒,捧到他面前,正要打开,周重煜忽道:“等等·”·    珑儿住了手,周重煜又说:“你将你头上的钗取下来,把盒子放到桌子上,从旁边敲开盒盖,别站在盒子前头。”
    他本不愿意怀疑章天礼,也不信章天礼能干出这种事,只是他的这番行为实在太过反常,叫周重煜心里总觉得古怪:既不是有求于他,却为何要来看望他难道是先前被他逼得太狠,索性抛却了平日里的方正,将心一横趁这个机会报仇么·    珑儿照做了,盒子一打开,什么暗器都没有喷出,珑儿凑近了盒子去看,说道:“王爷,是一些瓶子。”
说着已取出了一个瓶子,打了开来,闻了一闻,道:“像是药·”·    周重煜更觉怪异:“药”·    “这些都是有利于骨折恢复的药,”张太医放下最后一个药瓶,“是不错的东西,送的人也算有心。”
    周重煜心生诧异,道:“此话当真里头没加别的东西”·    “下官行医三十载,绝不会看错,这瓶中的确全是助人康复之药。
譬如这瓶叫做生骨散,原是前朝孟连的方子……”·    周重煜听着张太医的话,心中疑惑越来越多:他为何要来给我送药他本不该向我示好,难道他……·    突然间他想到一种可能,当下心猛然一跳,竟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没过几天,章天礼再次登门··    周重煜没想到他会再来,这回倒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了:“却没想到章大人如此关心小王。”
    “下官自然是关心王爷的·”·    周重煜道:“你……可是说真的”·    “下官不敢同王爷说谎。”
    周重煜盯着他,但见他眉心微蹙,双眸低垂,看不见眼中情绪,隔了一会儿,道:“我还以为,你恨我·”·    他突然收起了轻佻语气,这在章天礼穿越过来以后还是头一遭,然而他说这话的效果甚至还不如他那些轻浮之词,因为章天礼只觉得一下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但是现在,他却只能忍着住搓自己手臂的冲动,说起了更令自己寒毛直立的话:“是的,我原是该恨你。”
    “现在难道却不恨了”·    章天礼默然不语··    周重煜忽的叹了一口气,怅然道:“其实那些事情,原本便是我对不住你。
一开始我只是见你好看,不禁便心生亲近之意,那日见你醉酒好看得厉害,没忍住便做下了荒唐事,当时想着便就那么一回,哪里知道,这种事情开始了,便停不下来……都是我不好。”
    他突然抛出这么一番话,章天礼听得直想翻白眼·在记忆中,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周重煜对他的态度便已经有了一些转变,虽然在床上依然霸道,但事后却会帮他清理身体,有时还会搂着他温存了,模样也是深情款款,假如周重煜没有被自己打伤的话,现在便该渐渐在床|事方面也愈发温柔了,而这一番话,原本是某一回周重煜抱着原主角安抚时所说的话,正是这样的话,让原主角慢慢地感觉到了其实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于是斯德哥尔摩程度也就越来越由低到高了。
    “每回我想亲近你的时候,你总是满心抗拒,我见了心中气恼,忍不住便想做出一些欺负你的事情……前几日我没见着你的时候,其实想你想得紧。”
    “听见王爷这么说……我很喜欢,有些事情,我先前一直没想清楚,等到王爷遇袭,我这么些天见不着王爷,才终于明白了,王爷先前那样对我,我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其实也是喜欢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白皙的双颊也泛起了微红,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实在是因为过于羞耻play··☆、第17章 古代朝堂(四)·章天礼这一番表白虽然来得突然,但他原本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也没有欺骗周重煜的理由,加之他说得情真意切,根本不似作伪,周重煜听了自然满心惊喜,当时便信了□□分。
    那次之后,章天礼又频频来王府探望周重煜,期间种种关心照顾自不必提·周重煜见他如此,更觉他柔顺可爱,不知不觉愈发喜欢起他来··    转眼已过了近三个月,周重煜身体底子很不错,且又有各种灵丹妙药滋养,这时候手脚已恢复得差不多,不需要拐杖也可以走路了,只是若要施展武功,恐怕还有些勉强。
    他既然能走动自如了,自然是要去看章天礼的··    就在不久之前,章天礼病倒了,患的是时下热病,很是严重,这些天来都没有上朝。
    周重煜被盛儿领着走到章天礼的床前,就见章天礼躺在被中,额上盖了一块湿布,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看上去极为虚弱··    周重煜挥手让盛儿出去。
    章天礼道:“王爷·”声音哑哑的··    周重煜不由心中一痛,道:“怎么还是不见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只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章天礼浑身微微一僵:“哪儿有那么快·”·    根据记忆,到了这个时候,原主角的确是会患这样的一场病的,而就在他患病之时,周重煜便来对他嘘寒问暖,种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正是周重煜这样的表现,才终于让原主角彻底地不能去恨了。
    现在章天礼穿越到了这里,自然也得上了病,不过,他当然不会因为周重煜此时的殷勤就对他产生什么感情··    “那班太医,也是些没用的。”
周重煜说着,坐在床沿,握住了章天礼手··    章天礼被他握着,只想赶紧抽开··    “好不容易我好了,你却又病了,唉……”周重煜叹了口气,忽又笑道,“等你好了,可要将这些日子欠下的次数都补上。”
    章天礼听到他这话,顿时恶心得不行,却只是撇开了眼,脸上露出些羞涩之意··    他这个样子,周重煜哪里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握着他的手不由紧了一紧。
    在章天礼还没生病,他的四肢又还没好的时候,虽然章天礼常来看他,但由于一来太医叮嘱过养伤期间切不可进行房事,二来他四肢全都伤了,实在不方便,便一直是只能看不能吃。
不过或许是因为受伤,周重煜有时候心中虽想,身体上却没什么反应,因而即使心痒,也不是非常难熬··    他却不知道,他之所以身体上没有反应,其实是被章天礼连续下了药。
章天礼会这么做,是因为在狗血的世界里面,渣攻往往都有十分可怕的性能力,时时精虫上脑,即使是受了伤,这方面也不能落下,万一周重煜拼着伤势未愈,也对此有所要求,那可就着实不妙了。
一旦周重煜硬了起来,不帮他撸一发总是说不过去的——他可不想干这样的事情··    不觉又过去好几日,章天礼的病其实已经差不多要好了,只是他为了不让周重煜和他上|床,仍是故意装病。
他给周重煜下的那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不过在记忆中,周重煜在他生病期间,是难得地当真忍住了的·周重煜不知道他是装病,依然天天来看他,还送了他一枚碧绿的玉坠,亲手给他系在了颈项上。
    实际上,周重煜曾经送过这样一个玉坠给韩秋声,而现在送给他的,则是仿照着那枚打造出来的另一枚·章天礼简直是不知道周重煜究竟是怀着怎么样的心理将这枚玉坠送给他的,他只知道在记忆中,原主角收到这枚玉坠之后,就差不多完全斯德哥尔摩了。
    这日夜里,章天礼怎么也睡不着,因为他知道今夜将有大事发生··    他闭着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股异香窜入了鼻中,他心知事情已经开始,也不闭气,不多时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章天礼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躺在个硬邦邦的地方,身下颠簸不断,耳畔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再一看,便看见自己果真正在躺在马车车厢内,双手都被紧紧地缚在了后面,旁边的人见他醒了,立刻便将一把利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低声威吓:“别乱动,不然一刀宰了你”·    章天礼看见车厢内还有两个人,但这里只有从车厢外透进来的隐隐灯火的光线,昏暗至极,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车轮辘辘向前,听在章天礼耳内,只觉得此刻的时间过得无比的慢··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儿,前面的车门打开了,有一个人接过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刀刀柄,说道:“下车。”
    章天礼只能随着刀的移动慢慢起身,小心地走出车厢,他的双手虽然被缚,双腿却还是自由的··    这里是距离魏王府后门很近的一个拐角处,那贼人首领杨南天命一人留在原地照看马车,便一手架刀,一手握着章天礼的手臂,挟持着他,和另外一人一道往王府后门走去。
    到了后门,只见本该站在门旁的侍卫全部倒在地上,想必是马车停下那会儿就被他过来放倒了··    此时已是深夜,王府内众人大多已经入睡,入得门内便看不见一个人。
杨南天一路走到周重煜卧房前面,有一人手中拿了根细细的竹管,戳破了门上窗户纸,嘴巴凑近了那竹管往里面吹气··    按照章天礼的记忆,如果此时是原主角站在这里,就会满心焦急,只想出声提醒屋子里的周重煜,但他刚企图发出声音,就被杨南天的刀在颈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只得住了口。
章天礼可不打算进行这个剧情,他只是看着这一切,闭紧了嘴··    那迷香被吹入了房中,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放迷香的人撬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杨南天还站在外面,距离屋门有一定的距离,章天礼便也只能站在这里,看不见屋子里发生的事··    蓦地,只听见屋内响起了打斗之声,旋即就听见“呃”的一声惨叫,一人倒在了地上,杨南天见状抓着章天礼退后了几步,喝道:“周重煜,看看我手中的这人是谁”·    周重煜踏出房门,在看见章天礼的瞬间神色一变,他又看了看杨南天,眉头皱了起来:“你抓他做什么”·    “他不是你的新宠么”杨南天冷笑道,语气甚是轻蔑,“还以为你对秋声有多痴情,没想到……已经找了个假的来代替,不过么,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此事与他无关,你放了他,”周重煜沉声道,“你若要报仇,就来找我·”·    “秋声的确因你而死,但我已答应了他,不会找你报仇,”杨南天冷冷地道,“这回我来,只是想要秋声的骨灰和他留下的手稿字画。
只要你交出来,我就放了他·”·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周重煜闻言面色微变,心头却是大震,仿佛霎时之间被一只手掘住了心脏··    “怎么,不愿意反正你已有了他,何必还将秋声留在你身边”杨南天见他没有说话,手上尖刀微微一动,转瞬之间,章天礼洁白的颈项上已多了一道血痕,细细的血珠一下子从中滚了下来。
    章天礼被他这么白白划了一刀,浑身一颤,等反应了过来,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只想把这两个神经病一起打死··    周重煜盯着章天礼,神色已变得冷峻了起来,他甚至冷笑了一下,道:“你也说了,他不过是个假的,我却又为什么要拿秋声来换”·    这似乎让杨南天都未曾想到,杨南天静默一瞬,才哈哈笑了两声:“好,周重煜,你真的很好那他便归我了,你上过的人,玩起来想必也是别有风情,不只是我,其他兄弟们肯定也得尝尝等玩腻了么,再一点一点折磨死,才叫有趣,我说得可对”·    他说完这番话,见周重煜居然还是毫无反应:“看来你当真对他毫无情意,那我便真的拿去玩了。
哈,反正你也不会在意的·”便开始挟着章天礼往后退了··    “不要动,也不要跟过来,否则他立刻就变成一具尸体·”·    周重煜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过来,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袍子底下的手却早已捏得死紧,骨节发白,只恨不得要捏穿了手掌一般··    章天礼被重新带回了马车上,马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一路上光线居然渐渐明亮了起来,想来是已经天亮了,照得车厢内也变得清晰了。
    章天礼这才看见,车厢内的那人竟然拿了块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虽然如此,但他露在外面的那两只眼睛,却还是让人一望便觉得熟悉··    ……好像在上一个世界见过。
    天亮了城门便也开了,一路上畅通无阻,道路却渐渐颠簸了起来,车厢内颠来颠去,章天礼双手被缚,不大好保持平衡,一个没注意居然身子一斜,跌到了一旁。
    那人起身过来将他扶起来,让他重新坐好,靠着车厢的一个角落,稍微稳当一些··    章天礼盯着对方的眼睛直看,对方也看着他,但分明有点不明所以的模样,扶完了他就坐了回去,过了一小会儿似乎忍不住了,粗声道:“你老盯着老子看干什么”·    章天礼一怔,移开了目光。
☆、第18章 古代朝堂(五)·“还没醒么”周重煜眉毛微拧,脸色如黑云压城,声音虽是平稳,却似已压抑着随时都要爆发的怒意,极为可怕。
    张太医只觉自己额上冒出了冷汗,却又不敢伸手去擦,只战战兢兢道:“他受伤沉重,能保住性命已是十分不易……”·    “本王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能说话”·    张太医骇得浑身一抖:“这、这个,最快也需三五日光景,慢则……”·    只听见“咔”的一声,张太医后面的话便生生噎在了喉中,因为周重煜已经将手旁桌子的桌角给捏断了。
    周重煜走出躺着那贼匪的房间,右手手臂似乎因为方才的施力而隐隐作痛,但对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现在他满腔都是燎原怒火,这火烧得他心头剧痛,却又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只能任由它不断煎熬着身心,无法得到解脱。
    此时距离章天礼被杨南天带走,已过去差不多一日了,他早就派出了大量好手,但依旧寻不到任何杨南天和章天礼的踪迹··    唯一的线索只有昨天夜里被他打伤的贼匪,可那人又伤得太重,至今还是昏迷不醒,根本无法从他口中得到半点信息。
    现在章天礼怎么样了呢·    周重煜几乎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只恐自己会先被那可怖的猜想击溃··    七年前,他到冀州赈灾,意外与江湖草莽杨南天结下了梁子。
后来杨南天来京城找韩秋声,他才知道,原来杨南天竟与韩秋声早已相识多年··    当时杨南天看在韩秋声的份上,便暂且将同他的恩怨搁下了·待到后来,杨南天又得知韩秋声对他也已心生爱意,不由大受震动,愤然离开了京城。
    原来杨南天对韩秋声亦存有爱慕之心,只是韩秋声一直只拿他当做弟弟一般,他只得压抑心中感情,没想到却被周重煜捷足先登··    数月之后,杨南天再进京城,来到王府与周重煜大打一架,落得惨败。
当杨南天身中三掌半跪在地面,却看见韩秋声反去关心周重煜那点微末伤势之时,终于决定放弃,只抛下了一句“周重煜,你要胆敢伤害秋声,我决不放过你”就离开了。
    然而杨南天其实性情乖张偏执,平日里想事情与旁人颇有些不同,他平生的豁达,几乎全用在了这桩事上·后来韩秋声因周重煜而死,他本定是要找周重煜的麻烦的。
只是韩秋声恰好死在他面前,并且嘱咐他不许找周重煜的麻烦,还要求他将自己的骨灰和遗物都交给周重煜,他才只得遵守··    周重煜心知杨南天从不将旁人放在眼内,且为人颇为阴损,只是格外在意韩秋声的事。
所以他已经猜到这回掳走章天礼,定是知道了他同章天礼的关系,认为他寻了新欢,要为韩秋声不平·如此一来,虽然他已经表现出只在意韩秋声的意思,但不论杨南天是否相信,还是会对章天礼充满敌意。
不管是为了打击自己,还是为了替韩秋声出气,他都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将人放回来··    昨夜他所说的那些手段,他虽不一定当真会用,但却也决不会让章天礼过得多么舒服。
    只是……即使明知如此,当时他也不可能拿韩秋山去换章天礼··    便是真已有些喜欢了,也不可能··    但……·    周重煜双手紧握,骨节作响,指甲陷入了掌心中。
    过了良久,周重煜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已有鲜血从他的掌心流下,划过指尖滴落地面··    他心中默道:章天礼,我一定要救你回来。
    千万等我··    马车仍在前行,章天礼被这车颠了一路,刚才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也没睡好,现在醒来,发现天又蒙蒙亮了,看来居然睡了一个晚上,而车厢中的人已经变了一个,不再是先前那个蒙着脸的,而是一个没蒙面的黑衣青年。
这黑衣青年眉眼长得还算端正,右边脸颊上有一颗小痣,章天礼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人··    此人正是杨南天··    想来是换做那蒙面人出去赶车,杨南天便进来坐着了。
    杨南天见他醒来,看了他一眼,眼里分明尽是轻视··    章天礼不想理他,但一想到这人原本将要对他做的可怕事情,不禁打了个寒战。
    在原来的剧情中,当杨南天将他带回他的山寨中去之后,便会像众多纯爱小说的反派角色一样,将他奸了又奸,顺带S|M,玩了几天之后,又把他丢给寨中其他人继续玩。
    假如章天礼此时仍是一个读者,看到这样的剧情,肯定会吐槽为什么这些反派都恰好对男人有兴趣,也太扯淡·但现在他当真面对着这样一个反派,即使他不打算进行这种剧情,心情也是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的。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车前传来一个声音道:“大哥,到了·”·    章天礼听出这声音果然就是昨天那蒙面人的。
    杨南天应了一声,一把抓住章天礼的胳膊,将他往外面拽:“走”·    他用劲不小,章天礼只觉得胳膊都要被他拽断,赶紧下了车。
下车之后,只见这里到处都是高过人膝的杂草,附近荒无人烟,乃是一座高山的山脚处··    他们弃了马车,开始沿着山脚往上爬去··    这里山路甚是难走,章天礼双手被缚,不大方便,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差点摔一跤,幸而被那蒙面人及时扶住了。
    杨南天见状不由冷笑:“瞧你这没用的样子,周重煜居然也拿你来代替秋声·”·    章天礼心想,怪我咯转念一想,又觉得杨南天反正是快要倒大霉的人,也就懒得和他计较。
    三人继续往上走去,然而越是往前走路越是崎岖,章天礼走得也就越是艰难·在记忆中,他在走这条山路的时候摔了好多回,每次都被杨南天狠狠嘲笑,到了后面才肯解开他手上的束缚,而现在,他却一次也没摔,因为每回要摔之时都会被那蒙面的给扶住。
    饶是那蒙面人也是劫持他的贼匪,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禁对他有些感谢·不过,同时他已经感到了奇怪,因为这一段根本是在他的记忆中所没有的。
    实际上,从他被劫持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他记忆中的都有一点点偏差··    而这个偏差就在于,在原本他得到的剧情中,杨南天来劫持他根本只带了一个手下,那个手下和他们一同进了魏王府,然后就没能出来,所以原本这一路是杨南天在驾车,他坐在车厢中。
    而现在,却多出了蒙面人这个角色··    走了好一段路,缚住章天礼双手的绳子终于被解开了··    此时已近午时,正是烈日当头,章天礼自从被劫持,就没吃过一点东西,现在又要在这骄阳之下走着这坎坷山路,当真是一种折磨。
    在记忆里,原主角到了这个时候就差不多要熬不住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晕过去了,在他晕过去之后,杨南天不知道怎么把他继续弄上了山,总之他的记忆告诉他,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山寨之中了。
而章天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强化了一些属性值的缘故,现在他虽然觉得痛苦,但却没有体力不支的感觉·他想,要是不晕,自己走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觉得,他为了这个世界的任务也是蛮拼的了,如果最后不把周重煜搞死搞残,别的不说,首先就对不起自己。
    等到金乌西坠之时,他们才终于爬到了山寨的所在之处··    这一回章天礼虽然没晕,但还是没能自己走上来,因为他走到中途,那个蒙面人就说:“大哥,我看这小美人脸色坏得很,可能快要中暑了。”
杨南天冷冷瞥他:“那你背他”蒙面人道:“小意思·”然后却把他一路扛上了山··    山寨内简陋得很,和他在京城内的府邸完全没法比。
他被重新缚住了手脚,丢进了一间侧室之中·根据他的记忆,此时距离杨南天来强|暴他尚且有挺长的一段时间·原主角在这段时间内惶然不已,最后却是等来了一场更为可怕的凌|辱。
    现在,他就要利用这段时间·他不仅要让杨南天干不成这事,还要为不久之后的虐渣做准备··☆、第19章 古代朝堂(六)·杨南天在山寨大堂与寨中众人吃过了饭,想起了还被关在房中的章天礼,决定去看看他。
他拿了盏灯,往那间房走去··    一想到周重煜拿那人来代替韩秋声,他便心中忿忿:明明只不过是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凭什么就能让周重煜那王八羔子背叛秋声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说不定是那床上的功夫特别好……·    很快他来到了门前,此时夜色已深,这门内先前未点灯火,现在里面便是漆黑一片。
杨南天一手拿灯,一手从袖中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上的精铁锁匙,推门入内··    他跨进门槛,左足刚往下一踩,足底霎时一痛,如被什么尖利之物猛然刺入,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立刻抽回了左脚,扶住了门框,单凭右腿站在门外。
然而,方才被刺的地方却已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麻木之意,这股麻意沿着左脚脚底,竟开始很快向上蔓延了··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杨南天心头大骇,他单腿站立地面,勉力抬起左腿,另一只手拿着灯盏去照自己的脚底,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只见他足底之上,竟不知怎的被刺入了数根银针,那银针也不知究竟有多长,只露着约莫一寸在外,看来甚是可怖。
此时他的左腿已经彻底麻木无感,这感觉开始向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侵袭了,他的左腿不由自主地放下了,他心中惊恐无比,只得大叫起来:“来人快来人”·    等听到有人往这边过来的时候,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麻软了,他跌坐在地面上,这下他才看见,原来门内门槛后的地面上,竟被生生□□了一片尖细的银针。
他方才进门之时并未注意地面,且这些银针都十分细,又被安置在门槛后面,灯盏所发出的的光亮还较为暗淡,因而他根本便是什么也不知道就直接踩进了这银针丛中·这是他自己的屋子,但寨中屋子都修筑得简陋,这地面并非砖石所铺就,而乃是泥地,地面虽然已弄得平整牢固,但却自然远远不及砖石坚硬,想要在这上面□□银针,并非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
    但做这桩事的人……·    杨南天向屋内望去,这屋子极小,一眼便可一览无余,他原本并没将章天礼放在床上,而是随手扔在了屋中一处角落,然而现下一看,屋中却根本空无一人,连影子也没见着半个·    杨南天一时只觉前所未有的惊骇。
    来的人是杨南天的两个得力手下,他们见到自己老大瘫倒在地面上,也是大惊,忙赶上去俯身看他:“大哥,你怎么了”·    这时候杨南天所中麻药的药效已经快作用到了全身,只剩肩部以上还有知觉,他说:“身体动突然不了了,还不快来扶一把”·    两人闻言立刻就来扶他,然而杨南天的身体早经变得瘫软如泥,就如喝得烂醉的人,格外沉重,他们手忙脚乱,一下子居然没扶起来。
    正在混乱间,杨南天忽的听到似有轻风呼啸而来,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暗器”便觉颈侧一凉,接着看见他那两个手下和他一起倒在了地面上。
    章天礼从床下钻了出来,将插在地上的银针一一收起了,小心放进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盒里,然后出门,从门前那倒着的三人身上跳了过去··    根据记忆,这寨中应该一共有八人,且各个都身怀武艺,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杨南天了。
    现在就不知道余下五人会在什么地方··    章天礼走出杨南天的屋子,就看见这屋子四周一片空旷,只有远处有一些树木,漆黑的夜空底下一切都是暗沉沉的。
    他心中一瞬间有些茫然,左右看了看,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弓弩,往一旁走去·由于原主角在这个山寨中一直被囚禁着,还被奸了又奸,所以对于这个山寨的总体情况其实不大清楚,这给章天礼现在的行动带来了不利——他根本不认识路·    章天礼走出一段路,突然竟看见一侧亮起了灯光,转头一看,赫然就是剩下那五个贼匪——原主角后来先后被这几人强|暴过,故而章天礼是认识他们的。
    他们也瞧见了章天礼,立刻有人喝道:“什么人”·    此话刚出,已有一人颈部中了一针,软倒地面。
    然而这几人的武功有高有低,章天礼刚才骤然出手,又恰好是碰着了个功夫稍差的,才能射中那人颈部·现在对方有了防备,又有武功较高的能听声辨器,再想一击即中就困难了。
章天礼又发两针,一针被对方武器给荡开了,另一针则射中一人手臂,未能使得对方立即倒地·章天礼退到一棵树前,这四人便将他包围住了,却似乎有些忌惮,并未立刻扑上前来。
    章天礼先前本着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当战五渣的心理,已经又用600积分强化了属性,却不知道这600积分强化的属性面对这些习武之人究竟有多少胜算可言,而现在,他的积分用来换了那么多东西,只剩下一百多了,就算把这些全部拿来强化属性,似乎效果也不会十分显著。
他背靠着大树树干,只觉此时正是身陷平生从未有过的险境,手心已有些微微出汗了··    双方正在僵持着,忽听见一个声音道:“都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儿围成一圈做啥”·    围住章天礼的人即使听到声音也没回头,有一人道:“小子,你来得可是时候,这□□把大哥给害了,快来帮忙把他抓住”·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章天礼听到这骂人的词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心想这群人果然就是没把自己当个男的吧……·    “啊,”蒙面人几步走上来,站到那说话的贼匪身边,摆了个架势,“没问题。”
说着手掌往旁边猛然一推,居然将他身边的贼匪给撞倒了,接着疾步抢了上来,直接伸手去抓章天礼的手腕··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等章天礼要防备之时,已经被蒙面人抓住了手腕,接着他就被一股大力拖得直往前去,不得不跟着跑动了起来。
    蒙面人速度很快,章天礼被他拖着手臂,也只得竭尽全力·他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后退,猛然一回头,却看见那几名贼匪跟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有人边追边骂道:“赵二蛋你个龟孙子反了啊你,快停下”·    “……”·    “你这是要往哪里跑”过了一会儿,章天礼出声问道,他的气息因为疾速奔跑而有些不稳。
    蒙面人只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要帮你·”·    章天礼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但此时若是不跟着他跑,他自己对上那几名贼匪也没什么胜算可言,便就只好先跑着再说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章天礼的口中已经全是铁锈的味道,肺也有些刺痛了,蒙面人才终于刹住了脚步·他这样猛然停下,章天礼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哈,前面没路了,看你们还往哪儿跑”贼匪们停在了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    章天礼这才看见,他们的前方竟然是……一处俗套至极的断崖。
    他还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这个,就听见蒙面人大声道:“我们宁愿死,也绝不要被你们带回去”·    ……·    一时之间,周遭静谧无声,只有山风飒然。
似乎连贼匪们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给镇住了··    蒙面人却已经伸出双手抓住了章天礼的双肩,带着他往那断崖边上纵身跃了出去··    跃出去的同时,章天礼听见蒙面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担心。”
    周重煜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的粘腻之意,才发觉身体已经全被冷汗给浸透了··    在刚才的噩梦中,章天礼赤身裸|体地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伤,鲜血流到地面上,是触目惊心的红,他勉强向前伸一只出手,手指苍白,颤颤发抖,似乎是在向他求救。
    周重煜按住自己跳动不停的心脏,仿佛这样就能稍稍缓解一些他心内的痛楚一样··    已经过去五天了,那名贼匪还未苏醒,其他方面也依然查不到任何线索。
    希望似乎愈发渺茫了··    韩秋声已经因他而死,如今又要再加上一个章天礼吗·    难道他便当真要再失去一个所爱之人·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的力气仿佛都已被抽空了似的。
    正在此时,忽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然后便是下跪声,接着有人道:·    “启禀王爷,那名贼匪已经醒了”·☆、第20章 古代朝堂(七)·周重煜上山之时,天才刚亮没多久,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天际的霞光却已是灿烂得耀眼。
    周重煜刚赶了近百里路程,彻夜未眠,但他甚至未曾做过半点停歇,便开始爬山··    他实在无法继续等待下去,因为只要多等一刻,章天礼的希望便更少了一分。
    他已经受了太多天的煎熬,不能再任由时间白白流逝了··    先前那贼匪醒后,他命人用最好的药吊住了那贼匪的性命,使尽酷刑,整整拷问了他三天,才问出了杨南天将会将章天礼带回这一山寨的信息以及这山寨的具体位置。
这座山寨靠近山顶,地势易守难攻,若要带领大批人马将其包围,不仅不能立刻攻进去,而且还容易打草惊蛇,更会对章天礼的性命造成威胁··    因而周重煜这回上山,便只带了几名高手,打算先小心地潜入寨中,暗中寻到章天礼,待到将人救出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他早已暗中发誓,倘若章天礼受到了什么伤害,他定要杨南天一干人等受尽痛苦,百倍偿还··    上山之路甚为崎岖,但周重煜武功高强,走起来并不觉得太过困难,反倒足下如风,将他那几名手下都抛在了后面。
他的手下不敢叫他慢些,于是过不多时,彼此便拉开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饶是如此,周重煜担心着章天礼的安危,五内如焚,却仍是觉得走得太慢,又觉得这路途漫长无比,只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那寨中去。
    周重煜一路展开身法,寻常人要走两个多时辰的山路,他竟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山寨大门附近··    这时候他所带的那几名手下都还没跟上来,他却已经等不及了,他绕过了那寨子大门,走到靠近寨子后方的寨墙下面。
这寨墙有一人多高,墙头上有一排尖利的木刺,想是为了防人攀援而设·周重煜朝上望了望,退后几步,提气往上一跃,便跃了这寨墙,落入了寨中··    周重煜入得寨中,刚四下望了一圈,正好看见一人从远处走来,他立刻躲在身旁一棵大树后面。
    看那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一名贼匪·周重煜心道来得正好,当下屏息静气,等那人走过大树,背朝自己之时,猛地闪身而出,从后面两步抢上,双手一伸,一手扼住他的喉咙,另一手捂住他的嘴,同时右脚往前一勾,在对方足下一绊。
    对方猝不及防,一下被他从后面制住脖子要害,身子又往前一跌,喉咙被他的手紧紧箍住,差点要断了气,却又叫不住声,只口中发出唔唔的声音··    周重煜把他拖到大树后面,在那贼匪耳畔低声道:“不要叫,不然立刻让你断气。
我只有事要问你,乖乖回答便饶了你·答应了就点头·”·    那贼匪勉强点了点头··    周重煜将两只手都略微松开一点:“章天礼在哪里”·    贼匪微微偏过头,喉中声音嘶哑:“什……么……”·    周重煜想起或许这贼匪不知道章天礼的名字,又道:“杨南天前先天抓回来个人,被关在了哪里敢撒谎就杀了你”·    贼匪道:“那人、那人……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听在周重煜耳内却霎时只如响起了一道霹雳,骇得他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双手不觉间也松了下来。
    那贼匪察觉到这变化,于是便猛地提起右手,手肘往后面猛地一撞,左手则是同时去抓周重煜扼着自己喉咙的手·他本拟这动作一定能令自己摆脱桎梏,岂知对方方才松开的手竟又骤然收紧,接着他便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足下忽的离地,整个人都被摔了出去,跌向一旁。
    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再次被人一手掐住了脖子,这回却是他侧身倒着,对方单膝跪在他身前压制着他·他朝上看去,只见那制住他的人正直直盯着他,眼中的火似要迸溅出来一般,让他想起发狂的野兽。
    “你刚刚说,他死了”周重煜听见自己的声音正在发颤··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他不知道自己用的力气已经太大了。
贼匪的眼中流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艰难地点头··    周重煜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浑身仿佛都已经没了知觉,他从喉中挤出了几个字来:“……怎么死的”·    他虽然问着,手上却并没有松开那贼匪,反倒是越握越紧。
那贼匪双手抓住了他的手,企图将他的手掰开,但他早已使不出多少力气,只能将两只手徒劳地握住周重煜的手背而已··    “怎么死的说啊”周重煜低声吼道。
    然而贼匪没有回答他··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章天礼的消息·    ……·    似乎过了很久,当看到地上的人脖子上溢出的鲜血之时,周重煜才茫然地抽回了手,他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片血红,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经把他给弄死了。
    周重煜站起身来,刹那间只觉天旋地转,差点要站不稳··    他意识浑噩间,心底不知怎的忽有一个声音叫道:刚才那人说的,可是真的·    这声音激得他浑身一抖,猛然恢复了一些神志,他胡乱地将手在袍子上擦了几下,擦脏了袍子也不管。
他继续往前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他··    这山寨地方不大不小,屋子却不算很多,若是一间一间地找,也不算什么难事,就是须得小心谨慎,不然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又要拿章天礼来做人质。
    周重煜方才停滞的思维开始重新转动,他朝周围打量了一番,没看见人,便先往最近的那间屋子走去·他伏在窗前,捅破窗户纸往里看,就见屋中空无一人。
他又打开窗户,跃入屋中,仍是一无所获,便只得再去下一间屋子··    一连找了三间屋子,都是屋内空空,就在他准备从第三间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周重煜耳力甚佳,立刻便听了出来:他这是被包围了。
    “周重煜,你要来做客怎的也不说一声早知如此,我就准备一份大礼迎接你了·”杨南天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重煜并不打算躲在屋中,他推门出去,果然看见这屋子被六七个人围了起来,这些人手中各持兵器。
杨南天则站在中间,倒提着一把刀,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    却没有看见章天礼··    周重煜的心又沉了下去,面上却是没有表情:“我是来要回我的人的。”
    杨南天轻笑了一声,道:“本还以为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想到,其实倒也在意他,竟然亲自跑来要人”说到最后,眉头已皱了起来,居然连自己的愤怒也毫不掩饰了。
    “他在哪里”·    “他兄弟们操够他了,留着他也没用,我就把他杀了,”杨南天盯着周重煜,慢慢说道,似乎有意要观察周重煜对此的反应,“尸体丢到后面悬崖下去了,现在,估计早被野狼吃光了吧”·    周重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这些话,神色似乎也没多大变化,隔了一会儿,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便去那悬崖下面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尸体。
当初我带走他的时候,你又不说,我可不知道你还会来要人·”·    周重煜一言不发,身体似也钉在了原地,他的脸色有点苍白,眼睛没有在看任何一个人,只是定定望着某处虚空,看不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杨南天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却又不敢先发制人··    七年前,他在武学方面曾惨败于周重煜,后来虽然一直勤加修炼,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胜过周重煜。
而他身边这些人,武功也只在自己之下,假如自己仍与周重煜相差甚远,那他们便是一拥而上,以多打少,也不敢保证胜算究竟有几成··    思及此处,他竟有些紧张,更加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重煜。
蓦地,他看见周重煜伸出了手,猛然握住了腰间剑柄,往上一抽··    霎时雪光闪烁··    杨南天心头一跳,大声喊道:“上”旋即几步上前,手中的刀已朝周重煜砍了过去。
☆、第21章 古代朝堂(八)·转瞬之间,便有三把刀同时朝周重煜身上不同地方招呼过来·周重煜却只略一侧身,躲开左面两刀,手中长剑向左上微微一斜,往那第三刀刀面上一撞。
刀比剑重,刀剑相撞刀本占优势,周重煜这一撞,却生生将那单刀震开一尺有余,其内力之深厚,足可见一斑·那执刀贼匪未曾料到他有此一招,但觉虎口都被震得一痛,身前顿现空门。
他还未及反应变招,周重煜那长剑已转势一削,他颈上立时多出一道血痕,下一瞬,便有鲜血喷涌而出··    不过眨眼工夫,周重煜就已杀一人·众人见状,都暗自心惊,那还在后围的几名贼匪一时都仍是持着兵刃掠阵,不敢再上前。
    杨南天方才一刀落空,便在那一空当,自己手下就已身亡,他不由心头大怒,持刀又往周重煜劈去·周重煜却不去招架,他身形斜斜纵出,已往后面那几名贼匪而去。
那几名贼匪见他忽至身前,剑身寒芒耀动,一时都是惊惧无比,即使举起兵器迎战,招式也是散乱得不成章法··    周重煜手中长剑疾挥,剑势如流水一般,瞬间又一连刺倒三人,正待刺往第四人时。
杨南天已经从后面攻到,一柄单刀直直往周重煜头顶劈下,这一刀去势凶猛,若是劈到了实处,非要教周重煜脑袋裂为两半不可··    周重煜剑尖本要从那第四人的两柄板斧间隙处穿过,刺往他的咽喉,此时却不得不撤剑回来,往旁一闪,避开杨南天这一击,同时长剑递出,往杨南天肋下刺去。
    这一剑角度刁钻,攻敌之所必救,杨南天只得刀身横架,以刀面挡住那一剑·只听得琤瑽一声,正是剑尖撞上刀面·这一撞,两人立时都觉手心微震,各自都是一惊。
    周重煜心道:多年不见,他的武功大有精进·但下一瞬,心中只剩了那一个声音:杀了他,为章天礼报仇··    他被这声音驱使,挺剑再度攻上。
他的剑法本就凌厉霸道,此时使尽全力,只攻不守,招招都是狠辣凶猛,直往人要害而去·杨南天刀法不及他快,一下就被他逼得只能防护,即使周重煜不去防守,他也分不出攻击的空隙了。
    但杨南天苦练多年,武艺其实也大有提高,此时虽然仍无法战胜周重煜,却也守得滴水不漏,教周重煜一时寻不到破绽··    其余两名贼匪武功比他二人低上许多,这时候见他二人打斗,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插不上手,只得仍站在一旁。
·    两人战了一阵,周重煜却忽觉右腿小腿处有一股疼痛之意爆裂开来,想来竟是先前骨折之处尚未完全将养好,此刻竟似又要断裂开了,当下动作就是一慢。
他们这场打斗何其危险,岂能容得他有一瞬滞涩便就是这么一慢,他的一侧空门已然大开,杨南天立刻转守为攻,单刀往下一掠,竟生生削过了他右腿膝盖·    周重煜立时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往一边倒去。
杨南天单刀再挥,这一回却是往周重煜胯间而去,这一刀径直捅在周重煜胯|下那物上,周重煜方才膝盖被削,只闷哼了一声,现在却低低地惨叫了出来·他倒在了地上,霎时间下身鲜血涌出,浸湿了他的衣袍。
    杨南天拿刀指着他的脸,却没再下刀,他看见周重煜脸色惨白,额上疼出了一层汗珠,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快意,他忍不住笑道:“周重煜,我答应过秋声不会杀你,但我却没答应他,不能伤你。”
    他的刀在周重煜脸上半寸处,沿着他的轮廓游走·周重煜只觉那刀的寒气扑到脸上,令人背脊发冷··    “我早该想到,把你废了,你就不会背叛秋声了,”杨南天将刀往下,移动到周重煜的右手手肘处,“右腿残了,右手也该跟上。”
    “等等”周重煜猛地出声,声音嘶哑无比,虚弱得仿佛就要断气··    杨南天还未刺下:“哦”·    “你……你还想要秋声的骨灰吗”周重煜道,他越是说到后面,声音越是低,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快听不清楚了。
    杨南天勉强听见,神色一变,眼睛立时亮了起来:“你肯给我了”在他以为,若是他直接抢下了韩秋声的骨灰,韩秋声泉下有知,定是不愿,但倘若是周重煜自动给的,那便不一样了。
他却完全没想到,他现在做的事,韩秋声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你留下我的手,我告诉你……位置……”周重煜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了,他气若游丝,这话说得几不可闻,到最后根本听不见了,“就在……”·    杨南天忍不住将刀收回,微微倾下身子,然而还是听不大清,不由急道:“在哪儿再说一遍”他一时没想太多,竟由微倾变为了半跪在地,将耳朵凑近了周重煜,想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
    突然之间,他只觉得身畔微风拂动,心内猛然一惊,就欲往一旁跃开,但来不及了,已有一股大力击在了他左后肩上,他疼得惨叫出声,立刻便觉胸腔翻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之意,“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吐了周重煜一脸。
    这一吐完,他却再也支持不住,居然就这么猛地倒在了周重煜身上,再也不动了··    周重煜伸手将他身体从自己身上推开,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已是呼吸全无。
方才他是竭尽全力打出的那一掌,看来威力仍是不差··    这变故来得突然,刚刚站在近处观战的两名贼匪见状,一时都有些吓呆,等看见周重煜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才想起应该有所动作。
    只是他二人方才见周重煜身受重伤,仍杀了杨南天,早已彻底丧失了勇气,根本没想到周重煜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其实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他们一回过神来,便转身就跑。
    周重煜半跪着,见状将手中长剑往其中一人背心用力掷去,又抓过杨南天那把单刀,往另一人投去·他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可那两人正好武功也低,就被这飞掷过去的一刀一剑给戳穿了身体,纷纷倒落地面了。
    周重煜见他们倒地,只觉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也要用尽,受伤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疼得脑中想不了任何事,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土地的气息灌入他的鼻中,灼热的太阳炙烤着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在迅速流失,下身和右腿痛得近乎麻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人声,但他的意识却已不受控制地离他而去了。
☆、第22章 古代朝堂(九)·朦朦胧胧间,周重煜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山上,他认出这里是山寨外面,他的掌心握着他的剑,锋利的剑刃上血迹斑驳,血从剑尖一滴一滴地淌落地面,在土上晕开。
他想起这血是刚才杀人留下的,然而杀了什么人,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朝前走去,心里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他要找到章天礼··    他不知道章天礼在哪里,他只能茫然地往前走,似乎只要不断走下去,便总能找到。
他想要走得快一些,但双腿足踝只若分别拖了个沉甸甸的无形铁球,每走一步都是吃力无比,只能用尽全力才能迈出脚步,怎么也快不起来·周重煜就在这漫漫无边的山野之中走着,他用剑劈开虬结的树枝,伸手推开巨大的岩石,纵然走得辛苦,也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前行,他似乎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但他却仍然找不到他要找的人。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蓦地出现了一处断崖,周重煜来到崖边,看见崖下赫然躺着一个人·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心中却已知道那人就是章天礼,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纵身往崖下跳去,他离章天礼越来越近了——·    周重煜猛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入目是一片雪青色纱帐——他正躺在床上,他认出了这里,这里只是他刚来此地时睡过的当地府衙屋内,却哪里有什么山林,什么悬崖,自然更没有章天礼了。
    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没有··    他的心骤然收紧,下一刻下身和右腿却都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由痛得拧起了眉,全部的意识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痛苦所淹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缓过来一些,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先前受到的创伤,忍不住忍痛掀开被子,往身下看去,就见下半身一片光裸,右腿被绷带缠了个严严实实,看不见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胯|下那处地方却是清晰可见……·    周重煜浑身一震,霎时只以为自己犹在噩梦之中,然而身上的痛楚却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正是现实。
周重煜僵了好一阵,才伸出手去,他的手指颤个不停,想去触碰一下自己那处地方,临到了近处,却终于是不敢,停了一会儿,颓然放下了手,慢慢将被子拉了回去··    他本以为自己受到的折磨已到极致,然而到了此刻,他竟发觉这才是真正地将他抛到了阿鼻地狱,让他永远身受那没有止境的滔天苦楚。
    他呆呆地望着床顶,心内却空茫一片··    一切都已回不去了··    他又失去了一个他喜欢的人··    那个人也曾那样的喜欢他,可却被他亲手推向了死亡。
    他不只又害死了自己所爱之人,他的身体也已残缺至此,成了废人一个··    他已经浑然不知自己为何还存活在这世间··    原本趴在屋中桌上睡觉的一人身板霍然挺直了。
他朝这边一看,忙在周重煜床前跪下,低声道:“王爷·”·    周重煜满脸恍惚,眼睛望着虚空处出神,没有半分光彩,似乎当这属下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属下瞥到他这副模样,不禁暗自心惊,心道:先前替王爷请了几位大夫,其中更有一位名医,他们都说,王爷的膝盖伤得十分严重,很可能留下终身的残疾,但此事王爷应还是不知。
只是他□□已经断了,都不必大夫说些什么,一看便知再没办法·现在王爷应当是已经看见了自己那里伤处,便知晓了此事,所以才这般失魂落魄·唉,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呢王爷为了救那礼部侍郎,受了这样的伤,结果人还没救回来,真是不值……·    他们这些周重煜的属下,对周重煜与章天礼的种种纠葛原本知道的并不太多,直到这次章天礼被人掳走,周重煜居然不仅去到衙门施压,还派人去查,甚至亲自跑到了此地来搜寻,他们才明白周重煜对章天礼当真有些深重的情意。
这回周重煜撇下他们独自先上了山,等他们赶到寨中之时,周重煜已重伤倒地,昏迷不醒,他们便先为周重煜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分出三人将他送下了山,余下的人才继续在山中寻找章天礼。
周重煜伤得极重,他们害怕路途颠簸,不敢将他立刻送回京城,只得先留在这山下不远处城中的府衙内,将大夫请来医治··    周重煜住进府衙便发起了高烧,足足昏迷了三日,直至今日才醒。
而就在昨天中午,在山上搜寻章天礼的一人回来了,他手中拿了一片衣角,说是在山寨后面的一处断崖边上发现的,正挂在那崖边的树枝上,看起来像是人掉下去之时留下的。
这片衣角是淡青色的,布料乃是京中绸缎庄雪云坊所出,和他们上山寨时看到的那些山贼穿的大有不同,而这里距离京城已经有将近千里,这里的人也没见有什么穿着京中衣料的,因此这衣角大有可能就是章天礼留下的。
现在他们已有人去崖下搜寻了,暂时还未再传回消息··    在周重煜房中的这属下,想到周重煜既已经残了身躯,又极有可能已经失去极为重视的人,便觉得躺在床上的周重煜有些可怜了。
他一时却没想到,他自己知道了周重煜身体残疾的情况,若是以后周重煜回过神来,会不会好心留下他的性命··    接下来周重煜不言不语,任由属下照看服侍,直到大夫来了,他才猛地抓住那大夫的袖子:“本王的伤是什么情况”·    周重煜这次来到此地其实来得隐秘,便只有当地官员知晓此事,而且那官员还以为他单纯是来营救被掳的朝廷命官的,还道他怎么亲自干起了这种事来。
这大夫是一位医术颇高的名医,哪怕在京城太医当中都有一定名气·他这回被从百里之外请来时,只知道他将要诊治的是一位大人物,此时听他自称“本王”,突然想到了他有可能是谁,立时心里叫苦,也只得硬起头皮道:“您这伤势,最少也需养上三个月,但若要恢复得如受伤前一般,却是不大可能……”·    “这么说本王是残了”周重煜冷冷打断他的话。
    那大夫给他骇得一僵,却又哪里敢直接称是,一时只呆在了原地··    在这之后,周重煜又不再说话,就连属下小心翼翼地问他何时回京,他亦一脸阴郁,同时又恍然出神,似没听见一般,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属下们不敢自作主张,只得继续和他在这府衙中待着·而那当地知府早被周重煜属下警告了没事不许过来打扰,便一直不敢前来··    如此过了几日,周重煜的伤处好了一点。
    然而他却突然闹了起来··    只因他终于开了口,问起了章天礼的情况,属下们虽然迟疑,却还是告诉了他那片衣角之事··    他看见那片衣角,又听见属下说“目前还没找到人,兴许还没有死”,便低声喃喃道:“不错,既然没有找到,那便是没有尸体,那他兴许就是没有死……他或许并未被杀死……他应该还活着的……他那般清正,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倘若真有神明,也该保佑他,不会让他死得那般凄惨……他一定还活着,他不会就这样死了……”·    如此翻覆了几句,他忽的似疯了一般,道:“他一定在等着我,我要去找他。”
然后将被子一掀,就要翻身下床··    在他屋内的那三名属下见状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住他,声音颤抖地劝他:“王爷,您的伤还不能下床属下等已在全力寻找章大人了,一定会找到的,您千万保重身体啊”·    周重煜当他们不存在一样,也不顾身上痛得厉害,往前面猛地一挣,居然还使上了内劲,一下子将扶他的人都甩了开去,但是他的右腿不能站立,胯|下又钻心一般的痛,左脚足尖刚落到了地面上,就身子一倾,往前一边摔去,幸而一名属下眼疾身快,及时伸臂接住了他,他这才没又狠狠地跌一跤。
    那属下欲将他扶回床上去,他却不死心,厉声道:“你竟敢阻止本王吗”·    他这话弄得这属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动作一僵,被他猛力一甩,又甩开了。
    然而他的伤势根本容不得他站稳,他再次朝前摔去,乓的一声撞倒了一张凳子·他倒地的时候额头磕在了凳子边上,立时青了,他这才躺在地面上不再闹腾了。
    等到周重煜被重新扶上床之时,脸色已经是煞白如雪,只有额角青了一块,颜色煞是醒目·他脸上全是刚才痛出来的汗珠,衣服也被冷汗浸得湿透了。
·    这么一来,他似乎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再提要亲自去找章天礼的事情了··☆、第23章 古代朝堂(十)·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周重煜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也可以用拐杖走路了。
    他决定动身回京,因为他已实在在外面耽搁了太长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虽然仍有京中的消息传来,道是一切如旧,但他的心中却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他想他或许应该回去了·只是他仍命从京中带来的大部分人手继续寻找章天礼的下落,而且不只要在那山中找,这附近的城镇村庄也要一一去找··    哪怕希望已十分渺茫,他也不会放弃。
只要一天没有见到尸体,他就不愿意相信章天礼真的已经死了··    周重煜躺在宽敞的马车里,呆呆地看着一侧的车窗·车窗是关着的,窗上的帘子却未放下,初秋的阳光仍是暖洋洋的,透过窗格照进来,照到他的一只手臂,可他却只觉得从心底透出彻骨的寒,而且仿佛怎么样都不可能再暖起来了。
    他所乘的马车已是当世最好的,如此急速前行,却不免还是有些微的颠簸,只是现在这颠簸却远没先前那么厉害了,想是道路愈渐平坦了··    刚才似乎有人跟他说,已经进了京城的城门了……·    恍惚间,他这样想着,下一瞬,意识却又游向了虚空之处,胸腔却似被个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又一下一下地抽痛起来。
    在他闹起来那次之后,他看上去竟渐渐地从伤痛中走出来了,他的眼神不再空茫,他似乎恢复了从前的镇定冷静,更在不久之后就决定回京,好像已经打算重整旗鼓了一般。
    这远比当年他走出韩秋声之死的阴影快上了许多··    但是,这只是因为他已经能够更快地将悲痛掩藏起来··    实际上,他根本就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每每四下无人之时,哪怕没有刻意去想他受的伤,没有刻意去想章天礼,痛苦也会如带刺的藤蔓一般将他紧紧缠住,让他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想他或许永远也无法从这无尽的折磨中逃离出去了··    但他并没打算有意逃离··    因为他竟隐隐觉得,这些是否便是他让章天礼受到那些伤害、甚至悲惨身亡的惩罚·    倘若如此,那么他理应承受。
    而且,假若受到这样的苦楚,能让章天礼活着回来,那么他便是受得再重一些,又有何妨呢·    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马蹄声,似乎是几十骑一齐奔驰过来,听来颇有些震耳。
    周重煜恍然一惊,心里忽的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来,他忍不住勉强支撑着坐起身来,一只手推开了车窗,向外望去··    在那片亮得耀眼的阳光下,他看见有两列骑兵从街道的另一头踏烟而来,他认出了那些人的衣着——他们是京中禁卫。
    为首的那人看服饰正是那禁军统领,他体形精壮,神色强悍,看他跨在马上的姿态,便可知他是一位身手矫健的高手··    然而周重煜却对这人没有半点印象。
    这当然已经不是他的人了··    而他的人去了哪里,已不言而喻··    禁卫军们很快靠近了他们,将他们迅速围拢起来,行动间十分训练有素。
    为首的那人带来一道圣旨,他们只得接旨··    原来竟是皇帝知他已经回京,便宣他入宫,他们特奉谕旨前来护送··    周重煜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那一切事物似乎都摇晃了起来,在这刺眼的天光下渐渐融作了一片,白花花的直晃人眼,让他看也看不清。
    他觉得前方已有一个准备妥当的陷阱在等待着他,但是此时他除了跳进去之外,别无选择——难道他还能公然抗旨,命手下之人在这里同禁卫军打起来不成·    何况他身边并无多少人手,他自己右腿又已经残疾,就算当真打了起来,也是毫无胜算。
    没想到,每回当他以为他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再也不会受到比当前更厉害的折磨的时候,现实总是要给他更为沉重的一击,将他打落到更深的泥沼里去。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周重煜终于放下了窗子,他突然感到很累,浑身的力气都似被彻底抽空了,他先前的不安已经落到了实地,他反而便不再担心了,他无知无觉地躺回了榻上,任由马车继续向前驶去,驶向那等待他的结局。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正如他的未来一样··    周重煜到底是在外面荒废得太久的日子,也受了太过沉重的打击与伤害,以致破绽百出,生生将打倒自己的机会双手奉到了别人面前。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受制于人,更何况是本该将整个天下都握在掌内的帝王那皇帝就算再如何温吞胆小,也终于没有愚蠢到放弃这绝妙的时机。
他大刀阔斧地干了一场··    被人拿下的时候,周重煜甚至已经没有一点意外了,所以他也根本没有反抗·虽然倘若他当真反抗起来,即使右腿已残,凭着他往日的武功底子,就算逃不出皇宫,也尚可负隅顽抗一会儿,教他们不能轻易将自己擒下,费一阵子工夫——但这却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被按在大殿的地面上,右腿因为下跪的姿势刀绞一般的疼,地面冰凉刺骨,他的衣衫却已湿透——全是痛出来的冷汗。
    那往日他颇为瞧不起的皇帝此刻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着他,而从前那一班与他作对、却完全没被他放在眼内的大臣们,正在审讯着他,宣布他所犯下的罪行。
    他的意识已经痛得不大清楚了,只依稀听到一些什么“欺君擅权”、“结党营私”、“紊乱国政”之类的词··    条条罪行都是那般的严重,全无半点回旋余地。
    岂非……该当……斩立决……待我死后……却能不能见到韩秋声……章天礼呢……·    神志模糊间,周重煜这样想道,然后终于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中去。
☆、第24章 古代朝堂(十一)·“……上头那位念在魏王及其父辈昔日功绩,并未杀他,只将他终身囚于南牢……”·    “可一辈子呆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隔壁桌冷不防飘来这么几句话,旋即那声音似又被周围的一片嘈杂所淹没了。
    章天礼不禁微微一怔··    此时他正坐在一家酒楼之上,他身上穿着一件极不起眼的粗布衣服,脸上有些络腮胡子,乍一看去只似个寻常粗汉,就算是从前与他相熟之人,也很难一下子把他同那个风姿翩翩的礼部侍郎联系起来。
而与他同桌而坐着的是一名青年,生得眉目俊朗,虽然并未穿着什么华贵衣衫,却自有一股潇洒之气,让人一望便心生好感··    这人名叫赵二蛋··    ……虽然这是否是他的真名,让人十分存疑。
    要说章天礼现在为什么会和这个赵二蛋在一起,还得从他跳下悬崖那时说起··    那天夜里,那蒙面人带着章天礼跳崖,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章天礼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然而他们纵身跃出之后,可能只过了一秒,章天礼就发现自己停了下来,双脚站在平地上,他再往四周一看,发现正身处于一块山石上,这块山石大概有两米宽,一米长,悬在这崖壁上,生生突出这么一段,成为了一个平台,而由于这崖壁越是往下越是倾斜之势,故而若是从方才的断崖上往下看,恐怕只能看到这处平台的一个小角,根本不知道这里另有一方天地。
这山石后面的崖壁上还有一个山洞,洞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而另一边则是高远的夜空,一轮圆圆的明月孤悬于天,洒下一片清辉··    这里寂静无比,只有夜风呼呼地吹过。
    那个带他跳下悬崖的蒙面人人慢慢松开了他的肩膀,突然在他耳畔用极低的声音道:“别出声,来·”说着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走去。
    两人进入洞中,蒙面人点起了火折子,洞内霎时明亮了起来,章天礼这才看到这洞其实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远处仍是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赵二蛋又说:“跟我来。”
又拉着他继续前行··    他们就在这漫长的甬道中一前一后的前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脚步声在这洞里响起,却只让人感到愈发的死静··    走了好一阵,章天礼终于忍不住道:“刚才谢谢你……但你到底是谁”·    这声音在甬道中荡出了回音。
    “我啊,我叫赵二蛋·”·    这却让章天礼微微一怔,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你真叫这个”,但还是忍住了··    “哎,我的名字是不太高雅,不过名字这种事,没办法嘛。
啊对了,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可好听·”·    对方走在自己前面,章天礼看不见他的脸,但他听出对方的语气带着轻松的笑意,他已经能想象出对方那微微弯起的眉眼和扬起的唇角了。
章天礼虽然十分怀疑对方其实不叫赵二蛋,但也不好问出口,就换了个问题:“赵……大侠,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他们要害你,我看不过去。”
    “但你不是同他们一伙儿的吗”·    “谁跟他们一伙儿啊,我混进这山寨,是为了别的·”·    “啊”·    “咳,”赵二蛋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是我自己的秘密,恕我不便相告。
总之,我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所以我才救了你·”·    “那就多谢赵大侠了·这条路是通往山下的吗”·    “倒不是直接通往山下的,这山洞里的路没多长的,出去了之后还要走很久才能下山,而且如果你想回到之前你上来的那个地方,就得走上更久。”
    “很久是多久”·    “大概要一天吧·”·    “……那我们是不是走近路下山……话说我们是下山吧”·    “自然是走近路下山……除非你还想回山寨去。”
    “当然不想”章天礼说·虽然他原本构思的虐渣攻的计划已经由于现在的情况发生了一点偏差,但他已经想好了修改的方法,所以下山也没什么。
    根据他记忆中的剧情,周重煜会一个人来救他,并且在他被几名贼匪强|暴的时候找到他,然后立刻杀了那几名贼匪,带着他杀出山寨,在杀出去的时候,周重煜一边护着他,一边又要和杨南天等人打,因为分心在了他身上,不能全然展开手脚战斗,所以受了不轻的伤,一条腿差点残。
    当然,即使如此,周重煜最后还是凭借着正牌攻的光环,杀死了杨南天等人,带着他走出了山寨·走出山寨不久后,周重煜就会因为受伤而快要支持不住,在原来的剧情中,原主角将会拖着被□□了好几天的残菊和伤痕累累的身躯,和周重煜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连周重煜昏迷过去之后也没抛弃他,最后在连他自己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被正在往山上赶的周重煜的属下们发现,一起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所以,按照章天礼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先将山寨里人的全部药倒,等到周重煜来救他的时候再把他们给弄醒,自己躲到原剧情中关押他的那间屋子,等着周重煜来救他。
当周重煜找到他,问他怎么样的时候,他就可以假装已经被虐待和强|奸过,这样一部分虐心值就可以到手了·而等到周重煜救他出去,又在山寨中被杨南天等人打伤,他的剧情完成度、虐身值就又到手了。
    然后周重煜带着他杀出重围,与他搀扶着走出山寨之时,他就要开始闹起来,怒斥周重煜自己本来那样喜欢他,他却为何将自己当做替身,还害得自己这么惨云云,周重煜一定会为此大感心痛,就像在原来的剧情里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样。
    甚至周重煜的心痛还会超过在原剧情里的程度,因为在原剧情中,他还没有完全知道对章天礼对他所抱有的感情,他仅仅是觉得他扼杀了章天礼有可能对他萌芽的感情,而现在,他却会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是他亲手扼杀了章天礼对他的爱。
·    至于他闹起来之后,由于周重煜身受重伤,所以过不了多久就会支持不住而昏迷过去,他就会在这个空当里把周重煜给废了,同时赶紧离开,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让周重煜再也找不到他,以此来再打击周重煜的内心。
    现在,他却没能成功地将那些贼匪们全部药倒,而且他还已经离开了山寨,正准备下山·事已至此,他索性打算干脆在山下等上几天,等算到周重煜差不多来救他的日子,再上山悄悄潜入山寨中去,躲到剧情中关押他的地方,继续展开原剧情。
他相信这样他同样可以完成任务··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一点微光了,原来是到了这甬道的出口·他们二人走了出去,章天礼往四周一看,看见这里果然还是在山林之中,只是仿佛比先前那悬崖上的山石平台处低了一些。
    “走吧,下山去,这路不好走,你小心着点·”赵二蛋说,此时他仍是握着章天礼的手,便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下山的路果然比他们上山之时所走的还要困难得多,加上周围黑漆漆的,火折子的光不够亮,更让人走得颇有些心惊胆战。
    章天礼虽然强化了属性,但他这两天一直没休息好,晚上为了对付杨南天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先前又跑了那么一长段距离,现在走这山路,已经觉得有点吃力了。
    他们走了一阵,赵二蛋突然说:“哎,走了这么久,累得慌,休息一下行吧”然后便在山路一旁找到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带着章天礼坐了下来。
    章天礼隐隐觉得其实赵二蛋根本不累,只是看出自己累了,才说要休息,心里不禁又对他有点感谢··    但如此一来,他就更觉得这个赵二蛋疑点重重了。
不过,他却不是对他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怀疑·他只是怀疑,这人……是否也和他自己一样,是不断地穿越到各个世界完成任务的··    因为这个赵二蛋……实在长得很像第一个世界的顾昭扬。
    虽然他一直蒙着半边脸,但从他那露出的眉眼来看,分明就是一个人··    那些什么电视剧里蒙住下半张脸就认不出人的情况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他偷偷问过了系统,甚至把赵二蛋其实是另一个玩家的猜测也说了出来,结果系统避开他的猜测不答,只说如果要知道赵二蛋的具体情报,需要9999999积分。
这情况和他在第一个世界里想要知道顾昭扬底细的时候如出一辙··    所以,章天礼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理由怀疑,赵二蛋就是顾昭扬,而且他就是来做任务的。
    只不过,他的任务应该和自己的不一样·章天礼初步怀疑,这人的任务可能是充当男配刷自己好感度,或者帮助自己完成任务什么的··☆、第25章 古代朝堂(完)·两人下了山之后,天还没亮,天色依旧黑沉沉的,月亮也尚且明亮,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快天亮的样子。
    赵二蛋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去吧·怎么说我也算是把你绑来的一份子·”·    章天礼倒是也没想好要去哪儿,按照他修改后的计划,他现在应该找个地方躲上几天,好等到周重煜快来救他的时候,他再重新回到山上去,继续原剧情。
    赵二蛋见他不答话,又说:“对了,我怎么给忘了,你原本是京城人士嘛,要不我送你回去”·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章天礼心想回京城那不是要完蛋赶紧说:“不用了,不如就……送我去附近镇上吧。”
    两人走了一阵,突然听见赵二蛋又说:“说起来,刚才我带着你跳崖,那群山贼肯定以为我们都死了·要是有人这时候去救你呢,大概也会以为你死了,所以你最好还是赶紧传个信回去,报个平安什么的。”
    章天礼听得心中一跳,觉得他的话分明意有所指,接下来却听见他又说:“不过……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如果是你那个相好的王爷,照我说就该让他以为你死了,让他好好地伤心一下——据我那时趴在墙头上观察到的结果,他虽然当时没把你换回来,但他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
    章天礼更加惊诧了: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指导自己该怎么虐渣攻吗·    果然非常可疑·    章天礼于是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让他以为我死了,很伤心以后呢。
你觉得还能怎么让他更伤心”·    “更伤心啊……要是一直让他这样以为下去,他就能一直伤心下去了·因为他就会觉得是他害死了你,就会深受对你的内疚和思念之情的折磨,当然,这个时间的长短倒是不一定,不过短时间内他还是回伤心的——可惜你是不能这样啦,因为我记得你是个当官嘛,你很快就得回京城去的。”
    章天礼没答话,心里却开始琢磨起他的话来了: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给自己提供另一条虐渣攻的思路,即让周重煜以为自己已死,以此来获取虐心值。
这似乎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主意,毕竟虐心值并不是很好获得,但是这样一来,就不知道虐身值和剧情完成度怎么样了……·    不过,给他提出这个思路的赵二蛋……·    章天礼往赵二蛋瞥去,觉得或许可以对他进行一下试探。
    假如能够摊开身份,他们岂不是就可以把剧情也摊开来商量,而不必像现在这样拐弯抹角的吗而且那样应该也能更有利于他们彼此完成任务。
    他想了想,决定又来一个羞耻play··    他开始低声哼起了歌··    哼完后,他看见赵二蛋在看着自己,他说:“刚才两首,都是我家乡的歌。”
    火折子的光芒映照着赵二蛋的脸,可以看见此时赵二蛋的眼神仿佛有点复杂··    “很……特别·”·    “赵大侠可曾听过”·    “……不曾。”
    “原本我一见到赵大侠便觉得亲切,还以为赵大侠与我是同乡·”·    “我祖籍江阴,却从未听过你唱的歌……你也是江阴人吗”·    “哦,不是,我却是认错了,抱歉。”
章天礼只好这样说道,然后不再说话了··    刚才他并未唱歌词,只是哼唱了两段旋律,一首是国歌,一首是最炫民族风,前者是因为这首歌但凡是中国人都该懂,后者则是因为他在第一个世界中的时候,用电脑放过最炫民族风,顾昭扬还对此大为震惊,所以可以确定顾昭扬是懂这首歌的。
    他唱歌从不跑调,然而现在赵二蛋却对他的试探毫无反应,这只能说明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是他的确只是个NPC,第二就是他故意无视自己的试探·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自己再怎么试探他也不会有所反应。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则是说明他并不想暴露他的真实情况,以后再去用类似的方法试探他,他也同样不会有所反应··    既然如此,章天礼决定暂时放弃。
    章天礼和系统交换了一些变装和银两,在附近的镇上逗留了几天,等到周重煜来的日子,再次上了山··    他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来,所以他偷偷地潜入了山寨里,找到了原本囚禁他的那间屋子,躲了进去。
    这个过程异常的顺利,他于是在屋中耐心等待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他没等到破门而入的周重煜,却听到了一阵打斗的声音·这打斗声似乎是从前面不远处的位置传来的。
    他差点要惊呆: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应该已经是周重煜来的时间点了,为什么外面却打起了架来难道说周重煜还没有救到他就已经和杨南天等人打起来了吗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还说由于他之前不在寨子里,所以产生了蝴蝶效应:那些人没有人强|暴,就勤于巡逻,故而提前发现了周重煜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屋子,往打斗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才走了几步,就从旁边冒出个人来,挡在了他面前··    他一看,居然又是赵二蛋··    “你怎么会在这儿”赵二蛋一副愕然的模样。
    章天礼跟他解释不清,干脆就说:“我也有事,你别挡着我·”·    赵二蛋却不让:“前面打起来了,危险得很,你不会武功,别过去。”
    章天礼道:“没事儿,你让我过去·”·    赵二蛋说:“好,我和你一起过去·”·    打斗声是从不远处的一座屋子前面传来的,很快他们就要到那座屋子后面了,赵二蛋却突然拉住了章天礼:“到屋顶上去”·    他似乎知道他不想立刻被他们发现。
    “怎么上去”·    赵二蛋又抓住了章天礼的双肩,就像之前在断崖那里时一样,纵身一跃,两人一齐往那屋顶上飞去。
    他们飞上了屋顶,从屋顶上便将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这时候却正好是周重煜刚被杨南天刺中膝盖和胯|下之时··    章天礼一上来就看到这一幕,看得都觉得疼,浑身不由颤了一颤,然后才想起,这下虐身值又到手了。
    等周重煜解决了全部贼匪,倒在地面上的时候,章天礼开始犹豫要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周重煜的属下已经赶到,将他给救走了。
章天礼彻底失去了出现的机会··    他既然没有了这个机会,一时也没了主意,干脆又和赵二蛋下了山,住回了原来住着的客店··    结果当天晚上,系统就告诉他,由于周重煜为他的死而感到巨大的悲愤和心痛,得到虐心值50,又因为周重煜为了他和杨南天打架,膝盖断了,那玩意也断了,获得100点的虐身值,加上之前的数值,虐身值已经满了,虐心值还差26,剧情完成度还差5%。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章天礼于是决定不回京城,继续在外面攒虐心值·不过他倒是不想待在这个小镇,而是想顺便去别处走走。
    他相信周重煜以为他死了,便不会派人再去找他,而且古代信息交流十分不便,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人找到··    只是他一决定出行,在路上居然又遇到了赵二蛋。
    不过,章天礼心里已经认定了赵二蛋也是来做任务的,出于一种“被选中,都是不容易”的心理,便也随他去了·而且不得不说,其实赵二蛋帮了他那么多次,他对赵二蛋还是挺有好感的。
如果赵二蛋的任务真的是来刷他的好感度的话,那么他个人认为赵二蛋完成得还算不错··    到了今天,虐心值早就已经满了,章天礼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剧情完成度还差百分之一。
根据后来系统又不断增加的虐身值和虐心值信息来看,他是实在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让那剧情完成度继续增加了,因为周重煜已经被下了大狱了,他难道还能跑到狱中去发展剧情不成·    他开始有点焦心了,这个世界又没有行动提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应该回到京城去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赵二蛋突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章天礼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就是我想我应该回京了·”·    “也是,你也在外面耽了这么长时日,是该回去了。
这样,那我就正好上京去拜会我姑妈·”·    他就算不说,章天礼也知道他肯定是要跟来,但他心里想着“他也不容易啊”,就笑着说:“那很好啊。”
    到了晚上,章天礼正要睡觉,突然听到系统的声音:·    【目前虐心值100,虐身值100,剧情完成度60%··    任务完成。
玩家01号是否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    原来任务就这么完成了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是。”
    接下来那漫长的回京之路,还是交给原来的主角完成吧··☆、第26章 番外:后续·周重煜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死··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现在的这个处境,究竟是否比死要好上一些。
·    那时周重煜在大殿上痛得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坐在冷硬的地板上,背脊靠着墙壁,周遭光线极暗,几乎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意识混沌,无法集中精神思考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只感觉到他浑身上下俱是痛楚,尤其是两处肩头和右腿,更是痛得似已麻木·他稍微动了一动,就听见铁链冰凉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而双肩却只痛得更厉害了,他霎时心中一震,强忍住疼痛又动了一动,只仍是听到铁链撞击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有些惊骇,一时不敢再动,便呆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居然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昏暗,他看见这里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姑且还算干净,只是四壁徒然,什么也没有,只有正前方有一排密密的铁栏,一根一根极是粗壮,从顶上插‖入地面,教人绝难从这里过去。
一侧还有一扇门,也是用铁条做的·而在这之后,又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周重煜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这里自然就是监牢··    难道他已经被收押了,只待最后的斩首吗·    可身体却又为什么这样的疼痛连那原本没有受伤的肩膀,都似痛得被利刃穿透了一般·    他蓦地想起一种可能,赶紧低头看了一看,接着侧着头去看他的身后,浑身已经彻底僵硬。
    虽然方才已隐约料到,但如今当真看来,却根本令他只觉身在噩梦之中··    ——他居然看见两条铁链自身后的墙上垂出,穿透了他的皮肉,生生地从他那两边的肩胛的琵琶骨处穿了出来·    他盯着那血肉模糊之处,怔了好久,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原来那皇帝如此狠毒,竟然命人用铁链把他的琵琶骨给穿了,这样就算他不死,也是半点武功都再使不出来,连寻常人都比不上,彻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他原还以为只会被判斩立决,结果,上天却似乎还嫌那样的处罚太过干脆利落,还要给他这许多的折磨··    他呆呆地坐在地面上,任由痛苦继续吞噬整个身体。
    ……·    周重煜不知道他已经在这处牢房之中待了多久了,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就连送饭送水的人也没有··    他想要昏睡过去,因为那样就感觉不到痛苦了,然而肉体的痛楚却又让他连睡都睡不着。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他胡思乱想,只恨不得就此死去,但此时或许是因为穿了那琵琶骨,他的双手都使不出力气了,即使想要自尽,都不知该如何去做。
而且,不知为何,他终觉有些不甘··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周重煜终于感到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也许是因为饿的,也许是因为痛的,他的脑袋开始眩晕,他的神志开始模糊,他以为他终于快到得到短暂的解脱了,这时他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这里原本极静,连他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那脚步声便就在这无垠的寂静中回荡,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心不由也跳得快了起来。
    这或许是要带他去向最后的死亡·    他看到一簇光亮渐渐靠近了他,原来是一个人提着一盏灯朝他走来·看那人的衣着,却是一个狱卒。
那狱卒另一只手上还提了一个食盒,待走到了牢房近前,他便在地上放下了食盒,从里面先后拿出了两个碗来,一一放在铁栏前面,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周重煜见状,立刻出声叫道:“等等”他这一发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狱卒闻声停下,不耐烦地道:“干什么”·    “本王……我可是要被问斩”·    “问斩圣上仁慈,留下了你的性命,你以后就在这儿老实呆着吧。”
    周重煜大为骇然:“他没有处死我,而是要将我终身囚禁在这里”·    “是啊,”那狱卒哼笑一声,“行了吧,捡回一条命,你算是走运的了。
因为你从前身份尊贵,又是要关上一辈子的,上头还命我们专门给你收拾出了这间牢房,比其他的可都干净不少呢,你也别不知足了·”·    周重煜只若天也塌了下来一般,脑中乱糟糟地转着些念头:此地不见天日,若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岂非比死了还要难受他这却是要有意折磨我……·    思及此处,他愈发恨得肝胆俱裂,想要握紧拳,却又使不出多少力气。
他满腔恨意无处发泄,一时萌生死意,当下拿头往一旁墙上猛地一撞,发出砰地一声,接着便往地面上倒去,人事不知了··    ……·    周重煜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下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又觉得头疼欲裂,四下一看,却还是睡在那间牢内。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先前拿头撞墙的事来,才意识到原来是没有死成··    他在地面上躺着,一动也不想动,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忽的听见一阵怪异的声音,绵绵不绝。
他心中奇怪,又过得一阵,才发觉这声音是从他腹中发出来的··    竟是饿了··    他想起先前那狱卒送来的两个碗,往那处一看,看见那碗还摆在那里。
    他便挣扎着朝那碗爬过去·他的右腿已是彻底地废了,因为刚被穿了琵琶骨,双手也是使不出什么力气,因而就算是爬,也爬得吃力无比··    好不容易爬到了铁栏前,他伸手去将那两个碗拿进来,他的手不断地颤抖,差点要打碎了碗。
拿到眼前一看,却见那两个碗中一个装的是饭,一个装的是水··    他喉中干渴,先喝了几口水,然后便去看那饭··    那饭自然不可能是从前惯吃的白米饭,只是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微微发出一股馊味。
    这样的食物,若是放在往日,周重煜根本连看也不可能看上一眼·但此时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饿得快要发慌,也只能把这种东西就着水吃了下去。
    他吃完了这平生最差的一顿饭,突然觉得竟有些想笑:难道他的下半生,都要在这样的屈辱中度过吗·    他几乎要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然而唇角刚微微一扬,眼睛里就已湿润了。
·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他不知外面时月,只知道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起来了··    有一天他正在睡觉,突然听到一阵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一惊,醒了过来·然后他看见牢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衣衫邋遢,手脚都被镣铐束缚着,和他一样,看来也是一个囚犯·其余的两个,则是狱卒。
    一个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门,将那囚犯粗暴地推了进来,然后关上了牢门··    周重煜悚然看着那囚犯,不知他们为什么要将这人同自己关在一起。
    那囚犯进来了,便似没看见周重煜一样,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了·周重煜也懒得理他,自从他被囚在此之后,他早就丧失了对一切事物的希望,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也许仅仅是因为生存的欲望还未完全被抹灭而已。
    他们两个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好几天,似乎没有一个人有进行交谈的意思··    这天周重煜又靠着一个墙角睡觉··    他在这里最常干的事情就是睡觉。
在他睡觉的时候,他时常会梦到一些从前的人和事,比如韩秋声,比如章天礼,梦到那些虽然在他醒来后只会让他徒增悲伤,但却总比对着这昏暗的牢房要好上许多··    然而今天周重煜没有做梦。
他很快就醒了,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扒他的裤子··    刚睁开眼来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那囚犯压在自己身上,等到觉出有一样硬硬的东西正在往自己身体里捅时,他才猛地明白过来。
    他既惊且怒,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然而那人到底没被穿琵琶骨,力气比他大上不少,他终于没有挣扎开去··    ……·    仿佛过了很久,事情才结束了。
    那囚犯又坐回了原来的那处墙角,模样有些满足··    周重煜瘫倒在地上,身体痛得几乎动不了,后面粘腻一片,让他感到恶心欲呕。
他勉强把双腿合拢,颤着手将裤子拉了上来,心内已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慢慢地爬到铁栏前面,那里有两个空碗·他拿过了其中一个,往地上一摔。
    碗碎了··    那囚犯看见这边的举动,戒备地看着他,终于说话了:“你想干什么”·    周重煜没理他,他只拿起了其中一块碎片,碎片的一角尖尖的,很锋利。
周重煜的手有点发抖,但他终于往自己左手手腕处划了下去··    在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此时的牢外,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呢·    此时将近亥时,夜色已深。
    章天礼正在案前写字,忽有一阵熏风飘来,带着股微微花香··    章天礼想起大概是那院中种着的树开了花,便搁下手中的笔,从案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果然看见一树堆雪一般的花。
而这时天幕正如一泼浓墨,今夜几乎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悬··    章天礼抬头看着那月,忽的竟有些恍惚,一时间想起了一个月前与赵二蛋分别的那天,天上也是这样的圆月。
    他说办完一桩要事便会上京来,但却也不知要到何时……·    “章兄——”·    章天礼听见这声音,先是惊诧,旋即便是惊喜。
    因为他看见,那院中的花树下,他方才想着的人已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三章魂都要散了(躺·    渣攻死没死,其实还不一定……不过反正都是惨惨惨……·    下一个世界又是现代篇啦·☆、第27章 豪门(一)·【恭喜玩家01号完成第二个世界的任务。
本次任务综合评分65,玩家01号获得积分奖励1950·】·    “……评分和第一个世界的一样”·    【是的。
】·    “可是周重煜已经比霍怀锋惨多了吧”·    【虽然事实上是这样,但是这种惨有些并非是你直接作用的,而只是因为你的行为导致的蝴蝶效应。
还有,这次虐心值的获取途径也比较单一·第二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按照新手的标准来进行评分了,所以玩家01号的评分还是不变·】·    “也就是说,我必须得直接让渣攻产生惨的结果,并且搞更多的花样,才能让评分更高”·    【不错。
】·    章天礼想了想,说:“那么,假如在第二个世界中,周重煜的入狱根本就是我策划的……或者哪怕是参与推动的话,然后我再让他知道这件事,让他不仅因为之前的痛失所爱而心痛,还因为后来的发现被报复而心痛,是否就会提高评分”·    【不错。
】·    章天礼听到这个,不知道该不该感到遗憾··    其实一开始,他不是没考虑过进行一些政治上的斗争,但由于原主角本就不是一位有多高政治手腕的人,他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也没什么信心,加上第二个世界的剧情不太涉及到这个,又发展得比较快,他干脆就还是只利用记忆中的原剧情来虐渣了。
    “那么剧情完成度是否也会随之增加”·    【不错·】·    “所以这些也可以看做是有利于达成任务的支线对吧”·    【不错。
玩家01号很有潜力,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请继续加油ヽ(ゝw)】·    章天礼觉得自己又get到了一点这个游戏世界的规则··    他在第一个世界结束后也思考过为何自己的剧情完成度只有百分之六十,而系统对此的解释是剧情完成度由主线和支线构成,章天礼只完成了基本主线,所以就只有百分之六十。
在第二个世界中章天礼当然也想完成支线,可是他却没找到有什么支线,他也问过系统,系统只让他自己寻找·而现在看来,这支线似乎是要由他自己去发展出来··    【现在将正式进入第三个世界,世界名为《重生之圈养宠爱》,玩家的任务依然不变。
正在读取剧情……】·    尽管章天礼从一开始就认清了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剧情基本和俗套狗血里的文如出一辙,但听到这名字不禁还是有点嘴角抽搐:这题目简直和第一个世界一样透着赤|裸裸的俗套狗血气息呢……·    章天礼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还是躺在床上。
    三次穿越到新世界都是在床上,也实在是够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见他又来到了一个现代世界,所在的这个房间极其豪华,比起第一个世界一开始的那个更显富贵奢华。
    这次的剧情有点与时俱进,有重生元素在里面:·    这个世界中的章天礼是豪门之子,家中除却父母之外,他还有一个哥哥章宇荣·他们原本一家四口生活和睦,也算其乐融融,然而就在他十四岁那年,这一切被打破了:·    一次意外车祸夺去了他父母的生命,他与哥哥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
    在他父母的葬礼结束后,他的叔叔章瑞成连同他的婶婶一起找到了他,希望能得到他的监护权·他们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秘密:原来章宇荣根本不是他的亲哥哥,而只是一个收养来的孤儿。
当年章天礼的父亲原本因为身体问题导致不育,以为终身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故而才收养的章宇荣·结果过了九年,他竟被治好了,这才有的章天礼··    章天礼不愿意相信,但章瑞成言之凿凿,还出示了一系列相关材料,又说他家一定有一本领养证,甚至提出,可以带章天礼去到有关部门和当年的孤儿院进行询问查询。
章天礼这才总算有些相信了,但他还是不同意让叔叔成为自己的监护人,因为章宇荣一直对他很好,就算章宇荣不是他的亲哥哥,那又怎么样呢·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于是章瑞成终于还是没有成功,章天礼的监护人理所当然地是章宇荣。
    章宇荣当年才二十三岁,却独立接管了他父母的企业大权,将企业打理得有声有色,让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章瑞成无从下手··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忘记好好照顾章天礼。
    在生活和学业上,他都时时着关照章天礼;在章天礼被人欺负和孤立的时候,他替他出头;甚至在章天礼十七岁时,被他章瑞成害得被人强|暴之后,他也一直陪在他身边,耐心地劝慰他,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用温柔的治愈带着他慢慢走出了阴霾,后来更是整垮了他的叔叔,抓住他的其他把柄将其送进了监狱,还派人打残了强|暴他的小混混,替他报了仇。
他对章天礼说:“小礼,有哥哥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哥哥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在章宇荣这样的关怀之下,章天礼渐渐竟对他产生了超越兄弟之情的情愫。
    有一次,在章宇荣睡着的时候,章天礼竟忍不住偷偷地吻了他,等吻完才惊觉自己干出了什么事,难堪得面红耳赤地赶紧离开··    这一次之后,章天礼终于完全明白了自己对章宇荣的感情。
    然而,即使如此,这充满禁忌的爱情却让他根本不敢往前跨出半步··    他心知这段感情本就不该开始,却又无法将它放下,便只能将它深埋于心底,只希望章宇荣不要看出端倪。
    但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感情,想要不被它困扰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在章天礼为自己注定无结果的单恋而深受折磨的时候,章宇荣却突然向他表白了··    这意外的表白让章天礼既诧异又惊喜。
他看着深情凝视着自己的章宇荣,虽然心内仍有些挣扎,但还是立刻接受了他··    就这样,他们之间原本纯粹的兄弟之情变成了爱情·那一年,章天礼还没到十八岁。
    章天礼本来真的以为他可以和章宇荣过上一辈子,但渐渐的,他却觉得有什么不对··    比如章宇荣在与他做的时候,虽然不能说不温柔,但一些细节处总让他回忆起被强|暴时的情形。
    由于一开始被药物迷晕,醒来后又发觉双手被缚,眼睛被黑布蒙住,所以他根本没有看见强|奸他的人长什么样子,但那人是怎样摸他、亲他、逗弄他,怎样侵犯他,在满足之后又发出什么样的喟叹,这种种的细节,他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毕生难忘。
    至于后来,是章宇荣派了私家侦探进行调查,才查出这件事是章瑞成派人干的,至于究竟是如何查出的,以及查到的相关证据,都是章宇荣告诉他的,给他看的也是二手的资料。
    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浮了上来,但章天礼立刻就把它压了下去,只仅仅把这当做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毕竟章宇荣一直对他这样的好,他又怎么能仅仅凭着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想就怀疑他的为人呢·    然而,令章天礼感到不对的,却不只这一点:章宇荣在许多方面,都开始对他多加限制,而这在从前却是没有的。
    比如章宇荣现在根本不允许章天礼独自一人出门··    又比如在被强|暴之后,章天礼原本因为受的打击太大,办了一年休学,转眼一年快要过去,章天礼已经走出了阴影,想要重返校园,章宇荣却以章天礼从前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过,而且上下学即使有保镖和司机还是不安全,所以不放心章天礼为由,希望章天礼不要再去上学,而改为请家教上门。
    其实自从章天礼上了高中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被周围的同学欺负,为此还闹得一度不想去学校,后来经过了章宇荣出面,这种局面才总算得到了改善。
不过,虽然章天礼曾经在学校过得不太愉快,他自己仍然是想要去学校完成学业的·为了这件事,他终于与章宇荣发生了争执··    他们二人谁也不愿让步,就这么僵持了几天后,章宇荣因公事外出,要半个月才能回来,章天礼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结果他发现章宇荣竟然命保镖将他软禁了起来,不让他走出家门半步,他很生气,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继续留在家里。
就在章宇荣快要回来的三天之前,他居然意外在章宇荣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令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照片:在照片里,他□着大半身体,被蒙着双眼,从后面缚住了双手,神色痛苦——这岂非正是他被强|暴时的照片·    而且,修改日期还正是他被强|暴后的第三天。
    章天礼霎时只如寒雪压顶··    章天礼当时心绪混乱,一时只想从章宇荣身边逃离·他随便收拾了一点东西,就想办法逃了出去,结果才刚从家里出去没多远,就正好遇到了章宇荣。
    原来是章宇荣提前回来了,还恰好和他碰上了··    章宇荣强行把他带了回去,询问他离家出走的原因··    章天礼第一次看见章宇荣露出这样可怕而又陌生的神色:他的脸色冷如寒霜,眼睛中的利芒仿佛能将人的一切心事戳穿。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章宇荣一样,他心里乱得很,不愿意理在章宇荣面前开口··    章宇荣久久地凝视他,然后突然怒得不可遏制,一气之下强上了他。
    这一次简直完全与记忆中的情形重叠了起来··    事后章天礼满脸空茫呆滞,眼角仍有眼泪在往下|流,章宇荣见状似有些歉意,伸过手去,替他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
章天礼突然哑声说:“一年前,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强|奸我的”·    章宇荣看着他,忽的轻笑了一声:“是,当年强|奸你的人不是那个小混混,而是我。
我早猜到,你终有一天会发现的·”·    他承认得这么爽快,反倒让章天礼直接怔在原地··    “但你没有失身于别人,从始至终,你都是我的人,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以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
    “……所以,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只是为了……”·    “一开始倒不是,后来就是了·但小礼,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而已。”
    章天礼脑袋里乱成一团的,一时间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刚上高中的时候……被人欺负得很惨……”·    “也是我授意的。”
    他竟一点也不再掩饰了,将真面目彻底暴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章竟然介绍不完剧情…………·    小火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4 14:49:08·    蠢蠢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7 00:51:19·    =3333=·☆、第28章 豪门(二)·“小礼要将这些事情说出去吗”·    章宇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平静,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章天礼还被这残酷的真相弄得无法冷静,面对他的问题,一下子也答不出来··    章宇荣看着他,缓缓说:“不过在我国,男人□男人是不会被判刑的,甚至连罪名都没有,除非我在□你的时候把你伤得很重——但小礼,我当时虽然强迫了你,可我却没忍心怎么弄伤你,所以,就算你想要报警,也没有用呢。”
    “而且,我早已经给你弄了一样东西,是医院给你开的精神病诊断书,证明你有间歇性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经常产生被害妄想,你觉得会有谁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呢”·    章天礼彻底被这话惊呆,他浑身冰凉,手脚一片麻木,世界仿佛都在他眼前摇晃。
    原来章宇荣早就为这一天做下了准备,他居然可以伪装得那么好,让自己几乎看不出一点破绽··    章天礼就在这么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个精神病患者,一个精神病患者,自然只能被继续囚禁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而且,章宇荣还派了个保镖将他监视起来,似乎是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章天礼又气又恨,现在身边的保镖和佣人都完全是章宇荣的人,他连逃都逃不出去··    于是他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再和章宇荣说一句话。
章宇荣对此却似乎并不生气,他反倒像从前一样,对章天礼态度温和,和颜悦色·章天礼不肯吃饭,他也温言相劝,劝不成功,也只是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说:“小礼,哥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像小礼你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是被人好好疼爱的,外界的风风雨雨会伤害到你的,哥哥只是想保护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怕伤哥哥的心吗”·    仿佛他从未做过任何错事,现在只是章天礼在无理取闹一样。
    就这样过了四天,章天礼仍是没有吃任何东西,也依旧对章宇荣不理不睬·但他到底饿了四天,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之时,发现章宇荣正守在他身边。
旁边还有一些人,有他家的保镖,还有他家的私人医生··    章宇荣见他醒了,似乎松了一口气,轻轻伸手抚摸他的脸:“总算醒了,你可把我吓坏了。
张医生刚给你输了液,现在感觉怎么样”·    章天礼顿时浑身僵硬,他侧过头,避开了章宇荣的触摸··    这时,一名佣人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碗粥,章宇荣见状说:“我来吧。”
说着接过了碗,要亲自来喂章天礼··    章天礼还是不肯理会章宇荣,对他用勺子舀过来的粥看也不看··    章宇荣柔声劝起他来:“小礼,你已经四天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你就算生我的气,也别这样虐待自己啊,你这样可叫死去的爸妈怎么放心呢……”·    他这样耐心地劝了一番,还是没有任何效果,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突然说道:“动手吧。”
    章天礼不知道他说什么动手,但他立刻被保镖们死死地给按住了,接着他就被强行插了鼻胃管··    胃管被插进去的时候,鼻腔、咽喉、肠胃都受到了剧烈的刺激,章天礼难受得直想要干呕,他忍不住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然而却被按得死紧,一动也动不了,什么都无法阻止。
    在一片朦胧的泪水当中,他看到章宇荣正在看着他,他的神色依然无比的温柔,仿佛正在看着自己最宝贝的情人,但章天礼却只觉得浑身冷得像冰,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任由章宇荣宰割的羔羊。
    在被这样灌食后,章天礼脸色愈发惨白,他闭着眼睛急促地喘着气,他听见章宇荣在他耳边轻声说:“小礼,没事吧对不起,因为不想看着你再伤害自己,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好像他只是在为他好一样··    接下来章天礼也依旧被关在家里,似乎为了使他更像一个精神病患者,章宇荣甚至让私人医生直接住进了他们家,和为了方便护理他似的。
·    由于不吃饭就会被强行灌食,章天礼也只得乖乖吃饭了··    然而,章宇荣重新对章天礼提出了性要求··    他当然不愿意,但他又怎么可能成功反抗章宇荣·    每次章宇荣都会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手铐将他铐起来,然后像第一次强|奸他的时候那样抚摸亲吻他,再慢慢地进入他。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他的动作依然没有十分粗暴,也能让章天礼获得快感甚至到达□,但章天礼心里只觉得痛苦万分··    曾经他是那么喜欢和章宇荣做这样的事情,而现在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只有无尽的折磨而已。
    有一回,章天礼偷偷找到机会报了警,但警察上了门之后,居然不知道被章宇荣给忽悠还是打发走了··    大概在这个世界中,像章宇荣这种狂霸拽,根本就具有这样能够让一切都围着他转以及只手遮天的光环。
    事后章天礼又被章宇荣铐在了房间里,章宇荣还是状似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抚摸他:“小礼,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章天礼觉得今天的章宇荣格外可怕,被他摸到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得厉害。
    果然,章宇荣在一段轻柔地摸弄之后,动作便粗暴了起来·比第一次强|奸他的时候更不留情,到了最后章天礼被他弄得昏了过去,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后来的某天,章天礼在看电视,电视上居然正好在采访章宇荣,原来是章宇荣作为爱心企业家在参加什么慈善活动,章天礼不想看到他,正要换台,电视中的话却已经飘进了他的耳中:“……其实我弟弟也患有精神疾病,所以……”·    章天礼看得差点要想笑出声来,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章宇荣逼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又过了一段时间,佣人说漏了嘴,告诉他后天他的伯伯章瑞丰将要登门拜访··    章瑞丰从前与他父亲的关系十分的好,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在他的记忆中,章瑞丰反倒对章宇荣是淡淡的。
章瑞丰在他父亲的葬礼不久后就出国了,他出国前也问过章天礼是否愿意跟他走,章天礼当时没答应··    到了那天,章天礼被关在房间里,但是他心潮翻涌,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想办法弄出了大动静,引得所有人都上了楼,然后他向章瑞丰求救·他第一次在许多人面前说出了章宇荣的一些恶行··    章瑞丰一脸震惊,而章宇荣却只是满脸无奈和悲伤,他说:“伯伯,您也看见了,小礼现在就是这样。
让他变成这样……也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原来竟然抢先一步将他胡乱编造的情况告诉了章瑞丰··    章天礼气得手都在发抖,只恨不得冲上去打章宇荣,但他拼命忍住了,颤声说:“我没有精神病,是章宇荣为了爸爸的财产,故意造谣,还开了假证明。
伯伯求你救救我”·    章天礼还记得他拥有着父亲留下的一半遗产,而现在所有的遗产当然都被章宇荣握在手中了··    章瑞丰神色犹疑不定,似乎不知道该相信谁好。
    章宇荣依旧保持着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小礼他又犯病了,您别见怪·”·    他向周围人使了使眼色,章天礼就又被保镖们给抓住了,然后他就被强行注射了一剂不知道什么东西,顿时感到脑袋有些眩晕,由着保镖将他扶到了床上。
    但接下来章瑞丰却提出要和章天礼单独谈谈,章宇荣只得答应了他··    在这场详谈中,章天礼将大致的事情都告诉了章宇荣,只是将自己被章宇荣强|暴一事略去了不提,而将章宇荣的目的说成是为了抢夺家产。
但实际上,章宇荣现在也的确把本属于章天礼的那份家产一并占有了,所以章天礼这么说,倒也不算怎么污蔑··    章瑞丰知道章宇荣在这个城市的势力,便决定先将章天礼营救出去,他向章天礼保证几天后一定会再来救他,但为了不让章宇荣起疑,他却要先离开了。
    章瑞丰走后,章宇荣居然真的像对待精神病人一样对待他,让张医生给他进行电击治疗··    这就好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进大脑,痛苦绵绵不绝而来,章天礼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哭着求饶:“……我有病……求求你……放过我吧……哥……”·    “小礼以后会乖乖听话吗”·    “……会……”·    “真的吗”·    “……真的……我会……听话的……”·    章宇荣这才肯让张医生停下来,然后将他搂入怀中,让他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小礼乖乖的就对了,哥哥也不想让小礼痛苦,看到小礼刚才的样子,哥哥也很难受的。”
    过了几天,章瑞丰果然趁着章宇荣不在家,带着一伙人重新上门,想要把章天礼给救出去··    他们还没能上车,就被赶来的警察给拦了下来,原来是有人报了警,说这是一起绑架案。
双方争执了起来,章宇荣姗姗来迟,最后所有人一起进了警察局··    然而,这件事的结果却是,章宇荣带着“有病的”章天礼回家了,而章瑞丰等人因涉嫌绑架未遂、非法侵入住宅等罪被拘留。
    章天礼认为是自己害了章瑞丰,回来后便开始恳求章宇荣,甚至主动取悦章宇荣,章宇荣这才答应他出面作证··    可后来,章天礼却意外得知,章宇荣大概根本还是在骗他,因为章瑞丰还是坐了牢。
    章天礼知道了这个消息,除了愤怒之余,还有深深的绝望·但他甚至已经无力再去质问章宇荣了,因为那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而且章宇荣难道不一贯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时正好快到章天礼的十九岁生日了,其实章天礼已经快要忘记这个日子了,还是章宇荣在先前一次事后摸着他的头发问他:“小礼的生日快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当时章天礼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他:“自由。”
·    “只有这个不行,”章宇荣想也没想就说,他又轻轻地吻了章天礼一下,“但小礼也很久没出过门了,我可以带你出去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前情居然还没写完……我…………·☆、第29章 豪门(三)·章天礼生日的前一天,章宇荣一直陪着章天礼。
他表现得似乎比平时还要温柔,虽然现在这种温柔只会让章天礼感到不寒而栗··    章天礼毕竟是被章宇荣给折磨得怕了,到了今天他早已经不敢再直接给章宇荣脸色看,便也尽量装成一副听话的样子。
    于是他们一同吃饭、聊天,居然显出几分融洽、温馨的意思出来·若是被外人看到他们这相处的情形,恐怕还以为他们仍和从前一样的亲厚无比··    到了夜晚章宇荣让章天礼和他一起洗了澡,然后便将他赤|身|裸|体地抱到了床上。
那个夜晚章天礼没有反抗,章宇荣也没有将章天礼铐起来,他们像刚恋爱的时候一样做了两次·第二次到了最后关头,时钟刚好过了十二点,章宇荣将他紧紧地搂住,在他耳畔轻声说:“小礼,生日快乐。
我爱你·”·    章天礼的意识本已快要模糊,听到这话,却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一阵悲从中来·他的鼻尖泛起一股酸楚之意,眼泪竟一下子滚了下来。
    章宇荣见他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动作似乎顿了一顿,却也没停下来,只是去吻章天礼脸上的泪水··    等到释放了之后,章宇荣才出声劝道:“别哭了。”
    章天礼侧着头,不去看章宇荣,只是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    “小礼,你别这样·”章宇荣伸手捏住章天礼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章天礼没有挣扎,他随着章宇荣的动作转过了脸,他看见章宇荣正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睛里又看不出情绪··    以往章宇荣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多半是不会让他太好过的,章天礼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此时过多的痛苦已经快要让他难以承受,他仿佛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着解脱。
    他忍不住说:“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章天礼从前却从未说过这话,章宇荣听到不由神色一僵,他放开了章天礼的下颔,又将他用力搂进怀里:“哥哥这么喜欢小礼,怎么可能杀你呢……我永远也不会杀你,我只会疼你爱你。”
    章天礼被他搂得身体都要麻木,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上的人又动了动,随即自己的双腿再次被分开,他已不想再有任何反应,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章宇荣将章天礼带出了门··    章天礼许久未曾出门,但在出门后他却没有感觉到半点欣喜,他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景物,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悲伤。
    他原本想过趁着这次外出逃走的,但在被带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章宇荣这回带他出门,还带了几个保镖··    他不知道章宇荣要带他去往哪里,他问过章宇荣,章宇荣却只说等他去了就会知道,然后章天礼也没有再问,因为他清楚章宇荣既然不愿意说,那不管他再怎么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而现在看来,去哪里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区别了——不论去哪里,他始终都只能被章宇荣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    然而,直到那天结束,章天礼也没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因为他们在途中遇到了意外。
    那时候,车似乎刚开到郊外,章天礼正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对于汽车前后和另一侧的情况全不知晓,他突然只感到车身猛地震荡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辆加长轿车早已翻倒在了路边,而他却被紧紧地搂在个温暖的怀抱中,全身都被这个怀抱给保护了起来一样。
    他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惊恐得思维都乱作了一团,那一刻他只能感觉到章宇荣抱着他的力度和怀抱里的温度,他抬眼看章宇荣,忽的发现章宇荣的头发里竟淌下了一缕血痕。
    章宇荣却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地问他说:“小礼,没事吧”·    前排的人似乎已经都不行了,后排有两个保镖却还活着,不仅活着,似乎还没受什么伤,他们其中一个费力地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便很快地一一爬了出去,然后为章宇荣他们打开了车门。
    章宇荣放开了章天礼:“小礼先出去吧·”·    章天礼脑内一片空白,只是木然地爬出去,然后看着保镖又去扶章宇荣··    章宇荣是受了点伤的,他出来的时候分明有些困难。
等到他完全爬出轿车,可以看见他的右腿有些不自然,根本站不稳,只能被保镖扶着,他的头上也有点血迹,但看来伤得不算重··    一个保镖已经开始打电话叫人过来,章宇荣将章天礼从上到下细看了一番,露出个笑容,却笑得有些勉强,大概是因为受伤的地方很痛:“小礼没伤着吧有没有哪里痛”·    章天礼摇了摇头,却突然回过了一点神来:现在这里一共有他、章宇荣和两个保镖,章宇荣腿受了伤,一个保镖伤到了手,另一个保镖也有点擦伤,只有他毫发未伤,而且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束缚……这难道不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吗·    即使这里仍有一个保镖保留着几乎全部的实力,但这仍然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遇到过的最好的机会了。
    章天礼偷偷瞄了瞄四周,他看见站着的地方满是杂草,前方是一条大路,顺着来时的方向可以跑回城里,如果顺着另一头,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水,微风将湖面吹起了重重的涟漪。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是否要逃回城里,逃回城里以后又怎么办,他能不能逃回城里,这些问题章天礼当时都没有想清楚,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他必须要逃,逃到哪里都好,只要是没有章宇荣的地方就行。
如果逃不掉,他宁愿跳到湖里被淹死,也不愿意再回去过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于是章天礼便谎称说人有三急,需要去附近的小树丛,章宇荣本来不答应,但章天礼满脸求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章宇荣才终于同意让那名受伤较轻的保镖和他一起去,但不能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    这保镖知道自己家的小少爷是不能随便看的,很自觉地和他拉开了距离,还别过了头,章天礼就趁着这个空当拔腿就跑,结果才刚一跑章宇荣就发现了,章宇荣立刻大声叫保镖去抓人。
    章天礼当时已经是拼了命地在往前跑,但保镖的身体素质本就比他好上许多,加上他被囚禁了以后根本没有进行过什么锻炼,不出一会儿,他就瞥见身后的保镖离他越来越近了。
此时他的腹部已经因为骤然进行疾速奔跑而微微刺痛,他明白自己迟早是要被保镖抓住的··    他的心跳得极快,一半是因为这奔跑,一半是因为恐惧。
当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要被抓住,哪怕死,所以他开始往那条湖边跑去,当保镖快要抓住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半点犹豫,就猛地往旁边一跃,一头扑进了湖水里。
    那片湖其实很深,章天礼是不会游泳的,一跳下去就灌了满口水,他听见章宇荣在叫他,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听起来撕心裂肺··    章天礼刚才跳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现在被这有些冰冷的湖水一灌到底还是十分难受,但他勉强扑腾了几下,没有人来救他,身体只得控制不住地往下沉去了……·    ……·    章天礼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死了,因为他正飘在半空中。
    没想到他死了之后,灵魂居然还能在这个世间游荡·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后,他又发现他是在自己的葬礼上,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那静静躺在玻璃棺材里的遗体,第二眼就看见了遗体旁边站着的一个人:他今天穿一身肃穆庄重的黑,胸前佩戴着一朵白花,他神色肃然,却隐隐带着一股悲痛。
    这当然就是章宇荣··    这情形却是何等的荒诞·    接着,他看见自己的遗体被送走火化··    ……·    葬礼结束后,章天礼跟着章宇荣飘回了家,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遗体,现在是骨灰,似乎对自己有一股奇妙的牵引力。
    章宇荣没有埋葬他的骨灰,而是将他的骨灰带回了家,所以章天礼也只能重新回到了那个家··    接下来的日子,章天礼就这样飘在他曾经的家里,他的身体无知无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甚至都不会感到无聊,即使他每天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章宇荣的生活而已。
    他看见了章宇荣在四下无人之时是如何看着他的照片哭泣和自|慰的,也看见了章宇荣在喝醉了之后是如何疯疯癫癫地叫着他的名字的,他还看见了章宇荣是如何对着他的骨灰盒说话的。
    “小礼,这个戒指我本来打算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的,没想到转眼就连送的机会都没有了……我还是无法相信你已经离开我了,我多么希望这些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你还在我身边。
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那样过分,你要恨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却为什么要让我再也见不到你”·    ……·    “小礼,你宁愿死也要逃开我,我却要让你死也不能离开我,你是不是怪我连你死了都不让你如愿如果是这样你就入我梦来吧,我已经两天没有梦见你了。”
    ……·    “今天是二月三十日了,你离开我已经有一百一十三天了,我很想念你,就像你离开我的第一天时那样想念你。
    现在的我拥有许多东西,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喜悦,我的生活如一潭死水,我每天都像行尸走肉,因为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爱人·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来换回你的生命。”
    “小礼,我爱你·永远·”·    ……·    变成鬼魂的章天礼目睹着章宇荣的这种种行为,心里经常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许章宇荣真的很爱他,可是当初他又为何要那样对待他·    直到有一天,他听见章宇荣摸着他的骨灰盒,在诉说了一番他的思念以后,这样说道:·    “有一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其实从你十六岁那年,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想要一辈子保护你、宠爱你·可你是我弟弟,即使我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始终都是我弟弟。
我看得出你对我只有对兄长的喜欢,而没有半点爱恋之情·那么我要怎么才能让你也喜欢我,我要怎么才能和你在一起呢我被这样的情绪所困扰。
    “我时常感到很害怕,因为你一直是那样的聪明,又是那样的漂亮,你越是长大,就越是容易离开我·但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像你这样单纯可爱的人,天生就是应该被人保护被人疼爱的,你要是离开了我,谁来保护你疼爱你呢所以,我对你做了一些事情,我知道这些事情或许会暂时伤害到你,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只想让你完全属于我,我只想让你完全地依靠我。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我不想让你以后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伤害··    “后来想起来,我是做得有点过分了·可当时,我真的没想到那些事情会把你伤得那么深,我也没想到你会不理解我的用心。
所以,当你知道了真相,就对我产生那样强烈的抗拒的时候,我真的很痛心,也很生气,才会在后来一错再错,让你最终离开了我··    “我记得你说我抢夺了你的财产,其实不是的,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但同时所有的财产也都是你的,只是打理企业太过辛苦,我不能让你为这种事费神的,所以我只能承担下所有的重任。
但如果你想要钱,只要我有,我全部都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一定会为你弄到··    “你十九岁生日那天,我本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珍珠谷,我们小时候去过的,那里的泉水就像珍珠一样美,你记得吗我本来想在那天向你重新表白,再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就算你不原谅我,那也可以算是一个开端,因为我早就决定,在那天之后,一定好好对待你,再也不让你哭了。
    “但就在那天,你却永远离开了我·你或许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你也不知道在你死后我是多么想你··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来,我绝不会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从前不知道如何去爱,现在我已经懂了,我将会竭尽我的一切去爱你,让你永远幸福。
可是你为什么却再也不给我这个机会”·    章宇荣说得情深似海,说到最后,又早已哽咽得不成声调··    原剧情中的章天礼心肠很软,他听到这样一番神逻辑的话被章宇荣这样充满情意地讲出来,居然有些快要被打动了,他看见章宇荣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有点不忍了。
如果那时他不是一个鬼魂的话,恐怕他已经当场就差不多能接受章宇荣了··    有一天夜里,章宇荣已经睡了,章天礼由于不用睡,就独自在房间里飘荡,突然,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过了一会儿,焦味又浓了些,他往焦味的来源处飘,才发现是楼下着火了,他见此情景,竟有些焦急了起来,他飘回章宇荣的房间,看见章宇荣刚从床上下来,天花板上的烟感探测器正在喷水,并发出了警报声,章宇荣大概就是被这个弄醒的吧。
    章宇荣到房间内的洗手间去拿了湿毛巾捂住口鼻,半蹲着身体要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折了回去··    章天礼看着他的动作,心怦怦直跳,然后他就看见章宇荣小心地捧起了自己的骨灰盒,才继续再往外走。
    ……·    但章宇荣并没有逃出去··    他与章天礼的骨灰一起,葬身在了这场烈火之中··    而不知是否是因为骨灰又被烤了一回,章天礼那飘荡的魂魄,也因此离开了那个世间。
    渣到这里,人都死光了,魂也没了,这个故事本该结束了·但由于这个故事还具有重生元素,所以,对于这个故事来说,一切不过刚刚开始:这一场火灾,虽然带走了章宇荣的性命和章天礼的魂魄,但却又让他们重生回了章天礼十七岁那年。
    发现自己重生了的章宇荣简直觉得上天待自己太好了,虽然重生回去的时候,授意别人欺负章天礼和亲自上阵强|奸的事已经干下了,但这时章天礼还没有发现真相。
    其实上辈子他在向章天礼的骨灰盒倾诉的时候,还是有所欺瞒的:上辈子章天礼发现真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章宇荣后来没有刻意隐瞒,而他之所以没有刻意隐瞒,是因为他为了达到完全控制章天礼的目的,想先将他弄得精神崩溃。
    他没有告诉章天礼的还有一点:上辈子他想完全控制章天礼,固然是为了想要彻底占有他,但若说一点财产的因素也没有,那却绝对是假的,甚至在一开始,这个才是真正的主要原因。
不然,他又为什么曾企图将章天礼弄得精神崩溃呢·    不过,在经历了章天礼之死后,章宇荣已经发现了章天礼对他的重要,所以,这一辈子,他决定吸取经验教训,一定要只宠不虐,就算要虐也不能让他发现事情是自己干的。
他一定要将那个上辈子被他伤害过的弟弟不着痕迹地宠得独立不起来,这样他亲爱的弟弟自然就离不开他了··    在原来的剧情中,章天礼和章宇荣重生到了同一时间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灵魂飘荡得太久,章天礼的记忆是出了一点问题的。
对于上一辈子的很多事情,章天礼是回忆不起来的,所以他只是模糊地记得,章宇荣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是具体是什么,却记得不不太清楚了·因此在这一辈子,他一开始也想过要远离章宇荣,但当然没有成功,而且还反倒又被章宇荣的种种欺骗手段给攻陷了下来,又把家产给拱手相让。
    直到最后,章天礼才彻底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但那时候他已经被章宇荣弄得出了依赖性,和社会脱了节,而且又没有了自己去争取一切的勇气,于是他别扭了半天,终于想通了:现在的章宇荣虽然强势了一点,但也没有再做出像上辈子那么过分的事情,而且,一个像上辈子的章宇荣那样的人,居然能够为了爱改变,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吗·    所以,他最终决定让往事随风而去,就这样与章宇荣过一辈子了。
    在原来的剧情中,这辈子的章天礼本该在最后才会恢复上辈子的记忆,但现在,穿越过来的章天礼却已经将上辈子的记忆给接收了下来··    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章天礼心中立刻浮现出了这样一小段文案:·    渣攻变忠犬。
    这是一个攻上辈子圈养受不成功,这辈子再接再厉接着圈养终于成功了的故事··    简直太合适了好不好·    章天礼不禁佩服起自己来,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他只想说:这种人渣也配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没更,更一章肥的……·    彩云物语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11 16:34:04·    =333=·☆、第30章 豪门(四)·现在章天礼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正是原主角被章宇荣第一次强|奸后的第三个月,在原本的剧情中,这也正是章宇荣与原主角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所以,现在就是穿越er章天礼vs重生er章宇荣。
快穿穿越时空未来架空·    在原本的剧情中,在原主角刚重生之后,记忆是十分混乱的,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他虽然还没有做出什么立刻开始远离章宇荣的举动,但已经引起了章宇荣的怀疑,因为他的表现和上辈子的有所不同。
章宇荣固然不能像穿越er章天礼一样,将发生过的种种事物的细节熟稔于胸,但大体反应上的不对他也能感觉得出来··    当时章宇荣怀疑他,便对他进行了一些试探,虽然章宇荣没有把他通过试探得出的结果挑明白,但根据章天礼的记忆来看,章宇荣很可能在这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辈子的章天礼的魂魄已经不是这辈子原装的了。
    穿越er章天礼觉得,既然这辈子的原主角这么快就让章宇荣怀疑他不是原装的那个傻白甜软绵绵的小礼了,然后章宇荣也没拿他怎么样,那么现在他做出一些超越第一世原主角的行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章宇荣也不会因为这样就不把他当小礼。
    根据他的记忆,第一世的这个时候,章宇荣对他悉心照顾,对他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温柔攻势,而他呢,主要是负责被照顾被治愈,大多时候他都对章宇荣展露笑颜,只是偶尔会出一点神情恍惚和难以自抑的悲伤,或者是做噩梦惊醒被吓得不行等——这就是还没完全走出强|奸留下的阴影。
    此时正是早上九点半,原主角刚从睡梦中醒来,而章宇荣则因为有事,一大清早就出去了,要到晚上七点半才能回来·在原本第一世的剧情中,原主角是做了一个噩梦的,他在惊醒之后仍然感到很害怕,却发现章宇荣不在身边,这才想起他今天外出了,于是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    等到了晚上,章宇荣问原主角怎么了,原主角原本不说,等到章宇荣又反复仔细询问,他才说是昨晚又做了噩梦,章宇荣为此将他好一番温柔的劝慰,后来甚至将他搂进了怀里,二人的感情就是在不断的这种类似桥段里愈发升温的。
    而第二世的这个时候,原主角刚穿越过来,原来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混杂在一起,还十分混乱,于是就只显示出一副不太搭理人的文静而阴郁的样子·他那个样子看上去虽然也像是没走出阴影的,但是今天晚上当章宇荣问他怎么了时,他一直都没有回答,所以最后章宇荣只是将他搂在了怀中。
    现在章天礼心中已经有一点虐渣的思路了,于是他先给自己强化了属性,然后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穿衣··    一个大白天的时间,可不要白白浪费了。
    章天礼洗漱妥当了,便走出了房门,走下楼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三个佣人,她们看见了他,都低着头向他问好,模样小心翼翼的。
    在强|奸的事情发生了之后,除了章宇荣之外,原主角几乎拒绝让任何人近身·而且现在他还在精神创伤的恢复期,尽管对外只是宣称他遭遇了抢劫,一条腿不慎骨折了,但家中其他佣人、保镖等,因为被章宇荣吩咐过了,也看见了一副原主角连房间门都不想出的样子,虽然都不知道他们家小少爷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但也全部不敢轻易找他和与他说话了,生怕多做多错。
    所以现在章天礼面对佣人,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一声,其他什么也不表示·他走到了门口,打开门,门外的保镖见到他都一副惊愕无比的表情:“小少爷”·    “今天我想出去。”
章天礼说··    保镖又是讶然,同时似乎有些为难:“您要出去”·    章天礼记得章宇荣是在他们两个恋爱了之后才开始不允许他一个人出门的,但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一开始的几个月里,他压根就没主动出过门,所以究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禁锢人身自由的,还真不好说。
    但事到如今,章天礼只得又说:“怎么,你们不让么”·    一个保镖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这就去叫司机准备。”
    章天礼这才想起,一开始章宇荣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完全囚禁他,而是每次在他要出去的时候,都会叫两个保镖跟着他,看现在这个架势,眼前这两个保镖大概是跟定他的了。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强化了属性,敏捷值妥妥的,待会儿甩掉两个保镖,也不算什么难事··    章天礼让司机往本市最繁华的商业区XX街开,说好久没去,想要买东西。
    等开到了地方,章天礼下了车就往人最多的那个商场走去··    两个保镖不敢拦他,只能忙跟了上去,生怕把人弄丢··    但他们很快还是把人弄丢了,进了商场后,似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章天礼就已经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不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的一章……·☆、第31章 豪门(五)·从商场的另一个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章天礼就知道自己成功摆脱那两个保镖了——强化属性让他的感官也变得比从前敏锐了许多,所以对于这种不太高明的尾随,他完全可以察觉得出来。
    此时章天礼正在另一座商场之中,距离他一开始进去的那座有百米之远,他刚买了一套新衣服,风格和他出门时穿的大相径庭,晃眼一看过去还真不会把他认作原来的章天礼。
为了保险起见,他已经将这套给换上了··    这个时候的章宇荣和他一样,才刚穿越过来,估计一过来就发现自己在去办事的途中了,什么都来不及做,也还没开始完全限制他的自由,所以他的房间里不仅有原来的银行卡,还有手机。
    这一回他出来,在穿衣服的时候便顺手将它们也收到了兜里,一并带出来了·不过,在他进入这座商场之前,他就已经在街边又随便买了一张手机卡了。
    现在,他躲在卫生间里,将新买的手机卡放进了手机里·重新开机后,他在联系人里找到了他叔叔章瑞成,拨下了他的号码··    根据他的记忆,这个号码是章瑞成的私人号码。
章瑞成是他们总公司的一位副总,但今天是周六,他应该是不在公司的··    原主角的父母去世以后,章瑞成一家还与他们家保持着一定的往来,虽然原主角当时拒绝了他的抚养,但他与婶婶有时仍然会来看望章天礼,给他带一些礼物,与他的关系倒也算得上和睦。
    只是他对章宇荣有所不满,对他们家的企业也的确虎视眈眈,因为他认为,章宇荣和他们章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凭什么能接掌整个企业大权呢·    章天礼接收的记忆大多数是来自原主角视角,但也有极少部分是来自上帝视角,就好像看电影一样所以他才能知道章瑞成的这些真实情况,也才能在后来知道章宇荣在一开始之所以会对他做出那些事情,主要是为了抢夺家产。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您好”电话那边传来章瑞成的声音··    章天礼说:“叔叔,我是小礼,救救我。”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章瑞成此时应该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很可能是室内,“你是小礼”·    “是,我是您侄子小礼,我遇到麻烦了,您一定要救我。”
    “怎么了”章瑞成应该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急切了起来,“……你被人绑架了”·    “不是的,是我哥他……我根本没想到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他要害我,我已经被他囚|禁了好久了。”
    “什么”·    “他为了独吞爸爸的所有遗产,打伤了我——上次我出事就是他干的——还把我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让我去,因为我就快成年了,成年后势必要分走属于我的那一份财产,所以他就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你现在在哪里还被宇荣关在家里”·    “不,我逃出来了,我现在在XX街的XX商城。”
    “小礼你等着,叔叔就在附近,现在马上去接你·具体事情等见了面你再详细告诉我·”·    章天礼听见那边挂了电话,也按掉了手机,在原地等待章瑞成的到来。
    如果是自己和章宇荣,他相信章瑞成会选择自己··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章天礼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章瑞成打来的,原来他已经到了,问章天礼在哪儿。
    又过了将近五分钟,章天礼在一楼门外看见了章瑞成,他像记忆中的一样瘦高、英俊,就这么站在这门外,还有几分显眼,章天礼赶紧跑过去,叫了一声:“叔叔。”
叫得声音发抖,仿佛受尽苦楚好不容易看见希望一样··    章瑞成看见他,微微动容,道:“先到叔叔那里去”·    章天礼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去。
    很快他就坐上了章瑞成的车,车上没司机,只还有他的婶婶李树梅,章瑞成坐进驾驶位,章天礼叫了声“婶婶”,也坐到了李树梅旁边··    李树梅看着章天礼,神色慈爱,关切道:“小礼,才几个月没见,你都瘦成这样了,可怜的孩子,宇荣他真的把你关起来了”·    章天礼低垂着眼睛,微微蹙起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小声说:“是的,我哥他……我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小礼,这件事你原原本本地告诉叔叔,叔叔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你毕竟是我哥唯一的亲儿子,我不可能让你受委屈·”章瑞成在前排开口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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