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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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上)(5)
·    “他的父母都在,还能有什么事·”顾诚之不以为意道··    楚君逸面露苦笑,他一直记得临走前虎子眼中的悲伤和绝望,即使日后他能生活得很好,可这件事也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顾诚之是因为不信,所以才会不在意··    但他忘不了,拖得越久心里便越是忐忑,他来这里不是想要出家,只是心中不安,想要寻求一些平静而已。
    佛寺清幽,的确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他会来这里是因为前殿供奉的是大肚弥勒佛,也被称作未来佛··    佛家讲究修轮回,度苦厄··    他不懂,也不想懂。
    但他很想问问,“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那是否也能容得下他这个异数之人·    看向身旁的顾诚之,楚君逸更想知道的是:这个人,能否容得下他……·    顾诚之注意到了楚君逸的目光,一如之前的复杂,他将这几日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楚家人”·    虎子的父母会因为孩子的几句胡话而去找神婆,那在楚君逸被判定妨碍家中子嗣时,楚家人又是怎么对他的他会去找虎子说那些话,是不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在看到虎子被一群人围观作法的时候,是不是想到了楚家人当初做的事·    楚君逸被他问得一愣,抿着唇摇了摇头。
    但顾诚之却没有将他的否认当真,楚家在他眼里就没几个好东西,对待一个孩子都能那么残忍,在最开始还指不定做过什么事··    “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顾诚之郑重承诺··    楚君逸心神俱颤,除了感动以外,更多的却是愧疚··    他没有把事情说出来,而且还在不经意间误导了顾诚之,但听到顾诚之这样说,原本想说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顾诚之对他越好,他就越不敢说出来··    有些事情在没想到之前都会选择性的遗忘,可一旦起了心思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几天在楚君逸的脑中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让他多信任顾诚之一些,不要把事情压在心底;另一个则是让他多想想虎子,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别人。
    这两个声音不停的争吵,吵得楚君逸一点心情也没有··    这一下午,楚君逸就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而顾诚之则是陪在他的身边··    离开围山书院之后,队伍便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马上就要到七月份,总要留有休息的时间。
    回到京城已是七月初,聂老先生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都放了假,准备秋闱的准备秋闱,其余人回家休息几天··    济安侯府还是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他们的离开而发生变化。
    回府之后先是给楚老太太请安,楚老太爷正巧也在··    请安过后两人便离开了,回到院中,楚君逸忍不住说道:“五哥竟然也要参加秋闱,还真是……”·    刚才楚老太爷得意的说起楚五爷也要参加秋闱,而楚老太太则是一脸的嫌弃不屑,看得楚君逸嘴角直抽。
    “楚五爷也是秀才,会参加秋闱很正常·”顾诚之不懂他的表情为何如此古怪··    “或许是我想多了·”楚君逸干笑道。
·    顾诚之只是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离开了几个月,账本都堆了一摞,楚君逸看了几本突然顿住,这本账上的铺子他从没见过,又将剩下的几本账翻看一遍,发现有三本账都是以前没见过的。
    楚君逸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到一边,等到秋闱过后再说··    秋闱在八月,三场考完,楚君逸还能自己走着出来,不得不归功于顾诚之的高压学武政策,就连备考这段时间都没能让他轻松一下。
    八月秋闱,九月放榜··    佳榜一出,楚君逸果然中了举,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不过楚五爷意料之中的落了榜,楚老太爷失落之余还不忘安慰安慰他最喜欢的孙子。
    楚老太太倒是得意了起来,她的亲孙子中了举,而她最讨厌的女人的孙子却落了榜,她这一高兴就打算给这个孙子一些奖励··    楚君逸能中举,顾诚之自然是功不可没,楚君逸请他去聚缘楼吃了一顿大餐。
    酒足饭饱之后,对坐喝茶,两人都有些享受这种难得的温情··    “你还打算参加春闱吗”顾诚之问道。
    楚君逸耸了耸肩,“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呢,而且就算参加也不会参加明年的春闱·”没见庄二爷和柳四爷都打算在等一期嘛,他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顾诚之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多言··    回府时两人还会时不时的说上几句,气氛也很融洽··    可一进到院中,尤其是看到院中站着的人,楚君逸和顾诚之的脸都沉了下来。
    ·     第53章 暂别三日·    ·    院中正站着一名女子,梳着姑娘头,却身穿粉色衣裙,做着姨娘打扮,见到楚君逸时双眸微亮,款步走来,盈盈一拜,“奴婢芍药,见过六爷。”
    芍药的声音软糯,娇艳如花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    但楚君逸却从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让他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冰寒之感深入骨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冻住。
    顾诚之在看到这女人时脸就已经黑了,目光如箭般射向了一旁的下人··    下人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顶着顾诚之杀人一般的目光,颤颤巍巍的说道:“芍药姑娘是老太太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六爷做通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总觉得再说下去顾诚之能一掌拍死他。
    “谁放她进来的”楚君逸闻言直接怒道··    芍药有些意外,但还是柔声道:“是老太太身边的陈嬷嬷送奴婢过来的。”
    “陈嬷嬷送你过来你就敢直接进院子”楚君逸剐了芍药一眼,转头对着院中下人厉声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随便放人进来”·    顾诚之看向楚君逸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第一次见到楚君逸发这么大的火。
    别说顾诚之是第一次见到,就连院中的下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楚君逸在楚家过得比庶出五房还要透明,他们都要以为楚君逸没脾气了,结果见识到了他的怒火,心里都有些胆颤。
    “是老太太,是老太太……”下人们一齐跪下,刚说了两句就见楚君逸的目光更加不善,又改口道:“是陈嬷嬷,是陈嬷嬷传的话。”
    “所以你们就敢放人进来”楚君逸一字一字的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六爷息怒,老太太也是为了您好,还望六爷不要辜负老太太的一番心意。”
芍药秀眉微蹙,跪在地上半垂着头··    “你是想拿祖母来压我”楚君逸的目光如利刃一般横切过去。
    “芍药不敢,只是长辈赐不可辞,还望六爷莫要伤了老太太的心·”芍药的神情未动,态度仍然不卑不亢,似在劝解又似在指责··    楚君逸的目光阴冷,听到她说“长辈赐不可辞”时突然冷冷一笑,“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我也想看看,若是杀了你,祖母会不会为了你来动我这个孙子”·    芍药愕然抬首,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顺台阶下去吗·    但她一对上楚君逸的目光,心里不自觉的开始发颤,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楚君逸是想要杀了她·    “你冷静点”顾诚之连忙将人拦了。
    他不傻也不瞎,自然能发现楚君逸的不对劲,拉着他的手明显能感觉到楚君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楚君逸被他这么一拉,理智回笼稍许,但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自己去管事那里领罚·”顾诚之用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一圈人··    下人们连连点头··    “至于你。”
顾诚之的目光落到了芍药身上,冷声道:“搬到柳院去·”·    芍药不服,想要反驳却再次对上楚君逸的目光,咬了咬牙还是闭上了嘴。
    柳院是西路下首附近的一节小院,距离三房的院子有些远,据说是几年前拨给三房的··    顾诚之可没打算跟这女人同住院中,挥手招来下人,点了点芍药,示意赶紧把人弄出去。
    做完这些,顾诚之直接拉着楚君逸回了正房··    回到房中,楚君逸才算是舒了口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就连脸色都有些苍白。
    “老太太怎么会想着给你送通房”顾诚之进屋之后就松开了手,站到楚君逸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    楚君逸抬起头,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应该是觉得我中举是打了五哥的脸,她高兴。”
    “你知道”顾诚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楚君逸直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字清楚的说道:“我猜到她会高兴,但我不知道她会给我送通房。”
    顾诚之垂下双眸,点了点头,他不是怀疑楚君逸,但还是想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刚才在院中发了一通火,楚君逸只觉得身心俱疲,现在回到房中,也算可以休息一下。
    “我去书房看书,你休息吧·”顾诚之见外面的下人都已经离开,也不打算在房中久留,说了一句便转身出了门··    楚君逸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顾诚之离开。
    马上就要立冬,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正房的门大开着,阵阵凉风袭来··    楚君逸也不知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时双腿已经开始麻木,踉跄了两步走到桌旁,扶着桌子坐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渐渐淡去,漠然的看向前头的书房。
    顾诚之坐在书房里,但他一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今天的事情在他脑中翻来覆去的转着,压不住的怒火一个劲的往上窜··    三妻四妾是常事,可他一直不喜欢,以前顾老太太给顾二老爷送姨娘时他就打从心底的厌恶。
    通房妾室这种东西他不是一般的讨厌,今天看到那个芍药就更是厌恶得不行,看到那女人站在院中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楚老太太对楚君逸是什么态度他一直都知道,今天的事情也不管楚君逸的事,但他怕再留在楚君逸身边会忍不住说出伤人的话。
    而且楚君逸的情绪有些不对,顾诚之有些担心,但又怕回去问他会克制不住的质问起来··    思前想后便一直拖到了晚上,起身准备回房时还显得不紧不慢,可一走出书房脚步就在逐渐加快,正房的门正大敞着,顾诚之看到楚君逸低头坐在椅子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见他没事,顾诚之放心的同时,脚步也慢了下来··    楚君逸出神间听到了脚步声,抬头见是顾诚之,轻声说道:“你回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犹豫了一瞬,还是做到了楚君逸的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楚君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但他的神情却有些淡漠··    顾诚之沉默片刻才道:“那吃饭吧·”·    楚君逸点头不语。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饭后顾诚之没有再去书房,两个人一人一边的坐在房中,可屋中的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压抑··    楚君逸有点受不了了,看向顾诚之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通房不是他求来的,他也没想过要纳妾,这些顾诚之都知道,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困了吗”顾诚之的心思也不在书上,听到楚君逸那边有响动就连忙抬起了头。
    楚君逸胡乱的点了点头,心里乱糟糟一片··    顾诚之放下手中的书,直接将人拉到了卧室··    各自梳洗结束,熄灯躺下,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氛再次出现。
    楚君逸心堵得难受,一点睡意也没有··    顾诚之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握住了楚君逸的手,轻声说道:“睡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两个人的心绪慢慢平静,睡意也涌了上来··    次日清晨,顾诚之在穿衣时突然说道:“我要离开几天。”
    “离开……”楚君逸闻言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黯然,“你要去哪”·    “太子那里,之前就定好的。”
顾诚之低头整理衣服,并没有注意到楚君逸的神情··    “哦,那你去吧·”楚君逸的动作慢慢停下,轻声说道··    去找太子的确是早就定好的,不过原定是在几天之后,而且只要白天去就可以。
    顾诚之整理好衣服,看向楚君逸时又不自觉的加了一句:“过几天我就回来·”·    楚君逸笑着点头··    看着这样的楚君逸,顾诚之只觉得更加烦躁,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去找晋容只是一个借口,他想要静一静,顺便捋一捋他的思路和情绪。
    可现在好像适得其反,这也让他更加纠结··    “去吧,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孩子·”楚君逸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
    顾诚之去见晋容,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拦着,更不能拦着,除了笑着送他出门以外,楚君逸竟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顾诚之深吸了口气,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在楚君逸的头上揉了一把,然后也不等他反应便直接出了门。
    他还需要想个理由应付晋容才行,总不能说是楚老太太送个通房把他恶心的不想回家吧·    想到这里,顾诚之的脚步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什么时候将楚家当成家了·    顾诚之的神色冷凝,他从没有将楚家当做家,也没有将楚家人当做家人。
    想到楚家人时,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楚君逸··    而在想到楚君逸时,顾诚之的目光微暖,就连冰封着的神情也出现了消融··    楚家人算不得家人,但这个人除外。
    楚君逸在顾诚之离开后就慢悠悠的起身,又慢悠悠的坐下··    而他这一坐,便是一整天··    深夜时分,房中却没有点灯,楚君逸依然坐在那里,几乎融入到黑暗之中。
    其实他经常会这样坐着,在没有成亲之前,一坐就坐上一天,那时候的他无所事事,几乎是用枯坐来打发时间··    若是顾诚之看到了,肯定会将他拉去书房,看书也好,写字也罢,总好过这般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楚君逸叹了口气,抬起手臂遮住双眼··    祝宁说得对,这一年多以来他的确变了很多,就连那么多年的习惯都改了,全部是因为一个人……·    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个人的关系冷淡,各自回归正轨。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顾诚之要科举,要入朝为官,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他不会一辈子留在楚家··    皇上不会允许,太子不会允许,就连他自己……也在做着离开楚家的准备。
    他们成亲一年多,多说再有一年就该和离了··    这样想着,楚君逸的胸中就是一阵憋闷··    摸黑回到卧室,脱了外衣便钻进被中。
    可楚君逸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会觉得屋中冷清的可怕·    明明那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清,明明他一个人活得很好,为什么现在会觉得如此不适·    楚君逸咬着唇,强迫自己不许再想,用被子蒙住了头,逼着自己赶紧睡觉。
    似睡非睡的一夜过去,楚君逸却像熬了通宵一样疲倦··    坐在床上呆愣的看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楚君逸觉得,他应该尽早适应没有顾诚之的日子,不然往后他会觉得更难过……·    苦熬岁月的感觉楚君逸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他从没想过只是缺了一个人的日子会这么难过。
    顾诚之走了三天,可他却觉得比过了三年还要难熬··    楚老太太对于她送的通房却没有被收入房中表示非常非常的不满意,将楚君逸叫去狠骂了一顿,而且还让他将通房带回去。
    但是楚君逸怎么会愿意,在看到芍药时,他是真的想让她彻底消失,所以对于楚老太太的话他理都没理··    这三天,楚君逸见到楚老太太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楚君逸知道楚老太太不是为了一个通房,她就是觉得被孙子拨了面子,觉得不痛快。
    而且她若是不痛快,就肯定要找别人的不痛快··    反正这事闹的也挺僵,楚君逸也不怕挨骂,每天过去让楚老太太骂上半个时辰也算不得事。
    每次挨骂归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楚君逸总是会特别的想顾诚之,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特别想见见他··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控制不住。
    他应该戒掉对顾诚之的依赖,没见顾诚之已经躲到了太子那里……·    再回来,就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况了……·    在秋闱前,楚君逸查看账目时发现了几本从未见过的账,在秋闱过后便开始细细的查阅。
    这是楚三老爷生前留下的,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并没有随同其他的铺子田庄一起交给他,查阅这种账目有些耗费时间,直到秋闱放榜之前他都没有查完··    等到放榜之后又出了楚老太太送通房的事,顾诚之离开了,而楚君逸也没有心思去看。
    上午挨完骂,楚君逸也不想回院子便去了前院书房,反正也是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    心情不好直接影响效率,楚君逸一拖再拖就拖到了晚上,再抬头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放下手中的账本,楚君逸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三房的院子冷冷清清,院子的大门没有锁,应该是知道楚君逸还没有回来,所以特意给他留的门。
    正房昏暗,但楚君逸早已习惯,他也没去点灯,只是摸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茶壶冰凉,没有人在屋中等他,也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准备温热的水。
    楚君逸垂眸静默,握着杯子的手突然抬起,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却皱起了眉,早上的水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味道··    将杯子丢回到桌上,楚君逸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卧室。
    才三天·    站在床前正打算脱衣服时,楚君逸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随后连忙伸手扶住床的立柱··    屋中有人这屋中有人·    楚君逸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挪了一步坐到床上,转头往身后看去,脸上带出了错愕的神情,而瞳孔却是一阵收缩。
    ·     第54章 下药·    ·    在京中的某处别院中,顾诚之正与晋容坐在桌前对弈··    “椅子上面长钉板了吗竟让你坐都坐不住。”
晋容在吃掉一大片棋子之后,无奈的看着对面不停走神的人··    顾诚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拿起一颗棋子落到棋盘上··    “行了行了,没心思就不下了。”
晋容摆了摆手,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顾诚之微垂眼眸,低声说道··    “你当我会信”晋容低着头,开始一颗一颗的捡棋盘上的棋子,“你都在我这里窝三天了,偏偏还不说出了什么事,再呆下去父皇就该来问情况了。”
    “再过两天我就走……”顾诚之有些气弱··    “楚家人找你麻烦”晋容抬起头问他。
    顾诚之犹豫了一瞬才道:“也不算是……找我麻烦·”主要是他自己想不开··    “他们做了什么”晋容皱眉问道。
    顾诚之:“……”·    晋容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当下叹了口气··    “我真没事·”顾诚之顿了一下又道:“就是有点烦了,出来散散心。”
    晋容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低头接着收拾棋子··    顾诚之干笑着帮忙··    离开楚家已经是第三天,从早上开始,顾诚之便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晋容就是见他这幅坐立不安的样子才会开口问他··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而茶杯的主人则是有些僵硬的维持着端着茶杯的姿势。
    晋容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沉声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盯着地上的茶杯愣了片刻,顾诚之突然站起身来,脸色凝重得可怕。
    晋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要回去了·”顾诚之转头看向晋容,眼中似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现在”晋容看了一眼窗外,夜幕已至,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宵禁了。
    “肯定是出事了,我要回去”顾诚之的感觉一直很准,这种心悸的感觉也只在顾二老爷和顾二太太出事的时候出现过,当时他没有在意,再后来便得到了父母过世的消息。
    现在与他亲密的人便只剩下一个,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晋容见他实在是急迫,便点头让他离开。
    顾诚之全身都绷得死紧,给晋容行了个礼就快步离开··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刚一踏出房门,心悸的感觉更加强烈,顾诚之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直接使用轻功一路往楚家奔去。
    “走了”晋容的语气淡淡··    “是·”站在屋中的侍卫低头回答··    “往哪个方向走的”晋容屈着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往济安侯府的方向去的·”侍卫接着回答··    若是顾诚之走大门,骑马离开,他们还不一定能那么快判断出顾诚之走的方向,可他偏偏是用轻功在赶路,走的还是一条直线,直线的尽头就是济安侯府附近。
    晋容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早就在怀疑了,顾诚之没把楚家人当回事,这次会跑到他这里来多半是因为楚君逸,结果呆了没几天又急巴巴的赶了回去··    思索一番,晋容还是叹了口气。
    顾诚之一路飞奔着往楚家赶,心悸的感觉时不时的传来,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到了济安侯府,顾诚之也没有叫门,直接飞檐走壁的落到三房的院子。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明明已经到了落锁的时间,但守门的人却没有锁门··    顾诚之的心瞬间便凉了半截,几步窜到正房前,正房的门关着,房中没有点灯,一切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除了这院子鬼气森森,没有一点活人的迹象。
    突然,房中发出几声闷响,顾诚之目光一暗,直接冲进了卧室··    卧室中有两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纱衣薄裙,衣衫半解,脸上却带着惶恐之色,回头见到顾诚之时,更是带出了几分惊恐。
    这个女人便是楚老太太送来的通房,芍药··    而床上还半靠半躺着一人,脸色苍白如雪,目光时而涣散时而狠厉,下唇被紧紧的咬着,鲜血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颚一路下滑,胸前的衣领都被染红了一片。
    地上凌乱的丢弃着枕头和一些摆饰··    那一瞬间,顾诚之全身血脉几乎都要凝固成冰,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几步上前拍出一掌,直接将芍药击飞出去,芍药将卧室的窗户撞破,摔倒院子中滚了几圈,撞到前头书房才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碍眼的人已经不见了,顾诚之赤红着双眼去看楚君逸的情况,在他想将人抱住时,却被楚君逸伸手挥开··    顾诚之的动作一顿,直接抓住了楚君逸的手腕,然后将人揽入怀中,口中还道:“不要怕看清楚,是我,是我”·    楚君逸不停的挣扎,唇上的鲜血也蹭到了顾诚之的身上。
    顾诚之不停的唤着他,企图让他清醒过来··    楚君逸全身乏力,体内像似有一团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耳边有人在说话,他辨认了好久才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他,回来了·    怀中人体温偏高,顾诚之自然是发现了,在一想到芍药的装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强忍住将那女人扒皮抽筋大卸八块的冲动,动作轻柔的安抚着楚君逸··    现在,什么事什么人都没有他重要·    楚君逸的目光总算凝聚了些,他认出了顾诚之,他回来了……·    “能认出我吗”顾诚之见他安静下来,伸手轻轻的擦拭着楚君逸脸上的血迹。
    “顾诚之……”楚君逸的声音几不可闻··    “是我”见他还能认出人,顾诚之微微松了口气。
    “那女人……”楚君逸喘了几口气,无视顾诚之皱起的眉,直接问道:“不是你让她过来的,对吗”·    只有这一点,他一定要知道·    顾诚之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窜上头顶,那女人怎敢·    脑中绷紧的神经像似被火在烧,但他见楚君逸硬撑着一口气在等他的回答,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不是不是我让她来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楚君逸的神情柔和了几分,“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做……是她……骗我……”·    话还未说完,体内的灼热再次袭来,痛苦的感觉源源不断,楚君逸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君逸君逸”顾诚之的呼吸一窒,连声唤道··    但楚君逸的神情痛苦,体温再次升高。
    顾诚之感到一阵心慌,高声呼唤下人,却不见有人出现··    院中无人,若是有人不可能到现在都不出现··    顾诚之的目光冰寒刺骨,双眸似连接着无底深渊。
    “来人传太医”一声怒吼响彻天际,顾诚之用内力吼出的话,不要说是楚家,就连周围的几户都听到了。
    片刻之后,一个婆子跑了进来,一见到屋中景象,腿立马就软了··    顾诚之真是恨不得拍死她,但现在请太医才是最要紧的,忍着杀人的冲动让婆子去前院找他的随侍,拿他的帖子去请何太医。
    婆子得了命令便连滚带爬的出了门,顾诚之最后一句说的是若是太医来得慢了,她一家老小就都等死吧·    而后,楚大太太和楚大奶奶相继而来,顾诚之吼的声音那么大,死人都该听到了。
·    看到了院中躺着的芍药,婆媳两人都撇了撇嘴,猜测顾诚之只是看这个丫头不顺眼,想要借机闹一闹··    但当她们看得顾诚之怀中的人时,心下都是一惊,随后又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生死不知的芍药。
    楚老太太只是让芍药做通房,可没让她杀人呀·    看着楚君逸苍白痛苦的脸色和顾诚之杀人一般的目光,谁会相信芍药只是想爬床·    这件事不能瞒着,今儿有个芍药敢谋害主子,明儿或许就有下人敢直接捅刀·    楚大太太当机立断,派了身边的丫头去通知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同时让婆子们把芍药扣住。
    楚老太太听到丫头的汇报,直接就傻了··    楚老太爷更是怒不可遏,他最恨这种事,平时有下人作践楚君逸他都不允许,现在竟然直接出来个丫头胆敢谋害主子。
    楚老太爷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狠狠的剐了楚老太太一眼,随后便拂袖而去··    楚老太太气得脸色发青,她只是挑了身边一个听话懂事的丫头给孙子,结果却被自己的丫头这样打脸,当下也坐不住了。
    何太医和楚老太爷是前后脚进的院子,在房中看到楚君逸的样子都是心中一惊··    楚老太太来的时候就见儿媳孙媳都站在厅里,楚老太爷面色铁青的坐在一旁,顾诚之靠在床边紧盯着何太医。
    楚君逸的脸上青红交加,身体灼热还伴随着抽搐,即使是昏迷也显得异常痛苦··    “是被下了药·”何太医一边把脉一边说道。
    “先帮他缓解一下”顾诚之现在只想让楚君逸好受点··    何太医看了他一眼才开始施针··    楚老太爷听到了何太医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就连楚老太太都觉得格外丢人··    何太医施针结束,一边将针收回一边说道:“你带他去净房,帮他一下,这药效硬挺对身体不好。”
    “我”顾诚之一愣··    “你不去难道还要让我去”何太医一脸糟心的看着他。
    顾诚之没等他说完便抱起楚君逸钻进了净房··    开玩笑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别人来办·    何太医见他溜得飞快,只觉得更糟心了。
    楚大太太和楚大奶奶一听到何太医的话,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楚老太爷也觉得不妥,将何太医请到前头书房,问了一下楚君逸的情况。
    何太医舌绽莲花,怎么严重怎么说,说得楚老太爷的脸越来越黑··    “没那么严重吧·”楚老太太忍不住辩解道。
    “老太太是不信我吗”何太医冷哼一声,“这是发现得早,再晚上半个时辰你们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何太医会往严重里说也有顾诚之的意思,他想让楚家人消停点,若是知道楚君逸伤得不重,搞不好又要弄出点什么事来··    不过何太医也不算是说谎,楚君逸的情况不只是药效的问题,说半个时辰是有点夸张,但若是过了一晚或许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楚老太太悻悻的闭了嘴,楚君逸的样子她也看到了,说是不严重还真不会有人信··    楚老太爷现在真是烦死这个捣乱拖后腿的老太婆了,都让她少管三房的事,她还往里面送人。
    何太医说完病情就回到了正房,坐在厅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净房··    他会让顾诚之带楚君逸去净房也是想要试探一下,顾诚之表现得太过紧张,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那孩子,他有点担心,结果……·    顾诚之抱着楚君逸出来时,何太医还在发呆,将人轻轻的放到床上,转身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何太医抬眼看他,顾诚之的神情平静,就是耳朵红了……·    “不只是被下了药,对吗”顾诚之帮他的时候就发现了,药效已过,但楚君逸的身体依然紧绷,这根本就不正常。
    “的确不只是药效的问题,他的身体在抵抗药效,结果不知怎么就出了问题,我已经让人去煎药了,等他吃过药再说·”何太医慢吞吞的说道。
    顾诚之点了点头,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担忧··    药煎好后,何太医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去喂药··    可楚君逸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怎么也撬不开。
    楚老太爷坐在前头书房,知道楚君逸牙关紧闭,无法喂药后,叹了口气,让婆子将芍药拉到角门,直接打死··    楚老太太想要阻拦,却被楚老太爷一记眼刀弄没了声。
    楚大太太也很惊讶,随即想到了什么便收敛表情,垂眸不语··    倒是楚大奶奶有些不明所以··    芍药被杖毙后,楚老太爷让婆子去正房,将这事说一下。
    顾诚之和何太医听到芍药被杖毙都是眉头一蹙··    顾诚之本想亲手宰了芍药,但楚君逸的情况不明,他也不会本末倒置的去收拾那女人。
    何太医却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件事,不过时间有点久,具体的事情他有些记不清了··    倒是楚君逸在听到婆子的话时,身体颤了两下,头一歪,晕了过去。
    何太医又把了次脉,随后说道:“刚才他没有晕厥,他的神智一直是清醒的·”·    “那现在怎么办”顾诚之皱眉问道。
    “喂药·”何太医瞥了他一眼,“傻了是吧,现在刚好把药喂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    用勺子喂了两口,但都是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顾诚之停下了手,垂眸看向楚君逸··    药效过去后,楚君逸身上的灼热已退,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不见,整个人苍白得可怕,似乎除了那种让人心惊的白色以外便不会再有其他颜色。
·    唇上的伤口已经涂了药,刚才洒掉的半勺汤药顺着嘴角滑落,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线··    这个人,就像随时将要离去,好像一眼看不到便会消失。
    顾诚之的心跳漏了两拍,伸手擦过他的嘴角,将洒出的汤药痕迹擦去··    将药碗凑到嘴边,含住一口汤药,随后便低下了头··    ·     第55章 换人·    ·    楚君逸的嘴唇冰凉且柔软,顾诚之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擎着他的头。
    双唇相贴之时,顾诚之的脑中突然闪过一片空白,口中的汤药差点将他呛到··    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将药慢慢的渡了过去··    见到楚君逸顺利的将药喝下,顾诚之也算松了口气,按耐下心中悸动,又含了一口汤药渡了过去。
    何太医就站在一边,皱着眉看着顾诚之一口一口的喂药··    等到一碗药都喂完,顾诚之转头问道:“这样就行了”·    何太医含糊的应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能醒”顾诚之起身将药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明天差不多就能醒过来·”何太医瞥了他一眼。
    顾诚之皱了下眉,随后又舒展开来,“明天您能再过来一趟吗”·    “明晚吧,我顺便再去查点东西。”
何太医看了眼床上的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顾诚之也没问他要查什么,想要付些银子却差点被他将银子拍到脸上··    最后顾诚之还是叠了张银票塞到了何太医的手里,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送走了何太医和楚家人,院中的下人也都陆续回来··    顾诚之冷冷的看着他们却没有说话··    下人们心中忐忑,也不知这位爷要怎么处理她们。
    等到院中的下人都回来齐了,院门落锁,顾诚之才不言不语的回了房,徒留下满院的下人一夜未眠··    回到房中的顾诚之来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楚君逸的额头,没有发热,又摸了摸他的脸,满是凉意。
    顾诚之叹了口气,若不是楚君逸还有呼吸,他真要以为……·    甩了甩头,将那些不靠谱的想法统统甩到脑后,顾诚之起身将外衣脱下,掀开被子一角便钻了进去。
    楚君逸的体温向来偏低,所以他总会不自觉的往顾诚之身边靠··    但他现在晕迷不醒,顾诚之看了他半响,还是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次日清晨,顾诚之起身更衣,将楚君逸盖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便独自出了门··    院中的下人们心惊胆战,昨晚的事她们已经陆续知道,可她们真的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若是芍药爬床成功,得了楚君逸的宠爱,她们多说就是被训斥一番··    结果现在,两个主子,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不动声色,她们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只能寄希望于主子们能够手下留情。
    顾诚之离开之后没多久便回来了,而且他回来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八名彪形大汉,一看便是练家子出身··    他们没有带兵器,倒是身上挂了不少绳子,跟着顾诚之走进院中,八个人一字排开,凶煞之气尽显。
    院中一片死寂,下人们傻傻的看着顾诚之和他身后的八个人··    “抓起来”顾诚之微眯双眼,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命令。
    “是”八名大汉齐声应是,动作整齐划一··    八个人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冲进院中,抓起下人来就像在拔葱,抓一个捆一个。
    下人们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有一半的人都被捆着扔到了地上··    顾诚之神色漠然的冷眼旁观··    等到下人们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被捆的人越来越多时,心中惊惧之意大起,连声尖叫呼救,四下逃窜。
    可她们如何能是这些大汉的对手,剩下的人也都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抓住捆起··    看着地上或坐或躺或趴的人,顾诚之露出一抹冷笑。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惊呼从院子门口传来··    顾诚之收敛起脸上的笑,半侧过身向院门处看去。
    楚大太太一直觉得她跟三房犯冲,昨晚的事闹了半宿,她歇下时已是后半夜,今早起床时还有些犯晕··    本以为三房这边已经消停下来,结果又听到这边一阵鬼哭狼嚎。
    “顾三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大太太额上青筋直蹦,咬牙切齿道··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顾诚之的语气冰冷··    楚大太太瞥了一眼地上的“粽子”们,恨恨的道:“她们犯了什么错,竟然要用绳子捆顾三爷若是看哪个下人不顺眼同我说一声,自然会给你换个好的,这样捆人是何道理”·    “大太太竟然会不知她们犯了什么错”顾诚之语带嘲讽道。
    “即便是有错也不应让外人插手顾三爷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吗”楚大太太看向顾诚之身后站的板直的大汉们,“而且你竟然让外男进到内院之中,这本身就是你的错”·    顾诚之轻蔑的瞥了楚大太太一眼,也不接话,只是伸手点了点地上的下人们,冷声道:“带走”·    “是”八名大汉异口同声,楚大太太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住手”又是一个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大汉们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齐转头看向顾诚之。
    顾诚之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先等等,转身就见到楚老太爷怒气冲冲的走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楚老太爷很愤怒,在见到那几个大汉时就更加愤怒,“一大清早的在吵什么”·    指了指地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又指了指一旁的大汉,“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大太太连忙添油加醋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诚之也没有拦她,等到楚大太太说完才慢悠悠的道:“她们玩忽职守,擅离岗位,难道还打算让我留着她们”·    楚老太爷和楚大太太的气势一弱,都想到了昨晚的事。
    “那也不该这样做,应该找管事来罚她们才对·”楚大太太咬了咬牙还是说道··    “管事”顾诚之冷哼一声,“之前她们放那女人进院子,我就让她们去管事那里领过罚了,结果呢既然管事的处罚没有用,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楚老太爷眉头一蹙,先前他不知道楚老太太给楚君逸送了通房,内院的事情他从来不管·楚君逸现在昏迷不醒,除了芍药的原因以外,这些下人们也都有责任。
    这样一想,对于顾诚之捆人一事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楚大太太心下却是一惊,楚老太太送通房她是知道的,结果芍药转身便被打发到柳院去她也是知道的,三房的下人是去管事那里领过罚,但也就是象征性的罚了一下。
    可顾诚之现在非要揪着这一点不放,而且还将人都给捆了,这就是在打她的脸··    “顾三爷若是觉得管事做的不好,大可以说出来,何必如此见外。”
楚大太太换上了往日侯夫人的笑,“而且这里是内院,外男是不应该随便进来的·”·    楚老太爷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许,“你大伯母说得对,快点让他们出去,咱们一家人的事情关上门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些下人既然犯了错就都交给管事去处理,你是主子,没道理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    顾诚之只觉得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虚伪恶心,楚君逸现在还在屋中躺着,可他们进来之后却只顾着说他不合规矩,对于楚君逸的情况连问都没问。
    一家人谁和他们是一家人这种恶心的家人不要也罢·    “我想两位可能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顾诚之的目光如冰,缓缓说道:“前几日太子殿下曾交给我一份文书,我就将文书放置在正房的小书房中,之后几日我去了太子殿下那里,不曾想……”·    楚老太爷和楚大太太的脸色齐齐一变。
    “不曾想,等我回来时,却发现文书不见了·”顾诚之勾唇轻笑,“那女人毒害主子,被杖毙无可厚非,不过丢掉的文书却是怎么也找不回来。
所以我才要将她们提走,好好的审问一番,搞不好就能知道,是谁,拿走了我的文书·”·    楚老太爷和楚大太太的脸色异常难看,顾诚之同太子关系亲近,接手太子的文书实属常事,而是否丢了文书也完全是顾诚之说了算。
    他说丢了,就肯定能弄丢一份,到时候太子那边……·    “这种事,这种事……”楚老太爷也有些急了,压低声音道:“若是丢了文书于你的面子上也不好看,若是你不满管事的处罚,我亲自盯着”·    顾诚之冷笑不语。
    这时,门房有人通报,说是外面来了几个妇人,都是来找顾诚之的··    顾诚之让门房将人放进来··    楚老太爷不明所以,楚大太太想要说话却见楚老太爷并没有开口,公公都没开口,她一个儿媳妇也不好抢着说话。
    几个妇人很快便来了,都是二十多岁的妇人,长相普通,身材壮硕,手中还都提着一根棍子,进了院门先是给顾诚之行了个礼,然后便站到了一边··    “这是”楚大太太不自觉的问道。
    顾诚之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贵府的下人眼界太高,我们三房用不起,所以说下人我们会自己找,不劳费心·”·    楚大太太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话却又被打断了。
    “既然老太爷决定亲自盯着,那我也就不费事了·”顾诚之转头对站在院门口的管事道:“这些人,都拖到角门去,我也不要她们的命,一人五十棍,打完之后这事抹平。”
最后一句是对楚老太爷说的··    楚老太爷略一思索,也点头同意,他挥手让管事下去找人,将地上这些都拖下去··    被捆的下人们早就傻了,直到被拖走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五十棍就足以打死一个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惊恐之余便都哭喊起来。
    “是老太太派人叫我们离开的”·    “求顾三爷开恩”··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大太太救命啊您是知道的,真的不是我们自作主张要离开的”·    “冤枉呀老太爷,老太爷求求您救救我们”·    楚老太爷恼怒的吼道:“拖下去,都拖下去把她们的嘴都给我堵上”·    顾诚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芍药是楚老太太送过来的,能将三房的下人都调走的除了楚大太太应该就只有楚老太太了。
    他不能因为一个丫头就对楚老太太怎么样,但他一点也不介意给她们添点堵··    三房的那些下人无论是否无辜,昨晚都的确没有在院中守着。
    何太医说过,若是楚君逸就那样过了一夜,第二天就可以直接收尸了··    只要一想到楚君逸会死,顾诚之的心里就跟被火烧一样,即使将这些下人全部打死也消不了他的怒火。
    五十棍看着是多,但由那些婆子下手打却是要不了她们的命,多说养上几个月··    顾诚之嫁到楚家时并没有带丫头,一个是因不习惯,再一个则是因顾二太太身边的丫头几乎都没了。
    顾家人做事向来很绝,顾二太太死后,她身边的丫头都被顾老太太以各种理由弄死,最后只剩下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    这个小丫头倒是被顾诚之带走了,但楚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顾诚之便将那个小丫头放到了他名下的庄子里。
    三房的下人几乎都是成亲之后给配的,楚君逸身边的人都在前院,而顾诚之的随侍只留了几个在楚家,其余的都放到了府外··    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带到楚家来,平时那些下人们也不会靠近正房,游学归来能感觉到下人们有些松散,但顾诚之没怎么在意,结果就出了芍药的事,更没想到罚过之后也没起作用。
    外面的鬼哭狼嚎作为配乐,顾诚之转头对着一旁的几个妇人说道:“人少,你们的月钱就多·管住你们的嘴也管住你们的腿,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还有一点,不许随便放人进来,有人敢闯,直接打死”·    “是”妇人们的回答铿锵有力··    打发走了楚老太爷和楚大太太,又将那八名大汉送出楚家,顾诚之回到院中就直接进了正房。
    即使外面那样闹腾,楚君逸依然没有醒来··    顾诚之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他后悔了,那几天他若是没有出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伸手摸了摸楚君逸的脸,还是有些凉,不过同昨晚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院里的下人都换成了自己人,若是他有事出门也能安心一些,这次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疏忽。
    “他们这样欺负你,你不觉得生气吗”顾诚之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中,眼神里,都带上些许未曾察觉到的情绪,“这次是我不好,你,会不会怪我”·    何太医来的时候天已擦黑,顾诚之留他用了晚饭,饭后何太医提及了楚君逸的情况。
    “昨天我就觉得有点耳熟,今天我去问了一下,楚六爷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何太医端了杯茶,斜靠在椅背上··    “不是第一次”顾诚之愕然。
    “对,不是第一次·”何太医喝了口茶又道:“大概十年前左右,楚六爷就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当时给他看病的太医回到太医院时曾提起过,所以我才觉得熟悉。
全身冰凉抽搐,牙关紧咬,是不是很像·”·    顾诚之皱着眉点了下头··    “还有一点,那时候楚家也打死了一个通房,而楚六爷就是从那个通房死后才开始好转的。”
何太医补充道··    “什么”顾诚之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什么通房”·    “听说是楚三老爷的通房,不过这是楚家的事,即使是太医也不是很清楚。”
何太医摇了摇头··    顾诚之皱起了眉,他查过楚家的情况,楚三老爷应该没纳过通房和妾室才对,楚家的下人们也从来没有提及过··    何太医接着说:“大概那次之后,一两年的时间,楚六爷又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不过那次很快便恢复了,我今天问的时候有人提过一句。”
    顾诚之的眉头皱得更紧··    “情况就这些,晚上差不多就能醒,若是有问题你就自己去问吧,我先走了·”何太医放下了茶杯。
    顾诚之将人送走,便回到了卧室··    楚君逸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晕眩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袭来,让他胸口发闷,还泛着恶心··    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结果一睁眼就又被烛光刺得闭上了眼。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双眼,楚君逸的身体一僵,刚想伸手挥开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先别睁眼·”·    这是顾诚之的声音。
    楚君逸的身体慢慢放松,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睫毛在手心处轻轻划过,心脏也像是被什么给荡了一下,痒痒的,顾诚之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
    楚君逸渐渐适应了屋中的光亮,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乏力得厉害··    顾诚之伸手将人扶起,然后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君逸一愣,随即便想起了那晚的事。
    顾诚之见他脸色泛白,心疼之余还是接着问道:“除了被下了药,还发生了什么事”·    楚君逸低头不语。
    “君逸,我想知道·”顾诚之握住了楚君逸的手,轻声说道:“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发生,所以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君逸的情况不只是药效的原因,肯定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想要杜绝就要知道原因。
    而且顾诚之突然想起了何太医以前说过的话——他的心结··    顾诚之有种预感,或许,他距离他的心结,已经很近了··    楚君逸沉默许久,突然将手抽回,用手撑着床开始向后移动,等到背靠到墙壁时才停了下来。
    顾诚之在他抽回手时还有些意外,想要拉住他却发现了他的动作··    静默了片刻,楚君逸突然抬起了头··    顾诚之愣了一下。
    楚君逸觉得他像似站到了悬崖之上,往前一步或许会是海阔天空,而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该怎么选择呢·    顾诚之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然,他在做着选择,一步生,一步死。
    然后他看到楚君逸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他从未看懂过的情绪··    他看到楚君逸开了口,声音轻柔而坚定··    “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     第56章 前世今生·    ·    楚君逸平静的叙述着他的前世,同时也在观察着顾诚之。
    他的前世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无论是家境还是其他,都是中等偏上而已,不拔尖,但也不算很差··    他有着孩子的通性,也有着孩子的烦恼。
    “那你前世……是几岁去世的”顾诚之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楚君逸看着他,轻笑着道:“大概十二、十三那样,反正快到中二了。”
    顾诚之没有问“中二”是多大,只是为他略微苦涩的笑而感到心疼,伸手握住楚君逸的手,定定的看着他道:“你说的话,我都信。”
无论事情有多么的匪夷所思··    楚君逸的笑容挂不住了,眼底也酸涩的厉害··    他知道顾诚之不信这些事,可他相信他的话,这就足够了。
    “那你是怎么……”顾诚之不知该怎么问,他想知道楚君逸的死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应该没那么容易夭折··    “被人杀死的。”
楚君逸淡淡的道··    “什么”顾诚之震惊之余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    手被握得生疼,但楚君逸却觉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察觉到将人弄疼了,顾诚之连忙松开了手,抓着他的手帮着揉了揉··    “我记得那时是夏天,我玩到很晚才回家,天已经黑透了,可是家里却没有开灯。”
楚君逸背靠着墙,任由顾诚之拉着他的手,目光却落到了房梁之上,“我以为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听到卧室有响动便以为是贼·”·    “你过去了”顾诚之皱起了眉,他已经知道了爸爸妈妈指的是父母,但楚君逸没有学过武,若是同贼人相遇……·    “恩。”
楚君逸自嘲的笑了笑,“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不过在卧室里的人不是贼,是我妈妈·”·    顾诚之放下了心,随即却又疑惑起来,若是他的妈妈,那楚君逸怎么会被杀害·    “屋里有些暗,窗帘也被拉了起来,妈妈背对着我站在床边,开始我还吓了一跳,等认出人后就没有多想,直接就进了屋。”
楚君逸顿了一下又道:“卧室的窗户很大,我把窗帘拉开,月光照进了卧室……”·    顾诚之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爸爸死了,床上都是血,妈妈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身上都是血……她抬头看我的时候还在笑,就像平时看到我一样。”
楚君逸抬起一只手覆上了双眼,“我吓坏了,站在那里不敢动,其实我应该跑的,可那时我脑袋空白一片,根本想不起来·”·    “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们了,他找到了漂亮姑娘,可妈妈舍不得他离开,所以就打算留住爸爸。”
楚君逸只觉得胸口发闷,堵得几乎上不来气,“妈妈说她喜欢爸爸,也喜欢我,想要带着我一起去找爸爸……我想跑,可是……”·    “妈妈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刀,满面笑容,脸上还挂着几滴血。
她伸手摸着我的脸,还说着她有多喜欢我、喜欢爸爸、喜欢这个家……”楚君逸的声音开始发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她的手上沾着血,冰凉冰凉的,我能闻到……”·    “够了别说了”顾诚之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伸手将人抱住,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别说了,别说了……已经过去了。”
    楚君逸闭着双眼,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即使十几年过去,他也从未忘记过一丝一毫··    等到心绪平复之后,楚君逸再次开口:“等我再睁眼时,就已经是父亲的儿子,楚家的六少爷。”
    “别说了·”顾诚之将人往怀中摁了摁,低声说道··    “可是我想要告诉你·”楚君逸挣了一下,想起他的力气不足以推开顾诚之,也就不再动作,只是闷声说道:“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我不想再一个人……背负这些。”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的心里闷痛不已,可他又不忍心拂了楚君逸的意,将人抱紧几分才道:“那你说吧·”·    楚君逸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想哭又想笑,“大概是我投胎时忘了喝上一碗孟婆汤,所以才会记得前世的事。
父亲母亲对我一直很好,但我很害怕,不只是怕这个世界……”·    “刚出生时身边都是丫头婆子,她们碰我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楚君逸咬了咬唇,“那时候我哭闹不休,也吃不进奶,母亲的月子没有坐好,落下了病根。”
    “之后几年好了很多,但我对他们放不开,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个东西,他们对我那么好,可我……”楚君逸很愧疚,“我五岁那年,祖母以三房子嗣太少为由,给父亲指了个通房过来……”·    “我怕血,也怕女人,尤其是夜里轻声细语或是厉声说话的女人,现在倒是好了很多,白天看到没有事,但是晚上……可我最恐惧的却是妾室。”
楚君逸苦笑道:“妈妈是因为那个不知存不存在的女人而……我怕,我是真的怕了·”·    顾诚之抿了抿唇,轻轻抚上他的背。
    “这里同我前世的世界不同,有通房妾室很正常,但我受不了……”楚君逸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的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父亲母亲吓坏了,太医来了也没有用。
父亲去寺里求了一卦,说是我天生就与妾侍通房相克,若是接触,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父亲回来之后要将人打发走,祖母拦着不让……反正最后是祖父发了话。”
楚君逸将中间发生的事情都跳过,直接说了结果,“祖母心里不舒服,后来又塞了个通房过来,父亲直接跪到祖父面前,这才将人处理掉·”·    说到这时,楚君逸突然不再开口,等了半晌才道:“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再被我这么一闹……母亲过世之后,父亲的身体也不行了。
我知道,他的心跟着母亲走了,每次他背着我思念母亲,我都特别的恨自己·再后来,父亲也过世了……”·    “若是没有我,他们或许就不会死。”
楚君逸的神情木然,“若是我能在出生时让母亲好好的坐月子,之后几年让他们少操心,祖母塞通房就让父亲直接拒了而不是……或许他们还能活上很久。”
·    “这不是你的错·”顾诚之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想要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略显单薄··    “顾诚之。”
楚君逸叹了口气,“咱们摸着良心说话·”·    “父亲母亲是不会怪你的·”顾诚之摸了摸他的头··    “我知道。”
楚君逸闷声道:“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希望我能放宽心,父亲临终前则是让我好好的活着……他们什么都知道,却从没说过·”·    顾诚之将人摁在怀里,下巴放到了他的头上,“我陪着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楚君逸闻言一愣,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而下··    衣服渐渐被打湿,顾诚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发生变化,但他却无暇顾及。
    哭过之后,楚君逸擦了擦眼泪,等到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说道:“抱歉,很久没哭过了·”·    自从楚三老爷过世之后,他便再也没哭过,本以为不会再哭,没想到……·    “能哭出来很好。”
能在他面前哭,也是因为信任他,顾诚之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    “顾诚之·”楚君逸唤了一声··    顾诚之没有说话,只是抚了抚他的头。
    “若是祖母在想塞人,就想办法推了吧,怎么拒绝都可以·”楚君逸感觉很累,闭上双眼轻声道··    “老太太还会塞人”顾诚之蹙眉问道。
    楚君逸冷笑道:“会,祖母从来不信这些·我们院里没有妾室,连通房都没有,祖母看着自然不顺眼,一次不行就会来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会来第三次。”
    顾诚之的脸也沉了下来,但还是说道:“放心吧,老太太的手伸不进来的·”·    “恩……”楚君逸含糊的应了一句。
    顾诚之将人放到床上,脱了外衣也躺到了他的身边··    “睡吧·”顾诚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道··    次日,楚君逸醒来之后,看到顾诚之时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笑了。
    顾诚之能看出他的笑容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亲近,心底涌现的喜悦也让他弯了眉眼··    何太医又来过两次,确定了楚君逸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便问起的那天的事。
    作为医者,何太医对于这种稀奇病例有着高于一般的好奇和热情··    但楚君逸怎么可能会告诉何太医,他会跟顾诚之说是因为信任他,可他没打算去当科研材料。
    顾诚之更是干脆,直接同何太医说不知道,任由何太医怎样询问都是一个回答:不知道··    何太医瞪着眼睛,冷哼着离开··    楚君逸有些心虚道:“何太医是不是生气了”·    “气不了两天就没事了。”
顾诚之不甚在意··    比起何太医的负气离去,顾诚之更加关心楚君逸的身体··    养了几个月才养胖了那么一点,结果就那么几天便尖了下巴。
    顾诚之自责的同时又觉得便宜了芍药,可芍药不死,楚君逸也不会这么快便好起来··    之后的日子就开始少量多餐的进补,顾诚之立志于将人养胖些。
    就在顾诚之刚刚发觉投食喂食也是一件有趣事时,楚老太太突然传话过来,说是要见他··    顾诚之在心里寻思了一下,脸就冷了下来。
    何太医那日将楚君逸的情况说得严重了些,最近一段时间也都没有出过院子,院中的下人都换成了他的人,自然不会往外面传消息··    若说楚老太太会想见他的原因,多半就是楚君逸说的那样,还想要往他们院中塞人。
    顾诚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到想看看,这次又打算要做什么·    到了楚老太太的院子,进到正房后发现人还挺全。
    楚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下头四位太太、四位奶奶都在,不过看样子却不像是特意在等他··    顾诚之站定之后挨着个的行了礼,他不喜欢楚家人,却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楚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下头的一张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才问道:“你院中的下人都换了”·    “是。”
顾诚之的语气淡淡··    “那你房中现在都留谁在侍候”楚老太太皱眉问道··    “正房不留人。”
顾诚之本就不喜有外人留在房中,而在知道了楚君逸的事后就更是不会让人随意进屋··    “那怎么行”楚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严厉,“我知道你从外面找了几个下人,但是屋里不留人却是不行的。
小六需要人照顾,你还要读书,怎么可以不多备些人呢”·    顾诚之的目光慢慢变冷··    楚老太太见他不为所动,心下不喜,便又训斥了几句。
    楚大太太一脸和事老的插了几句··    可顾诚之就是不接话,楚老太太蹙眉冷哼,然后叫过来一个丫头,“这是茉莉,你带回去吧,就是当个丫头,别说我又给你们送通房。”
    “奴婢茉莉,见过三爷·”茉莉盈盈一拜,声音娇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顾诚之的目光冰冷,不接受也不拒绝。
    盯着茉莉看了一会儿,将人看得开始冒虚汗时,顾诚之突然笑了··    ·     第57章 杀鸡儆猴·    ·    “只是丫头”顾诚之的神情语气都很平静,只有望到眼底深处才能看到压抑着的愤怒。
    茉莉的心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低头应道:“自然是丫头·”·    楚家子嗣单薄,成亲的四位爷屋里人都不少,可生下来的孩子一共才两个。
    除了楚大奶奶生下的大少爷以外,就只剩下楚二爷屋里的孙姨娘生下的二少爷··    这些年楚老太太为了楚家的子嗣也是操碎了心,身边带着的丫头几乎都给家里的爷们当了通房,可就这样也没见有孩子生下来。
    原本茉莉以为自己也会去做通房,不曾想楚老太太竟然让她去三房··    也不是说三房不好,楚君逸在不得宠那也是楚家的嫡系,有这个“嫡”字就要比庶出的好,而且三房现在没有通房没有妾室,若是她能站住脚,后来的什么人也越不过她去。
    可之前送去的芍药被楚老太爷下令打死,这让茉莉有些心惊··    尤其是在楚君逸醒来的第二天,下人之间便流传出了楚君逸与妾室相克的说法,还列举出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作为佐证。
    茉莉是想当姨娘,哪怕是做通房也比拉出去配小子要好··    在楚老太太身边时,她们这些丫头的待遇比普通人家的姑娘都好,可谁能保证她们能选到一个好的丈夫,若是嫁错了人那这辈子就完了。
    相比之下还是给爷们做姨娘是最好的出路,但芍药现在尸骨未寒,茉莉也不敢冒出头去··    在听到顾诚之这样问她时,茉莉的心却又活了起来。
    楚大太太笑着接道:“现在做丫头就好·”至于以后是做丫头还是做姨娘就要看茉莉的手段够不够高明,能不能拢得住男人··    顾诚之淡淡的看了楚大太太一眼,然后转头接着问茉莉,“只想做丫头,不想做姨娘”·    茉莉的呼吸一窒,心跳飞快的跳动,怎么可能不想,但这话却不能说出来,“奴婢听主子的话。”
    顾诚之心中冷笑,双眸深沉幽暗,“那正好,我的随侍现在还未娶妻,到省得我去安排人了·”·    如同盛开的花朵瞬间凋零,茉莉脸上淡淡的红晕刹那间便褪了个干净,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老太太既然想给,那我便却之不恭了·”顾诚之轻笑道··    “这丫头是给小六的”楚老太太气急。
    顾诚之的神情未动,只是收敛了笑容,“原来在老太太心里我算不得三房的人·”·    楚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她是没把顾诚之当成楚家人,可这种话不能说。
    见此情景,楚大太太连忙解围道:“老太太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这丫头是送去侍候你们的,可你随手就配了小子不是在辜负老太太的心意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楚老太太见儿媳妇将台阶铺好,立马顺势下来,还理直气壮道:“长辈送的东西怎么可以随手送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看着楚老太太送的“东西”却不接话。
    楚大太太琢磨了一下他刚才的话,难不成顾诚之是看上了这丫头,想要带回去做通房·    想想也是,顾诚之嫁到楚家也有一年多了,快二十岁的人了现在却还没有孩子,搞不好也是心急了些。
    反正茉莉是要送进三房去的,不管是给他们两个谁睡都一样··    这样想着,楚大太太的笑容又和蔼了几分,“既然将这丫头给了你们三房,那自然是你们说了算。”
    顾诚之又瞥了楚大太太一眼··    见顾诚之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楚大太太便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抿嘴轻笑道:“不过是个丫头,顾三爷若是想要便直接开口就好,老太太一向心疼小辈。”
    顾诚之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茉莉,淡淡的道:“你怎么说”·    情形逆转太快,茉莉尚未回过神来,等她想明白了楚大太太话中的含义,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跪到地上娇声说道:“一切全凭顾三爷做主。”
    顾诚之冷哼一声··    楚大太太只当他是抹不开面子,十分善解人意道:“既然如此,那便摆两桌酒席,也好热闹热闹。”
    茉莉见顾诚之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忍着羞意接口道:“奴婢定会好好侍候顾三爷……和六爷·”·    “也就是说你想当姨娘”顾诚之微眯起双眸,话锋一转,“你可知他与妾室相克”·    茉莉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可是从古至今只有克妻克夫一说,与妾室相克怎么看都是胡说八道。
    能做姨娘总好过接着做丫头,茉莉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说道:“六爷吉人自有天相,奴婢定会小心谨慎,绝不会做出伤到六爷的事来·”·    “很好”顾诚之的嘴角渐渐勾起,眼中寒光大盛。
    就在屋中众人以为此事已经圆满之时,顾诚之突然伸手掐住了茉莉的脖子··    一屋子的女人看着茉莉的脸由粉变白,由白变红,最后变成了青紫色。
    顾诚之轻笑着将茉莉的脸转向那些面色发白的女人们,好让她们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你,你……”楚老太太捂着胸口,一个“你”字重复了好几遍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太太说是送个丫头,可惜这丫头心太大,明知与主子相克,竟然还想要进门·”顾诚之冷笑着缓缓道来:“意图谋害主子,迷惑老太太,陷老太太于不仁不慈之地,这等不忠不义的东西,还有什么活着的价值。”
    这话说完,顾诚之手上一个用力,硬生生将茉莉的脖子给掐断了··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我知老太太是被这丫头给蒙蔽了。”
顾诚之将手收回,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抬头笑道:“所以说,不用客气·”·    茉莉倒在地上,脑袋与身子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度,脸朝向她们,眼睛瞪得老大,整张脸青紫青紫的,神情满是惊恐,她就这样死不瞑目的看着她们。
    别说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太太和奶奶,就连一旁站着的丫头婆子都快要吓晕了,可是顾诚之还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这让她们连晕都不敢晕,生怕做了第二个茉莉。
·    顾诚之早已烦透了楚家人,先前的小打小闹他都懒得理会,可芍药的事情是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    但芍药死了,三房院里的下人也都处理了,若是在追究那就是他得理不饶人。
    既然楚君逸说楚老太太还会折腾,那他就等着··    这段日子除了在私底下传那些事以外,还有就是楚君逸至今卧床不起,楚老太太抓不到楚君逸,那就只能将矛头对准他。
    人是要杀的,但也要杀得理直气壮··    也亏得楚大太太一直在搭话,不然顾诚之还真没那个耐心同茉莉胡扯··    楚老太太“你你你”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敢”·    高门大户的女眷们自诩宽厚仁慈,即使是打罚下人也很少会要人命,多说是打了板子扔到庄子上,是死是活便听天由命。
    她们不会去看着行刑,更没有见过这样的死人,现在看到一个丫头在她们眼前活生生的被人掐死,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个个脸色青白的僵着身子,看样子一点也不比地上的茉莉好。
    就连楚大太太都僵着不敢动,可楚老太太心里恨极了,对这事的承受能力竟然比儿媳孙媳还要好,当下拍着桌子怒吼道:“我的丫头你竟然也敢动你,你这个……你这是不孝”·    “看老太太说的,这丫头想要谋害主子,死不足惜。”
顾诚之的笑容未变,眸色又加深几分,就连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君逸是我的人,谁想要他死,我就要谁的命”·    楚老太太哆嗦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意袭来。
    这句话她曾经听过,她最有出息的儿子,也是最不听话的儿子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跪在楚老太爷面前,态度异常坚决,几近忤逆的逼着楚老太爷处理掉了她送的妾室。
    那是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结果却为了一个女人和他们的儿子便忤逆她这个母亲··    楚老太太心里都快恨出血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会有人说出同样的话。
    这一口气没上来便晕厥了过去··    顾诚之不动,其余人也都不敢动··    直到这时,她们才记起顾诚之是个将军,上过战场杀过人,他不是文弱的书生。
    以前或许是为了各种原因而在忍耐,可现在他不打算再忍了,露出的凶猛爪牙足以撕裂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或事··    顾诚之没有多余的举动,但他单单是坐在那里,就让她们犹如置身血腥刑场,而刽子手正在一眼一眼的看着她们。
    楚老太太晕厥时,一个丫头惊呼了一声,但在顾诚之平静的目光下却又戛然而止··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
顾诚之见无人敢动,笑着说道··    得了吩咐,丫头婆子连忙围住楚老太太,生怕出点什么事··    “去请太医·”顾诚之对一旁的丫头说道:“顺便去我的院子叫两个人过来。”
    丫头一听到顾诚之说话,腿都快软了,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    因为顾诚之没有离开的意思,屋里的丫头婆子也不敢动作,只得让楚老太太躺在罗汉床上,随后又站到了一旁。
    而几位太太和奶奶也开始手足无措,开始是被吓得手脚发冷,可等到缓过劲来又被顾诚之的气势给镇压住了··    他的神情并不可怕,但他看向她们时,却像是在说:敢动、敢说话、敢离开,地上那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见她们一副鹌鹑的样子,顾诚之的脸上也挂起了冷笑··    那些对付女人的手段他从没当回事,结果却在这上面栽了跟斗,既然她们想玩,那他就陪她们玩把大的。
    太太奶奶们都有些坐不住了,不只是身体上的僵硬,心理上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顾诚之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要怂恿她们做下一个茉莉一样。
    就在屋中气氛僵持之时,有两个妇人进到院中··    “扔到乱葬岗去,直接烧了·”顾诚之点了点地上的尸体,目光在屋中女眷身上缓缓扫过,“这种背主的东西,挫骨扬灰也是轻的,对吧”·    他的语气轻柔,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寒毛直竖,牙齿打颤。
    茉莉的尸体被带走了,顾诚之也没说让她们离开,只是端起一旁早已冷掉的茶,一口一口的喝着··    他倒要看看,没有他的允许,有谁敢走出去。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不要命的人,直到太医进门,也没有一人敢擅自乱动··    顾诚之起身相迎,同太医一起站到楚老太太身边··    太医见屋中气氛不对,不自觉的看了顾诚之一眼。
    顾诚之的神情平静,口中还道:“今有贱婢迷惑老太太,意图谋害主子,老太太太过气愤晕厥过去,还望太医尽快诊治一番·”·    见屋中并无人反驳,太医也不多话,诊脉过后便开了方子,说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便离开了。
    顾诚之站在屋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医果然都很识趣··    “老太太被贱婢气到晕厥,你们好生照顾着·”顾诚之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丫头婆子,见她们死命的点头,便又看向了几位太太和奶奶,“若是无事我便先离开了。”
    太太奶奶们都僵着身子点了点头,她们巴不得顾诚之赶紧离开··    “若是有事……”顾诚之见她们瞬间便紧张了起来,轻笑着说出下半句话,“你们还可以找我过来。”
    看着顾诚之离去的背影,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心里也都是一个想法:最好这辈子都别再看到顾诚之··    出了院子,顾诚之没有回去,而是先去了楚老太爷那里。
    将今天的事情简明概要的都说了一遍,以防什么人在这事上捅他一刀··    楚老太爷从不管内院的事,一听到楚老太太又往三房送人,当下便头疼起来。
·    而且顾诚之说得有理有据,很快就说服了楚老太爷··    楚老太爷的态度在芍药一事上就能看出,他无心插手三房的事,对于楚老太太的自作主张定是不喜。
    顾诚之只是稍稍加了把火便抽身离开,他也无心内院,做到这一步就够了··    见到顾诚之面带笑意的回来,楚君逸心下奇怪··    顾诚之去了楚老太太那里他是知道的,楚老太太立志于给他们添堵,能有什么事竟会让他笑着回来。
    而且刚才还从院中叫走两个人,他更是想不明白顾诚之都做了什么··    见他好奇,顾诚之也不急于说出,坐到桌旁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楚君逸都快憋出内伤了,绕着顾诚之转了两圈没等到他开口··    见人快要急了,顾诚之伸手将他拉至身边坐下,然后便说起了在楚老太太院中的事。
    楚君逸听得目瞪口呆,直到顾诚之说完也没回过神来··    “谢谢·”楚君逸回魂后第一句话便是道谢,顾诚之会这样做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顾诚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起身去了书房··    不得不说,顾诚之那日的杀鸡儆猴十分成功··    原本楚家人当他们是空气,现在则是将三房的人都当做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那日在楚老太太正房之中的人,回去之后都病倒了,太医一个人一个人的看,整个楚家都弥漫着药味··    对此,顾诚之一笑置之··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缩在火炉旁,时不时的抬头往外面看上一眼··    房门被人推开,顾诚之闪身进来··    “你应该等雪小一点再回来。”
楚君逸起身帮他拍着身上的雪,不过是从前头书房走到正房,身上便积了一层雪··    “不碍事·”顾诚之掸了掸袖子,握住了楚君逸的手,然后掏出一张帖子递给他,“看看。”
    接过帖子,楚君逸却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拉着顾诚之回到卧室,拿了套衣服递给他··    顾诚之笑着接过,也不避讳,直接换了起来。
    楚君逸的脸颊微烫,别开了头,这时才翻开那张帖子··    顾诚之的动作很快,没几下便将衣服换好,站到楚君逸身边,轻声说道:“收拾东西,等到雪停了便走。”
    “可是……”楚君逸抿了抿唇,“带上我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顾诚之摸了摸他的脸,“帖子上写着的,一起去没关系。”
    “可是……”楚君逸有些犹豫··    这是太子府的帖子,请顾诚之去郊外的温泉山庄小住几日,晋容几乎每年都会给京中子弟送这帖子,此事也是皇上默许的。
    往年楚大爷会去,多说在加上一个楚二爷··    以顾诚之同晋容的关系来说,收到这帖子很正常,可是带着他……·    “我是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楚家的。”
顾诚之的声音轻缓而坚定,“太子那边已经说好了,你跟着我就可以·”·    ·     第58章 温泉·    ·    直到最后,楚君逸也没有扭过顾诚之,等到雪停了便半推半就的上了车。
    那日的事在顾诚之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若是将楚君逸独自留在楚家,再出点什么事……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也不会给楚家人留下一点机会。
    楚君逸心里也是明白,可他会犹豫却是因为这帖子请的多是家族中的嫡长一系,或是个人能力较为出众的人··    这两类人他都沾不上边,跟着去只会徒增尴尬。
    “别想那么多·”顾诚之伸手将他的披风紧了紧,然后将人揽进怀中,“冷不冷”·    “不冷。”
楚君逸闷声说道··    一入冬,楚君逸就将棉衣都穿上了,现在马车里面生着炉子,身上穿着棉衣,外面还裹着狐裘披风,被人形暖炉团团包围,一点也不会觉得冷。
    “带你去主要是想让你泡泡温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顾诚之揉了揉他的眉心,“至于其他人,不想见就不用见,就是出来聚一聚,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顾诚之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他不放心让楚君逸呆在楚家,带他过来也正好让他泡泡温泉··    至于旁人会怎样想,他并不在意,反正晋容都点头同意让他带人过来,还有谁敢多话。
    听他这样说,楚君逸也放下了心,只是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    外面冰天雪地,马车走得有些艰难,楚君逸被晃悠得昏昏欲睡,到了温泉山庄时,他还处于迷蒙之中。
    车门打开,冷风一股脑儿的灌了进来,瞬间就将人吹得一个激灵··    楚君逸揉了揉眼睛,将披风裹紧,跟着顾诚之下了马车··    “来的可真慢。”
张四爷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抱怨道:“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顾诚之瞥了他一眼,拉过楚君逸便往里面走··    张四爷刚想转身,结果就被顾诚之的动作给惊得顿住,直到这两人越过他要往院子里走时才回过了神。
    “他”楚君逸见顾诚之没有搭理张四爷,略有些迟疑··    “别理他,让他自己跟上来·”顾诚之满不在意道。
    话音刚落,张四爷便追了过来,怒吼道:“老子在外面等你你竟然直接走了”·    “难不成还要让我们陪你站在那里吹冷风”顾诚之反问道。
    张四爷冷哼一声,与他们并肩同行,只是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他们的手,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    这个时候会来的多是关系比较好的一批人,正院的大厅要等到晋容到了才会开,现在他们都聚在另一间院子中。
    楚君逸跟在顾诚之的身边,同他的朋友见了礼,然后便被带到了周遭的一处院子··    这节院子不算大,进了正房后,楚君逸才算松了口气。
    那些人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但他是真的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顾诚之拨弄了一下屋里的炉子,顺便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温泉山庄现在算是晋容的私产,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同皇上说一声,然后发出帖子邀请一些人来到这里小聚几日。
    山庄中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子,最好的几个要等到晋容到了才会解禁,而其他的一些则是随意取用··    和晋容关系比较好的一些人会提前过来,就像张四爷那种;而关系远一些的则会迟上一些,比如楚大爷。
    往年晋容还会邀请其他几位皇子,至于来不来那就两说了,不过晋容肯定是要最后才会到··    倒是晋律,多半今晚或是明早就会过来。
    “太子到的那天你出来露个面,之后你不想出来就可以不用出来·我给你找个池子,你没事就去泡一泡,不过别泡的太久,会头晕的·”顾诚之提着水壶放到了炉子上,在烧水的功夫便做到了楚君逸的身边。
    “好·”楚君逸笑着应道··    “这节院子是我离京前分给我的,项大爷和张四爷他们的院子就在附近,晋律的院子距离太子会近一些,旁边连着的是其他几位皇子的院子。”
顾诚之拉过楚君逸的手,握在手中帮他暖着,“我记得这附近有两个池子,不算大,等下带你去看看·”·    楚君逸笑着点头··    最近的池子距离他们大概有百十来米,池子旁建了一间小屋,留着更衣休息用的,周围都被围了起来,算是半露天的温泉。
    池子不算大,却也足够楚君逸用的··    在这里度过的第一晚,顾诚之一直陪着楚君逸,两人泡过了温泉便直接回了院子··    “你真的不过去吗”楚君逸本想自己呆着,让顾诚之和他的朋友去喝酒,但顾诚之没有同意。
    “我明天过去·”顾诚之主要是怕他不习惯,若是去喝酒,估计要到半夜才能回来··    见他这样说,楚君逸也不再纠结,他的身子早就被温泉给泡软了,若不是顾诚之在一旁看着,搞不好他能直接睡在池子里。
    现在裹着温暖厚实的被子,旁边躺着他最信任的人,没过几分钟,楚君逸便进入了黑甜梦乡··    次日清晨,顾诚之起来时,楚君逸还想要懒床。
    将人弄醒后,楚君逸便一直瘪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顾诚之只觉得好笑,陪着他吃了早饭才出了门··    见他离开了,楚君逸休息了半晌就又趴回到床上,结果却怎样也睡不着。
    在床上哼唧了一阵,才不甘不愿的爬了起来··    到了下午,楚君逸见也没什么事便又去了温泉池子··    泡到全身酥软时,却听到外面有声音,楚君逸趴到了池边,想要看看过来的是谁。
    一旁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悠然自得的走了进来,楚君逸的表情僵住了··    “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当这里没有人呢·”晋律笑着走过来,但脸上却一点惊讶之色也没有。
    信你才有鬼楚君逸心里想着,起身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见过世子·”·    见晋律没什么反应,后退几步便又潜到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之上。
    “别紧张,我就是过来泡泡温泉·”晋律一点也不客气,到了池边便直接下了水··    楚君逸只觉得嘴里发苦,他的衣服放在了旁边的屋子里,池边只留了一件外衣,留着出浴时披着。
    但那件衣服现在就在晋律的旁边,池子周围也就那一个地方比较好上岸,结果还被晋律给堵住了……·    “你怎么没跟着顾诚之一起去喝酒,竟然跑到这里来泡温泉”晋律笑眯眯的问道。
    楚君逸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跟那些人不熟的好吧,“我的酒量不好……”·    “酒量是可以练的·”晋律抬手擦了擦嘴角,“要不要我陪你练”·    “……”楚君逸呆了一瞬,沉声道:“多谢世子好意,不过不用了。”
    晋律见他拒绝也不恼,依然是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楚君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世子找我所为何事”·    若说晋律是随便挑了个池子,楚君逸是打死也不信。
    论起能在京中横着走的,晋律绝对算是头一号人物,即便是皇子也没有他来的嚣张··    晋容是储君,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而且他至今未有子嗣,更是要谨言慎行,不做一点会损坏名声之事,也不会留下一点把柄。
    其余的皇子想要在皇上面前留下好印象,自然也是亲近随和的评价居多··    作为皇上的亲侄子,晋律和简亲王都是铁杆保皇党,而且晋律同太子堂哥的关系也很好,只要他不脑抽脑残的跑去造反,天大的事也都是小事。
    朝中的御史言官月月参他,也不见皇上动手罚过不是··    肆意妄为,说的就是这种人,晋律是真的将这四个字融会贯通的执行着··    楚君逸能感觉到晋律对他没有恶意,同样的也没有善意。
    他总觉得晋律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东西,一件很奇怪并且引起他注意的东西··    楚君逸被这种目光注视的头皮发麻,晋律看着他的目光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人,或许能被他当做人来看待的就只有那些他认同的人。
    “你跟顾诚之……”晋律眯起双眼,声音也轻柔了许多,“同房了吗”·    楚君逸的寒毛直竖,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看来是没有。”
晋律观察着楚君逸的脸色,轻笑着道:“要不要我教你”·    楚君逸死命摇头··    “真可惜。”
晋律惋惜道··    楚君逸都被晋律的态度弄蒙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你跟顾诚之的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
晋律看着他五颜六色的脸,轻笑着道··    楚君逸突然一个激灵,晋律提到两次顾诚之,那他过来多半也是因为顾诚之才对,他这是……·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这次就连晋律也没看懂楚君逸脸上复杂的表情代表了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他要说的话,“看他那副德行多半是春心荡漾了,你们俩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就没睡出点什么事来”·    楚君逸呆了呆,随后整张脸飞快的红了起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水汽萦绕之下,竟也带上了些许勾人的味道。
    晋律“啧啧”了两声,舔了舔唇道:“别说,还真有几分姿色,顾诚之能看上你也是正常·”·    楚君逸咬了咬唇,十分想去撞墙。
    “我觉得顾诚之挺喜欢你的,那你呢喜不喜欢他”晋律的目光在楚君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往水下看了几眼。
    楚君逸闻言心跳加快,而晋律的目光看得他全身不自在,不自觉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石壁才停了下来··    “别退了,看不到的。”
晋律抱着手臂,笑眯眯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对朋友的心上人下手·”·    而且他有种直觉,若是他敢碰楚君逸,顾诚之真能跟他拼命。
    温泉泡得久了会开始头晕,楚君逸刚才还想要出去,结果晋律就进来了,泡到了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偏偏还要打起精神防备着晋律··    那句“心上人”传进了楚君逸的耳中,分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想要反驳却发现说不出口,脑袋晕乎乎的,脸越发红了。
    “那你呢你对顾诚之是怎么想的”晋律的声音轻缓柔和,像似回荡在空中的迷离之音··    脑袋里跟被灌了一桶浆糊一般,晋律的话虽然入了楚君逸的耳,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来思考辨别。
    晋律一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是泡得久了,估计在泡一会儿就该栽进池子里,晋律撇了撇嘴,准备当把好人将他弄出池子去··    在晋律靠近时,楚君逸还没有察觉,但有人碰到他在没感觉就真是死人了,想要挥开抓着他的手,结果一个仰头,脑袋就撞到了身后的石壁上。
    楚君逸:“呜……好疼……”·    晋律:“……这蠢的·”·    就在晋律要将人拉上岸时,旁边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晋律扭头看去··    只见顾诚之面若冰霜,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声音跟数九寒天的寒风一样冰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你对他做了什么”·    晋律被问得一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君逸,随后连忙松手,后退了几步,解释道:“我什么也没做,就是看他快晕了打算把人弄上去。”
    顾诚之寒着一张脸,将楚君逸拉了过来,拿起一旁的衣服将人裹住,却发现他的脸红得不正常,这一口气就堵到了胸口处··    狠狠地瞪了晋律一眼,将楚君逸打横抱起,顾诚之也没再理会晋律,冷哼一声便走了出去。
    被无视的晋律摸了摸下巴,喃喃念道:“这算是重色轻友了吧”·    回了房,顾诚之将人放到一旁的榻上,取过一条大的巾布,解了楚君逸身上裹着的衣服和披风,就开始帮他擦拭起来。
    楚君逸本来是有些晕,可在外面走了一路,多少还是清醒了些,但是被顾诚之这样又擦又揉,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诚之也没管楚君逸会怎样想,他的心里烧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冷着脸将人擦干净,然后就把楚君逸塞进了被子里。
    这次楚君逸可不只是脸红了,整个身子都红透了,全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光溜溜的裹在被子里真是说不出的难为情··    “晋律都对你做了什么”顾诚之冷声道。
    “……他没做什么·”楚君逸已经没胆子抬头看他,脑袋里面乱糟糟的,晋律说过的话不停的在耳边回旋··    顾诚之只觉得心肝脾肺都被气得生疼,没做什么他的脸能红成这样·    伸手捏住了楚君逸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看着楚君逸满是红霞的脸和那水润勾人的眼睛,顾诚之恨得牙痒痒。
    楚君逸的心跳飞快,拍开了顾诚之的手,直接抱住了他的腰,闷声说道:“你别问了,他真的没做什么·”·    顾诚之将人接住,碰触到了他的后背,连忙拉过被子将人裹住,听到他的话时咬了咬牙,心里却在想着:不问就不问,明天找晋律单挑去·    之后两天,顾诚之跟晋律切磋了很多次,到最后晋律几乎是绕着顾诚之走。
    晋容到达山庄那日办了一场晚宴,楚君逸也有出席,晋容只是看了他两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与晋容一同前来的还有四位皇子,皇上的五个儿子都来齐了。
    等到晚宴过后,楚君逸又恢复了死宅的状态··    不过在那次之后,顾诚之不许他在独自去温泉,楚君逸无语之余也没有反驳,他的心已经被晋律的话弄乱了。
    晋容在山庄呆了没两天,京中突然来了人··    楚君逸见有人出了院子往外走,便也跟了上去··    刚过了一个转角,前面却出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楚君逸心下一惊,连忙快走了几步。
    那声音是从前面的院子传出的,那也是晋容的院子··    在看到院子中的情形之时,楚君逸的脸色巨变,眼中也只能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    ·     第59章 挑明·    ·    顾诚之手握一柄腰刀,将晋容护在身后,十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具尸体,有晋容身边的太监,也有穿着侍卫衣服的人··    鲜血渐渐的染红了地面,白色的雪地上像似开出了妖艳的花朵,斑斑点点的红色点缀其中。
    突然,那十几个人动了,十几把刀从不同方向砍了过来··    顾诚之冷哼一声,往右边一闪,抬脚便踹飞了一人,随后将晋容往那处缺口一推,侧身迎上那十几把刀。
    双方拿着同样的兵器,但威力却大不相同··    顾诚之的武器并没有随身带着,在那些人发起攻击之时,他便随手夺下了一把刀,顺便还将这把刀原本的主人给一刀劈死。
    即使现在对上那些人的围攻,顾诚之的脸色也丝毫未变,那把刀在他手中泛起了道道银光,很快就有两个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借此时机,晋容蹲了下来,从地上倒着的死人手中抽出了一把刀,他虽武艺一般,若有意外,却也能抵挡片刻。
    顾诚之的刀法又急又快,只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又有三人倒地不起··    那些人已经明白他们无法杀死顾诚之,但他们的目标不是他。
    为首的那人发出几声短促的呼声,其余人的动作微顿,随后便分出三人往晋容的方向扑去,剩下的人则是负责围堵拦截,势必要将人拦住··    顾诚之在那人发出呼声之时便猜到了他们要怎样做,在他们动作停顿的那一瞬间,脚下一转,又护到了晋容身前。
    最先冲过来的是准备袭击晋容的三人,顾诚之在十几人合力的攻击之下都能自如游走,那就更不用说只有三个人了··    顾诚之上前一步,手中刀刃向右边劈去,右侧之人躲闪不及,半条胳膊几乎都被砍了下来。
    另外两人见此情景,都是一跃而起挥刀劈去··    顾诚之不躲不闪,借着刚才挥刀之力,一个上挑,就将右侧之人的脖子给割断了··    身后寒风乍起,顾诚之脚下一转,腰腿同时用力,长臂挥舞着腰刀,划过一个几近完美的半圆,直接同那两把刀相撞。
    竖直劈砍的力道哪里及得上顾诚之的蓄力一击,而且他攻击的地方乃是刀柄上三寸的位置,直接就将那两把刀震飞出去··    没有武器的两人就好比失去了爪牙的猛虎,或许在顾诚之的心里,他们多说只能算是一头幼兽。
    直至现在,那群人已经不足十人,他们对视一眼,决定放手一搏··    顾诚之的神情越发冷凝,那些人已经存了必死之心,但他还要保护晋容,只能更加谨慎才行。
    就在此时,张四爷从院外飞身站到一旁的围墙之上,手中握着一把宝剑,剑身寒光乍现,见到院中情景,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脚下一跺,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那些人。
    顾诚之见到他时,心下也是一喜,同张四爷一起,像是收割麦子一般掠夺着那些人的生命··    手握宝剑,杀人如割菜的张四爷一点也看不出往常的风流气度,他的神情冰冷,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寒气逼人,周身都弥漫着浓重的杀气。
    而顾诚之却像是地狱修罗重返人间,杀伐之气与血腥之气环绕四周,将他整个人都晕染成了血红之色··    “留活口·”晋容站在一旁突然说道。
    顾诚之手下一顿,原本将要吻上为首那人脖子的刀刃一转便换成了刀背,一击便将那人拍晕了··    至此,除了为首之人被俘,其余行刺之人尽数伏诛。
    而顾诚之与张四爷也收手树立一旁··    楚君逸跑到院门处时,正是那两人飞身劈砍顾诚之之时··    那一瞬间,楚君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跳动。
    而当顾诚之震飞了他们手握着的刀,将两人斩于刀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顾诚之一身,但他却毫不在意,继续收割着那些人的生命··    看到浴血奋战的顾诚之时,楚君逸的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恶心心悸的感觉席卷全身,四肢厥冷,脸色白得吓人,贴身穿着的里衣也被冷汗浸透。
    楚君逸扶着墙壁,勉强稳住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顾诚之,生怕看漏了一丝一毫··    红色,满目都是血红的颜色,可楚君逸心中的担忧却压过了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
    当一切结束之时,张四爷不自觉的扯了扯袖子,他的身上倒是没有溅上血迹,就是袖子上蹭上了一些··    偏头瞧见了顾诚之的模样,张四爷抽了抽嘴角,都快成血人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浴血奋战这种事对于顾诚之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边关打仗之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经历去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    一身衣服穿上几天,白衣服染上血就当成红衣服穿,等到血液干透变黑就当成黑衣服穿,这些对于顾诚之来说都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而且比起衣服的颜色,顾诚之更想知道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晋容也同顾诚之想到了一处··    就像捕快总是最后一个才会到,太子的卫队同样慢了不止半拍。
    侍卫们跪到晋容的面前,低着头等待晋容发落,地上陈列着的尸体已经足以说明刚才战斗的激烈,若不是有顾诚之和张四爷护驾,晋容只要出了一点事,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便都要搬家了。
    晋容沉着脸,指挥着侍卫将为首的刺客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突然,顾诚之与张四爷的脸色骤然一变··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冲到了晋容身前,手中腰刀连挥两下,“叮叮叮”三声轻响,三支短箭型的暗器同腰刀擦出了细小的火花,随后便跌落在地。
    而张四爷则是一个箭步来到为首的刺客身前,宝剑挥动,同样将暗器击落··    但为首的刺客突然睁开了眼,口中还发出了一声嚎叫,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脸上,身体紧跟着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便断了气。
·    张四爷的目光一冷,寒冰利刃一般的目光射向一个方向··    “我去·”顾诚之飞身掠去,身后只留下一道残影。
    张四爷强忍着怒火,蹲下去看那刺客的情况··    那三支暗器被他击落,但刺客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张四爷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可现在见到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偷袭之人用这银针对付晋容……·    晋容在旁也是心惊,当机立断的进到屋中,四周有墙壁阻拦,只要守好门窗即可。
    张四爷让人将地上的尸体都带下去,自己则是扫视着四周,刚才事态紧急,他也没有过多关注周围的情况,可随后便发现了远处的小门那里站着一个人··    等到他走近一看,却见是楚君逸。
    “怎么是你”张四爷蹙眉问道,随即便又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对,“你没事吧”·    楚君逸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张四爷说的话他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最后只得摇了摇头。
    “用不用给你找个太医看一下”张四爷见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不管是看在祝宁的面子上,还是看在顾诚之的面子上,他都不想让楚君逸出事。
    楚君逸接着摇头,深吸了两口气才道:“不用,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缓一缓就好了·”·    干涩沙哑的声音听得张四爷眉头紧皱,他也不多话,直接将楚君逸架着走,直到回了顾诚之的院中才将人放下。
    楚君逸倒是想要挣脱,可他现在乏力得厉害,手脚都软的不行,能够站着都是靠那一口气强撑着,对于张四爷的举动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将人送到了屋前,张四爷开口道:“等下我会叫个太医过来,老三今晚能不能回来也不好说,你别让他担心。”
    想要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楚君逸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见他点头同意,张四爷转身准备离开。
    “我真没什么事,你也别跟他说·”楚君逸推开了门,一只脚刚踏进屋时,突然扭头说了一句··    张四爷的脚步一顿,应了一声便径直离开。
    楚君逸目送着他出了院子,这才将另一只脚给收了回来··    房门关上之后,强撑着的那一口气也散了,微一转身,整个人便直接软倒在地。
    这一下差点将心肝脾肺都翻了个个儿,楚君逸趴在地上干呕了两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用手撑起了身子,可头晕目眩、心悸乏力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消退。
    顾诚之全身是血的样子不停的在他脑中回旋,即使他知道那些血不是顾诚之的,也没有感到一丝安心··    楚君逸爬不起来,用手撑了两下才背靠到房门坐着。
    他的手脚一直在抖,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刚才他怕极了,他怕顾诚之会死,也怕他会受伤,这种想法一经出现便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怎样也摆脱不掉。
    而那日晋律说过的话也犹如咒言一般响在耳侧,思绪种种都纠葛在了一起··    楚君逸不禁苦笑,他是喜欢顾诚之,很喜欢很喜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
    不管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告诉过自己多少次,这种感情都没有丝毫减退··    一边贪恋享受着顾诚之对他的好,另一边则是不停的在告诫自己需要克制。
    那个人不属于他,那个人早晚会离开··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楚君逸屈起双腿,将头埋到两膝之间,伸手将自己抱成了一个球··    顾诚之与他不同,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他的前程远大。
    他应该在旁人钦佩赞许的目光下登顶高峰,他应该娶得贤妻,儿女绕膝,尽享天伦之乐··    这些他都明白,可心里却觉得委屈得不行。
    眼底又酸又涩,眼泪差点便要流了下来··    炉子渐渐熄灭,屋里的温度开始变冷,楚君逸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被冻得有些麻木,等到手脚缓过劲儿来,却发现身子僵硬得厉害。
    跌跌撞撞的来到床榻处坐下,楚君逸疲惫的闭上了眼··    张四爷在回去之后便让侍卫去找太医,顾诚之是怎么对待楚君逸的他心里有数,如果他不知道楚君逸的情况倒还罢了,可他明知情形若是不管不顾,怕是顾诚之会对他心存芥蒂。
    想到这里,张四爷忍不住叹了口气··    晋容这边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行刺之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领头的那个又被不知名的偷袭者给灭了口。
    这种情况应当回京探明情况,但晋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派人回了京,又另外派了一队人马沿途寻找··    那些刺客的装束都是正经的皇家侍卫,很有可能是京中派人过来,结果却在沿途被人尽数歼灭。
    而那些刺客都换上了侍卫的衣服,装作无事发生,到达山庄进行行刺··    顾诚之追踪那名偷袭者直至一处悬崖险地,不过是慢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要抓的人便消失无踪。
    周遭树木不多,几乎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顾诚之看了一圈便将目光转移至一旁的悬崖··    距离悬崖边一丈以内都没有发现脚印,悬崖之下同样也无任何有人走过的迹象。
    若说那人是从一丈之外直接跃下悬崖,顾诚之却是不信的,难度太高,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到跳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那人的身法轻功比那些刺客要好上很多,就连顾诚之刚才也差点将人跟丢,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那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顾诚之皱眉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漏到了什么,刚准备再行探查一番,却听到不远处有响动声传来··    转身看去,顾诚之与来人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被掉包的侍卫尸体被发现时已是下午,来通报的侍卫说完便退了下去。
    “老三不是去追刺客了吗怎么又和那些尸体扯上关系了”张四爷疑惑道··    “等他们过来就知道了。”
晋律靠在一旁懒洋洋道··    等到顾诚之进了院子,晋律率先说道:“我说,你是掉进血池了吗怎么弄得满身都是血”·    顾诚之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而是给晋容行了一礼,随后便将他去追偷袭者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那你碰到谁了”晋律插嘴道··    顾诚之刚想开口,却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了。”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院门处,随后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汉子走了进来··    “马老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晋律惊诧道。
    顾诚之的五师弟,马三爷笑了笑,同晋容行过一礼才道:“刚刚,结果还没到这边就先碰到了老三·”·    马三爷随父亲镇守在外,顾诚之回京时他并不在京中,这次是想着借此机会同朋友们聚一聚,与父亲说了一声便独自进京。
    原本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结果自己却被惊了一跳,在距离那处悬崖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很多尸体,衣服都被扒了下来··    就在马三爷疑惑不解之时,远处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过去一看却发现是顾诚之。
    晋容一直在静静的听着,等到马三爷说完之后才点了点头··    直至晚饭过后,京里再次来人,皇上对于刺客行刺太子一事表示异常震怒,已经下令彻查此事,同时又说了一下那队侍卫是来做什么的。
    简明概要的一句话:太子妃怀孕了··    晋容先是呆了呆,随后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太子妃怀孕了,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是儿子,晋容若是有了嫡子,那地位也能更加稳固。
    传话的是皇上身边的朱公公,见晋容高兴,又说了皇上很重视这一胎,已经让皇后派了嬷嬷去照顾太子妃,势必要让这个孩子安全生下来··    等到朱公公退下,屋中轻松的气氛却又减弱了几分,太子妃前脚怀孕,后脚便有人来行刺晋容,这说明了什么·    晋容的神色淡了许多,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回了房,若是他死了,或是太子妃小产,会有谁能够得到好处……·    其他人也明白晋容心里不舒服,左右都是皇家的那些事,无论关系好坏,总还是一家人,被亲人捅刀的滋味自是不必说的。
    现在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皇上也不放心让晋容赶夜路,特意交代了朱公公,让他跟晋容好好的说:回京不急,安全要紧··    晋容走了,其他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屋里众人渐渐散去。
    而顾诚之他们这几个人倒是聚到了一起··    晋律的院子就在旁边,他们也不客气,过去后便自顾自的找了地方··    马三爷一把揽过了顾诚之,满脸的同情,“老三呀,真是辛苦你了,董氏那个女人有眼无珠,你也别太在意,就以你的条件,哪里还娶不到贤妻。
你是不知道,我父亲还想让你当他女婿呢·”·    顾诚之的表情僵住,双眸微垂,看不出一点情绪··    “马老三,你别说了。”
晋律轻笑着道:“没见顾诚之不想听吗”·    马三爷也发现了顾诚之的情况不太对,忍不住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想娶我妹妹也没什么,你看上谁了就娶谁,反正以后你的婚事也可以自己做主。”
    “他已经成亲了·”晋律斜靠着椅子,一条腿搭到了另一条腿上,胳膊撑着桌子,手握成拳杵着脸颊,似笑非笑的瞥了顾诚之一眼。
    “这都一年多了,应该快和离了吧·”马三爷诧异道··    顾诚之突然站起了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先回去了。”
    “对了,老三·”一直处于安静的张四爷开了口:“楚六爷的身体可能不太舒服·”·    “什么”顾诚之心下一惊,想问他为何不早说,但又忍了下来。
    “我们砍杀刺客的时候他应该就在旁边·”张四爷觉得楚君逸应该是被他们的凶残杀戮给吓到了··    顾诚之的脸色一变,一阵风似地便跑没了影。
    “我就知道会这样·”张四爷无奈道:“所以之前才不敢告诉他·”·    马三爷一头雾水··    “你信不信,若是之前我告诉老三这事,他能直接跑回去。”
张四爷看向马三爷··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马三爷摇头,表示不信··    “这人都跑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晋律嗤笑道。
    “你们是说……”马三爷的神情纠结,“老三和楚六爷……他们俩……”·    “我估计是快了。”
晋律无所谓道,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马三爷:“……”他不过是离京几年,这个世界怎么都变了·    顾诚之心中焦急,脚步逐渐加快,最后直接是用轻功在往回赶。
    楚君逸曾经说过,他怕血,若是他杀人时楚君逸看到了……·    院中安静一片,房中点着烛火,顾诚之进了院子却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马三爷说他应该和离,应该娶妻,在成亲之初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从何时起,他便开始回避着这件事··    他对楚家没有好感,对楚家人也没有好感,但他舍不得楚君逸。
    那个人就在屋中,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他··    顾诚之在门前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推开了门,而心里想的却是:还好之前将那身血衣换了下来……·    蜡烛放置在桌子的一角,烛光柔和,将屋中映得暖意十足。
    楚君逸坐在桌前,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枕着手臂正在发呆··    推门声响起,楚君逸条件反射般的直起了身··    四目相接之时,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无论是楚君逸还是顾诚之,他们都对情绪十分的敏锐,之前虽然有所察觉,但都被他们刻意的忽视掉了··    而现在,那层自欺欺人的面纱被挑开,心里最真实的感情无所遁形,几乎是以最直白的方式呈现到对方的面前。
    或是一瞬,又或是许久,两人不约而同的别开了目光··    顾诚之稳定了一下心神,进到屋中关上了门··    听到了关门声,楚君逸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你……”顾诚之只觉得这一刻比他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咬了咬牙还是问道:“你是不是看到我……杀人了”·    “恩。”
楚君逸低着头,小声应道··    “没事吧”顾诚之还是担心的··    “已经没事了,张四爷帮我请了太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楚君逸缩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顾诚之想要看看他的情况,但又忍耐着不去动作··    屋中的气氛再度凝固起来,顾诚之有些受不了了,干巴巴的说了句:“那休息吧。”
    楚君逸点了点头,同手同脚的起了身,进到净房开始梳洗··    等到顾诚之也梳洗结束,楚君逸已经躺到床上,双眼紧闭,睫毛微颤。
    熄了灯,顾诚之却没有躺下,而是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人,可为什么就是放不开呢·    他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娶妻生子,科举做官。
    就因为那么一件事,他与楚君逸成了亲,然后……接下来要走的路便全部乱了套,再也无法回归到正轨之上··    父母、仕途、子嗣……等等的一切都在顾诚之的脑中回旋,最后却定格成了楚君逸的面容。
    顾诚之神情复杂的看着楚君逸,目光从他的眉眼开始一点一点的向下移,在视线落到他的双唇时,却是再也移不开了··    动作轻缓的坐到床边,顾诚之的眼睛仍然紧盯着他的唇,伸手撑在楚君逸的身侧,将他整个人都虚压在身下。
    楚君逸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心里紧张得要死··    顾诚之看得出他的紧张,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便低下了头。
    ·     第60章 情定·    ·    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灼热的气息让楚君逸的脑中瞬间空白,眼睛一下子睁开,顾诚之的脸映入他的眼眸之中,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顾诚之看出他在走神,略微不满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轻微的疼痛唤回了楚君逸的神智,也让他的脸和耳朵瞬间布满红霞,心脏差点就要跳了出来。
    唇分之时,顾诚之又咬了他一口,随后撑起身子,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    楚君逸的脑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被他的手指触碰的嘴唇略微有些痒,还带着轻微的疼痛,脸上滚烫滚烫的,一股酥麻之感袭来,就像有细小的电流在身体中来回穿梭,让他的身子都热了起来。
    顾诚之舔了舔唇,觉得刚才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比上次喂药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心里空缺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满了一样,那种满足之感也彻底取代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
    做出这个选择时,他也说不准这一步的踏出会是圆满收场还是满盘皆输··    不过他知道,有舍才能有得,遵循本心选择一条自己认定的路,总比犹豫不前要好。
    这个结果也算是他赌对了,至少在这一刻,他没有感到一丝后悔··    楚君逸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如果不是他疯了,那就是顾诚之疯了,反正他们两人肯定有一个不对劲儿,不然刚才怎么会……·    用力将身上之人推开,楚君逸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眼睛在扫到顾诚之时,那种无措的情绪更加强烈,就像有无数把小锤子在他脑中不停地敲敲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已经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楚君逸靠着墙壁,眼中情绪纷乱,想问他刚才的吻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敢询问··    顾诚之与他对视许久却不见他开口,手臂一伸便拉住了他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将人抱了个满怀。
    “没什么想问的吗”顾诚之的手落到了他的脖子处,轻轻地摩挲着··    楚君逸被他弄得全身寒毛直立,双手握在一起都快拧成了麻花。
    “想问什么,问吧·”顾诚之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呢喃··    低沉悦耳的声音刮过耳膜,麻酥的感觉从上到下走了一遍,楚君逸不禁抖了一下,身子直接就软了。
    顾诚之也不急,用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从脖颈处开始,沿着脊椎一寸一寸的往下滑··    楚君逸的脸更红了,微一转身按住那只捣乱的手,鼓起勇气开了口,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小,“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顾诚之心中叹息,捏住楚君逸的下巴,微微抬起,四目相接之时,一字一字清楚地说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楚君逸瞪大了眼睛,他觉得……是他想的那样吗·    顾诚之低下头,在他的唇上又亲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楚君逸:“……”脸都快炸了·    “你……你不准备……娶妻了吗”楚君逸有些艰难的问道。
    “恩·”顾诚之捏了捏他的耳朵··    既然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那就绝了和离的念头,自然也就不会娶妻··    “那孩子呢”楚君逸按耐下心中不安,还是问了出来。
·    妻子有没有或许会无所谓,但子嗣却是个大问题,只看楚家就能知道,这个世界对待子嗣是个怎样的态度··    “那你呢,不想要孩子”顾诚之垂眸看他。
    楚君逸苦笑,他碰不得女人,孩子的事情他早就不想了··    “现在说这个还早,等到过几年……”顾诚之将人揽入怀中,轻声说道:“等到过几年,大哥那边子嗣多了,过继一个就好。”
    楚君逸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咬了咬牙还是问道:“若是顾大爷不同意呢”·    顾诚之轻笑一声,“我那大哥我了解,只要给够了好处,一个儿子而已,又不是要绝了他的子嗣,他怎么会舍不得。”
    他不会允许顾家往二房过继儿子,那是他的位置,谁都不能染指··    至于给他过继儿子,不说顾家的其他人,顾大爷多半是会愿意的。
    “若是顾大爷只有一个儿子呢”楚君逸的眼前渐渐模糊··    “我还有个四弟,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顾诚之拍了拍他的背··    楚君逸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直到这种时候顾诚之也没有说要找个女人生儿子,他知足了··    顾诚之掀开被子,抱着楚君逸滚了进去,将人严严实实的裹住,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恩……”楚君逸的声音有些闷··    等到楚君逸睡着之后,顾诚之才舒了口气··    楚君逸能问出那几个问题,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屋中,楚君逸的睫毛微颤,缓缓的睁开了眼··    往常总是早起的人却还躺在他的身边,楚君逸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天还是那个天,人还是那个人,但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绚丽多彩起来··    “偷看够了”顾诚之闭着双眼突然问道。
    被抓包的楚君逸愣了一下,随后佯怒道:“你装睡”·    顾诚之的嘴角微微勾起,睁开了眼,眼中满是笑意。
    楚君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目光不去看他··    将怀中之人抱紧,顾诚之捏住了楚君逸的下巴,直接便吻了上去··    不同于昨晚的浅吻,这次的吻绝对称得上是火热至极。
    顾诚之的确没有实际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不用说身边还有个晋律和张四爷,就算是在边关,军营里的荤段子也是没少听过··    相比起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顾诚之来说,楚君逸就真的是菜鸟中的菜鸟,弱鸡得不行。
    前世直至死前,他都没有开窍,等到转世之后避女人如洪水猛兽,男人就更是没有想过··    一吻结束,楚君逸被吻得两眼发直,只顾着喘气。
    顾诚之轻轻的笑着,平稳了一下气息,将人又往怀里揉了揉··    “别闹”楚君逸被弄得面红耳赤,抓着顾诚之的手就往旁边推。
    “行,我不闹你·”顾诚之又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随后松开了手,起身开始穿衣服··    楚君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顾诚之一件一件的将衣服穿上,竟然让他有种想要将那些衣服亲手脱下的冲动。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抬手捂住了眼睛,楚君逸哀叹一声,他是真的完了··    顾诚之换好衣服便坐到了床边,伸手覆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细腻绵长的一吻使两人的气息加重,但又舍不得分开,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心里只觉得异常甜蜜··    等到楚君逸也起身换好衣服时,脸颊和耳朵上的红霞还未褪去。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的便会碰触到一起,很快又会分开··    用过了早饭,顾诚之临出门前说道:“等下你去正院·太子今日回宫。”
    “好·”楚君逸笑着应道··    顾诚之去了晋容那里,楚君逸在屋中停留片刻便去了正院··    正院的大厅已经到了一部分人,楚君逸进到大厅便选了一个较为角落的位置坐下。
    楚大爷和楚二爷也在,不过他们看到楚君逸时只是目光划过,随后便装作没有看到··    祝宁本也收到了帖子,可惜他在赴约之前染了风寒,祝老太太死活不肯放他出门,所以楚君逸此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等了没多久,人都来齐了,而晋容也进了大厅,身后还跟着四位皇子··    皇室中人多是一副好相貌,即使原本的基因不好,这么多年也被美女调和出了中等偏上的相貌。
    二皇子的气质相对阴郁一些,三皇子则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四皇子和五皇子是双胞胎,相貌上有八九分像似,不过四皇子稍微胖一些,而五皇子则是瘦高身材。
    四位皇子与晋容在相貌上略有相似,但在气质、气势、气度、气场上却差得很远··    若说晋容将他们甩了八条街是有点夸张,但四五条街总还是有的。
    晋容就昨日的事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太子被人行刺是大事,这时肯定是要回宫面见皇上··    而正主走了,其余人也就没有那么闲心留下,等到侍卫们保护着晋容离开,受邀过来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走了。
    楚君逸回房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    看着桌上的包袱,楚君逸却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心境都大不相同。
    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他真的只有在梦中才想过会和顾诚之在一起,没想到还会有美梦成真的一天··    这边有人感叹梦境成真,而另一边则是有人怀疑自己就是在做梦。
    “等等”马三爷掏了掏耳朵,虚心的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你不打算和离……是不是我听错了”·    张四爷揉了揉眉心,“若是你听错了,估计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下手可真够快的,昨天我们还说这事呢,结果你一晚上就给定下来了·”晋律笑着说道··    项大爷木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是用目光表示他也很惊讶。
    顾诚之端起杯茶啜了一口,想到楚君逸时又忍不住笑道:“你们没听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看着顾诚之脸上挂着的笑,就连晋律都无语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人还有这么傻的时候。
    “行了,要是这样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帮你挑一个·”晋律抹了把脸··    “不要女人·”顾诚之瞥了他一眼。
    “老三,你什么意思”张四爷诧异道··    “就是说我不需要女人·”顾诚之放下茶杯,点了点桌子,“不要通房,不要妾室。”
    “你疯了”马三爷直接从椅子上蹦了下来,“你玩归玩,总不能连孩子也不要呀”·    “就是就是,养个女人也没碍到你什么事,有了儿子随你怎么玩。”
晋律也不赞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像我一样·”·    简亲王府的世子后院干净得很,晋律喜欢男人,娶世子妃就是为了儿子。
现在他有两个嫡子,子嗣这块没有问题,不管是简亲王还是简亲王妃对他玩男人都没了意见··    而世子妃有两子傍身,晋律又没有别的侧妃妾室,再是玩男人也弄不出孩子来,所以世子妃对于晋律玩男人而不是找女人表示很满意。
    顾诚之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有外人介入,而且君逸也不会有通房或是妾室·”·    在看到芍药和茉莉时,顾诚之是真的恨不得将她们都宰了,他见不得楚君逸去碰女人,将心比心,他也不会去碰,即使是为了子嗣……他舍不得楚君逸难过。
    “老三,你魔障了吧”晋律满脸的难以置信,喜欢男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但是连孩子都不要了那就不正常了。
    “楚六爷到底哪里好了能让你变成这样”马三爷气急败坏道··    “的确没有哪里好。”
顾诚之说到这里突然笑了,声音也柔缓了许多,“但我就是喜欢·”·    楚君逸的优点也有,缺点更多,但顾诚之就是觉得喜欢,没什么理由,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可他就是喜欢,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见顾诚之都将话说到了这一步,其他人也都无话可说··    千金难买心头好,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你若是不留嗣,那顾家二房可就要绝后了·”张四爷无力道:“你打算怎么办”·    “过继。”
顾诚之收敛了笑容··    “就以你和顾家的关系,他们能同意你过继”晋律嘲讽道··    “大哥会同意的,只要他同意了,就有办法说服其他人。”
顾诚之的语气淡淡··    “为了楚六爷你还真是什么都不顾了”晋律冷哼一声··    顾诚之垂下双眸,思索片刻才道:“也不是什么都不顾,若只是子嗣,我觉得这样也值得。”
    当事人都觉得值得,旁人还能说什么··    “滚滚滚找你的真爱去,看见你就烦”晋律蹙眉不耐的下着逐客令。
    顾诚之耸了耸肩,起身直接离开··    “他真走了”晋律有点傻眼,他就是那么一说。
    “估计是找楚六爷去了·”张四爷无奈道:“我觉得他早就想回去了·”·    马三爷万分纠结,不过是离开了几年,怎么连世道都变了。
    顾诚之步履从容的往回走,晋律他们的反应他都猜到了,但他也知道他们不会因此而疏远他··    回房就看到楚君逸坐在桌旁,见他进来便起身相迎,脸上还带着愉悦的笑。
    顾诚之再次听到心底发出了满足的声音,说他是疯了也好,魔障了也罢,能够这样与楚君逸过一辈子,他是真的觉得值得··    “这是要做什么”顾诚之见桌上放着包袱便问道。
    “太子回宫,我们不是也该离开吗”楚君逸老实道··    顾诚之拉着楚君逸走到了床边,“我们还可以再呆两天,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那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楚君逸疑惑道··    “你说呢”顾诚之轻笑一声,抱着楚君逸滚上了床。
    楚君逸的脸瞬间便红了··    “我和他们说了·”顾诚之亲了亲他的额头··    “什么”楚君逸的耳朵也红了。
    “我和晋律他们说了我们的事·”顾诚之轻笑道··    楚君逸哑然,他没想到顾诚之会这么快就和他们说··    “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顾诚之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多留几天吧·”·    “你不想回去”楚君逸轻声问道··    “现在回去太麻烦。”
顾诚之叹了口气,“太子妃怀孕了·”·    “什么”楚君逸惊讶了一瞬,随后连忙说道:“太子妃怀孕是好事……太子,那些刺客……是谁做的”·    “不知道。”
顾诚之也不瞒他,“不过估计就是那几个人·”·    “是……”楚君逸伸手指了指皇子院子的方向··    “不好说。”
顾诚之摇了摇头··    晋容若是无子,日后多半是要过继,其他几位皇子便都有嫌疑··    可是太子妃怀孕的事情还没传到山庄,侍卫便被人给掉了包,而且行动极为缜密,若不是当时他跟在晋容身边,搞不好晋容真的会死。
·    这样一想又觉得那几位皇子没那个机会和手段,单说那些刺客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养出来的··    楚君逸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柔声道:“想不通就别想了。”
    “你说得对,是不应该想了·”顾诚之爽朗一笑,拉过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的吻着··    像是被烫了一般,楚君逸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顾诚之也不恼,笑着凑了过去,含住了他的唇··    楚君逸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任他施为··    直至气息不稳,两人才分开稍许。
    “再等等可好”顾诚之舔了舔唇,轻声询问:“圆房一事,等等可好”·    ·     第61章 主动·    ·    “好。”
楚君逸轻声答道··    “你同意了”顾诚之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悠远··    “恩。”
楚君逸伸手抚上了他的脸,“你还有孝呢·”·    顾诚之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将他紧紧地搂住,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又有些酸涩,而剩下的则是淡淡的欣慰。
    他在楚家只能守九个月的孝,可是身为人子,不能守满二十七个月的孝,他已是良心难安··    原本是打算私底下守满孝期,可他与楚君逸才刚刚定情……·    “我说过,我会陪你守满孝期。”
楚君逸想了想又补充道:“只剩下了几个月而已·”·    “恩·”顾诚之闷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你爹就是我爹,你娘也就是我娘。”
楚君逸笑道··    顾诚之只是抱着他却不说话··    山庄中的宾客几乎都离开了,还留在这里的除了顾诚之和楚君逸以外,便只剩下晋律那几个人,不过他们大概是需要消化一下顾诚之的壮举,所以并没有出来溜达,至少顾诚之是没有看到他们。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入夜,楚君逸跟着顾诚之又去了那个温泉池子,两人泡了一会儿便黏到了一起··    等到楚君逸手软脚软的瘫在顾诚之怀里时,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个池子了。
    顾诚之拿过一旁的巾帕擦了擦手,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楚君逸喘息了片刻,别开了脸,破罐破摔道:“那你呢”·    “没关系。”
顾诚之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骗子”楚君逸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又道:“你忍得住”·    “你别乱动我就能忍得住。”
顾诚之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低吟··    楚君逸的身子瞬间酥麻,脸蛋涨得通红,咬着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惜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泛着红晕,在水汽的萦绕下又增添了几分美貌。
    顾诚之只觉得口干舌燥得厉害,身体也绷得更紧了··    白天他还说着想要守孝,可刚才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还好在紧要关头刹住了闸,但还是有些过了。
    “你别忍了·”楚君逸红着脸,手往下面摸去,“我帮你·”·    顾诚之闷哼一声,抓住了楚君逸的手,也不知是想让他继续还是想让他停下。
    等到楚君逸将手收回,脸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手心又麻又热,整个人都快要烧着了··    而顾诚之的眼睛亮的惊人,看向楚君逸的目光像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将楚君逸按到一旁的石壁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楚君逸顶着一张烧红的脸,低头不语,任由顾诚之牵着走··    顾诚之时不时的回味一下刚才的感受,目光灼热异常··    “哦呦,还真是巧呀。”
晋律从夹道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他们两人··    顾诚之微一颔首,权当是打了招呼··    晋律抽了抽嘴角,只当是没看到顾诚之眼中“你好碍事赶紧离开”的警示,挑着眉问道:“你们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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