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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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三)(3)
·    “怎么你是在怀疑左大人的命令吗”江沉舟淡淡的反问道··    那弟子立马躬身道:“弟子不敢。”
    远处一双美丽的眸子久久的注视着这里·她躲在城内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手止不住的发抖·上官平瑶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跪倒在地的昆仑弟子,还有刚刚挂上去的两颗人头,死死的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而她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破了··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    一间普普通通的铺子的内室之中。
    上官平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几乎哽咽的道:“吴长老·弟子……”·    “起身·”·    上官平瑶抬起头,看向吴七却是不肯起身。
    “昆仑弟子,跪天跪地跪师祖父母·岂能随意下跪”吴七淡淡道··    上官平瑶咬咬唇这才站起身来就躬身一礼道:“吴长老。
弟子有负师命请求责罚·”·    吴七淡淡的恩了一声·枯瘦的手伸出袖外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为什么方贤清还活着”·    上官平瑶面色一白,几乎又想跪下。
    吴七耷拉着眼皮淡淡道:“我不是你师父,师命当不起·既然你在这里,就去左神策营吧·顺便把情报带回去·你放了方贤清之事待回门派后,再追究。”
    上官平瑶身子颤了颤,她进了维法堂的暗司·而吴长老就是三令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他掌管明暗两司·她受命追杀方贤清,但临了却没能下去手。
反被方贤清一掌重伤,闭关月余才恢复·若不是她放走方贤清……若非如此,上官平婉的眼底满是自责··    “是·”上官平瑶点头应是。
    “一切听从方恪的调度·”吴七道··    上官平瑶应下··    ……·    “大人,昆仑的人到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祝顾之顿了顿道:“带他们进城来·”·    扈骆左右有两队修士,以一种挟持的姿态将他夹在中间。
    “扈大人……”跪在地上的人里面,有的不由自主的出了声·几乎所有人一瞬间抬头看向扈骆·一张张消瘦的不成样子的脸,一双双猛然间爆发出希望的眸子。
    扈骆停下脚步,久久的沉默的看着他们··    他们原本是昆仑派的得意弟子,原本一个个都是白衣轻甲意气风发,原本是矜持而又骄傲的昆仑人。
而如今被铁链铐住手脚脖子,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跪在这里,衣衫褴褛一身脏污消瘦的不成样子··    没有见过昆仑人骄傲的人,是没有办法想象这是一种多么大的屈辱。
多么大的痛楚··    王以安抿紧了唇,不发一语·同时有些担心的看向扈骆··    江沉舟眼角瞥了瞥两人,突然一扬手中的鞭子道:“来人啊,让他们跪到两边去。
不要挡了进城的路·”·    扈骆看着他们被驱赶到一旁··    王以安扯了扯扈骆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扈骆迈开步子,向城内走去。
扈骆握剑的手一直很稳,现在依旧很稳··    “扈大人我们不要换俘昆仑弟子宁可死·如何可以苟且偷生我们死了便罢,只要你们记得给我们报仇就行”突然一人喊道。
    “对大人,我昆仑只有战死的弟子,没有会让同门以命换命苟且偷生的弟子”·    “闭嘴”江沉舟取下一人的刀,朝着第一个开口的人掷了过去。
    铛·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飞出去的刀被狠狠击飞··    扈骆冷冷看向江沉舟,手中剑慢慢收回·冷声道:“莫非你太行皆是一群出尔反尔的小人吗或者你们太行奉行的便是一些下作手段”·    江沉舟冷冷一笑,道:“。
看来你昆仑已经做出了决定了,已经决定换俘虏了吧既然是这样,那确实是我的不是·不过你们昆仑应当也是能够谅解的,等你们的答复等的太心焦所以才出手教训了几个不听话的人。
但这些铁骨铮铮,悍不畏死的俘虏们的愿望可就不能实现了·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不久之后我又可以在俘虏营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现在就请入城吧。
我们祝大人可是会等的不耐烦的·”·    ……·    “请坐·”祝顾之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然后淡淡的扫视了两人一眼道:“看来,昆仑已经下了决定了”·    “是。
我们统领同意了你们的要求,用萧云溢和方恪来换回我们昆仑的所有弟子·按照原定的三日之后,雪峰山换俘·”王以安道··    “是吗但是我却没有看到昆仑的诚意。”
祝顾之道··    “诚意”·    “是啊,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昆仑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那要如何才算是有诚意”扈骆看着眼前的青年冷冷道。
    “不妨你二人暂时留在此处做客,直到换俘之日到来·如何”祝顾之回望扈骆,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    “你要扣留我们”王以安一听,猛地站起身来。
    “并非如此,只是今日我太行信了你昆仑的口头之言,不杀那五百人·相应的你昆仑也要拿出值得我不杀那五百人的诚意出来·……”祝顾之平静的道,眼底一片沉静。
    “好·”扈骆看着祝顾之吐出一个字··    祝顾之眼神闪了闪,大概他也没有想到扈骆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但随即他想,大概这一次太行是真的掐住了昆仑的命门。
随即他又想,如果此时的情形换过来·左丘会怎么做·    柳酒坐在屏风后面,抿唇不语·她未曾想到昆仑竟然真的答应了,很小的时候师父就曾经戏言。
九州大陆有四宝,昆仑人的骨,太行人的心,天山人的血,佛门人的经·昆仑人唯骨头不可折也·他们的坚持和骄傲有时候让人无法理解··    想着想着柳酒不由苦笑,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敌人为什么会弯掉他们的骨头抛弃他们的原则。
那还不如想一想,为什么太行派会变成如今这样·杀俘虏,扣留来使……·    ·    第161章 昆仑人【二】·    ·    第二日的太安城仍旧与往常一样,城门口看热闹的人依旧很多。
城内依旧热闹非凡·人们聊起‘俘虏’的语气依然如同昨日那般得意非凡·瞧瞧那些天之骄子们,瞧瞧昆仑派还不是得向咱们太行低头……如此云云。
    只不过,今日城门口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多了两名不起眼的小贩向着看热闹的人点头哈腰的兜售灵果;太安城街上多了几名生面孔的摆摊人;城主府外候着的护卫从一个青年人换做了一个中年人;在某座酒楼中坐着一位独自出行的女修士。
    在城门外··    修为被压制的昆仑弟子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长期在矿洞内的劳作早已让他们的身体疲惫不堪·长时间的跪姿让不少人已经摇摇欲坠。
    扈骆抱着剑站在城门上一动也不动宛如雕塑一般,只是眼神落在城门底下·沉默,沉默,一直沉默··    他身后足足有六名太行派弟子将他合围在中间,以防止扈骆暴起伤人。
    王以安却不若扈骆的沉默,他愤怒的和太行派的弟子争论着,一张还算儒雅的脸如今涨的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想要拔剑,却不能拔剑·巨大的无能为力感简直要将他逼到崩溃。
    直到扈骆看向他道:“留着点力气,不要浪费了·”·    王以安顿时紧紧的抿住唇,只是脖子上的青筋依旧显露着·他也沉默了下来是的,留着点力气。
    留着力气才好杀人··    柳酒闭了闭眼,看向祝顾之用一种不敢置信的口气道:“师兄,你做的太过了·既然昆仑已经答应换人,为何还要如此故意折辱他们”·    祝顾之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道:“这是左丘的意思。
昆仑派叶于时在荒漠大陆坏了门派的大计·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昨日天山派有了大动作,这时候恐怕叶于时也已经不在左神策营了·既然如此就更加无需忌讳……”·    “够了我明白了。”
柳酒冷冷的打断祝顾之的话,直接转身离去·她已经太失望了··    柳酒一路气冲冲的跑回城主府,城主府的太行弟子们都微微低下头。
候着的马车夫也低着头,枯黄干瘦的手牢牢的控制住马绳··    柳酒跨过院落的石拱门时,不禁猛地一下皱起眉·那双手……今日太安城城主要出府。
    柳酒立马转身,往府外走去·其余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柳酒去而复返,不由出声问道:“柳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柳酒只是执着长鞭冷声道:“跟我来。”
    然而已经晚了,柳酒眯着眼睛看着那辆马车,心咯噔了一下·她猛地一步跨上马车,单膝跪在马车边缘一把掀开了车帘·马车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柳酒略一沉吟,便要出声··    结果从一只枯瘦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脖颈之上·柳酒仰头,瞳孔猛地收缩·她中计了,此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她·    城门外,江沉舟沉吟许久。
抬头看了一眼扈骆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身旁的弟子道:“这些人灵力被封锁,有没有给他们喂辟谷丹”·    “……禀告大人,当时说给他们辟谷丹过于浪费而且会让他们有不安分的力气。
所以只是用一点灵米熬了一点水粥给他们服用·保证他们不会饿死,又能够干活……”那弟子有些迟疑的道··    江沉舟目光一闪,薄而锐利的唇弯了弯道:“是这样吗那看起来太安城城主的算盘打得可真不错。
去吧,你也去熬一些粥来……要稠一点·可不能让他们饿死在这里·咱们总是比城主要大方些的·”·    过了不就,那弟子果真运来满满十几木桶的稠稠的粥。
    江沉舟呵呵一笑,看了一眼扈骆淡淡道:“去,告诉他们·这是我赏给他们的晚饭·让他们跪着全部吃完·”·    江沉舟说这话时声音很大,尤其在赏字和跪着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    那弟子应下·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碗粥·但意料之中的,没有一个人动这碗带着侮辱意味的粥·还有的直接一把掀翻了地上的粥。
    江沉舟见此,大踏步走到其中一名人面前,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将其按在了地上洒的粥上·冷声道道:“不吃的,就给我掰开他们的嘴·灌下去,一滴也不能浪费了。
像这种敢把粥洒了的,就捡起来让他们一粒不剩的吃干净·”·    说完,他一个肘击打在那人肋骨上·那人忍不住痛呼他就抓起一把沾着泥土的粥塞进那人嘴里。
    王以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祝顾之看了一眼两人,派出他的亲随唤了江沉舟上城门··    江沉舟经过扈骆和王以安时微微扬起下巴笑了笑。
    “江沉舟·”祝顾之淡淡唤道··    “祝大人·”江沉舟懒懒散散的拱了拱手··    “不要太过了。”
祝顾之微微皱着眉道··    江沉舟仿佛很是诧异的道:“我哪里过了明明是好心怕饿死他们而已·难道连粥也不能给他们喝一口吗”·    说的好似祝顾之罪大恶极一般。
    祝顾之却不理江沉舟的唱作俱佳·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江沉舟这才变了脸色,冷冷道:“恕属下不能从命·属下只是按照左大人的指示行事。
倒是祝大人你,竟然没有收缴这二人身上的兵器是什么道理”·    就在此时,一名太行弟子蹬蹬蹬的急匆匆跑上城门··    “大人巡卫队一名弟子于酒楼被人斩下人头”·    说完双手捧出一只黑色的木盒,一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祝顾之狠狠一皱眉,问道:“是何原……”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间··    那木盒之上赫然雕刻着昆仑云纹·    然而祝顾之还未来的及说什么。
一名弟子又急匆匆的跑来··    “大人巡卫队一名弟子于巷内被人伏击,人头被斩下”·    竟然又是一只木盒,盒中又是一颗人头,盒上仍旧是昆仑云纹。
    不止是这样,接连不断的报信·一只只木盒被奉上··    “大人城主于城主府内被杀尸首分离”·    ……·    随着一声声大人,带来的都是死亡的消息。
太安城城门之上一片寂静,恐怖而压抑的寂静·扈骆和王以安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疑惑··    而这样的消息仍旧在不断的传来··    “大人赵大人今日外出未回,竟在小巷中发现他的尸首,和这个木盒。”
    “大人刘大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    “大人……”·    祝顾之看着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两行的人头,锐利的目光猛地刺向扈骆和王以安。
扈骆和王以安二人毫不闪躲的回视,两人面上都带着一丝疑惑之色·但同时脸上那种痛快又解气的表情更加明显··    “你们昆仑到底是什么意思”祝顾之狠声问道。
整整二十颗人头,有的是城内巡卫,有的是城主府的谋士,还有军中的修士,……还有太安城城主··    “大人”一名弟子急匆匆跑上城楼大声呼喊道。
随即他发现整个城楼的人都看向他,然后一致的看向他手中的木盒··    “柳大人她……”·    这名弟子话还没有说完,祝顾之就已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木盒。
祝大人的手很凉··    祝顾之几乎是立刻打开了木盒,血淋淋的场景并没有再次上演·祝顾之手指抖了抖·拿出里面的一张纸··    “柳大人在城主府外遭人劫持,我等无能未能救下柳大人。
那人只丢下了这只木盒·”那弟子这才有机会说完话··    祝顾之抿着唇,打开了那张折了四折的纸··    纸上只有两句话。
    十倍还之·昆仑方恪奉上··    祝顾之瞬的看向那木桩上挂着的两颗人头·二十颗人头……十倍还之·方恪·    “还有一只纸鹤。”
江沉舟说着便伸出手去拿那纸鹤,只不过刚刚碰触到,那纸鹤便化作点点灵光··    然后响起足矣方圆百米内听的道陌生男声··    “你们好,我是方恪。
这二十颗人头仅仅是一个警告而已·太行派杀我昆仑弟子一人,我昆仑弟子必将十倍奉还·不仅仅是在太安城,而是任何地方任何地点的任何太行派弟子·不妨告诉你们,我昆仑所有的暗线都动了起来。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出动了不知凡几·在五行山,……林虑城遍布太行派各处,可以杀的对象很多·可能是军队中的修士,可能是城主,也可能只是太行派随便一个小弟子。
我们行事风格很不羁的·既然太行派不讲道义,要这样蛮横的玩·那我们昆仑也只好奉陪了··    ……·    如果你不想这么玩了,那好咱们就继续按照之前的说法。
萧云溢再加上柳酒换所有俘虏·如果你还要这么玩,也行·咱们就比比谁杀的多,谁杀的快··    顺便告知祝大人一声·萧云溢和柳酒的脖子已经洗干净了。
说不得你玩的下一盘,我奉上的就是他们二位的人头·”·    洋洋洒洒一段话,说话的人声音很平淡·用词遣句很直白也有点奇怪·但这段话的内容足矣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比如江沉舟,这次他脸上的诧异完全是真实的··    与此同时,左神策营中··    萧昌秋看着方恪道:“若是祝顾之不买账呢”·    “他不想萧云溢死,也不会想柳酒死。
哪怕左丘不在乎,但是他会在乎·那就够了·若是他真的不买账了·我说了,那就陪他玩到底·凡是聪明人,都不会选择这个死局的·我已经给了他选择。
要么换人,要么杀人·”方恪抿着唇道·他说得这般轻松,其实却并不容易·这一次若非有吴七等人在,他是没有办法发起这么强势的击杀的。
只有第一棒子把对方敲晕了,才能做到震慑的效果··    而且若是祝顾之选择了杀人·那么昆仑的刀就成为了真正的屠刀·九州大陆就完完全全乱了套,只剩下死局。
到时候就会变成,军队交战·然后高阶修士四处杀人·不论对方是有罪还是无辜,是什么身份年龄地位·只要是敌人便去杀··    方恪微微敛下眼睑,这就是他曾经在凡界悟出的道理。
拼命,拼自己的命也拼别人的命·这完完全全是被逼上绝路的做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祝顾之这个人,他不是东方元卜也不是左丘·他做不到拼命。
    他为了从昆仑救出萧云溢甘心受左丘驱使·为了柳酒不被左丘继续囚困而为左丘卖命·为了促成换俘更是多次和左丘交涉·萧云溢和柳酒的命他拼不起,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换人·而且他还会拼尽全力阻止左丘或者其余人选择另外一个选择··    萧昌秋看着方恪许久才道:“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出这种计策。”
    方恪抿唇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    第162章 昆仑人【三】·    ·    “现在就看太行派如何应对吧。”
方恪平静的对萧昌秋道··    两人静坐在营帐之中等待消息,眉眼间都带着相似的锋芒··    太安城外唯余寂静,方恪的声音还在众人脑中不曾散去。
    一阵长笑声响起,打破了太安城的寂静·笑声几乎响彻太安城··    只见跪倒在地的昆仑弟子们直直的挺起了腰,眼底发出慑人的光彩。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没有其余言语,只有这有些嘶哑有些豪迈的笑声·却比任何言语还要激烈打脸,太行派的弟子脸色格外难看。
    而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刚刚奉上的人头里面,不是有两个叫郑七和李承的吗我记得刚刚他们还站在这里看热闹啊我们还搭了话来着。”
说着那人四处看了看,脸上神情极为惊恐··    这话一出,还沉浸在震惊和不敢置信里的人们都惊醒了一般··    城门口的人都骚动起来,四处查看了起来。
结果在离城门极近的一条巷子里果然找到了两具无头尸首··    发出惊呼的那人感到一股寒气从他脚底窜了上来·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昆仑派这杀人可是完全不讲道理逮着谁就是谁,只要是他们太行人都行的。
但刚刚那两人可是站在这么密集的人群之中啊这……这昆仑派是怎么不声不响的杀了人取了头颅的而且这还是他身边的两人,若是下一次还指不定是谁呢。
    祝顾之冷眼看着城门口的骚动,狠狠的合上手中的木盒往江沉舟怀中一掷带着怒意道:“关城门一个也不要放过。”
    “那这些人”江沉舟指着扈骆问道··    祝顾之冷冷一眼扫过来道:“你不明白”·    江沉舟躬身退下,对着城门下一挥鞭子朗声道:“把他们都关起来,不要让他们死了但也不能让他们活的痛快”·    扈骆和王以安也被押了下去和众人关到了一起。
    方恪和萧昌秋等来了吴七··    “回来了多少人”方恪问道··    吴七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萧昌秋转头看向方恪,方恪连眉头也未皱一下冷冷道:“还回去·劳烦您了·”·    方恪说的很诚恳,吴七的本事今日他已经看到了,若不是吴七今日恐怕大多数人都回不来。
    吴七点点头,算了一下今晚要砍的人头数目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便躬身要退出去··    方恪喊住吴七皱着眉头道:“但今晚还不能动那两个人,如果动了我怕祝顾之会发疯。
我要的是一个冷静的祝顾之·”·    吴七毫不迟疑的点头应是然后退了出去··    太安城外挂在木桩上的人头数目在增长·祝顾之面前摆着的人头数目也在增长,原本还有木盒装,可能到后来木盒不够了便随便用布裹着的。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厅,祝顾之的亲随都都有些目不忍视了··    这人头里面,有军营里的人也有城主府的人或者是太行派收服的贩夫走卒··    这个晚上整个太安城都人心惶惶。
昆仑派这种悍然赴死堪称自杀式袭击的方式让整个太安城陷入了无名的恐惧之中··    “无耻”祝顾之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他竟然不知道昆仑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窗外面,天就要亮了·祝顾之心中已有所觉,他明白这是最后期限·现在昆仑不动那二人,是因为他们不想斩断他选择的可能。
但若是天亮之后他给出的答复不是昆仑想要的·他马上就能看到那二人之中一个的头颅出现在这里·大家鱼死网破··    “天快亮了。”
方恪平静的看着营帐外面无表情的道··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陪着他坐了大半夜的叶于时道:“天亮了你也得去祁连山脉那一块了吧天山的动作太大,光有罗毕不够。”
    说完他又道:“天亮之后若是再没有答复,我就得在我师父的旧爱和我师父的旧爱的徒弟之中选一个开刀了·你说我动了之后,我师父会不会削我……我猜不会。
就算会,也得我先找他清算了之前的帐之后再来算这件·”·    “毕竟他坑了我那么多次,我才小小的还了一次,应该是不为过吧”·    ……·    “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萧云溢一面……”·    ……·    叶于时一直放在沙盘上的注意力终于分给了方恪一点儿。
天山派这次动作很大,他在左神策营靠符箓指挥罗毕很吃力·但他仍旧留了下来·不过最迟明日他还是得走··    “你今天话又很多。”
叶于时微微侧过身体,站的笔直的看向方恪对上方恪一脸无辜的表情·唇角微微扬了扬··    方恪眨眨眼看着叶于时道:“明天或许我会捅出大篓子。
我师父此时若是知道我用他的昆仑令做了什么,他铁定会拎着衣领直接把我扔到慎行崖去·”·    他可是接着昆仑令动了太安城所有的暗线,若是祝顾之不答应。
他还得动全太行的暗线……到时候估计埋了那么多年的暗线就得都毁了··    叶于时挑了挑眉问道:“怕吗”·    方恪一扬眉,正想否定。
就见叶于时弯腰凑过来,伸手抬了抬方恪的下巴淡淡道:“无碍,哪怕你把天捅出个窟窿来我们也可以补上·”·    方恪本想向昨日那般直接挥开叶于时的手。
但奈何叶于时表情太认真,语气太诚恳·他竟然觉得这个姿势其实也无所谓··    他并不害怕,他只是不忍心·今晚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太多。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已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事·1【注】但他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用忍心行狠辣之事来逼出对方的不忍之心从而达到目的··    但有些东西他不能表现出来。
在萧昌秋面前不能,在吴七面前不能,在其余人面前更不能·只有叶于时,只能是叶于时··    “大人”周立德面带笑容的小跑着进来。
他的衣襟上还带着血迹··    “大人扈大人和王大人回来了·今日午时雪峰山交换俘虏……”虏字话音一落,周立德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自家大人和叶于时的姿势,被叶于时冷眼一扫腿一抖·深恨自己竟然太激动进来没有通报一声··    与此同时,他脑中浮现一句·完了他的两块灵石没了。
    叶于时看着周立德低下头,恨不得立马消失的模样·慢腾腾的收回手指,神态自然而从容的直起身…·    “交换俘虏之后,一切才刚刚开始。
你必须保重自己·”叶于时淡淡的对着方恪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不是你要保重自己而是你必须保重自己·因为你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你也是我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方恪粲然一笑道:“我知道·”·    交换俘虏之后,他们必将迎来太行派疯狂的反扑·而他们早已做好准备。
    周立德看着面前的两人,摸了摸自己的佩剑心想着他是不是也该找个伴了·    太安城内,江沉舟挡在祝顾之身前冷冷道:“我不同意。
大人也不会同意·”·    祝顾之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江沉舟冷笑一声道:“我同意就行了·”说完一拂袖袍将江沉舟掀开·便大步越过他往外走。
    江沉舟站在祝顾之身后冷声道:“这一次明明是绝佳的机会,一次将昆仑埋在太行的暗线清理干净的大好机会·你要因为一己之私放弃这次机会吗”·    祝顾之猛地回头道:“一己之私你没有看到厅内堆满的太行人人头吗”·    “呵。”
江沉舟冷笑一声道:“太行人你莫非是傻了不成·昆仑派愿意称自己为昆仑人还把整个昆仑山脉所有人拢在羽翼之下,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太行只有太行弟子,没有太行人·既然不是太行弟子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而如果是太行弟子,我想他们也都乐意于为门派牺牲·”·    祝顾之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面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是吗那我就是一己之私了·你敢阻止我”祝顾之手中瞬间出现一个白色的玉牌悬浮在他掌心滴溜溜的转着。
    江沉舟眼神一暗,道:“不敢·”·    祝顾之勾起嘴角道:“等左丘的命令下来,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出自《孟子》的《公孙丑章句上》——人皆有不忍人之心1。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就是【每个人都有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古代圣王由于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所以才有怜悯体恤百姓的政治。
用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施行怜悯体恤百姓的政治,治理天下就可以像在手掌心里面运转东西一样容易了·的意思】·    第163章 昆仑人【四】·    ·    方恪微微一挑眉,然后扫了一眼萧云溢带着几分轻慢的道:“前辈请静坐。
晚辈失陪了·”说着掀开帘子便要往外走··    “你觉得你能有几分像”萧云溢淡淡的道··    果然方恪一顿,又坐了回来。
    萧云溢平静的看着方恪道:“九州大会之时,你曾化作罗少栾·而你师父,绝不愿我再回太行·怎么你就坐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有信心让我的两个徒弟都无法察觉吗”·    方恪笑了笑道:“前辈果真是前辈。”
他一边说着,这下倒是毫不掩饰的光明正大的观察起萧云溢来··    萧云溢只是神情冷漠的任由方恪打量·他被关押在慎行崖高层几年浑身灵力又被锁住,一身的修为竟是生生掉了一个层次。
面上还带上了几分风霜之感,比之当年的俊美非凡显得尤为狼狈··    面对方恪的轻慢,他一点儿情绪波动也无··    方恪手指轻轻抚平衣袖道:“前辈您可曾想过会被您抚养长大的孩子反咬一口落到如此地步”·    萧云溢竟然闭上了眼,靠在车厢上假寐起来。
    方恪轻啧一声淡淡道:“您哪怕此时回了太行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外一个牢笼而已·”·    萧云溢恍若未闻··    方恪敛下眼睑,叫停了马车。
    待方恪下了马车,马车内萧云溢这才缓缓睁开眼,眉梢轻轻挑了挑带了一抹深思·随即又合上眼·少年人,易轻狂·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却没有看到方恪下了马车后嘴角扬起的弧度··    周立德见方恪下车立马迎了过来,面上却是恍惚了一下……他是眼花了吗刚刚他怎么觉得大人有点儿不像是大人了·    方恪眨眨眼,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看到周立德恍神他伸手拍了一拍周立德的肩膀·温和道:“走罢,衣物都准备好了吧”·    周立德一回神,连忙点头。
这时再看方恪,眉眼平和气息也很温和·哪里有刚刚那一刹那的傲然和少年得意的轻狂之色·    方恪抬脚走在了前面,通玄经的幻象对萧云溢竟是不起一点儿作用。
哪怕他故作轻慢之态萧云溢也是不动如山,面上不显露出分毫·萧云溢显然已经明白他是想狸猫换太子·是以才会想要激出他的情绪好模仿之··    不过或许萧云溢不明白,有时候没有情绪也是情绪的一种。
丝毫都不显露恰恰显露出了些什么·萧云溢这个人,冷静自制并且心狠·尤其是他对左丘,应当是十分满意··    不过……·    方恪眼珠一转,只是今日他模仿师父的姿态去刺探萧云溢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教人知道了。
    方恪笑眯眯的将头发散开,穿上如萧云溢身上一模一样的破烂衣裳·再把锁铐铐上··    然后,周立德待方恪从马车中一出来面前便出现了另一名萧云溢。
    周立德饶是早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不由惊叹·这时方恪手上铐着镣铐的的地方的伤痕都和萧云溢一般无二··    柳酒冷着一张脸坐在马车上,都怪她大意才失手被擒。
师兄该担忧了·柳酒不由狠狠的一拳砸在马车车厢上,发出一声闷响··    恰好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柳酒皱着眉看过去,下一刻却猛地想要站起身来扑过去。
奈何锁链将她牢牢的铐住,坐着倒是无妨想要站直了却不容易··    “师父”柳酒慌慌张张的弯着腰站在车厢一角,将锁链拉长到极致。
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她原本面上的傲然如今都化作了委屈·泪眼朦胧的看着萧云溢·她师父一身衣裳已经破烂不堪,赤着足散着发。
手腕脚腕上更是一片淤血未化··    但她师父却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一步走上前,直接坐了下来··    柳酒复又睁大眼看向她师父惊道:“师父,你的脸……”·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萧云溢轻斥一声道··    柳酒杏眼微张,这时候眼泪才哗啦啦的流了下来·竟是直接跪坐在萧云溢脚旁伏在他膝上就痛哭起来·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是一耸一耸的。
    ‘萧云溢’眉心皱起一个小小的皱褶,身体微微有些僵硬·随即又放松了··    “师父,梅兰死了,岑泽死了,老长老也死了……忆渝师兄也死了……都是左丘,都是那个死瞎子,那个混帐,丧心病狂……”·    ‘萧云溢’眨了眨眼面上有些无可奈何,暗道莫非萧云溢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笃定他会露出破绽·    下一刻,‘萧云溢’面上又恢复一片淡漠,仿佛没有一个娇滴滴的软女子伏在他膝上痛哭流涕。
哭的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雪峰山山顶,两军对峙·明晃晃的的刀剑在阳光下发出阵阵寒光·竟是晃的人睁眼看去都不甚清晰··    太行派最前方站着的是被绳索捆着那些昆仑弟子。
他们身后的太行弟子用长枪顶着他们的背··    周立德站在马车后,手心有些润湿·他看向太行派,突然面色剧变底喃一句“千帆·”随即他猛地低下头,掩下面上的神情。
    交换俘虏那一刻,双方同时放人·因昆仑弟子人数众多,太行派许了对方往前一百米接应·但祝顾之要求必须先确认马车中的人确是本人。
    萧昌秋挥挥手,押着柳酒和‘萧云溢’的马车便掀开了车帘··    祝顾之一怔,周立德等人也是一怔·马车上,‘萧云溢’端坐着,背脊挺直,神情冷淡。
膝上伏着柳酒,柳酒微微抬起头,秀美的脸上尤带着泪痕未干··    祝顾之远远望着马车内,像萧昌秋说了两句话·竟是取下身上的储物袋和兵器盔甲,直接往马车而来。
    他站在马车下,灵识将整个马车覆盖·‘萧云溢’淡淡的看他一眼·柳酒微微的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祝顾之看到后,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他行完礼后即返回原处·然后环顾了一圈对着萧昌秋道:“方恪何在”·    萧昌秋道:“方师弟自是在营中·”·    “呵。”
祝顾之冷笑一声道:“他赠与我的,祝顾之必当原样奉还·还望他好自为之·”说完他手一挥··    交换俘虏开始。
    ‘萧云溢’一步步向太行派而去·柳酒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的紧跟他的脚步··    扈骆看着那些弟子一步步向他走来,终于忍不住向前几步。
然后一把扶住一名弟子·手中扶住的手臂却是消瘦无比,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扈大人·”那弟子抬起头朝着扈骆微微一笑。
    “扈大人·”众人已经走过来,纷纷喊道“王大人,萧师姐……”·    然后便都被弟子扶着上了飞舟。
    萧昌秋注视着‘萧云溢’,眉心微皱眼底微带担忧·只见萧云溢已经走到祝顾之面前·祝顾之立刻上前解开萧云溢的锁铐··    “愚蠢。”
‘萧云溢’拂开祝顾之欲要扶他的手,大踏步直接往前走去··    祝顾之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拂开的手·自嘲的笑了一声··    柳酒站在祝顾之面前踌躇了一下,干巴巴的道:“师兄……对不住。
你别介意·师父他不乐意我们这么做·他……他……”·    “他总是心狠一些·左丘似他·”祝顾之淡淡道。
世人恐怕都认为左丘夺权,弑师是丧心病狂·而他师父只怕也是会厌憎左丘·谁知道他师父等这一日等了有多久从左丘自挖一只目开始,从左丘逆天改命开始……·    他这个师父一直都在等着这一日。
他的心比之左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哪怕他心再狠·他也是他们师父,他总记得是谁将他和师妹抱回太行·总记得是谁给了他现在的一切。
没有师父,便没有祝顾之··    “师兄……”柳酒唤道··    祝顾之却不看她,而是侧过头看向昆仑方向。
目光冰冷至极·他举起手,一声令下:“杀”·    “杀”太行派弟子齐举刀剑。
一队队银甲修士如同一条条长蛇,瞬的变换队形露出尖利的獠牙来··    萧昌秋足尖一点已经高高跃起·手中剑直指太行道:“战”·    扈骆握剑的手很稳他和王以安对视一眼,彼此勾了勾唇角。
    “我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我也是·”·    喊杀声震天动地,雪峰山上惊魂动魄。
一合之下,已经是血色满地··    ‘萧云溢’没有回头他站在太行派的战车之上盘腿坐下对着识海之中的太阿道:“地宫入口何时开”·    太阿闭着眼,运指如飞。
    “一炷香之后·”·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萧云溢’微微蹙起了眉·只盼这一炷香之内,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时一名黑袍修士慢悠悠的晃到‘萧云溢’面前·他完全无视了柳酒看向他冰冷的眼神拱手对萧云溢道:“弟子江沉舟见过萧长老·”·    ·    第164章 地宫【一】·    ·    方恪自然是知晓江沉舟是谁。
短短几日只怕左神策营上上下下无一人不知江沉舟三字·方恪暗自戒备,而江沉舟已经好整以暇的转过了身·看向战场的方向,宛如在看一场戏··    战场厮杀,向来血腥。
太行派五人为一队,一队队犹如一把把尖利的刀狠狠插入昆仑派中撕出一个个缺口·而昆仑则是犹如分为三层,以围杀之态一层层推进·一步步紧逼·第一层被撕出一个缺口,马上退下第二层补上。
    萧昌秋手中旗帜突然一挥·昆仑阵势突变,只见太行派撕开的口子并未被立刻补上,而是将其放了进去··    “结”扈骆一把将手中剑插在地上。
    四周的昆仑弟子瞬的动了起来·竟是将放进来的人围在了一个圈内··    然后纷纷向中间的扈骆打出符箓·符箓的灵光沿着四周的昆仑弟子连接刀扈骆的剑上。
竟是结出了一张网··    “不好他们要结剑阵”一人惊道,祭出手中的阵盘想要阻止·然而已经晚了,剑阵已成。
    “剑八阵·”祝顾之面色微变·他没有想到昆仑竟然无需先行绘制阵法就可结阵··    柳酒也轻咦了一声道:“用符箓代替阵脚……难道有人竟然可以制出完全一样不差一分一毫的符箓吗”·    要知道,每一张符哪怕是同一个人制作出来的都会因为下笔或者心境灵力注入细微的不同而产生不同。
这种不同在平时使用时很难分辨出来·但是若要用符箓来结成阵法就不能有半点不同·一旦有一点点合不上,这些符箓便不能结成阵脚·因此大多数人都会直接绘制阵脚。
    “不过在太行派面前玩阵法,简直是自寻死路·”柳酒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滴溜溜转着的白色玉盘飞上半空··    “起”祝顾之手中旗帜一挥。
太行派变阵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掠过人群,如同鬼影一般从太行弟子队列之中穿梭而过·只觉一阵阴风而过,脖间微凉,队列之中的太行弟子便倒了一片。
可谓十步杀一人··    这是柳酒只见她师父足尖一点,飞身而起朝那黑影而去··    柳酒松了一口气··    谁知‘萧云溢’明明上一刻还是和那黑衣人以掌相对,杀气腾腾下一刻竟然收住了掌势毫不反抗的被那黑衣抓住手臂两人直接往远处掠去。
    不对柳酒猛地睁大眼睛,师父的身法不对那人是假的·    “有诈拦住他”柳酒抽出鞭子直追而去。
人群之中也掠出几道身影坠在那二人身上而去··    方恪祭出灵剑,直接御剑而行·但身后那几人却是穷追不舍一时半会竟然摆脱不得·尤其是柳酒,那张秀丽的脸上带着被人欺骗之后的怒火。
    幸而此时吴七手下那一批人及时赶到,直接半道插进来将柳酒等人拦住了··    “西南方向·”太阿道··    方恪一个急转朝西南方向而去。
    识海之中,太阿面色苍白如纸·那片如今开满白色花朵的花海剧烈的震动起来·那雪白的花瓣纷纷散落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风猛地刮起扬散在半空之中。
漫天花雨之中,太阿的身影被遮蔽不见··    突然那花瓣就在一瞬间泯灭不见··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    举着刀剑的众人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剧烈的摇晃。
一时间纷纷停顿了手上的动作,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谁知这摇晃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简直有地崩山裂之势··    大多数人摇摇晃晃竟是难以稳定身形。
空中也卷起了一阵气浪·掀翻了不少骑着灵兽的修士··    “大人,这般情况若不是有异宝显世便是有人开启了遗府”祝顾之身旁之人惊道。
    祝顾之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众人冷声道:“你随冷长老等人去探查一番·”说完一挥手中旗帜,命众人后退集中··    方恪看着他眼前地面裂出的一条缝隙。
静待地宫之门打开··    只见那缝隙越来越大,然后从缝隙之中缓缓露出黄铜的光泽·吴七等人已经甩开柳酒等人站到了方恪身后··    “这是一道门。”
吴七道··    果然最后露出的是一扇有三人高的双开铜制大门·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黑黝黝一个入口·里面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方恪略停顿一二便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吴七等人紧跟其后··    一入地宫方恪便感觉到了不妥·他手上拿着的夜明珠竟然无法照明。
地宫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手上的夜明珠虽然是亮的,但是他只能看到夜明珠本身·却连自己拿着夜明珠的手指都看不清·而且这地宫的黑暗仿佛还能侵蚀夜明珠。
不过一小会儿夜明珠也暗了下来··    “点火把·”太阿的声音响起·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尤为可怖··    “谁是谁在说话”惊呼声响起。
·    方恪手中已经拿出了一支火把,瞬间身周亮堂起来·他看见身旁之人戒备的模样,不禁一愣·他方才还以为太阿是在他识海之中与他说话。
难道竟然不是·    “无须惊慌,是自己人·”方恪一面安抚其余人一面在识海之中唤太阿的名字奈何没有任何答应·反倒是他眉心上丹田处隐隐发热,似乎有什么在与他呼应一般。
    吴七深深的看了方恪一眼··    他们此时身处的是一条狭窄而又幽深的隧道·除了入口处宽敞些足以让十余人并肩一字排开。
里头隧道狭窄的勉强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前行··    并且这隧道靠墙角两边还有两条排水沟·阴暗潮湿,水滴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心跳的声音都好似被放大了一般,在耳膜上激烈的碰撞着。
咚咚,咚咚··    一行人执着火把缓缓前行·方恪走在中间位置·期间无论方恪怎么呼唤太阿都没有丝毫回音,这让方恪不由抿紧了唇。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    “大人,前方……前方有幽冥火挡路·”走在最前方的那人几乎是颤抖着嗓音道。
    吴七上前去又返身回来道:“确是幽冥火·”·    幽冥火,四阶神火·传说是人死后的怨气久久不散才凝结而成,只有至阴之地才能孕育。
此火沾染不得,哪怕只是一丁点儿也能让人生不如死··    方恪上前几步,瞳孔微微放大·眼前是一片黑红色,狭窄的隧道中充斥着满满的幽冥火焰。
粗粗一看竟然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朵·只怕是有上百朵··    “谁有盛放的器皿”吴七略一思索问道··    几人纷纷掏出玉盒,一人便能掏出几十个玉盒来。
毕竟灵植或者一些丹药都是用玉盒所装·总能空出来·但却没有与之配套的石乳·有石乳的仅有一人·而盛放幽冥火,必须要石乳才行··    “我上次接了门派任务去寻幽冥火,却未寻到。
这东西便留下来了·”·    吴七叹了一口气·这么一盒子石乳,匀一匀也只够七八只盒子·如何能够将这布满隧道的幽冥焰清理干净。
    方恪看了看,他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但他记得应当是没有石乳的·因为他自从闭关之后便很少往身上放什么东西了·只放了符箓,灵石,和一些丹药而已。
    突地,方恪掏了掏衣袖的内袋·他记得陈褚给了他一枚储物戒指,他嫌麻烦并没有戴上而是随手搁在内袋里了·果然一摸便摸了出来·方恪用灵识探查了一番……面上神情凝固了。
    其余人见方恪突然凝固的面色,都不由沉默下来··    “不若派一人出去,购置了石乳再进来”·    负责断后的那人道:“我们一进来,那门就已经关了。”
    “不用了……我想石乳应该够了·”方恪掏出几个拳头大的瓶子·众人傻眼,这瓶子看着小,实际上能装的许多。
光这瓶子就不常见,而方恪竟然一掏便是五六只··    “这……这里面都是石乳”·    方恪点点头,眨眨眼。
拿着储物戒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储物戒这么土豪全部搬出来绝对可以吓死几个人··    “那我们……去……”众人指了指那幽冥焰。
看向幽冥焰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如果之前是带着恐惧和担忧的话·这时候就仿若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灵石·有了专门克制幽冥焰的石乳·还怕什么·    众人将石乳倒了出来。
将玉盒摆放在地上,然后急忙后退数步·果然感知到石乳的幽冥焰纷纷飘荡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往石乳中一钻·咔嚓一声,一朵幽冥焰连同原本流动的石乳一同凝结。
    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待过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隧道中的幽冥焰所剩无几了··    众人复又往前走,但是刚刚进来那种恐怖感已经减少了许多。
方恪皱着眉,心中的不安强烈到无法忽略·他和吴七两人都提醒了几句·一行人打起精神,摸索着前行··    ·    第165章 地宫【二】·    ·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只记得是一直沿着隧道一路往下。
途中再无见到其他,只有一片黑暗和潺潺流水声·一行人越往前走身体越疲惫·仿佛已经走了极远极远的距离·隧道却仍旧不见尽头·他们手中的灵器和衣裳也好似被黑暗侵袭了一般,呈现一种糜败的颜色。
    此处不可久待··    “什么时辰了”方恪问道·他的声音在隧道深处不断回响,更显出几分诡异来。
    拿着沙漏的黑衣人静默了一会儿才干涩的道:“大人,沙漏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方恪一看,果然那沙漏竟然停了·倒过来,沙漏仍旧不动。
这沙漏原本是泛着灵光的,此时表面已经整个漆黑一片不见半点灵力波动··    “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吴七平静的道··    “这不是幻境。”
一名黑衣人道,他拿出十余根约有半臂长的银白色棒子来·蹲在地上将棒子握在手中随手往地上一掷·然后用手挑挑拣拣,按照特有的方法演算起来。
    过了约莫有几株香的时间·那黑衣人才停下道:“大人,我原本不能确定·但走了这么久·属下注意这隧道是九弯九绕九循环。
若无意外,就是九曲回肠阵·”·    九曲回肠阵方恪疑惑的挑了挑眉·那黑衣人又道:“这阵法在三千余年前十分盛行,当年我昆仑的山门也是用此阵为屏障。
这阵法诡异多变,极难解·后来阵法师没落了,会设此阵的人也就少了·到如今鲜少有人知道这阵·”·    “你能解吗”方恪问道。
    黑衣人面带难色道:“属下只能尽力一试·”·    方恪点点头·众人就在此处住了脚,那黑衣人掏出卜算阵法的东西,伏在地上开始计算起来。
懂阵法的人也都聚到一块研究起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方恪看了一会儿,走到隧道旁伸手摸了一把墙壁,是较为湿润的沙土。
他又将手指放在鼻下闻了闻·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常·但是绝不可能这么平常·他举着火把,照亮了墙壁,细细的打探起来·奈何无论怎么看这墙都只是普通的沙土墙,没有任何异样。
他反手一剑插,入墙中·剑身没入墙中,毫无凝滞感··    想了想,方恪握住剑柄拨出,朝着墙壁挥出一剑·沙土梭梭的掉下,墙上出现了一条一寸余宽的口子。
方恪从储物袋中拿出细长的铁棍插,入直到没入三米的样子·铁棍被坚硬的东西挡住了·方恪运起灵力,结果还是无法寸进·显然沙土墙深处是极坚固的物质。
    又是过了许久·那黑衣人道:“大人,若要解开此阵,我们要能够判断出隧道的方向和弯道才行·”黑衣人说此话时额头上满是汗水。
面上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他们一行人沿着隧道而行,连方向都无法分清只觉得这隧道是在一直往下·若不是这黑衣人说又弯道,他们只觉得自己是一路笔直向下的。
    吴七略一沉吟,摇了摇头道:“在此地灵识无法展开,但神魂离体或许可以·神魂离体可破万障,无限制查探四方·但……能够神魂离体的人,我昆仑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
    几人对视一眼,一人道:“不若我着千丝绳往前探上几里·沿着千丝绳或许可以看出何处有弯道·”·    “方恪。”
太阿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恪一怔,面上露出一点儿喜色道:“太阿,你终于出现了·”·    “灵识外放三尺范围。
凝聚到极致·”太阿淡淡的道··    方恪眉梢一挑,他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用灵识探寻,然而在此处灵识根本无法探出·只探出身周一尺也感到艰难。
    “汝之灵识凝聚之后,或许可以做到神魂离体·吾记得汝每次按照通玄经的调息方式运用灵识时,吾都曾感觉到汝之灵识有过脱离肉体的现象。
……若非汝灵体契合非常完美,吾会认为汝是夺舍重生·”太阿幽幽道:“只是如此只怕会触发剑意烙印·汝只需忍一忍·探查出埋在这隧道的九根锁链直接斩断即可。”
    听到夺舍重生,方恪不禁眉心一跳·但他却不动声色摸了摸眉心道:“我确实是体质特殊,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我这般的人吗不过要如何才能神魂离体神魂离体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神识脱离肉体。
只汝需如同往日一般将灵识不断凝实,重复叠加即可·”太阿平静道··    方恪发现只听太阿的声音竟是有些虚弱·然后思索了一遍太阿说的话之后,他有些怔忪。
灵识脱离肉体他曾经似乎有过这种经历·就是在在门派举行承礼之前他悟道之时有过··    方恪看了一眼其余几人略带焦急的脸,看着吴七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他道:“待会儿若是我昏厥过去,请勿要担忧或是移动我。
您就将此丹药喂我服下即可·有劳了·”·    若是剑意烙印真的发作了,他也只能忍一忍了··    吴七耷拉的眼皮掀了掀,伸手接过丹药。
其余人不由有些惊讶,互相看了看,不明白方恪是什么意思··    吴七眼底精光一闪,看向方恪问道:“你有办法了”·    “晚辈不知,但我想试一试。”
方恪轻声说道··    吴七点了点头,出乎方恪意料的什么话也没有问··    “还请诸位为我看护一二·多谢。”
方恪又转身朝其余几人拱手一礼道··    几名黑衣人连忙避开又回了方恪一礼道:“方大人无需如此,我等自当尽力·”·    方恪抿唇微微一笑,一掀衣袍盘腿而坐。
灵识缓缓探出,凝涩感出现了·他并不停止,只是缓缓的在薄薄的灵识上又覆了一层然后又一层·直到灵识往前探的远了一点儿·如此循环往复·方恪额上冒出薄薄的一层汗来。
    吴七猛地转头看向方恪,这是灵识方恪还未结婴为何灵识给人感觉竟如此强大而且这种层叠灵识的方法……·    身周一尺,身周两尺。
    终于灵识的扩张到了极点·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了·方恪却缓缓催动灵识继续外放,丝毫不顾已经有些干涸的识海·这时能感觉到灵识在被拉伸,而脑海中也有一种钝痛感。
    渐渐地眉心处灼烧的感觉愈发明显·突地,方恪猛地睁开眼睛,额间冷汗冒出·他眉心处的仿佛正在被一根细长的烧红的铁钉缓缓钉进去一般·    挨近方恪的吴七发现了方恪的不妥。
只见方恪眉心竟然显现一个血红色的纹路·有些类似弯曲的藤蔓·他耷拉的眼皮缓缓掀开,看着那纹路深思起来··    地宫深处,太阿抬起手腕放在口边狠狠咬了开来。
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那五座鼎的火焰腾的一下暴涨·太阿面色苍白如纸,全然无视身上被火舌舔出的焦黑沾着血点在眉心的血纹之上·那血一瞬间仿佛活了一般,顺着纹路缓缓流动。
    吴七轻咦一声,只见方恪眉心的血纹又隐没不见··    方恪强自调息,疼痛感消失了但炙烧感仍旧存在·他发现是那上丹田的五十族血产生的灼烧感。
那一团凝聚在他上丹田内的血液,如同沸腾了一般·血液包裹住的银色小剑嗡嗡的震动着,仿佛要破出血液·方恪已经做好疼痛一番的准备··    但不知为何那剑意烙印竟然安静起来,灼烧感也平复许多。
方恪复又凝神扩展灵识·太阿所言的撕裂感并未出现,反而有一种很奇妙的轻飘飘的感觉·方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极为清晰,他自己眉心的纹路·吴七等人面上的神情。
隧道水流的流向··    身周三尺,四尺……五尺·    黑黝黝的隧道,在他眼底却亮堂如白昼一般·太阿所说的锁链他也看到了。
在两旁的水沟中一边有两条,隧道顶上有一条,两侧各有两条·锁链上还连有齿轮·这锁链埋在墙中深处·却仍旧在不断运作·发出淡淡的灵光。
    方恪睁开眼,示意众人让开·灵力运转,一剑刺入墙中,剑气一斩·铛·    手腕一挑,剑音清鸣·又断一根。
·    “什么声音”·    然而此时,所有人都警戒起来·隧道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哗啦,哗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水面一般··    方恪看向隧道两旁的水道,声音就是从水中传出的·他举着火把凑近一看··    便看见一只黑乎乎的,身体如同鲶鱼一般但是地下却长着四只脚的灵兽从水中爬了上来。
方恪手中火把一挥,其余人也纷纷将火把照亮着处·只见一排这样的灵兽从水沟里爬了上来·它们速度极快,几乎一瞬间就爬到了方恪衣袍上··    “是了有幽冥火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阴水鱼。
快,这鱼邪门专吸灵力”一名弟子惊道··    方恪手中剑一挑,将其挑飞·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数不清的阴水鱼爬了上来,听声音似乎还有无数的阴水鱼游来。
而他刚刚挑飞那鱼时,确实感到一部分灵力被吸取走了··    顿时,众人纷纷祭出灵器·将方恪护在中间·一时间灵光大作·阴水鱼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来。
    方恪飞身而起,刷刷两下,锁链又断两根·但此时隧道之中已无落脚之地了··    几人都如同壁虎一般坠在隧道顶之上,若不是这隧道有两人高。
此时他们早就被这鱼包裹起来了··    方恪手中的火把只能照亮身周一米范围·他往墙上一看,头皮一麻·那鱼竟然也可以爬墙·    不容多想,方恪一剑将顶上的一根锁链斩断。
接下来,就只剩下两条水沟之中的了·然而地上的阴水鱼尸已经叠了厚厚的一层·若想斩断锁链,大概是必须和阴水鱼亲密接触了··    方恪看着形状恶心的阴水鱼。
一剑斩出,轻飘飘的跃下对其他人道:“散开”·    剑气如虹,万道剑芒向四面八方而去·阴水鱼尸体四散开来·总算是清理出一片空地。
趁机方恪将水沟中的铁链挑断··    九根锁链全部斩断·但方恪身上已经挂了十余条飞扑上来的阴水鱼·吴七双掌成抓,几下将方恪身上的阴水鱼清理干净。
但方恪的灵力还是流失了大半·阴水鱼果真邪门··    ·    第166章 地宫【三】·    ·    然而铺天盖地的阴水鱼疯狂袭来。
整个隧道中只看见一片片的阴水鱼· 无论你杀死多少,总有数不清的阴水鱼前仆后继而来··    试过催发灵植和筑起土墙·然而阴水鱼通过接触却是可以吸取施法之人的灵力。
根本行不通·最后只能发大招杀鱼··    “大人,现在怎么办”一人问道·这样杀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若是能杀光还好若是不能杀光,他们就只能被这些阴水鱼吸干而亡。
    方恪想了想随手几张符箓掷了出去,同时拿出一面足足有半臂厚的盾牌往身前一挡·轰隆隆一声巨响·众人脚下摇了摇·沙土纷纷落下。
    其余人只觉耳畔嗡嗡作响,不禁道:“好厉害的雷火符,不过在此地用…可以吗”毕竟此时他们身处地底的隧道若是把隧道炸崩了,把他们给活埋了可如何是好·    “这墙的深处并非是沙土。
不会崩塌·”方恪道·他皱起眉听了听那边的声音·哗哗声不断,显然阴水鱼还有许多·方恪收回盾牌·一阵焦臭味传来·眼前堆着的是一片阴水鱼尸体。
这边的阴水鱼炸飞泰半,隧道表面的那一层沙土也被炸散了隧道整个宽大了两倍不止·墙体露出坚硬的黑色石面来,石面上有五道破深的沟渠,沟渠中是已经被方恪斩断的铁链。
    崩落的沙土将阴水鱼尸体全部掩埋住,却也使得地面高了一米有余··    众人踏上沙土,随手掷出几支火把插在沙土之中·隧道十余米内被照的亮堂堂一片。
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又有阴水鱼孜孜不倦的爬来··    方恪算了算手中的阴煞冥珠的数量,这样炸下去顶多也只能走出一里地··    “咦。”
断后的那一名黑衣人突然惊讶的道:“大人阴水鱼退走了”·    此时,方恪也恰好看见原本飞速朝他爬来的阴水鱼一瞬间速度更加夸张。
不过一眨眼便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却并不往他们身上扑,而是直接窜过他们仓皇失措的往他们身后狂奔而去·哗哗的拍水声一瞬间频率加快,但听声音却是离他们越来越远。
    几人贴着墙侧过身体,给仿佛逃命一般的阴水鱼让出了一条道路·过了一会儿,阴水鱼的影子都不见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方恪突然转头,看向前方··    一团如同萤火一般的光芒离他们越来越近·方恪执剑的手微微抬起,其余人也戒备不已·为什么那光在这诡异的隧道中这么远都可以看见·    那萤光移动的速度很快,上一秒还只是一个点而已,下一秒已经有圆盘大小。
然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影子··    越来越近,那团光中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妖族·”吴七轻声道,袖中手已经成爪状。
他无法感知走来的此人是何修为··    方恪身后的黑衣人向前一步,想要挡在方恪身前·却被方恪挥手止住了,他略微露出一点儿惊讶之后微微挑高了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好整以暇的待那人走近··    只见那人提着一盏造型古朴的琉璃灯,缓缓走来·一头如瀑的银发披散着,几乎长达脚踝·此人面容俊美非凡,五官较为深邃,鼻梁挺直,嘴唇极薄。
尤为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双木然而黯淡的双眸,黑的映不进任何光芒·几近惨白的肤色映衬的眉心那血纹愈发显眼·背上负着一把长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待他走到方恪身前三步远时,方恪已经迎了上去。
绕着他走了一圈笑吟吟的道:“我们这算是初次见面吗白眼狼”·    “吾名太阿·”太阿神色淡淡的重复他说过无数遍的话。
全然无视其余人的戒备,手一伸将手中琉璃灯举到方恪面前··    听到太阿两字吴七眼皮一颤··    方恪极自然的接过灯,打量了一番。
这琉璃灯是一透明如同琉璃的灯罩,灯罩内又有七盏一模一样围成圈的小琉璃灯·中间是一缕细细的神火,这火方恪辨识不得·这几年也算是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的他,一时竟也看不出这灯的材质。
·    “出窍期以下,自行离去·”太阿扫视了其余人一圈后道··    这些人只有吴七到了出窍期,其余七人皆是元婴。
    方恪皱了皱眉头道:“你之前并未告知我·”·    太阿看向方恪道:“九曲回肠阵都破不了,进地宫唯死而已·”太阿语气确实平淡,但是众人听着却觉得话语中的嫌弃很赤,裸。
    其余人听着心中略有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视前方淡然候命··    吴七看向方恪,方恪看向太阿道:“你送他们出去·”·    太阿一拂衣袖,一把银色小剑从衣袖中飞出。
滴溜溜的在众人头顶飞了几圈·便往一边飞了过去··    “跟着它,自然可出此地·”·    吴七朝其余几人点点头,那几人忙躬身道:“二位大人保重。”
然后转身追随银色小剑而去··    现下,此地只余他们三人了·方恪拉过太阿为两人引见·他对吴七道:“吴长老,他是太阿。”
    “这是吴长老·”·    太阿微微颔首道:“汝好·”·    吴七平静的看了太阿一眼。
方恪一怔,突然记起他教的并非这个时候的礼仪··    方恪笑眯眯的对吴七道:“您别介意,他这是向您问好·”然后又转头瞥了一眼太阿道:“你就不能说你字”·    太阿道:“吾乐意。”
    然后他看着方恪很是随意的提在手中的琉璃灯眼中眸光一闪道:“七孔引魂灯可保汝入地宫无恙·灯亮,汝在·灯灭,汝亡。”
    方恪看了一眼手中灯,因为他提的随意的灯有些倾斜了·他将灯笼杆持平,端端正正的提在身前·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太阿一字一顿的道:“你提醒的可真是很及时。”
    太阿恍若未闻只是看了一眼四周道:“随我来·”·    太阿往他来时的路走去·方恪提着灯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直到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太阿停下了脚步,方恪提着琉璃灯一照,这隧道的左边墙壁赫然破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看起来还破深·太阿是直接暴力突破的吧方恪挑眉。
    太阿在洞口前停顿了一刻,然后抬脚迈入··    方恪紧随其后突地道:“我答应你的事情算是完成一半了吧”这句话,方恪是在心中默念的。
    “是·”太阿侧过脸看了方恪一眼··    走出这被太阿打通的洞·眼前一片明亮,方恪不由用手遮了遮眼。
他手中的灯的火苗闪了闪··    待方恪习惯了亮度时,朝四周看去不禁赞叹道:“果然是地宫·”·    一座空旷的,雄伟的建在地底的行宫。
三座宫殿并肩而立,汉白玉的阶梯从宫殿入口直通道方恪脚下·站在这里,方恪不能看的这宫殿的全貌·抬头一望,方恪微微眯起眼·这地宫的穹顶约莫有五十余米高。
穹顶是光滑的成圆拱形的冰块,在穹顶正中央冰块深处散发出明亮光芒的就是照亮整座地宫的东西了··    方恪回头,只见他们来时的洞口正是开在这地宫的围墙之上。
而地宫的大门还紧闭着··    太阿已经拾阶而上·往正中央的那座宫殿而去·他一身黑衣和这汉白玉阶梯形成强烈的反差·方恪却是微微一怔,此时在如此明亮的地方他才发现。
太阿竟然没有影子··    而且他的身体此时一看竟然有些像是虚影·并且似乎变得越来越透明·方恪上前几步,伸手想要拍拍太阿的肩膀。
结果却是直接穿了进去··    太阿看着方恪停留在他‘身体’中的手,平静的道:“吾只能带汝到此了·汝穿过大殿直接往后走。
待到第三个宫殿即可看见吾·无须担心,汝有七孔琉璃灯,这地宫之物难以伤汝·”·    话毕,太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方恪看了一眼手中的灯,平日太阿虽然脸色不好但也只是较之常人略白了些而已。
如今却是惨白如纸·太阿此时应当极为虚弱·方恪思及此,却是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太阿说其余人连九曲回肠阵都破不了的时候,虽然语气平淡但其实是嫌弃到不行了吧·    方恪和吴七对视了一眼后,同时迈出步伐。
    左神策营中,众人匆匆忙忙的安顿接回来的昆仑弟子·营中早已煮好粥饭·赫连彤和余崇礼二人负责发放··    看着他们骨瘦嶙峋的模样,赫连彤莫名心酸又气愤无比。
    “我已经向萧家和上官家发出求援信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赫连彤咬咬下唇道·这两家是距离雪峰山最近的两大势力了。
若是他们能够及时赶到,或许昆仑还有一战之力··    “用你家的疾雷鸟”余崇礼问道··    赫连彤点点头,又朝那对她微笑道谢的弟子微微一笑涩然道:“不谢,应该的。”
    “余胆小……我们之前在门派确实很混帐对吧·方师…我三表哥说的是对的·”赫连彤向余崇礼道。
    余崇礼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但是他杀了我老大·”·    ·    第167章 地宫【四】·    ·    就在赫连彤皱起眉头想要说什么时。
孔渝青说了一句话·赫连彤手中的木勺掉落在粥桶之中··    “萧家和上官家的援兵于半路遭劫杀·萧统领命我率领大家先行退往漠城。”
    “那漠露谷怎么办镇上的人怎么办”王洛阳立马问道··    “漠露谷和镇上的人昨日便已经开始迁往漠城了。
这是掌门的意思·”孔渝青亮出昆仑令·“现在立马整顿,随我上飞舟”·    果然,待飞舟经过镇子的时候,远远的只见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片黑烟之中。
为了不留给太行派任何东西·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被付之一炬了·这个小镇,他们几日前还来过·镇上的人们虽然修为低微没有什么灵器灵宝,甚至一个个都显出他们从未见到过的老态。
但是他们却献出了他们收获的所有灵植··    而现在这个虽然不美丽却非常淳朴的小镇消失了··    王洛阳默默的看着,飞舟上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
一人狠狠的锤了一下地板狠声道:“我真想随萧师姐上阵杀敌·”·    此人正是这次换俘回来的一名弟子··    孔渝青看着他们正色道:“大家莫要丧气,待你等恢复元气之后再上阵也不迟。
此时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萧统领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    雪峰山上刀光剑影一片·昆仑三面受敌··    “退至长天峡谷。”
萧昌秋一声令下,昆仑派人皆往长天峡谷退去·这处峡谷连接着雪峰山和漠露谷,乃是一处天险·也是昆仑边境的一处天然屏障·左神策营便设立在漠露谷之中。
    太行派一见昆仑有撤退的趋势,立马又是一阵狂轰滥炸·疯狂的冲击昆仑的防线·但却无法拖延昆仑的脚步·昆仑在这一路上早已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他们早就算好了·”祝顾之说道·前几日探子说的异动,他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他今日才知若非方恪出手,昆仑是宁可和他们死磕也不会选择用弟子来交换的。
而现在昆仑早已算好太行的反扑,因此早早的准备了退路·暂避锋芒··    “师父人呢”祝顾之皱着眉头看向小心翼翼走到他身后的柳酒,心下一冷。
    果真,柳酒满脸愧色低下头轻声道:“换来的那人不是师父……”若不是她向师兄点头示意已经确认过了,师兄怎么会那么容易便相信对方是真的一想到自己还伏在对方膝上痛哭流涕。
柳酒脸涨的通红,恨不能抓住那人扒皮抽筋··    “那人被八名元婴修士接应走了,入了一处遗府·冷长老和蒋长老还在探查·”柳酒说道。
    祝顾之抬手抹了抹唇角,之前与萧昌秋正面对上·他唇畔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他抬起手,手中旗帜接连变换·太行阵型一变。
竟是放慢了追击的速度··    昆仑派既不想放过他师父也不想放弃方恪,如今还妄想全身而退·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战车押前,翼军守空,攻城弩机押后。”
祝顾之淡淡道··    柳酒微微一怔,这不是追击,这是围剿的阵型··    萧昌秋等人一路奔袭··    眼见的他们就要退入峡谷时。
萧昌秋瞳孔一缩·只见峡谷口斜方杀出一队人马,想要阻止他们入谷··    其中为首的坐在一只三足雀的人正是方贤清·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萧昌秋拱手道:“萧师妹。
巴山一别,未曾想今日竟是这般相见·”·    萧昌秋冷冷的望着方贤清·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贤清身上··    方贤清当然感觉到了那些目光,那些沉默而又幽冷的目光。
这目光让他有种无处可藏的感觉·是他率领方家的人劫杀了萧家和上官家的援兵断了昆仑的后路··    但是,那又如何他早已不是昆仑派的人了。
而且如今昆仑派是腹背受敌,犹如瓮中之鳖··    方贤清伸手摸了摸三足雀的头,似是十分宽和的道:“萧师妹,你若降·太行比以上宾之礼待之。”
    萧昌秋只是勾了勾嘴角冷声道:“叛出昆仑者”·    “死”一万余人齐声高呼··    方贤清面色微变,复又笑道:“何必如此顽固不化。
昆仑派为九州之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太行,天山,四大宗门联手讨伐·昆仑派迟早是要被瓜分干净的·还不如早早的改投别派…”·    他话还未说完,萧昌秋已经一剑斩来。
    漫天剑气,仿若飞雪·在这幽暗的夜中,一团冷芒由萧昌秋的剑而起·明明剑气似雪,偏偏剑身上却如同一团冷焰在静静燃烧·整个峡谷之前被漫天银光照耀的一片通明。
    方贤清瞳孔猛地收缩,剑心·萧昌秋已然悟出了剑心·她的剑,在此,无人可挡·也无人敢挡··    王以安眯起眼道:“若是方大人在这里或许还有兴趣同他唧唧歪歪一番,可惜偏偏他遇到的是我们大人。”
萧统领向来是拔剑相向,何必多言·    周立德不赞同的看了看王以安道:“大人错了,若是我们大人此时在此·必定不会同这人唧唧歪歪,而是先一剑打消他们的气势了。
再随意几句话气晕他们·”·    王以安一愣随即大笑·是了,按照方恪那性格确实是这样·随即他也拔剑冲杀出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周立德见状,这才低下头手在胸口处摸了摸。
按到那个小竹筒,他才心头略安·这消息定要及时交到大人手中才是·千帆还活着,并且已经潜入太行·这件事谁也不能说·想到此周立德笑了笑果然他还是做他的老本行比较得心应手。
    萧昌秋一剑斩出,她身前再无立着的人·哪怕是坐在灵兽上的弟子也被剑芒斩杀扫落·两人高的盾牌直接碎裂成为一块块的·剑气笼罩之地,残肢断臂,血流满地。
    方家的弟子面带惊恐,都不由后退了几步·这一剑之威实在可怕··    方贤清挡了一挡,却是略显狼狈的闪至一旁·萧昌秋的剑,他接不了。
方贤清面颊上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流出·方贤清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在萧昌秋的眼中看不到自己·随即方贤清面色又恢复正常··    祝顾之的追兵已经到了。
    方贤清冷冷一笑,从三足雀上飞身而起·双臂一展,地底藤蔓疯狂的抽涨,将昆仑派弟子阻隔在外·被藤蔓卷住的人,生生的被几根藤蔓撕裂开来。
    五根巨大的,带着倒钩的藤蔓朝萧昌秋袭去·萧昌秋手中剑一挥,竟然将五根藤蔓尽数斩断·而地下的藤蔓也被扈骆一剑之威平了··    方贤清并不以为意。
本来他也未想这藤蔓能够牵制住他们多久·方贤清最擅长的不是这些·而是阵法··    方贤清手中几面小旗几下落在萧昌秋身周·萧昌秋眼前一变,却是被困在了一座石牢之中。
方贤清嘴角一挑,露出笑容·这石牢曾经将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困死·饶是萧昌秋已悟出剑心又如何她也不过是区区元婴初期尔··    萧昌秋面色不变,只是平平一剑挥出。
咚·那石牢却是一动未动,墙面上长出长长的石刺来··    反手又是一剑·石牢坚固如初·萧昌秋再斩··    一剑一剑又一剑。
    石牢微微一震·方贤清不断在各个方位扔下旗帜··    萧昌秋眼中只有她的剑,每一剑斩出都是极致的专注··    方贤清面色剧变,唇角溢出鲜血来。
他举目四望,方家弟子在昆仑的几个冲杀之下已然溃不成军··    萧昌秋又是一剑·轰·石牢炸裂开来·不过几息之间而已,石牢碎了。
    而这时,祝顾之的人已经到了跟前·昆仑万余人,被围困起来·方贤清抹去唇角的血迹,笑道:“萧师妹·你的剑不错,可惜。
接下来并非是修士个人斗法·”·    扈骆听到后,背上另一把剑直接脱鞘而出·竟是直接由下而上,从方贤清坐下三足雀心腹处穿刺而出。
方贤清躲闪不及,剑芒从他腰腹擦过,带走一片血肉··    幸而他身后一名修士飞身而上扶住他·并且抽出细剑挡了扈骆的飞剑一把··    扈骆淡淡看了那人一眼,召回飞剑。
再次入阵·战场之上不宜个人斗法··    而这时,太行派战车已到··    ……·    方恪和吴七二人已经走到阶梯的尽头。
只需要一伸手,便可推开眼前的朱红色大门·吴七挡下方恪的手,一把推开了大殿的门··    大殿之中一派富丽堂皇,就在殿中央竟是挖出了一条宽五米有余的水池深大约两米左右直接从大门通到宝座底下。
水渠中内里竟是开满了红白两色的水芙蓉·这花比方恪在昆仑派内看到的要大一倍不止·水底偶尔还有红白相间的鱼跃出水面,啄一口水芙蓉·那鱼看起来十分艳丽可爱,待方恪仔细一看,却是皱起了眉。
那鱼身子底下竟然也长了四只脚·除去鳞片颜色,这鱼分明就和阴水鱼一般无二··    啪·吴七扔出一块灵石··    方恪讶异的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水池上竟然是密封的。
因为是透明无色,才导致他一时没有看出来··    吴七踏出一步,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并无任何异样·方恪随即跟上,只是看着那活波可爱的鱼心地略感不适。
一隧道的鱼腥臭,黏腻的触感,还有散落的鱼鳞片·这些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吴七运起灵力抵抗浓浓的死气·看着并未察觉到异样的方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琉璃灯。
    ·    第168章 地宫【五】·    ·    两人环视一周后,吴七朝方恪摇了摇头·这地方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门以外竟是没有另外一个出口。
但太阿说的分明是穿过大殿……是以这门到底在何处方恪绕着大殿踱步,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殿内看起来越是平静祥和,他心底越是忐忑。
    他提着的琉璃灯盏内灯火静静的燃烧着,一切都很正常·但偏偏在此时越是正常就说明了越不正常·方恪的目光细细的扫视殿内的一切,一丝半点都不放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的九根大圆柱上·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着金色的五爪龙,连龙的胡须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只不过这每一条龙都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骷髅。
像是有人将它们的眼睛都挖掉了一般··    吴七蜡黄的脸上浮现深思,他推算了一遍竟是没有发觉任何异常·这地方和那隧道一般诡异·随即他也和方恪一样看向了这柱子上缠绕的九条金龙。
    不看倒还好·越看越觉得这龙似乎要活过来一般,那龙身似乎还在起伏缠绕着白玉一般的圆柱居高临下的俯视这大殿内的一切··    方恪和吴七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方恪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将这九根圆柱看的更加清楚·但这时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让他猛地低下头··    只隔着那层透明的犹如玻璃一般的东西。
一只有他拳头大小的眼球就在的脚尖处盯着他·这眼球白睛部分十分奇怪上面布满了菱形的细丝仿佛是被一块块菱形白块拼接而成,而眼珠却是浑浊的暗红色最为奇异的是这眼球上还浮着一层暗黄色的薄膜。
十分可怖··    方恪面色不变却是猛地退开·那眼球中间的红色眼珠转了转又看向方恪,一种说不出的幽冷从方恪背脊蹿过··    这时一只枯黄的手伸过来提着方恪往后疾退数步,方恪这才发现。
那玻璃一般的东西下面贴着满满的眼球·数不清的眼球从池中跃起贴在那上面密密麻麻·并且那东西还随着方恪的方向转动眼珠··    刚刚进来还美好如画的鱼戏水芙蓉图已经被覆盖住。
方恪强忍着才能止住调过头不看这里的冲动·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你看·”吴七突然指着一处道··    方恪顺着那方向看去,只见一颗眼球突然不见然后密密麻麻的眼球堆中竟然开始出现空缺。
随即发现那眼球并非是凭空消失而是被跃起的鱼一口叼下去吃掉了··    方恪顿时觉得他胃内一阵翻腾·说不出的恶心··    “这眼球和那金龙有没有联系”方恪忍着不适比划了一下眼球和金龙的眼窟窿的大小发现若是镶嵌进去必然是天衣无缝。
    吴七点点头道:“《上古奇谈》一书中曾经记载,上古时期有些部落会圈养龙·但是龙这种灵兽生性骄傲极难驯服·因此有的部落将龙眼挖去,然后将其封印在一些重要的地方。
这些龙没有死,但也不是活物·只要有人触动机关,封印的龙便会现身·它们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挖去双眼的那一刻,因此会疯狂的攻击出现在它们身边的任何人。
部落就是利用这一点来让龙为他们看守禁地或者宝物··    这九条龙应当就是被封印了,而这些眼球……我猜测等所有眼球被这阴水鱼全部吞噬干净之后。
会转换为幽冥之力激活这些龙·”·    方恪暗自挑了挑眉,也不管太阿是否能听到便道:“你丫可不是睡美人·总不至于要王子提着剑屠龙去救你吧”·    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表面看着华丽非凡,内里却是血腥诡异。
这封印太阿的地宫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遗迹但方明远是如何找到此处并且将沉睡在此处的太阿封印的方明远为何要封印太阿……·    方恪眯起眼,提着灯缓缓的绕着池子走了十余步。
那眼球的眼珠果然随着他转了转·“这东西应当是盯着我一人的·”·    想了想方恪又将手中提着的琉璃灯晃了晃然后叹息道:“……是冲着这灯来的。”
    随即吴七突然道:“不对那隔板在消失·”·    方恪一看,果然那眼球沾过的地方‘玻璃’像是被腐蚀了一般消失了。
但是因为原本就是透明的他们一时竟然没有看出来··    方恪提剑,朝着那吃的甚是欢乐的鱼狠狠斩下·他觉得若有诡异一定是出在这些鱼身上。
    待他和吴七斩杀了四条鱼之后,这眼球也被吃干净了·就在这一瞬间,有五条鱼尾巴一拍水面狠狠跃起··    “鱼跃龙门。”
方恪脱口而出·吴七飞速出手又弄死三只··    但是已经晚了··    大殿内响起响亮的喷气声·巨大的威压强压而来,方恪一瞬间身体紧绷。
他一回头,只见两根柱上的龙缓缓的动了,那眼睛的黑骷髅已经有了眼睛·正是方才那些眼球的模样·方恪猛地往大殿的偏角处跑去·到处寻找机关。
    按照这个威压,硬拼他们二人可能会吃大亏·寻找通往下一个大殿的通道赶紧逃才是正理··    而吴七直接跳入了池子中想要寻找出路。
那龙苏醒之后,一甩尾巴,竟是直接将其余几根圆柱击打的粉碎··    一路横冲直撞朝方恪而去·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方恪,鼻子猛地喷出龙息,带着臭味的唾水流了出来。
    “白眼狼,该死的·你没说救你还得屠龙啊,你丫又不是睡美人,等着王子提剑而来屠龙·难道到时候还要真爱之吻把你吻醒不成”方恪咬着牙道,就地一滚躲开了金龙的血盆大口却被臭兮兮的口水淋了一身。
    “那可不行”说着方恪踩着龙头一跃而起,竟然一剑斩断了这只金龙的一只爪子··    这龙吃痛的惨叫一声,另一只爪子,龙爪狠狠一掐,他金丹期的护体罡气就如同一个气球一样破了。
方恪还来不及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疼痛便被这龙抓起他狠狠的投掷了出去·正是另一条龙的方向··    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方恪被吴七接住往池子里一扔道:“池内有乾坤。”
    便闪身朝那龙的眼睛抓去··    方恪落入池中,被冷水一激·顿时清醒不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手中的琉璃灯·灯仍旧亮着,没有不妥。
然后他才细细打量起池底来,莲花莲叶长得太过密集·池底一片幽暗,幸而他提着这盏灯··    方恪朝池子的内壁上看去·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耳畔却是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啸声·方恪转身紧紧贴在内壁之上·金龙那拳头大的眼睛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不知是谁的血流入了池内,染得一片血红。
    方恪提着琉璃灯快速的将另外一面的内壁仔细看过去,却是忍不住咳了一声口中泛起腥甜味来·随手塞了两颗丹药,眉头却拢了起来·什么都没有。
    待他再要看·身后强劲袭来,方恪一闪躲开了那龙爪·手中琉璃灯却是被龙爪一勾抓了去··    方恪欺身而上,一把抓住琉璃灯。
连人带灯被这金龙从池子里拖了出来··    这时他一转眼,看见吴七骑在另一条龙背上,两只手上各有一根尖细的长剑不断的捅在龙身上·那龙不断翻滚身体在殿内四处乱撞想要摆脱吴七。
金龙狂躁了,一下子将吴七掀飞出去··    方恪来不及看吴七的伤势如何,他一连派出十余张符箓·一连串的爆破声,那金龙终于痛了长啸一声。
方恪趁着它爪子一松,又跳回了池子中·这一次他直接扔下几颗夜明珠将池底照的无比明亮·绕开盘根错节的莲花根须……方恪扯了扯这根须发现竟然完全扯不动。
用剑一割··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这莲花根须竟然流出鲜红带腥味的汁水来·腥臭味浓郁的让方恪想吐·而此时方恪往池底潜去,发现这池子并不深,底下就是一层细细的白沙而已。
什么都没有··    吴七说池底有乾坤,可这乾坤在何处·    方恪翻动水芙蓉根须的手一顿,他转身发现身后被拨开的莲花根须已经悄悄合拢并且朝他缠绕而来。
    方恪一下子跃出水面,一剑挥出,一声轰鸣·池子里掀起巨浪·一池子的水芙蓉被剑气切割的七零八碎·池子里的水也仿若血水一般。
变得浓稠起来·然后咕噜噜的冒出大气泡··    “躲避·”吴七暗哑的声音响起·两人敛下气息,躲至宝座旁的屏风后。
那两条被废去眼睛的金龙狂躁的翻滚击打这大殿中的一切·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两个可恶的修士了··    突然也就是在这时,嘎吱一声推门的声音响起。
    吴七和方恪猛地转头看去,在大殿的左侧竟然出现了一扇门·门被缓缓推开··    一身着浅藕色衣裳的男子提着灯从门后踱步而出,他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同样服装的男子。
他们的头发颜色各异,手中提着的琉璃灯和方恪手中的琉璃灯一般无二··    地宫之中怎么可能还有活人方恪和吴七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这些人进来那金龙竟然安静了下来,不再用它那大嗓门折磨方恪的耳朵·而是乖乖的趴伏在墙角处··    只见这十余人提着一只大大的木桶走到了池边。
然后便将桶倒过来,仿佛在往池中倾倒什么一般·但木桶之中分明什么都没有·十余人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便分散开来开始擦拭殿内的地板和摆件·只有最开始领头那人缓缓的顺着池子里的阶梯下了池子。
他仿佛没有看到池子里宛若血水的池水一般··    方恪看着那人浸泡在池水之中,并且发现这十余人……都没有影子·但他们手中的灯却是有影子的。
他估计这些人要么就是如同之前太阿出现时那般是化形要么……他听说有些人死在某一瞬间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于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死亡那天的场景。
或许他们就是如此·    “我们走·”方恪指了指这些人来时的那条门,轻声道·这里的危险气息越来越重,他们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他可不想去屠龙·哪怕是已经瞎掉的龙··    吴七点点头,身形一隐再出现便是在那门口·那十余人仿若未觉·方恪脚下轻点,然后飞速的隐入那扇门内。
    殿内的十余人这时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停顿了一秒,而后不由自主的嗅着某种味道看向他们来时的那扇门··    而这时,在方恪进来的那道缺口之中出现了十余人的身影。
正是太行派的冷长老等人,他们竟是也进入了地宫··    在他们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便是响亮的喷气声·和闻到人气息而甩过来的龙尾。
    方恪进门后还微微笑了笑,随即他却笑不出来了·琉璃灯内的烛火灭了两根根·而他连这烛火是什么时候灭的都不知道·他记得那龙勾住琉璃灯时烛火都没有灭,那是什么导致烛火灭了·    吴七面色也十分沉重。
方恪提着灯可能感受不到·但他却感觉到了这地宫之中浓浓的死气·他估计那隧道之中足以吞噬人的也是这死气·若非修为够,此时他只怕早已被这死气侵蚀了。
而这些人应当是已经死去许久却被死气滋养而成的冥尸·没有意识,凭着某种本能活着·吴七对方恪说出他的估计·但他却没有说,这种死气若要形成,此地曾经应当是万人坑。
只有上古时期坑杀了上万人的地方才能形成这般浓郁的死气·如此一来也可以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数不清的阴水鱼和幽冥火了··    方恪皱了皱眉头复又展开道:“看来我们是要在这琉璃灯全灭之前到达第三座宫殿。”
说着他掀开布帘,走了出去·然后飞速的闪了回来·吴七不解的看向方恪··    方恪摸了摸鼻子道:“外面……到处都是和那十三人一样的人。”
    吴七掀开帘子一看,这确实是通往第二座宫殿·只是这宫殿外仿佛是在举行什么盛典一般,在宫殿外跪着满满的人·有男有女,他们手中都有一盏琉璃灯。
    死气愈发浓郁了·而这些人跪拜的方向死气最浓··    方恪提着琉璃灯感觉不到死气·他往第二座宫殿往后看去眼睛微微一亮。
这第二座宫殿说是宫殿却双门对开,从这边敞开的门可以直接通过大厅看到第二座宫殿后的第三座宫殿··    而也就是这时,他又感觉到了太阿与他的联系。
    “汝穿过这些冥尸,勿要碰触,也勿要与其对视,更勿要动用灵力·直接走到第二座宫殿之上·吾会出来接汝·”·    识海之中太阿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晰,方恪虽然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联系但这联系较之以往单薄了许多。
    方恪提着灯走在前面,吴七紧跟其后·他走在这些冥尸中间,尽量不去看他们而是专心的走自己的路··    不过才走出三分之一的距离时。
那些冥尸竟然像是某种仪式结束了,全部站了起来·方恪气息收敛到极致,躲开那些冥尸尽量往前挪动脚步·然而那些冥尸缓缓散开,方恪轻轻舒了一口气。
而这时一双眼却对上了他的··    “抓到汝了·”那人面上浮现诡异万分的笑容来·方恪认出他了,这正是在第一座大殿内下了水池的那人…只冥尸。
他伸手朝方恪抓来··    方恪闪开他的手,不由低头一看,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他的琉璃盏之中又灭了一根烛火··    而这时那只冥尸口一张,眼球猛地凸出来。
不待他开口,方恪已经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然而没有用,削掉了他的脑袋也没有阻止他发出尖啸声··    一瞬间,整个宫殿口几千只冥尸动作都停顿了一秒。
然后缓缓的转身,一双双眼睛看向方恪和吴七··    “擅闯祭坛者,抓到汝了·”这一下子所有冥尸仿佛都活了起来·他们手中拿着剑或是刀枪朝两人涌来。
    方恪和吴七背靠着背,一面斩杀冥尸一面继续往大殿方向移动·但琉璃盏之中的灯火竟然一下子全部灭了·只剩下正中的那丝火苗还在摇曳着。
方恪感觉到了死气的存在·眼耳口鼻竟是流出黑色的血液来··    吴七一惊,将方恪纳入护体罡气之中·一双枯黄的手中,终于亮出武器。
方恪也是此时才第一次见到吴七的武器·两根细细的,半臂长的峨眉刺·吴七扯住方恪的衣领,却是往宫殿处一望·然后将方恪狠狠掷了出去··    方恪修为不到元婴,若是被死气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方恪一惊,随即稳稳的被人接住·太阿缓缓低头,然后松开方恪·方恪看向吴七的方向发现吴七确实游刃有余才吐出一口气·太阿莹白的手伸过来,两颗朱红色的丹药静静的躺在他手心。
方恪接过往口里一塞··    但随即他站在这才看见,这原本在他看来无比明亮的地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这黑气是从地底缓缓渗出·而且他分明听到有灵兽的尖啸声从第一座宫殿传来。
其间还夹杂着人的惊呼声·方恪挑了挑眉目光却只是放在吴七身上··    吴七的动作已经快到根本看不清,他整个人在冥尸之间消失了·但不断有冥尸倒下。
    太阿淡淡的看着,即使是在他的眼中吴七的动作仍旧快的如同鬼魅一般··    ·    第169章 地宫【六】·    ·    半个月之前,天山派,太行派,宗门合三派之力一同向昆仑发起进攻。
昆仑边境各处受到极大的压力··    商若雪率天山十万余弟子一路北下兵临羲和城下,而昆仑神武两营并叶于时旗下逾万人皆在羲和城之中··    大敌当前,昆仑分外团结。
原本在这团结的氛围之中还隐隐藏着几分疏离·不只是因为叶于时旗下修士有许多并未正式入派的弟子,更多的是因为叶于时旗下那些发色和眸色不同的妖魔族修士。
但随着日渐熟悉,神武营众弟子发觉所谓的妖魔两族与人族并未太大区别·更何况如今大家共同抗敌,同袍之谊非同一般··    叶于时站在城门上,远远的望着雪峰山的方向。
晚上城门上的风很大,他的衣裳却纹丝不动·唇角的那丝笑意终于消失,半垂的眼睫掩住眸中的神色·不过这么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一变·仿若如同三月的微风忽然化作寒冬腊月的刺骨寒风。
    罗毕平时脸上不正经的笑容也收敛起来·竟然显出几分冷酷来,平时被他脸上的忽闪忽闪的酒窝所掩盖的是他那双寒气四溢的眼睛··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罗毕问道。
·    昨日姚仲卿率维法堂一干人等至神武营要对叶于时私自培养军队一事进行裁决·原本裁决时叶于时和罗毕等人应当在场·而今日姚仲卿并未通知叶于时,今晚裁决书便已经下来了。
    大概意思是叶于时私自招募修士组成军队违反了昆仑门规理应重罚,但事急从权·叶于时率人解了左神策营同神武营的危机有功·功过相抵,便不做出处罚了。
只不过叶于时旗下众人应当尽快做好交接工作,命其三日内做好登记入派的名册·而后由维法堂接收··    叶于时缓缓一笑道:“大抵还是我们平日稍显温和了些。
旁人便以为我们很好说话了·”·    罗毕笑了笑,面颊上的酒窝现了出来·眼睛在黑夜之中忽闪忽闪的带着寒光·他笑着道:“正是如此。
我就说大师兄你名声太好影响了我们·”罗毕在心底暗叹,他站出去说一句大师兄的不是恐怕是会遭到无数人人的反驳吧众人皆醉我独醒,大概也就这样了。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安常乐忍不住双眼亮了起来道:“大师兄,我们要这次干票大的吗”·    “先攘外还是先安内。
掌门也很纠结·我们便帮掌门下定决心罢·”叶于时淡淡道·这是门派内那些不安分份子想要趁着‘私军‘的名头光明正大的为他们自身揽权而后牵制罗清等‘掌门一系’。
又何尝不是智霄的一次试探·    智霄一直以来便不看好他,甚至是在打压他·否则以他的资历,不该是在门派担了一个闲职·他请往六营的要求也不应当被驳回。
不过碍于罗清他也做不了更多·而之后,智霄还用方恪来试探他·但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他们道不同罢了·正如之前方恪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何萧昌秋等人为何会那般选择。
这是他们在道上的分歧,智霄正是看到了他与他的不同·或者说,智霄认为昆仑的一部分权力落在他手里会导致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罗毕等人眼睛一亮,皆是面上带笑的应是。
只差摩拳擦掌了··    正在此时崔吉走过来道:“大师兄,赵历悦求见·”·    罗毕等人一愣,他们都知道赵历悦是方恪那边的一号人物。
在荒漠大陆时也曾领略过此人的厉害·但这人此时为何会来此这时机有点妙··    待赵历悦走至叶于时面前奉上一封信,而后道一句:“方师兄命我等听候叶师兄的差遣。”
时,安常乐眼睛都瞪大了·好吧,即使他们对方恪和他们师兄的关系心知肚明但是……·    叶于时展开信,一看到那字迹便知道是方恪亲笔所书。
    罗毕貌似不经意实则刻意的凑过来想要看一看,结果被叶于时一瞥便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叶于时眉眼之间一下子柔和起来,罗毕等人默默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看过后,仔仔细细将信按照原样折好·放回信封之中,而后收好·这信应当是方恪在左神策营时便已经寄出的了·上面其实不过只是寥寥数语而已。
仅仅说他此时应当已经在地宫之中,望叶于时珍重自己·但赵历悦前来说的一句听候差遣,却证明方恪之前就已经为他安排了许多事情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叶于时一扫众人,罗毕等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崔吉暗叹一句道:“大师兄当日派我八百里加急赶回门派也只不过是为了给方恪送东西·”·    “如今方恪早早谋划送人过来,也就是一封信。
我看大概也就四五句话·咱们大师兄那眼神……哎……”罗毕··    最后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美色误人。”
    “叶师兄可知卫彖曾为方师兄卜了一卦·南方大凶·我与陈褚二人后又寻卫彖,仅得四字·九死一生·”赵历悦看着叶于时道。
    叶于时淡淡看了赵历悦一眼道:“一派胡言·”·    赵历悦眉心一跳,方才那一眼太凶险·虽是如此,赵历悦却不闪不避的看向叶于时。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赵历悦低头·他看见地上却多了浅浅的汗渍··    ……·    第二日,公孙睢疾步走入叶于时房间,反手阖上房门还未看一眼叶于时便道道:“你从何处找来这么一个怪物,妖不是妖,魔不是魔。
这么久了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不过按照相貌特征他应当是妖族五十族之一的商陆一族,而那双红眼…他应当是妖魔混血·红眼的魔族太多了,查不出来他所出哪一根系。
    照你的说法,他出自太行派血池·那么他应该是当年前妖魔两族进攻九州大陆时被太行派所擒获的或者是擒获之后的妖魔两族在血池中孕育出来的。”
    叶于时并未搭话·待公孙睢又唤了他一句·他才微微一笑道:“劳烦师兄了·”·    而这时公孙睢才看到叶于时并非是坐在书桌后,而是躺在房间内的躺椅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一看叶于时如此回话就知道对方方才一定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公孙睢忍了忍又笑道:“怎么这几日不见你制符”原本不过是没话找话,这样一说他自己反倒一惊。
眼神愈发疑惑起来,是啊这几日叶于时即没有研究他的阵法也没有制作符箓,连每日必看书入定这两样似乎也没有做·这样一想,公孙睢转头看了看窗外·他要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并非他夸张,而是真的很惊讶·他与叶于时并非是叶于时拜入师父门下才相识的·许久之前,大约叶于时不过七八岁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昆仑的藏书阁之中有数十万书籍,那时他因为看到灵石就迈不动腿而被师父罚到藏书阁打扫卫生·而叶于时便是每天必来,每日卯时来,午时走·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到后来两人相熟之后,他才知道叶于时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排的满满当当没有半分懈怠·严于律己到了一种极度恐怖的地步·是以如今人人皆道叶于时如此年轻便结婴是天才,但身边的人都明白有些事情并非只有天分就可。
他是敬佩这位师弟的·术法,符箓,炼器,剑术,阵法……他似乎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只有音律和炼丹两项除外,前者是叶于时认为与他无用,后者是因为他炼丹必定炸炉。
    但这两日叶于时竟然什么都没有做·似乎是在发呆不不不,这太可怕了,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心不静不能制符。”
叶于时微微皱起眉道··    公孙睢睁大眼来回走了几步道:“谁惹你了不会啊,谁敢惹你·或者咱们灵石用完了还是……是不是这几天打的太窝囊了咱们速战速决……或者今日早上姚仲卿太碍眼了”·    “我在思考。”
叶于时淡淡道·“师兄,出去时请随手带上门·”·    公孙睢挑挑眉,径自道:“好罢,你自小便是如此·如今扈骆也不在此处。
从你嘴里休想挖出一句话·我便还你一室清净·”想着公孙睢暗自扼腕,难得见叶于时这般模样,他竟然不知缘由·白白失去了一个可以看叶于时笑话的机会。
    叶于时笑着看着公孙睢却是不再说什么·公孙睢见再问不出什么,干脆的迈了出去·带上房门··    叶于时闭上眼,静静的躺着。
他确实是在思考·不是思考卫彖那一卦·方恪答应过他会保重自己,那么他必将做到·他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一件他明明已经知晓却无力插手的事·一件连当初的昆凌道人计伏成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其余事情他可以做无数安排,一件一件控制在他计划的范围之内·唯独这一件,他能做到的不多··    他知晓地宫之行必定艰险万分,却还是让他去了。
只因为哪怕再艰险,方恪一定会去·方恪不会忍受他自己永远受制与人,他也不能忍受·而且他也已经为方恪设下一条后路··    原本他想凭方恪对剑道的领悟力,方恪的道路应当是如同赫连十九一般成为一个纯粹的剑修,只需要修行便可。
不需其他,只要他自身强大·谁知他后来却走上了如今这条道路·杂务太多,干扰修行·但既然他乐意,他便也由他··    但森罗剑诀。
叶于时微微睁开眼,眼底冰寒一片··    另一边,此时吴七已经一脚迈入第二座宫殿·而紧追他身后而来的冥尸却仿若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给隔开了。
    太阿见状,直接转身往里走·方恪提着仅剩一根火苗的琉璃灯跟在其后··    “吴长老,您说叶于时私军一事·我师父会如何处置”方恪笑着问道神色十分自然。
    吴长老淡淡道:“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我想,我师父定会轻轻揭过罢·毕竟他的徒儿我也牵扯的十分深。”
方恪淡淡道··    吴长老却是忍不住眉头一挑·此时他才相信,方恪果真是方明远的亲生儿子·吴七道:“此事并非掌门一人所能定论,维法堂姚仲卿才是关键所在。”
    方恪清俊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道:“那我便放心了·”·    吴七耷拉着眼皮不语,心底有些不以为然·他认为这是青年人的傲气使得方恪说出这句话。
即便他很欣赏方恪,方恪之前所说的话透露出来的东西也十分有意思·他插手叶于时这件事确实是可以牵制住掌门·他如今身在地宫是如何得知掌门的安排不但得知了,而且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一点他很惊讶·也不由暗赞··    但‘放心’之言过早了·姚仲卿是何人,如何能够……放心··    ·    第170章 地宫【七】·    ·    站在第二座宫殿前时,方恪还未发觉有何不妥。
待他一入宫殿,方恪低下头看着蔓延至他鞋尖前的细小裂缝·这条裂缝从他脚下起,笔直的往前而去,并且越来越宽,直到最后裂缝约莫有一男子双臂展开的宽度··    吴七抬头一望,暗自心惊。
这屋顶和地面的裂缝一般无二·整个宫殿被这裂缝一分为二了·而让他心惊的是那道剑意·凌厉的就连看一眼都有一种刺目感·裂缝上仿佛蛰伏者一道道锋芒。
    方恪绕过这道裂缝跟在太阿身后·他看着这道裂缝,嘴角扯了扯·他对太阿剑意可是一点都不感冒甚至十分反感·识海之中一道小剑扭了扭,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感觉。
那是方恪虚化出来的那把剑·显然它对面前的这道太阿剑意同样反感··    这宫殿之中符意很强,方恪看着这宫殿四面墙上刻画的各式各样的祥兽,都是栩栩如生仿若要破墙而出一般。
拖叶于时的福,他虽然制符一般但对符箓的感知却是极为敏感·若非这神来之笔般的一剑,他们一入这宫殿必定会被符阵所困··    从那道直接被打破的墙,到这被劈开的宫殿。
原来一力破十巧便是如此··    方恪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蜃影石,将这墙上的符文和祥兽记录下来·这符阵十分古老,叶于时应当会感兴趣··    然后十分自然的上前将这宫殿旁的百宝架一扫而空。
上面的竹简和东西他连细看一眼都没有·他是连百宝架本身都给收起来了··    “那东西看起来不错·”方恪突然转身伸手一指。
    吴七和太阿转头看去,只见那是宫殿上悬挂的宫灯·吴七不由道方恪眼睛真毒,这灯约莫是这宫殿内最珍贵的东西了·那宫灯制作十分精巧,有八个面,每一面都画着一只瑞兽。
其上散发出的灵力非同一般··    待太阿看向方恪时,他已经将几盏宫灯取下收入储物戒中了··    “吴长老·”方恪随手一掷。
吴七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不论颜色还是质地都是极好的·吴七收下玄铁,看了方恪一眼··    方恪抿唇对着太阿一笑。
太阿看着顿时空荡荡什么都不剩的宫殿忽然记起血脉星海之中那一片被方恪收入囊中的星辰石·太阿伸手接住方恪掷过来的东西,是一根极为简单的白玉发簪并非地宫之内的东西。
    穿过第二座宫殿之后·第二座宫殿和第三座宫殿之间是一段极远的阶梯·而阶梯的尽头便是第三座宫殿·这样远远看过去,第三座宫殿的屋顶仿佛和这地宫的穹顶是相接的。
但此时似是黑夜降临了一般,第三座宫殿和这座阶靠这星星火光照亮的·火光便是这一段阶梯之上悬浮着的许许多多的神火,它们将这里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但穹顶处却是一片黑暗。
如此众多的神火,方恪能够叫出名字的不过是三分之一而已··    吴七回头一望却发觉他们来的路的穹顶还是一片白昼,只有此处是一黑暗笼罩·从第二座宫殿与阶梯相连接处仿佛就是白昼和黑夜的交接处。
一半白昼一半黑夜·却又无比和谐·而形状竟是有些像是太行派的太极八股图··    太阿踏出步子,迈上阶梯·然后回头看向方恪。
    方恪迈上阶梯·就仿佛迈入了一个火炉一般·热浪迎面扑来·方恪的护体罡气就仿佛不存在一般·短短一息之间,炙热的气息从他呼吸间涌入喉间肺腑间一片灼烧感。
汗水流出,打湿了方恪的发·方恪皱着眉头扯了扯衣襟·在这种温度里面,他不觉得他能够挺过一个时辰·这会被烤干吧·    吴七迈上阶梯,悄无声息的站在方恪身后,将方恪纳入保护。
饶是他,面色也不由白了一白··    “原本此宫殿是祭祀用的·并无神火·二十余年前此处设下五鼎神火阵之后,此处一日热过一日。”
太阿淡淡道,伸出手递给方恪··    方恪极自然的将手搭在太阿手肘处,像是借力一般拉住往上又上了一层·由太阿身上散出淡淡的凉意让他舒服许多。
但分明上了一层阶梯之后温度更高了··    “这阶梯是越往上越热”·    太阿颔首··    方恪眨了眨眼,站定,一手搭在太阿肩上看了看长长的阶梯道:“白眼狼,按照这个趋势发展。
我恐怕还没有走到半路上就会汽化了·”·    太阿皱了皱眉,虽然他不知汽化是何意·但隐约可以猜测··    “吾名太阿。”
太阿不厌其烦的纠正方恪的称呼却并未拂开方恪的手·“吾可送汝至殿内·”·    说着伸手抓住方恪的手肘,足下一点·两人便已然飘出极远,吴七远远的坠在两人身后。
    虽然从太阿身上源源不断的传来清凉之意·但极高的温度还是让方恪极为难受,尤其是越往上他连吐息都尤为困难··    太阿侧头一望,只见方恪脸上已经泛起一片潮红。
而衣袍已经像是被火舌燎了一般··    “方明远为何当日要设下此阵”方恪挑了挑眉问道,他心底已经有了猜想如今只剩验证了。
    太阿沉默片刻,幽幽道:“他将汝与吾识海相连,又设下剑意烙印与汝上丹田之中·吾以为方明远便是算到今日,他便是要汝闯入地宫之中。
与吾结成契约·”·    “谁知汝并不愿与吾达成契约·”太阿声音很轻,说出这句话时却是平铺直述毫无半点情感·“当然,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方恪敛下眼睫笑了两声鄙夷道:“白眼狼,你够了·我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说话间,第三座大殿已经到了。
    太阿轻轻一瞥方恪语气毫无起伏的道:“吾让汝想地宫之行结束后,汝该如何·汝想好了吗那时汝若要反悔亦是可以的。”
    “呵呵·”方恪的回答是两声冷笑··    随即方恪拉住太阿的衣袖往殿内走·然后讶异的停下了脚步。
    五座两人高的大鼎摆成五行方位,鼎内各有不同的高阶神火·而一把血色长剑被锁链缠绕住悬在五鼎之上··    下一瞬间,被方恪拉住衣袖的太阿消失不见。
而长剑上现出身影·太阿神色淡然的端坐在长剑上,四肢皆被锁链捆绑·火舌在他身上舔舐,他身上手上皮肤忽现焦黑状然后又恢复如常·而太阿的面色一直都是惨白。
    光是看着,方恪便已觉难熬·不知太阿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方恪摸了摸鼻子,方明远这人实在是惹不起·突然他恍觉,他入殿之后竟然没有感觉到难耐的炙热,只觉得温度如常。
上丹田之中一丝清凉意扩散开来,流经他身上所有的脉络··    “当初方明远给汝用了滨海之泪仍有残留,在极高的温度便可之中被激发出来·”太阿看到方恪的疑惑遂道。
但方明远却没有想到五鼎神火阵外会生成如此多的神火,温度恰好是在方恪所不能承受却又未到激发滨海之泪之间··    “如何破阵”方恪看着那五座大鼎问道。
    “汝只需将汝之血滴于鼎内,神火自会熄灭·若神火灭,阵自破·”太阿淡淡道··    “……这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极难。”
沉默了半响,方恪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他看着两人高大约要五人合抱的大鼎,和高出鼎内一丈多的神火·又看了看自己··    ·    第171章 地宫【八】·    ·    在方恪口中含着丹药,悬立五座大鼎中央。
五座鼎中火势猛然见涨,眨眼间便将方恪吞没·吴七神色紧张,仰起头死死的盯着那处·手中提着方恪的琉璃灯··    只见那五色神火聚于一处,化作透明如水,火舌缠上方恪,他面上毫无痛苦之色,只是额头显出血色纹路。
他手中剑横在手腕之上,刀锋上的凉意已经浸透皮肤轻轻一划·血液涌出,冒出一阵青烟,而后血液并未滴落而是一滴滴缓缓漂浮··    吴七讶异的看到方恪的血液一流出身体便飞速的蒸发了一部分化作青烟,留下来的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而已。
而整个大殿竟然是暗香浮动·方恪血液中的某种东西被提炼出来了··    太阿紧闭双眼,手指翻飞,莲花状的残影翻飞·一朵银白色的莲花竟然悄然形成,从太阿手指间漂浮而起。
穿过层层烈焰,将浮在空中的血液盛入其中·莲花缓缓转动,血液不断滴入··    随着血液的急速流失,方恪面色越来越苍白·一种极度的寒冷渐渐侵蚀他。
    脑中千万个念头闪过,他竟然将命交予太阿手中·……这种信任是从何而起或许是因为太阿若要杀死他太容易。
    吴七看着方恪滴落的血液,和苍白如雪的面色·却不如之前紧张了,神色漠然的耷拉下眼皮·原本蓄势待发的气势已然消失·他已然确定,此阵却是方明远所设。
那一阵暗香,其中有一味便是昆仑至宝,上古时期残留的那么一点儿天地精华·结果却被方明远那无耻之徒窃走··    那一年,慎行崖正是他在看守。
偏偏方明远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仅仅抛出一卷画轴便将他困于其中·方明远更是仅差一步便到了计掌门洞府处·他曾想,方明远当初不是因为到不了,或者敬畏,而是因为天地精华已经到手才止步的。
    所以此地既然方明远设下,那么便绝不可能伤及方恪性命·既然性命无忧,他有何可忧·    他信任的是方明远,笃定的亦是方明远。
与其余无关··    太阿似有所感,缓缓睁眼看向吴七黯然无光的眸中闪过淡淡流光·随即又缓缓阖眼··    渐渐的,莲花之中血液渐渐染上三分之一。
    方恪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抚上手腕伤处,沾着血液飞速的结出一个手印·然后两手交替结出一个个繁复的印法··    太阿手中的动作与方恪如出一辙。
两人动作完全一致,眉心的血纹忽闪忽闪起伏不定如同在相互呼应··    方恪双臂一展,那银色莲花徒然暴涨·竟是滴溜溜的旋转着飞至方恪脚下,如同巨大的莲座。
这莲座恰好盖住五座大鼎,最外层的几瓣莲花花瓣恰好对准鼎内··    而这时吴七才发觉,这莲花竟然是剑气所化·没一瓣都是极致的剑意,他凝神一看眼睛刺痛无比竟然流出血来。
剑意化形,莫过如此··    五滴小指一指节大小的血滴晃晃悠悠的浮在那花瓣之上,然后同时滴落·这五滴血,滴入五座大鼎的瞬间··    整座地宫都泛起了一阵香气。
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穿过宫殿的琉璃瓦,穿过横梁·投注于方恪眉心·而地宫之内则是陷入了一片黑暗,因为这地宫之中所有的光亮都聚集在这细细的一束光线之中了。
    这道光来着穹顶深处,却又不止来着穹顶深处··    撕咬住某位长老半边身子的金龙吐出血肉模糊的血块,长啸一声竟然底下了它骄傲的头颅。
    追着方恪而来的冷长老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道:“五行火·我派的五行火竟在此处”·    原来,这五座大鼎之内的神火是方明远取自太行派的五行神火。
    不过这一瞬间,雪峰山上出现五彩霞光·这片霞光绵延千里,凝聚不散··    “五彩霞光,异宝现世·”柳酒傻愣愣的抬头看着这片霞光道。
这霞光……得是多么厉害的异宝·    持剑一人挡在长天峡谷口的萧昌秋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拂去剑身上的血滴。
    昆仑派中,智霄和罗清二人停下棋局对视一眼··    “昆仑的天地精华,太行派的五行火,宗门的五神鼎,天山的万年雪莲子,魔皇息,滨海之泪……”·    智霄说到昆仑的天地精华时眉头紧锁,但后来每吐出一个名字他的眉头就松了一分。
最后竟是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当年被方明远那厮弄走的东西,如今总算是寻着了·”当年所有人都想寻方明远要回这些东西,奈何一直寻而不得。
后来想着这些东西一旦用了必定会有异动,他们也便不急·等方明远一用便去抢回即可·谁知等到方明远死了,这些东西都没有浮出水面··    而如今却是一同现世。
    天山上,斗笠人手中玉壶不断震动,发出的声音如泣如诉·斗笠人拿着玉壶的手收紧道:“一片冰心在玉壶·如今冰心已消,玉壶何存。”
    说着手中玉壶化作一阵粉末飘散而去··    宗门之中,数万人的诵经声被钟鸣声打断·十方睁眼看向山门外,只有五座佛像。
原本那处是五佛坐鼎之阵,数年前被一人所破·取走了鼎··    太行五行山上,左丘轻轻一笑,看向韩箜道:“太阿剑现世,持太阿者,平修仙界。
昆仑派召用妖魔两族,把持太阿,其心可诛·”·    韩箜点头应是:“十日之内,九州大陆必定人尽皆知·”·    即使有些人不信,但是相信的人却是更多一些。
比如当年的商陆一族··    方恪此时并不知晓他便宜爹做的坑儿之事马上就要引起滔天的波浪了·他当时的预感成真了,他的未来说不定真的就是暗无天日。
恐怕光是躲债就足以让他头疼·而他曾经希望的,不要有人知晓他是方明远之子·……如今就连赫连彤都知晓他方恪的生平·想要大家不知道,或许他可以期待九州大陆所有人都失忆。
    吴七整个人被气浪冲击的退了几步,最后却在殿门口死死的站住了脚步·半步也不肯再往后挪··    立于鼎上的方恪衣袍翻飞,发丝飞舞。
面色如同吃了什么大补之药一般红润无比·但实际上他的感受却并非十分美妙··    体内时冷时热·一股股控制不了的强大气息拼命的冲击他的经脉,用方恪的感受来说。
他感觉自己的皮囊就仿佛一个被猛力吹涨的气球已经在极限的边缘,马上就要爆裂了··    而上丹田的那血液早已消散无踪,那把被血液困住的银色小剑气势汹汹的冲往他的识海。
又想上演一场识海惨剧·而丹田之中,两种剑意的平衡被打破·原本势均力敌的现象因为太阿剑意徒然暴涨而不存在了·太阿剑意借势狠狠的压制住森罗剑意,谁知森罗剑诀吸收了方恪体内的气也愈发厉害。
两种剑意便争斗起来··    与此同时,方恪的金丹也在不断的吸收那气息··    一切都失去控制了··    太阿想要通过神识替方恪疏离经脉,然而此时他才察觉。
两人联系已断·他额间血纹已散··    五鼎神火阵已破,太阿提剑斩断锁链·飞身而起,抓住方恪的手往其内一探·眉头一皱,吐出一口血来。
    他如今心神大伤,竟是无法梳理··    方恪耳畔一片轰鸣之声·嘈杂的让他听不到其余声音,只是烦躁的几乎发疯··    “恪儿。
我儿……”熟悉的女声响起,带来一丝清明·随即却消失不见··    嘈杂声又袭来·哪怕是剑意烙印发作之时,他也不曾离死亡这么近。
    方恪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口中却道:“我不会有事·”·    他答应过叶于时,他会保重自己·所以他必须不能有事。
    地宫开始摇晃,似是要坍塌·而五座鼎中间的青石板被灼烧出一个大洞·岩浆汹涌而出··    太阿搂住方恪,手一挥将五座大鼎收入储物袋中。
对吴七道:“走·”·    反手一剑劈开宫殿,向上掠去··    轰隆隆·无数的爆破声响起··    地宫之中无数岩浆喷涌而出。
不过一瞬间,地宫中的几座大殿便消失在了岩浆之中·这五行神火阵长年累月的对这里造成的影响是可怖的·阵法一破,这地底形成的热气便再也压制不住,一瞬间爆发出来。
·    长天峡谷谷口,萧昌秋及扈骆等十人已挡太行几万人马三天两夜·尸首横地,他们也以筋疲力尽·三日前左神策营遭围剿,幸而萧昌秋破了方家之阵。
才得以入峡谷·两日前,王以安舍身赴死·半日前罗副瘫倒于地·他们只为为大军换取过峡的时间,尽量拖延住太行··    就在前一刻,眼见太行即可突破长天峡谷。
    谁知霞光一片,异宝现世·然后便是火山喷发·黑烟四起··    祝顾之一皱眉,看着身后汹涌而至的岩浆·手中旗帜一挥。
鸣金收兵··    几万的修士同时驾驭法器而起,黑压压一片壮观无比··    而这时,只见岩浆喷涌而出的火山口,两道黑影冲出。
掠向空中,然后消失··    而他们脚下的雪峰山,已经如同人间炼狱·岩浆所到之处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烟尘漫天·转眼间原本清翠的雪峰山化作一片火海。
而方才的千里霞光已经消失不见··    柳酒喃喃道:“往后这雪峰山莫非要改作火峰山……异宝呢”·    ·    第172章 结婴【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    太阿携着方恪御剑而行,几息之间就已经离雪峰山千里之外。
他在一处山溪旁放下方恪··    方恪此时身上十分可怖,青色的血管暴突出来,皮肤上不断渗出血液··    吴七连忙上前,将身上仅有的一颗凝神丹塞进了方恪口中。
方恪如今这般模样,一般的丹药他是不敢再喂·只有凝神静气的丹药才可以吃·偏偏这种丹药极为珍贵,他身上也只剩下这么一颗·吴七幽幽一叹,方明远真是个狠心人。
竟然将几样灵药不知通过什么法子封存在方恪的血液经脉之中·方恪取剑之日便是灵药激发之日·只是他不知道补过头是会死人的吗·    只是吴七却不知,方明远的一切是建立在方恪与太阿已经结成契约的基础上。
那般剑主无法吸收的灵力自然会被剑灵吸收·他便是再如何神算恐怕也没有算到方恪没有与太阿结契便将太阿放了出来··    太阿看向气息几乎全无的方恪,方恪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巨大的痛苦在抽动着。
他手指点上方恪的眉心,他决定哪怕方恪拒绝他也必定要与方恪结成契约·只要能够活着,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白眼狼·”·    就在此时,他们认为已经昏厥过去的方恪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球上的血丝衬得整只眼睛成为了红色·而他面上的表情竟然分外平静··    方恪一手撑地,盘腿而坐道:“我要结婴·”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他时常把玩的那个白瓷小瓶。
    吴七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离方恪十余米远的地方开始摆放阵法·利用结婴时要吸收的大量灵力来缓解此时灵力过于充沛的情况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只不过方恪要承受的痛苦将是其余人的几倍。
但,既然方恪此时都能保持这份冷静,他便相信他能够结婴··    太阿黯淡的眼眸中出现一丝幽光淡淡道:“吾为汝护法·”·    说完便盘腿静静的坐在方恪的对面,背负的长剑清鸣一声出鞘。
飞到了半空之中··    方恪眉头紧锁着,有条不絮的将要用到的丹药一字排开·他面上,眼耳口鼻手指上渗出的血滴落在土地上·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打开丹药瓶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很稳··    这样看着,没有人能够想象他此时在承受怎样剧烈的痛苦··    方恪看着太阿勾了勾唇角,微微喘息着道:“好像修仙界之中…元婴之后结道侣是一项惯例了。
…白眼狼你到时候可不要太小气,礼送的太薄……可不算数·”·    太阿淡淡扫了方恪一眼,又闭上了眼··    方恪丝丝的喘了两口气又道:“你方才又准备坑我了是不是……告诉你,我叫你白眼狼可没让你真的做白眼狼。”
    太阿皱了皱眉,薄唇一掀吐出两个字:“闭嘴·”·    “虽然我知晓我若真的快死了……我确实会选择屈从。
但现在不是还有法子么·……我也佩服我自己,这时候竟然想出这种好办法·”·    太阿皱着眉,他知晓方恪如今精神上已经濒临到了某种极限,才会四六不着边际的说这些话。
或许是为了分散痛楚··    方恪倒出一颗结婴丹塞进嘴中便也闭眼,忍着剧烈的疼痛开始梳理经脉之中仿若飓风一般的灵力··    方恪开始蓄力,调整内息。
心忘虑念,心忘诸境,心忘己心,此乃三离也·所谓离虚,离境,离心·离此三界·方可破金丹,化元婴··    他丹田之中那金丹滴溜溜的转着,疯狂的开始吸收灵力。
比之之前的大小,已经涨大了一倍有余··    方恪明白,他必须此时尽快将体内暴涨的灵力尽数吸收,否则在爆体而亡之前,他的经脉便会尽数断裂·到时灵力都会无法控制更别提什么结婴。
    他该庆幸的是现在还来得及,也幸而他如今是只差一步便是元婴··    吴七快速的设置了一个五重聚灵大阵,然后又设置了两个隐蔽的阵法。
此处属于太行派境内,若是被人发现可不好·做完一切之后他便隐到一旁守护起来·这一守,便是十日十夜夜··    十日后吴七感到异动,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聚灵阵的灵气终于开始运作起来,这说明方恪体内的灵力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也吸收的差不多了·这说明这个法子确实有用··    而这时萧昌秋等人已经到了漠城。
左神策营上上下下气氛十分沉重,长天峡谷外一战,左神策军死伤惨重·只能说是败而退走··    王洛阳等人聚在萧昌秋营内··    王洛阳抱拳一礼道:“萧师伯,请问我们方师叔如今在何处为何还不归营”·    萧昌秋淡淡道:“方恪自有要务,待事务办完自会归来。
你们且安心待在营内等候·”·    说完一挥手,王洛阳等人只能退了出来·萧昌秋这时才缓缓抬手揉了揉额角,面上带出疲色来··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扈骆道:“你如今要回叶于时那去吗”·    扈骆神色冷漠的背上背负着两把长剑站在一旁,浑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沉默的站在营帐一旁,几乎就像是一个木桩…以至于方才进来的王洛阳等人竟是没有发觉他也在营帐之中··    只是他的眼中却是寒光如剑·他平静的道:“我要留在神策营。
将王以安未尽的力一同使出来·”·    萧昌秋弯弯唇角道:“也好·”·    出了营帐的王洛阳等人面带忧色的互相对视一眼。
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师叔一点音讯也无·他们怎么能够不忧心·    “师叔到底去办什么事了”赫连彤看向周立德质问道。
    周立德暗叹一声道:“实在是不能说·相信大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你们就随我回门派去吧·大人当时就已经交代了,如今你们留在军营之中。
到时候我们怎么好交代”·    “师叔如今半点音讯也无,我等怎能安心回门派去更何况,如今边境正是缺人的时候,我们留下来即使不能上战场便是打打杂也可以。”
王洛阳道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若是以前他绝不会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堂堂武技峰峰主的独子会愿意为他人打杂谁要敢这般对他说,他定会让那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立德看着这些孩子担心的眼神斟酌了一番后含含糊糊的道:“那日我在战场上见到几道身影……大人应当是无恙的·此时没有音讯或许是受了伤。
叶大人早已派人去搜寻去了·或许马上就会有消息了·”·    叶于时沉默的看着满目疮痍的雪峰山·在这里他感觉到残留的极淡的太阿剑意。
停顿片刻,叶于时往南边搜寻而去·在太行派的境内,他派出去的人不能大张旗鼓的搜人·以至于不过是雪峰山周围千里的范围,过了十余日还是没有找到人。
    而此时不仅仅是叶于时的人在找方恪·方贤清率领几百修士也正在搜雪峰山千里之内·而他的父亲,方家现任家主方明和也在··    方贤清坚信方恪绝不可能离开雪峰山千里。
而他便要将方恪擒获·不仅仅因为方恪身上的太阿剑诀,还有那漫天霞光代表的异宝以及太阿剑··    就在方贤清四处搜索时,方明和手一抬。
    方贤清环顾四周并无异样,不由微带疑惑的看向方明和··    另外一位长老飞剑一出,直直刺向小溪上方··    眼前画面一阵扭曲,只见一把长剑悬立在半空之中成守护之姿。
而剑下,一名黑袍银发的妖族盘腿而坐·他对面的那人正是方恪·    “结婴……他竟然结婴了·”方贤清一时失声低呼道。
很快方贤清意识到他自己的失态,抿住了唇··    方明和眯着眼赞叹的看着空中那把剑道:“至尊至贵,人神咸崇·太阿剑,我方家复兴有望。”
说着方明和哈哈一笑,手中折扇刷的展开,二十四道扇骨飞向太阿剑··    就在此时,方明和身后的三名长老,有两名脖间划出血痕,不敢置信的捂着脖子倒地。
    而这时太阿已经手持太阿将扇骨一一击落··    方贤清看着倒地的两名长老,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倒退几步··    而他身后另外一名长老持着笛子往一处轻轻一点。
吴七的身形便显现出来··    “没想到,方家笛老祖竟然也离了秦岭·”吴七持着峨眉刺冷冷道··    原来出手的这位长老便是正手方家的笛老祖。
    “老夫也没想到,在此处竟然可以碰上昆仑派三令之一的吴长老·”笛老祖向前踏了一步··    吴七发出两声低哑的笑声,持着峨眉刺一退。
人竟然又消失不见··    而听到吴七正是三令之一的吴长老时,方贤清连退数步·吴七的名声,早已传遍整个昆仑·若说维法堂是昆仑最为光明正大的一处,那么吴长老辖下的明暗两司便是昆仑最为黑暗的一处。
光与暗相生,他便是维法堂的影子··    笛老祖不为所动,只是看向被太阿挡在阵外的方明和道:“明和,你不是这剑灵的对手·让老夫来会一会这太阿剑灵。”
    说着他便平平一拳挥出··    笛长老姓方名笛,常手持一支笛·不过他的武器却是拳头·因为他是炼体修士。
    这一拳看似极普通,却是极不普通·九州大陆能挡下这一拳的人,屈指可数·能躲开这一拳的人却几乎没有··    太阿将剑横至胸前时,那拳便已经到了。
    太阿挡下这一拳,眉头微微一皱··    四周的灵力开始产生剧烈的变化,疯狂的聚集到此处·天上云层也四散开来·方恪结婴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了·    方恪此时对外界之事全然无感。
他之前耗费了许久时间才将灵力吸收,后来森罗剑诀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暴起的太阿剑诀压制住·两种剑意又回到了之前的平衡状态·而灵力吸收,现在正是他破金丹的关键时期。
    ·    第173章 结婴【中】·    ·    太阿和笛老祖两人一触即散·就仿佛一人轻轻伸了拳头,另一人抬剑挡了一挡。
如此简单,如此云淡风轻··    在方贤清看来,便是两人碰了一碰·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比什么都没有发生更让人惊诧的事情吗·    笛老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面上的神色却是变了一变。
他自然知道方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虽然只使出了五分力去试探,但太阿却是轻轻巧巧的卸了他的力道并且将所有波动都消之于无形了··    也就是在这时,方恪体内原本不断涨大的金丹开始急速缩小。
并且开始急速的汲取外界的灵气··    云层散开之后,天空深处出现了一个漏斗状漩涡,以方恪为中心也出现了这么一个漩涡·两道漩涡渐渐接轨最后竟然渐渐合并形成了一道龙卷。
    轰隆隆惊雷声响起·这方圆百里之内竟然下起了暴雨··    太安城内韩箜若有所感,看了一眼被捆在木桩上在烈日之下暴晒的祝顾之对着他身旁的江沉舟道:“有人结婴了。”
    江沉舟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却道:“派内的暗桩清理出了多少”·    韩箜摇了摇头道:“只抓出个别而已。
偏偏都撬不开嘴·骨头都硬着呢·”·    江沉舟轻轻嗤笑一声道:“何必·我早就说过对付昆仑人你就不要太费心思,总归他们什么都不会说。
直接扔进血池补充点养料也是好的·或者扔到灵矿也行·还有对昆仑人而言,折磨是没有用的·他们只会死扛硬抗,全然不以为意反而还会蔑视我们。
让他们感到痛苦的方式,只能是折辱·”·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羞辱他们,不若羞辱他们的同伴·”·    韩箜静静的打量江沉舟,眉心皱了一皱。
    江沉舟薄而锐利的唇微微一抿,好像没有看到韩箜的打量一般,轻声道:“经验之谈·”·    然后一招手,唤来一名弟子道:“派人去瞧瞧是何人在结婴。
若是发现方恪一行人,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顿了一顿江沉舟微微一挑眉道:“装作无意间让柳副统领听到这个消息,她若要去。
你们假意阻止一番即可·”·    罡风肆虐,飞沙走石,雷声阵阵·方贤清不由疾退出十余里地·不过元婴之身的他要暂避锋芒·而吴七早已引得方明和到了百里之外。
    浩大的龙卷之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道身影·太阿静立于空中,而笛老祖站在原地·他清瘦的身体一动不动,衣袍也静止不动·暴雨倾盆,他身周却是半丝雨水也不见。
他脚下几株青草仿佛伴着微风轻晃,点缀在其间的小野花也是恬静自然··    他身周自成一番世界··    也就是此时,笛老祖这才正眼看了一眼方恪。
他一眼便看出方恪此时受了多大的煎熬·此子资质不如何,倒是有一番机缘·而且心性坚韧,不屈不挠,能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苦·雕琢打磨一番后必成大器。
笛老祖心下一动,起了几分惜才之心·说到底,方恪也是方家人··    笛老祖抬臂一指百里外的一处平原道:“你我二人挪步,如何”·    方才太阿将他的拳化之与无形,正是为了不让他影响到方恪。
如此天地异象,常人或许难以撼动·但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若要阻止却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太阿颔首··    方贤清不由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方恪结婴所造成的天地灵力波动。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结婴结的声势如此浩大·但听闻方恪结丹之时其灵力波动就已经非常人所能及··    随即方贤清又微微一笑,如此也好·免得他还要去通知祝顾之等人。
结婴了又如何,这里是太行而非昆仑·在此地结婴无异于找死·随即方贤清便将目光移向了笛老祖和太阿之处··    以往他只知道方家也是有一名老祖坐镇的,但这名老祖寿零几何,什么修为他却是全然不知。
直到前几日太行派内一元婴后期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的长老责问他为何没能拦住萧昌秋,却被笛老祖一掌劈下,修为尽毁··    方贤清嘴角一翘,那太阿剑灵再如何厉害也稍逊一筹。
毕竟连他都看得出来,这剑灵早已心神大伤··    就在此时,一道嘲讽声响起··    “笛老祖真是一派君子之风,光明磊落啊,我等实在是佩服至极。”
说话之人正是乘着一叶扁舟而来的柳酒·那叶扁舟晃晃悠悠的迎着罡风而来,然后停在方贤清身旁·随她而来的还有十余太行弟子··    方贤清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柳酒将手中皮鞭绕了绕,冷冷道:“笛老祖为了不让太阿剑灵分神,特地换了一处斗法·难道不是君子之为吗你何必动怒。
莫非你认为我说错了……也是,毕竟趁着他人心神大伤之际与其斗法,实在是胜之不武·”·    方贤清看向柳酒,却是突然笑了一笑道:“柳副统领怎么来了,祝统领可还安好”·    柳酒杏眼一眯,眼底透出几分冷光来。
师兄擅自决定换俘,于长白峡谷虽胜却并未剿灭左神策军·被左丘罚了一百军棍,此时还被捆在大旗上示众··    思及此柳酒看向龙卷中心处。
她的目光仿佛透过了层层障碍看到了那让师兄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结婴休想··    柳酒掏出一支符笔,乘着飞舟摇摇晃晃的掠向空中。
以灵力为墨,以地为符纸·她要画一道符·结元婴时天地异象,同境界者不可阻断·但是符箓,只有品级没有境界之分·所以符箓可以··    方贤清冷冷一笑,转头看向笛老祖的方向。
    只见笛老祖轻轻踏出一步,以这一步为点·四周的一切沙石,树木,尽数泯灭·风止雨歇··    然后便是一拳轰去·这一拳极快,云间一道闪电劈出,还未劈下。
他的拳头便已经到了太阿眼前··    方贤清不由别开眼,双腿微微颤抖·高阶修士的威压让他低下了头·其余弟子也纷纷低下头,心中却已经有了定数。
没有人能够挡下这一拳·那太阿剑灵,输了··    轰·那道闪电的雷声这时响起··    一道剑芒斩出··    方贤清感觉到了太阿剑意,却并未感觉到威慑力。
他不禁微微一笑,是那种温和的,愉悦的又带着自矜的笑容·他想要看一看太阿剑灵落败然后被收服的场景··    所以他抬头··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口中发出极为短促的不可置信的吸气声。
    喃喃道:“不可能·”·    笛老祖的拳头和那剑芒一触,风起雨落·太阿挥剑的手微微垂落,剑尖斜斜的指着地面。
    笛老祖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被击飞出去,轰隆隆撞倒几十棵粗壮的大树·最后撞在一个小山包上·从太阿剑尖指向的地方,大地裂开了一条缝。
然后不断的蔓延到那个土包前··    笛老祖在地上轰出一拳,整个人飞身而起·狼狈的落在另外一处他望向太阿道:“不可能……你怎么能够挡下这一拳。
我方笛的拳头还没有人能够挡下”·    说着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打向太阿·拳头再次轰下··    太阿举剑。
    笛老祖再次倒退数步,面上渐渐露出癫狂之色·口中连连道:“不可能……不可能……没有人,没有人能够……”·    太阿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皱了皱眉。
黯淡无光的眸子看向笛老祖然后道:“因为吾不是人·”·    说完太阿眉头皱了一皱,他何时起竟也学得了方恪的说话腔调·    他看着笛老祖又道:“汝道心已破。”
    说着他举起剑··    笛老祖瞳孔一缩,竟然转身即跑·瞬息之间,便从此地消失了··    太阿皱起眉头,一手悟唇咳了起来。
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的面色愈发白了··    他一转头,看向方贤清的方向··    方贤清战栗了一下,强压下逃跑的欲望·他的眼底还写满了对笛老祖逃跑的不敢置信。
方贤清咬咬牙,十指翻飞·下一刻,他面容扭曲了一瞬··    太阿看的不是他,是柳酒··    柳酒的符,快要成了·一道极恐怖的符意渐渐形成。
    方贤清死死的咬着牙,一瞬间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即为太阿看得不是他而暗自庆幸,又为太阿竟然看得不是他而憋屈无比··    突然,一道身影突然掠出,一指轻轻一点。
便破了符意··    柳酒唇畔溢出鲜血·她看向来人,冷声道:“叶于时·”·    符道之上,她此生唯一一败·便是败给了叶于时。
但她却未曾想到叶于时如此容易便看出了她的符箓的破绽,轻轻一点便破了她的符··    方贤清这才恍觉,原来·太阿看得人也不是柳酒,而是叶于时。
    ·    第174章 结婴【下】·    ·    一股愤怒无由来的涌上心头,方贤清微抬着下巴向逼近叶于时正要开口。
    飕的破空声响起,一块灵石从叶于时手中弹出擦着方贤清的鞋尖钉进地里··    “以灵石为界,擅入者死·”叶于时极为平淡的道,平淡的就仿佛这件事就像天是蓝的,太阳是圆的那般稀松平常。
其实他本来从不说这些话,只是他忽然想起在许多年前在青花大陆的一间小院里·方恪一剑劈出,守在他身后曾经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柳酒气极反笑,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够把如此狂妄的话说的这般自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南方,这里是太行派的地界·他叶于时凭什么站在太行派的地界上用灵石圈划地界凭什么说擅入者死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这样想着,便也这样质问了出来。
    叶于时微微一笑,如同春风化雨··    “为什么要讲道理什么是道理自然是谁的拳头大谁便听谁的。
你若不服,便可来试·”这样一番狂妄的话,却被叶于时说的十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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