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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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上)(6)
·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顾诚之眯起双眼,语带警告··    “和男人做的感觉怎么样”晋律嬉笑道:“是不是很爽”·    楚君逸听不下去了,见顾诚之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甩开了他的手便像被狗撵着似的跑远了。
    “咦”晋律满脸诧异,看楚君逸的样子不像是做了下面的那个,难道顾诚之才是·    “你想多了”顾诚之有些暴躁,难得的气氛都被这货给搅和了。
    “你们若是什么都没做那还泡什么温泉”晋律的表情变得异常诡异,“难道是你不行”·    “滚”顾诚之咬牙怒道。
    “你们不是都定下来了吗那你为什么不动他”晋律疑惑道··    “还要再等等。”
顾诚之摇了摇头··    晋律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只鬼,“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起柳下惠了这种事情还要等”·    “你当我是你吗”顾诚之很暴躁,“找我什么事”·    都把人给气走了还不说正事,真是烦的不行。
    “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京·”晋律撇了撇嘴··    “过几天吧·”顾诚之皱眉说道:“反正后续也没我什么事,我就不回去参和了。”
    “你救了太子,还说没你什么事·”晋律翻了个白眼··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什么都问不出来,就连最后的那个刺客都没抓住,回京等着挨训吗”顾诚之不耐烦道。
    “行行行,那你就在这里躲清闲,明天我们可先走了,你就和你家那个好好‘玩’吧·”晋律说完便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顾诚之回房时却没见到人,不过蜡烛还在燃烧,进了卧室就见被子鼓出来一块,不自觉的笑了笑,进到净房里梳洗一番,出来后便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晋律口无遮拦惯了,你别在意他的话·”将人抱在怀里,顾诚之满意的叹息一声··    “睡觉”楚君逸紧闭双眸,恶声恶气的说道。
    “恩,睡觉·”顾诚之笑着应道··    在楚君逸的唇上亲了两下,见他的睫毛不停颤动,顾诚之只觉得好笑,将人搂的更紧,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次日一早,顾诚之去给晋律等人送行,顺道将楚君逸也拉了过去··    晋律他们看到楚君逸时,目光都是难言的复杂··    而楚君逸则是被他们看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气氛一时尴尬,顾诚之出来打了个圆场,将人送走后便揽着楚君逸的肩,“他们没有恶意,只是不习惯而已·”·    楚君逸默默地点了下头,他们的目光诡异归诡异,却也没有说出什么来,态度已经很好了,毕竟顾诚之同他在一起真算得上是要断子绝孙的。
    顾诚之揽着楚君逸往回走,心里却在想着日后的事··    就以晋律的性格,回去多半就会把事情捅到晋容那里,不过晋容应该不会过多干涉。
    再就是顾家那边,想让顾大爷过继儿子首先要等到他有儿子才行,直到现在他都只有一个嫡女··    若是顾大爷子嗣太少,估计就要从顾四爷那边着手,但顾家的思想工作还是需要顾大爷来做。
    而楚家这边……·    回房后,顾诚之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君逸……你想不想分家”·    楚君逸被问得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想。”
    他对楚家的感情已经很淡了,或许从最开始就没有对楚家产生过多少感情,唯一能让他留恋的便只有楚三老爷和楚三太太,但等到他们过世之后,楚家的所作所为又冷了他的心。
    从很早以前他就在等着楚家分家,这样他也能去外面走一走,看看不同于京城的风光景色··    “那就好·”顾诚之舒了口气,他就怕楚君逸不想走,对于楚家,他是怎么也看不惯。
    “可是这个家不好分·”楚君逸如实道··    楚三老爷虽然过世了,但是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都还健在,叔伯们都没有分家,单把他分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尤其是楚家自诩对他还不错,吃穿用度都没有少过,若是他提议分家,非要被人戳脊梁骨不可··    “分家一事自然不能有我们来提。”
顾诚之顿了一下又道:“那你以前是怎么打算的”·    “顺水推舟呗,不然还能怎么办·”楚君逸轻笑一声,“他们都说是我妨碍了楚家的子嗣,正巧楚家的孩子少,我估计最多再过几年,他们肯定就坐不住了。”
    无子不可承爵,这个“子”指的就是嫡子,在勋贵人家,尤其是有爵位的人家,嫡子都是重中之重·所以在楚大奶奶生了嫡长子之后,楚家就立刻递了折子为楚大爷请封世子,他们怕的就是这个。
    因无嫡子而被夺爵的人家不在少数,选择嫡长媳的标准除了管家理事以外,能生养也是很重要的一项指标··    这也是楚大奶奶嫁进楚家之后差点被休弃的原因,若不是当时钦天监说是楚君逸妨碍到了楚家的子嗣,搞不好楚大奶奶已经被休弃了。
    其实楚君逸一直怀疑是楚大奶奶将那卦象和他的八字给捅出去的,他记得当时楚大太太已经在为楚大爷挑选下一任妻子,但因楚三老爷亡故,楚大爷要守九个月的孝,这才将事情给耽搁了。
    楚大爷想要承爵就必须有儿子,多多的儿子,楚家想要长久的发展下去,也必须要有子嗣··    楚家下一辈的孩子只有两个,大少爷是楚大爷的嫡长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世子。
    而二少爷到底是谁的种都没有弄清楚,或许楚二爷会不介意,可这不代表楚家的其他人也不介意·现在不过是因为楚家的孩子少,即使是这样得来的孩子也是宝贝得紧,但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楚家的孩子少,现在是缓过了一口气,可再过两年,若是还没有孩子出生,搞不好矛头又要对准楚君逸··    他们倒是不会杀人,至少楚老太爷是不会允许的,那么将他分出去应该就是他们首选的处理方式。
    顾诚之点了点头,“楚三爷现在还未有子嗣,楚五爷估计也快要成亲了·”·    “是呀,祖父肯定舍不得五哥受委屈。”
楚君逸笑了笑··    楚老太爷近几年越发的急躁,估计也是怕自己没几年活头儿··    若是楚五爷成亲之后,楚五奶奶迟迟未有身孕,想来楚老太爷肯定会着急上火,再有旁人煽风点火一番,差不多就该要分家了。
    顾诚之见他的神情轻松,并没有丝毫阴郁,也是笑着说道:“这点也可以运作一下·”·    “运作”楚君逸眨了眨眼睛,“你说五哥”·    “白姨娘的死可不简单。”
顾诚之轻笑一声··    “祖父查过的,但是什么也没查到·”楚君逸如实道··    “我说不简单就是不简单。”
顾诚之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有些事不需要拿出证据,只要有人相信就可以·”·    楚君逸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别开目光,干巴巴道:“那你看着办吧。”
    “行,回去我就派人准备一下·”顾诚之凑过去将人抱住,亲了亲他的脸颊,低声说道:“你要怎么谢我”·    红色从耳朵一直蔓延至脸上,楚君逸推了他一把,抱怨道:“你还想我怎么谢你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没见我怎样”顾诚之低低的笑着,“说呀。”
·    “流氓”楚君逸狠狠的瞪他,只可惜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怕··    “我流氓”顾诚之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也不知昨晚是谁主动的,我都说可以忍了,结果……”·    低沉的声音,灼热的气息,暧昧的话语,楚君逸身子酥软的同时心里也直痒痒,趴在顾诚之的怀里愤愤不平,直接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顾诚之的全身绷紧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拍了拍楚君逸的后背,戏谑道:“咬的不错,日后可以学学,比如在床上,欢迎你来咬我·”·    “你能要点脸吗”楚君逸恼羞成怒。
    顾诚之沉吟一瞬,正色道:“不能·”·    楚君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要脸的话娶不到媳妇。”
顾诚之故作感慨··    “……”楚君逸木着脸问他,“这话谁说的·”·    “我爹。”
顾诚之理直气壮道:“我爹说过,他能娶到我娘就是因为他够不要脸·”·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    的确,顾老太太嫌弃顾二太太的家世不够高,觉得她配不上顾二老爷,但是架不住顾二老爷喜欢。
    顾二太太的娘家姓杜,杜家对于顾二老爷的求娶之意并不看好,觉得齐大非偶··    而顾二老爷也不气馁,每天有事没事就去杜家门口蹲守,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杜家就把姑娘许了人家。
    最后还是顾阁老看着不像话,亲自去杜家提了亲,不然再让顾二老爷这样闹下去,人家姑娘就该进庵堂了··    “爹和你说过这事吧。”
顾诚之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看楚君逸的表情就知道他对于顾二老爷的“丰功伟绩”很是了解··    “说过……很多次。”
楚君逸趴在顾诚之的怀里不再动作··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而坐··    过了许久,顾诚之缓声说道:“外公只有两个孩子,舅舅的身体不是很好,外公外婆过世之后舅舅便举家回了老家,说是守孝其实也是为了调养身体。
爹娘过世时,顾家没有送去讣告,我也是后来写信过去才知道的·”·    “那舅舅的身体怎么样了”楚君逸闷声问道。
    “好多了·”顾诚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舅舅只有一个儿子,表哥大我几岁,已经中了举,估计再过几年就会进京参加春闱,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们。”
    “好·”楚君逸想了想又道:“过几年表哥不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我听表哥的意思是打算再过几年,毕竟科举的名次很重要。”
顾诚之笑了笑··    “那你……”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回去,楚君逸有些担心··    顾诚之的眸色逐渐变深,挑起楚君逸的下巴,轻轻浅浅的吻着,“你该相信我。”
    “我一直都信你·”楚君逸主动的贴了上去··    等到黏腻的亲吻结束之后,楚君逸枕着他的肩膀,也说起了他的外祖家。
    楚三太太的娘家姓唐,唐老太爷有三个儿女,楚三太太上有兄长,下有妹妹,一母同胞,关系十分融洽··    “他们对我一直很好,舅舅和姨母几乎是拿我当亲生孩子一般看待。”
说到这里,楚君逸叹了口气··    在钦天监那事出来之前,唐老太爷和唐老爷都被外放出京,就连唐家姨母的丈夫也是外放做官··    这一走,就是很多年。
    若是那时他们都在京中,楚君逸的情况也不会那么艰难,至少唐家是不会介意多养一个外孙的··    而等到事情结束,顾二老爷同楚老太爷达成了协议,楚家开始对楚君逸冷处理时,唐家的信才送回了京。
    “外祖父想把我接到他身边,但是祖父不同意·”楚君逸惋惜道:“所以我和他们说这边已经没事了,这才劝住了他们·”·    “说谎可不好。”
顾诚之捏了捏他的鼻子,“下次别骗他们了·”·    “也不算是骗啦·”楚君逸皱了皱鼻子,“我过的还行。”
    顾诚之亲了亲他的额头,他可不觉得楚君逸过的还行,只要一想到那些年他过得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心里就疼得厉害··    “等到他们回京,我也带你去见他们。”
楚君逸的眼睛亮了起来,“外祖母、舅母和姨母都说过,日后娶妻要帮我把关,你做好讨好她们的准备了吗”这话说得十分幸灾乐祸。
    顾诚之不动声色,在楚君逸的腰侧掐了一下,感到怀中人身体微颤,这才用手帮他轻轻按揉,“想要振‘夫’纲行呀,给你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做到。”
    楚君逸的身子都被他给按软了,红着脸别开头,夫纲这东西……·    “晋律那里有几本书,有空我们一起看·”顾诚之意味深长的说道。
    楚君逸闭眼装死,他什么也没听到··    “正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去晋律那里取取经,至少不会伤了你·”顾诚之笑得暧昧。
    “你别说了”楚君逸将脸捂住··    脸好红,身子好热,心跳好快,肿么破·    顾诚之见快把人惹急了,也就不再逗他。
    晚饭过后,顾诚之又将楚君逸拉去泡温泉,可是楚君逸死活不去上次的池子,顾诚之从善如流,挑了另一个池子,几乎是将人半推半抱进去的··    不过这次真的只是单纯的在泡温泉,楚君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在山庄中呆了五六天,顾诚之想着京里那边大概也没什么事,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分家的事……在缓缓吧。”
楚君逸看着顾诚之收拾东西,突然说了一句··    顾诚之的动作一顿,皱眉问道:“为什么”·    “等过了春闱,最好是等到殿试之后。”
楚君逸拉过他的手,“我怕有人拿这个说事·”·    走仕途的人需要爱惜羽毛,若是名声毁了仕途也就断了一半,这也是顾诚之对楚家人多有忍让的原因。
    提前分家对名声不好,若不是自身有问题,家族怎么可能会将人单独分出去··    顾诚之想要利用白姨娘的死就是打着将四房也一起分出去的主意,最好连五房也一起分了,这样的话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就会少了很多。
    顾诚之对楚家没有好感,楚家人对顾诚之也是一样,双方不过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若是分了家,就算楚家人不说什么,估计外人也会说闲话。
    尤其是那些赶考学子的嘴,毒辣得很,他们无所顾忌,什么都敢说··    楚君逸对顾诚之的学识有信心,但凡事都怕有个意外,若是有人从分家一事说到了品行上,楚家人肯定不会跳出来帮顾诚之说话。
    左右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顾诚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半晌,伸手将人环住,声音轻缓柔和,“听你的。”
    之前顾诚之只想着快点离开楚家,并没有考虑这些事,若是多了几个月的时间,也能将他们彻底摘干净··    钦天监的那一卦是要用到的,至于其他,顾诚之不会再让楚家往楚君逸的身上泼脏水。
    回京之后,楚君逸和顾诚之去楚老太太那里请安,但楚老太太没有见他们,只是推说病了··    楚君逸和顾诚之也没有在意,在楚家休息了一晚,次日便去了会安书院。
    只要不在楚家呆着,楚君逸的心情都不会很差··    宿舍原本是两张床,但他们这次回来肯定不会分开睡,其中一张床也就变成了摆设,还好宿舍的床不算小,不然两个大男人还真不一定能挤得下。
    就在回到会安书院的第三天,顾诚之正抱着楚君逸吻得难舍难分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声惊呼划破天空··    “你们在干什么”·    ·     第62章 吃醋·    ·    祝宁一直觉得这两年是在犯太岁。
    先是楚君逸被坑得跟男人成了亲,即使他成亲后的状态好了很多,可祝宁还是替他觉得委屈··    然后就是祝老太太想要让他兼祧,祝宁心中所想的琴瑟和鸣的妻子没有了。
    等到楚君逸中了举,祝宁想去找他庆祝一番,结果却被告知楚君逸卧床不起,祝宁气得肺都要炸了··    再后来就是祝宁染了风寒,祝老太太拦着不让他出门,可等到风寒好了,楚君逸又去了温泉山庄。
    好不容易等到楚君逸回来,张家四表哥又说了楚君逸和顾诚之的事··    祝宁一口血就卡到了嗓子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同张四爷确定了好几遍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楚家。
    结果这一趟又扑了个空,祝宁强忍着一口气,调头去了会安书院··    在门房处递了帖子,祝宁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楚君逸住着的宿舍。
    推开门一看,屋里的情形差点就让他一口血都喷了出来··    楚君逸被吻得迷迷糊糊,结果被祝宁这一嗓子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倒是顾诚之不以为意,在楚君逸的唇上又咬了一口,抬头对着祝宁说了一句:“关门。”
    祝宁被气得脑袋乱糟糟的,但他也知道楚君逸现在的样子不能被旁人看到,咬着牙将门关上,转身便恶狠狠的瞪着顾诚之··    楚君逸他是舍不得瞪,有错也都是顾诚之的错·    楚君逸面红耳赤的将顾诚之推开,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尴尬道:“你怎么过来了”·    顾诚之理了理衣襟,也没有回避的打算,而是往里面走了几步,直接坐到了床上。
    祝宁瞪了顾诚之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到楚君逸的脸上,见他满脸的桃花盛开,双唇艳得快要滴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见祝宁的身子晃了一下,楚君逸连忙上前将人扶住,让他坐到桌旁,顺便又帮他倒了杯水。
    一杯水灌下,祝宁觉得脑子清醒了些,再抬头时已是满目哀色,语气凄厉道:“逸哥你受苦了”·    楚君逸只觉得尴尬异常,偏头瞪了顾诚之一眼,见他神色轻松,眼含笑意,嘴角翘起,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
    祝宁不会武功,自然做不到踏雪无痕、落地无声,他过来时的脚步声楚君逸是听不到,但顾诚之肯定是听见了··    刚才顾诚之突然拉过他便是一个深吻,还没等楚君逸想明白就被亲迷糊了,想来顾诚之就是故意的。
    倒不是说楚君逸想要瞒着祝宁,但他没想过要让祝宁直接看到这种场面,真是……太尴尬了·    “逸哥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祝宁抓住了楚君逸的手,脸都皱成了苦瓜。
    楚君逸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将要被黄世仁抢走的喜儿,祝宁就是那舍不得闺女的杨白劳··    而作为黄世仁的顾诚之同志正靠着墙,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也不做解释,只是舔了舔唇,看得祝宁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
    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将那些不靠谱的想法都给扇飞,楚君逸干咳了两声才道:“不是,他没有强迫我·”·    祝宁一脸“我不信你是在骗我”的表情。
    “真不是·”楚君逸的脸不自觉的红了,“我们是两情相悦·”·    祝宁紧紧地盯着楚君逸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红霞布满了楚君逸的脸颊和耳朵,比涂了最好的胭脂还要好看,红润娇艳的双唇轻轻抿着,神情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尴尬,而剩下的则是满满的喜悦··    祝宁捂住了胸口,突然很想静一静。
    过了片刻,祝宁伸手抹了把脸,凄凄切切的问道:“逸哥,你喜欢男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不喜欢。”
楚君逸见他一脸愤慨的指着顾诚之,轻咳了一声,“我只喜欢他·”·    祝宁心中抑郁,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许久,憋闷道:“你就打算这样跟他过一辈子”·    “恩。”
楚君逸点了点头··    “他能静下心跟你过一辈子吗”祝宁更加心塞,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我信他。”
楚君逸的神情平静··    祝宁叹了口气,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就是因为他了解楚君逸··    张四爷同他说起这事时,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能让张四爷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两个男人相爱,而是他们竟然都不打算要孩子。
    不要通房不要妾侍不要亲生骨肉,这在张四爷眼里不下于太阳从西方升起··    祝宁对顾诚之的了解不多,可他很了解楚君逸,若是他决定了要跟顾诚之在一起,就肯定不会去碰别人,无论是什么原因。
    在这一点上楚君逸有些死心眼··    但祝宁担心的却是顾诚之,现在他会想跟楚君逸在一起,那以后呢·    十年、二十年之后,身边的朋友都是儿女绕膝,可他们却连个血脉相承的孩子都没有,这份感情还能够保持多久·    想到这里,祝宁又爬了起来,看向顾诚之直接问道:“你喜欢逸哥”·    “是。”
顾诚之挑了挑眉,很坦率的承认··    “表哥说你不打算要通房和妾室,那子嗣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祝宁的表情肃穆,若是顾诚之还有同胞兄弟,他还能放心一些,但顾家二房只有顾诚之一个儿子,他肯定不会让二房绝后。
    “过继·”顾诚之正色道··    祝宁没有再度开口,而是头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人··    顾诚之坐直了身子,端正了一下态度,他知道楚君逸很重视祝宁,他也能看出祝宁很关心楚君逸。
若是祝宁对他们的关系不看好,楚君逸夹在中间会很难做,他希望楚君逸能交到朋友,尤其是这种真心相交的朋友··    祝宁撇了撇嘴,然后别开了头,他承认顾诚之很有资本,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要不要留下用饭”楚君逸一见气氛缓和下来便连忙转移话题··    “逸哥”祝宁突然拉住了楚君逸的手,一脸郑重道:“若是他日后负了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楚君逸抽了抽嘴角,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同你说了又能怎样你能做什么”顾诚之起身走到了楚君逸的身后,将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脸上挂着笑,只是眼睛紧盯着祝宁拉着楚君逸的手。
    “我能做的是不多”祝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你也别得意,若是你敢负了逸哥,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顾诚之眯起双眼,目光落到了祝宁的脸上。
    “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止你一个,你若是对不起逸哥,我就给他介绍别的男人”祝宁看向楚君逸时,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环肥燕瘦,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随你挑选”·    若是顾诚之不珍惜楚君逸,祝宁绝对会让他忘记那个负心人,他的逸哥值得最好的·    楚君逸的表情僵住,他对男人真的没兴趣·    而顾诚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把就将楚君逸拉至怀中,冷声道:“不劳费心,卫西伯请回吧。”
    祝宁瞪着眼睛,在看到楚君逸脸上的尴尬时才记起他们两个正处于耳鬓厮磨的热恋期,目光在两人身上又转了一圈,见楚君逸没有挽留,哼唧了两声才道:“那我先走了,不过我说的话一直有效,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直至祝宁离开,屋中尴尬的气氛也没有得到缓解,楚君逸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道:“去吃饭吗”·    “不吃”顾诚之看向楚君逸的目光有些危险,“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楚君逸的耳朵有些发烫。
    “有人惦记着要给你介绍男人,你是怎么想的”顾诚之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楚君逸抬头亲了他一下,半是好笑半是抱怨,“祝宁都说了前提是在你辜负我的情况下,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说你打算辜负我”·    顾诚之笑了,随后就将人打横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楚君逸就被丢到了床上,而顾诚之紧追着便贴了上来··    “你这样我还怎么出门”楚君逸有些恼怒。
    “那就不出去·”顾诚之在他红肿的唇上舔了一口··    “走开”楚君逸一把将人推开,起身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
    “你别生气·”顾诚之凑过去抱他··    楚君逸将他的手挥开,怒道:“你还有完没完”·    顾诚之轻叹一声,“你才是那个负心人,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厌倦我了……”·    楚君逸都快被他气笑了,这货倒打一耙的技能是满级吧·    “你别生气。”
顾诚之见机连忙将人抱住,抱怨道:“我就是觉得祝宁太黏你了,这样不好·”·    楚君逸诡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和你的朋友关系也很好。”
至少他和祝宁除却父母过世的那段时间以外并没有天天见面··    “那能一样吗”顾诚之有些心塞,“我们见面归见面,可没有一见面就黏在一起,你能不能别再让他往你身上贴”·    “你是不是吃醋了”楚君逸眨了眨眼。
·    “没有”顾诚之矢口否认··    楚君逸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却又板起脸说道:“还有刚才,你肯定听到了祝宁的脚步声但是你没告诉我,而且还……还……”后面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
    “这样挺好的·”顾诚之轻声说道:“简单明了的告诉他,不用多费唇舌·”·    笑意从楚君逸的眼底渐渐荡开,从眼角到眉梢,就连绷紧的唇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顾诚之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柔软,凑过去轻吻着他的唇,声音从唇齿之间缓缓流出,“祝宁关心你是好事,但我不喜欢他一直黏着你,说话便是说话,身体的接触可以少一些。”
    其实顾诚之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那时他与楚君逸的关系还没到这个份儿上,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他也没什么立场来说这件事··    现在他和楚君逸已经情定三生,也能以楚君逸爱人的身份来要求他与旁人的身体接触少一些。
    至于祝宁进门时看到的那些,顾诚之笑着表示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呵呵··    作为书院中与顾诚之关系最铁的两个人,庄二爷和柳四爷在他们回到书院的第二天便发现了这俩人的不同之处。
    “我说,你们能不能克制一下”庄二爷有些牙疼的看着他们··    柳四爷盯着手中的茶杯,对周围的一切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楚君逸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向别处,其实他真的什么也没做··    而一直不克制的顾诚之勉勉强强丢给庄二爷一个嫌弃的眼神,随后又将目光落到了楚君逸的身上。
    庄二爷捂住胸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内伤,忍着吐血的冲动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你们打算白头偕老,共度一生,我们也没意见,所以你能不能别再用那么缠绵的眼神看他”·    “那也没办法。”
顾诚之的眼波一转,轻笑着道:“初尝情爱,食髓知味,情难自已·”·    庄二爷抖了两下,牙疼得更厉害了,“我和老柳先走了,你们慢慢爱去吧”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
    柳四爷的腮帮子也动了两下,默默的将东西收拾妥当,一言不发的随庄二爷离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楚君逸见他们都离开了,转过头皱眉问道。
    “省得麻烦·”顾诚之收敛了那种露骨的眼神,端起桌上的茶轻啜一口··    “他们过来是好意·”楚君逸说道。
    “我知道·”顾诚之垂眸看向桌上的历年经卷,“但是很快就会说到我们的事上,你说不过他们的·”·    “哦……”楚君逸低下了头。
    “你别这样,他们也就是打算说几句而已,我只是懒得同他们解释,干脆就让他们直接闭嘴,估计下次见面就不会再提此事·”顾诚之抱住他,“我们的事不需要嘴上来说,用实际行动可以证明一切。”
    他和楚君逸的关系变化聂老先生也看出来了,不过他老人家活得久了也看得开,问了一下他的打算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庄二爷和柳四爷到底是年轻了些,有点沉不住气,又有着文人学子的某些特性,忍不住想要说上两句也是正常。
    不过楚君逸肯定说不过他们,若是被问住了也就是尴尬冷场,顾诚之觉得这种情况没必要发生,干脆就不让他们问出口··    以后的日子还长,他和楚君逸也会走得很远。
    “下次见到我们在一起,他们不会绕路吧”楚君逸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会·”顾诚之笑道:“他们两个就是怕我一时糊涂,估计会去找师父问问情况,而且我猜,师父会将他们俩训斥一番。
等再见面,差不多就该找我比试了,他们每次被师父训斥都会找人比试·”·    楚君逸点了点头··    次日再见到庄二爷和柳四爷,顾诚之直接收到了两张帖子。
    楚君逸:“……”猜的好准··    就在顾诚之和柳四爷埋头伏案奋笔疾书之时,楚君逸听到身旁有人轻咳了两声。
    庄二爷的神情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往顾诚之身上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了回来,“你和老顾,好好过日子·”·    “恩。”
楚君逸笑了··    “昨天师父把我和老柳都给骂了·”庄二爷突然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俩多管闲事,我们这是多管闲事吗”·    楚君逸笑而不语。
    庄二爷撇了撇嘴,“得了,我知道你心里也想说我们多管闲事,老顾昨天那样不就是想要封了我们的嘴,你说他至于这样吗”·    楚君逸笑着看他。
    “行,我不说了·”庄二爷翻了个白眼,看了看顾诚之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他就是舍不得我们难为你,然后你也听不得我们说他不好,怪不得你们俩能凑到一起去。”
    楚君逸摸了摸鼻子··    入夜,楚君逸靠在顾诚之的怀里,将庄二爷说过的话都告诉了他··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嗤笑一声,捏着楚君逸的下巴亲了一口,“还行,知道心疼我。”
    楚君逸拍开了他的手,换了个姿势道:“你的朋友都很好·”·    不管是晋律他们,还是庄二爷和柳四爷,都足够尊重顾诚之,重视顾诚之这个人,也尊重他的想法和选择。
    “凑合吧·”顾诚之的眼底泛起笑意,“你家那位小朋友也不错·”·    “……”楚君逸木着脸说道:“你又想说他太黏我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
顾诚之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明年春闱你也下场试试,就当是历练了·”·    楚君逸沉默了一瞬才道:“我……不想再参加科举了。”
    “为什么”顾诚之诧异道··    “我的心思不在这上,而且我对做官……”楚君逸的声音低沉。
    顾诚之也只是惊讶了一瞬,楚君逸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他对于官场的确没什么兴趣,“不考就不考吧,反正你已经有了举人功名,要不要往上考由你说了算。”
    “恩……”楚君逸环住他的腰,将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日后我考中状元,也让你当把状元娘子。”
顾诚之戏谑道··    “……”楚君逸咬着牙,“夫、人、说、笑、了”·    顾诚之低低的笑着,一个翻身将人压到身下,灼热的吻从额头到眉间,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到了柔软的唇上。
    楚君逸揽着他的脖子,配合着他的亲吻··    伸手解开楚君逸的里衣,顾诚之的吻开始向下移动··    “顾诚之”楚君逸微蹙着眉,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嘘·”顾诚之的声音且轻且柔软,其中还带着浓浓的情谊,“别说话·”·    楚君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等到身体平息,被顾诚之抱在怀里,这才气弱说道:“我帮你……”·    “你还有力气”顾诚之笑着吻他。
    楚君逸觉得牙有些痒,张口就咬上了顾诚之的唇··    “嘶”顾诚之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血液的味道让他有些兴奋,微弱的月光照进屋中,将顾诚之的眼睛映得发亮,紧盯着楚君逸几秒便又亲了上去。
    血液的味道让顾诚之兴奋,但楚君逸却觉得有点恶心,脑袋渐渐开始晕眩,胸口像似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    “君逸”那股子兴奋劲儿一过,顾诚之立刻就发现了楚君逸的异样,血液的味道还回荡在唇齿之间,瞬间就让他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我没事……”楚君逸喘了几口气又轻声道:“亲亲我·”·    “你别说话·”顾诚之帮他按揉着额角。
    “顾诚之……亲我……”楚君逸的气息平稳下来··    顾诚之皱眉看他··    “亲我。”
楚君逸坚持··    顾诚之犹豫了一瞬,将血都擦掉,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楚君逸轻叹一声,伸手环住了顾诚之的脖子和后背,随后微抬起头,直接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顾诚之担心的同时又有些意乱情迷,心跳得飞快··    “可还难受”顾诚之在唇分之后也回过了神,连忙问道。
    楚君逸琢磨了一下刚才的感觉,砸吧砸吧嘴,突然笑了,“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尝到血的味道虽说还会觉得难受,但是有顾诚之在他身边,又觉得可以忍耐。
    “真的”顾诚之皱眉问道··    “恩,真的·”楚君逸抬起头又亲了他一下,“我帮你吧。”
    顾诚之见他坚持也不多言,拉着他的手便往下面伸去··    楚君逸不打算再参加科举,但也没有回到楚家,一个是顾诚之不放心,再一个就是他想要陪着顾诚之。
    春闱过后就是殿试,而过了殿试就该授封官职,一甲三人是直接进入翰林院··    而顾诚之的目标便是一甲之内,或许应该说,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状元及第。
    “怎么这么早回来”楚君逸问道··    最近聂老先生一直再给顾诚之加课,可外面的天还没黑,这人怎么回来了·    顾诚之的神情有些怪异,瞥了楚君逸一眼才道:“皇上召我进宫。”
    ·     第63章 三家店·    ·    乾清宫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皇上闭着眼睛揉着眉心,晋容一脸的无奈表情,而顾诚之则是低头垂目树立一旁。
“他是男人”皇上都快被这蠢孩子弄没辙了,那么多女人不要,偏偏选择个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诚之知道。”
顾诚之的态度恭谨··    “你跟个男人要怎么过日子而且还……”皇上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更加心塞,“你不成亲二房可就绝后了”·    顾诚之小声说道:“已经成亲了。”
他现在是已婚状态··    皇上被噎得不想说话··    是,顾诚之是成亲了,可就是因为他成亲了才不会有孩子·    顾诚之抿了下唇,跪到了地上,“皇上,过几年诚之想要从顾家选择一子过继……”·    皇上听他说要过继,脸色缓和了稍许,但仍然不太好看,在眉心处又揉了两下,随后就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袖子,“下去吧。”
    “是·”顾诚之心里一松,知道皇上这是不打算管了,但日后过继一事也算是过了明路,若是顾家不同意,估计皇上会将顾大老爷找来谈谈人生。
    皇上看着顾诚之那如同青松一般挺拔的身姿,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你说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顾诚之琢磨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皇上,我对他是真心的。”
    “滚吧”皇上瞪了他一眼··    “是,诚之告退·”顾诚之笑了一下,一个头磕在地上,随后起身退了出去。
    晋容干咳了一声,轻声说道:“父皇,儿臣也告退了·”·    皇上瞥了他一眼,挥了下手,让他也出去··    等到晋容离开,皇上又坐了一会儿,摇头叹息。
    只能说顾诚之还真是顾二老爷的儿子,在对待感情这方面都是如出一辙的像似··    他们的感情同样都是认真灼热并且专一··    以前顾二老爷提到妻子时,那种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满足令他都为之侧目。
    而他的儿子,在提到心上人时,所表露出的情意让他觉得像似看到了顾二老爷的延续一般··    喜欢男人在皇上眼里真的算不得什么,晋律月月年年的玩男人他也没管过不是。
    可就是不要妾侍不生孩子这点让人头疼,没有血脉相承的孩子终究不是好事··    但顾诚之在这一点上估计是像了顾二老爷,顾二老爷以前就死活不要通房不要妾侍,一心一意的守着顾二太太一个人。
    想到这里,皇上又叹了口气··    他连自己儿子房里的事都不管,晋容那些年一直没孩子,他也没说非要往他屋里塞人,难道还能去管着顾诚之房里的事·    左右顾诚之还能想到过继,不至于鬼迷心窍的弄到自己日后无子送终,顾家二房的香火能够传承下去就好。
    至于其他,皇上也没那个心思管了,就随他高兴去吧··    晋容一出乾清宫的门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顾诚之,将人叫住,递了一个眼色过去,顾诚之便跟着晋容去了东宫。
    到了东宫就是晋容的地界,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可晋容看着顾诚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想法和选择刚才在乾清宫就已经说了,他就是想和楚君逸在一起。
    晋容叹了口气,只问出一句:“值得吗”·    “值得·”顾诚之轻笑着道:“我喜欢他。”
    “那他呢”晋容问他··    “我们是两情相悦,他,自然也是一样·”顾诚之觉得脸颊有些发烫,随即又将那种感觉给压了下去。
    楚君逸喜欢他,这一点他知道··    可对着旁人说出这句话,竟然让他觉得热血沸腾,心里涨得满满的,好像马上就要溢出来一样··    晋容点了点头,只要顾诚之的心意不被辜负就好,“过继一事顾家不会那么爽快就同意的。”
    “我知道·”顾诚之又道:“等到大哥儿子多了,我会直接和他谈,他同意了就能说服其他人·”·    “顾大爷……的确很有能力。”
晋容的神情淡淡··    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他面前说过顾大爷的好话,只看顾家干的那些事,还能让顾大爷混进圈子里,就要赞他一声好手段。
    “我那大哥的确是个能人·”抓了一手烂牌还能起死回生,能力自然不必说··    不过顾大爷的态度一直都是与顾诚之交好,只要顾诚之不在明面上将矛头对准顾家,顾大爷应该也不会私底下捅刀。
    “不过你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晋容话锋一转··    “是,我明白的·”顾诚之正了正脸色。
    晋律娶了世子妃,男人对他来说就像正常男人娶妻之后纳的美妾,就这样还有御史言官闲着没事参他玩··    而顾诚之却是打算和楚君逸过一辈子,日后被炮轰的机会绝对不会比晋律少,所以他也要谨慎小心才行。
    楚君逸在顾诚之走后便一直心神难安,昨日宫里传话,让顾诚之今日进宫,顾诚之猜测多半是晋律将他们的事告诉给晋容,然后晋容又将事情告诉给了皇上。
    楚君逸相信顾诚之能顶得住,但他还是会担心··    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账本,楚君逸突然顿住,将账本往前翻了几页,细细的看着,随后又拿过下一本帐,翻开细看。
    最近两个月的账本在楚家时就已经看完了,楚君逸没见过这几间店的账本,自然要开始补看以前的账··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顾诚之回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而楚君逸才将将把账本看完。
    “吃饭了吗”顾诚之回来后随口问了一句··    楚君逸的表情顿住,满脸无辜的看着他··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眯起双眸,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很是危险,“中午吃饭了吗”·    “忘了……”楚君逸可怜兮兮道。
    顾诚之与他对视几秒,咬着牙将人拖了出去··    “等下就该吃晚饭了·”楚君逸略苦逼道··    “对,在等一两个时辰就该吃晚饭了”顾诚之沉声道。
    楚君逸不再说话不再反抗,乖乖的让他拖去投食··    饭后回房,顾诚之抱着手臂,一脸严肃的开始审讯··    “真的只是忘记了……”楚君逸凑过去讨好道:“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什么东西能让你连饭都忘了吃”顾诚之不为所动··    “……”楚君逸干巴巴道:“账本……”·    顾诚之微眯双眸,将楚君逸看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才伸手在他的腮帮子上捏了一把。
    楚君逸喜笑颜开,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脖劲处蹭了蹭··    “费心费力的想把你养胖点,结果你还不吃饭”顾诚之恨恨的道。
    “就一次,就一次”楚君逸不禁反驳,“我就忘了这么一次”·    “你怎么不说平时都是谁叫你去吃饭的呢”顾诚之伸手环住他,语带无奈。
    楚君逸低头不语··    “什么账本这么好看”顾诚之亲了亲他的脸颊··    “哦,对了”楚君逸这时也想起了这事,他刚才就想跟顾诚之说的。
    拉着顾诚之走到桌旁,楚君逸拿起桌上的一本账,翻到了某一页便递给了顾诚之看··    “很正常的账·”顾诚之扫了几眼,没发现问题。
    “帐是很正常,但这账本,或许应该说是这本账对应的店面·”楚君逸顿了一下,“父亲留下的管事说这几家店都是父亲给我的,但我以前从没见过,我们游学回来,这几家店的账就混在其他账本里。”
    顾诚之眉头微蹙,将账本翻开逐页看起··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这几家店的店主,不是我父亲·”楚君逸补充了一句:“老板叫关情。”
    “你认识关情”顾诚之问道··    “不认识·”楚君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我曾在父亲的遗物中找到过一个盒子,盒子上了锁,而管事在将这些账本给我的时候又给了我一把钥匙。
之前在楚家养病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个盒子,钥匙的纹样和盒子相同,里面装着的是关情的身份文书·”·    顾诚之有些惊讶··    楚君逸将顾诚之手中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账本的最后,除了有一个红色的“阅”字以外,还有一排墨色小字,落款是关情,后面标着日期。
    “这是父亲的字·”顾诚之一眼就认出这字是谁写的··    “对,是父亲写的·”楚君逸点了点头,“父亲拿着‘关情’的身份文书,那他就是关情,若是我拿着‘关情’的身份文书,那我就是关情。”
    “不过……父亲做事为何要这般拐弯抹角”顾诚之疑惑道··    “不知道。”
楚君逸耸了耸肩··    顾诚之往前翻账本,眉头渐渐蹙起,“这些都是”他看向摞在桌上的账本··    “对,都是。”
楚君逸又递给他两本,“一共三家,老板都是关情·”·    楚三老爷留下的这三家店,一家是脂粉店,胭脂水粉、头油香料,女儿家能用到的东西这里都能买到。
    还有一家卖的是果脯点心,看账上记录的种类很多,人流量也不错··    最后一家是琴馆,顾名思义就是卖琴修琴的地方··    这三家店收益最好的当属那家脂粉店,果然是女人的钱最好挣。
    顾诚之将账本放下,神情有些漠然··    楚君逸看了一下他翻到的那页··    脂粉店的销售大户多是京中高门女眷,其中还有几位皇子府的管事。
    皇子府的供应归内务府采办,但个人喜好的一些东西多是差人去买,估计这家脂粉店的脂粉是入了皇子府女眷的眼,差不多一两个月便会过来采办一次··    “你不高兴”楚君逸觉得顾诚之的情绪有点怪。
    顾诚之只是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楚君逸皱眉问道··    顾诚之将人抱住,轻轻的叹了口气。
    “顾诚之”楚君逸有些恼怒··    “君逸……”顾诚之的声音轻缓低沉。
    楚君逸像是被电了一下,不自在的动了动··    顾诚之抱着楚君逸坐下,让楚君逸坐到他的腿上··    “我怀疑,爹的死和他们有关。”
顾诚之凑到楚君逸的耳边,声音低得近乎听不到··    “什么”楚君逸听到了,还被惊得差点跳起来。
    顾诚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楚君逸眨了眨眼,配合亲吻··    等到楚君逸被亲到迷糊,顾诚之才将人放开,略带满足的亲了亲他的脸。
    楚君逸趴在顾诚之身上喘着气,缓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诚之的目光变得异常清冷,声音微弱却又能让楚君逸听清,“皇上几年前派了马三老爷出京,就是为了稳定那边的形势,爹去那边查东西,是由马三老爷派人保护,结果回程时……查到的许多东西都和那几位皇子有关系。”
    楚君逸心惊,但也没有问顾二老爷到底是去查什么,这件事他不该去问··    “君逸,明天去那家店看看·”顾诚之蹭了蹭他的脸。
    “好·”楚君逸回答得干脆··    那家脂粉店名为红妆香粉店,名字简洁明了,分为上下两层,往来的客人不少,而且多为女客。
    楚君逸和顾诚之下了马车,面前却是一家酒楼,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了进去··    ·     第64章 正名·    ·    楚君逸和顾诚之进的这家酒楼名为会宾酒楼。
乐—文酒楼里的店小二看到有客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笑着招呼:“六爷,您来啦,楼上请·”·    楚君逸点了点头,同顾诚之一起往楼上走。
    店小二一边招呼他们,一边对着同伴打了几个手势,让他们准备茶水点心,顺便通知掌柜的··    二楼多为雅间,楚君逸轻车熟路的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推门进去。
    这间雅间看上去不像是酒楼的房间,到更像是家中的书房,除却桌椅以外,靠墙的地方还摆放着书架,几排书册整整齐齐的放置其中,书桌就在书架旁边,上面文房四宝俱全,而在雅间的另一侧则是躺椅。
    顾诚之进来之后便是一挑眉,对这间充满家居气氛的雅间有点意外··    楚君逸没有多言,坐到椅子上对他笑了笑··    店小二的动作很快,两人坐下后没一会儿功夫,茶水点心便都上齐了,随后笑着说道:“六爷,已经派人去找掌柜了,您在稍等一下。”
    楚君逸点了下头,摆手让他下去··    等到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楚君逸笑着问道:“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不错。”
顾诚之伸手给他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看外面·”楚君逸端起茶啜了一口,又指了指窗外。
    顾诚之起身走到窗边,整条街的景象尽收眼底,而这扇窗户正对着的便是楚三老爷留下的那家红妆香粉店··    “以前我来这里从没注意过,现在想来应当是父亲故意为之。”
楚君逸放下茶杯,走到顾诚之身边,看着对面的那家香粉店,语气稍显平淡··    这家会宾酒楼是楚三老爷留给楚君逸的私产,就像顾二老爷亡故之后,名下私产都归到顾诚之名下,楚三老爷名下私产也都给了楚君逸。
    只是这三家店的主人是关情,所以就连楚家人都没有意识到楚三老爷还留了这么一手··    以前楚君逸过来也只是看看,这间雅间从不对外开放,他也只当是留给自家人休息娱乐用的。
    但当他看到了那三家店,在想到开在香粉店斜对面的会宾酒楼时,就不得不多想了··    顾诚之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刚想开口说话,身后却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刘掌柜·”楚君逸拍了拍顾诚之放在他肩上的手,又对他笑了一下,随后转身说道:“进来·”·    刘掌柜得了允许,推门正巧看到顾诚之的手从楚君逸的肩上滑落,动作一顿却还是走了进去。
    等到刘掌柜关门来到楚君逸跟前站好时,楚君逸和顾诚之已经坐回到椅子上··    “六爷·”刘掌柜对着楚君逸行了一礼,目光只在顾诚之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的树立一旁。
    “刘掌柜·”楚君逸微一颔首,指着顾诚之说道:“这是顾三爷·”·    刘掌柜的脸色微变,目光又往顾诚之身上撇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但随即又收敛神色,恭敬的行了一礼,道了一声:“顾三爷。”
    往常楚君逸过来都是一个人见他,身边的小厮都会打发去一楼,可店小二刚才找到他的时候就说过,楚君逸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但楚君逸并没有同店小二介绍顾诚之的意思,店小二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    而刘掌柜在看到顾诚之时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这种气质气场绝非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应当是世家公子才对。
    可等到楚君逸介绍顾诚之时,别看刘掌柜表现得还好,心中却是掀起了巨浪··    京中的顾姓人家不少,能在家中排行老三的爷们也挺多,但是能跟楚君逸扯上关系的顾三爷,刘掌柜就只能想到一个。
    楚三老爷膝下只有一子,听闻性子腼腆,不爱出门··    而等到楚三老爷过世之后,他们这些老东家手下的人面见少东家,就发现传闻只能算是半真半假,性子腼腆倒是没有,不爱出门却是真的。
    但刘掌柜与楚三老爷情分不同,这个孩子几乎是他眼见着长大的,对于楚君逸的情况他心疼的很,但又做不了什么··    楚君逸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迎亲当天可谓是万人空巷,就连他们这些老伙计都忍不住过去凑了热闹。
可是人太多,距离太远,人倒是看到了,就是没有看清相貌··    男人和男人成亲,前朝倒是很多,可本朝却是罕见,尤其他们还是这样成的亲,他们也会担心楚君逸是否受了委屈。
若是顾诚之心中不满,欺负了楚君逸可怎样是好,楚家人对待楚君逸的态度他们一直都知道,要是楚君逸受了委屈那些人肯定不会去管··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而今天,楚君逸带着顾诚之前来,举止动作十分亲密,刘掌柜的心都忍不住发颤。
    楚君逸与刘掌柜寒暄了几句便直接进入正题:“不知刘掌柜可认得此物”·    刘掌柜抬头一看,却是一块铜制令牌,上面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情”字,当下脸色一变,目光顿时扫向顾诚之。
    顾诚之微微一笑却不多言··    “刘掌柜可是认得”楚君逸笑着又问了一遍··    见这二人面色如常,刘掌柜垂下双眸,沉声说道:“自是认得。”
    “那么,刘掌柜可知要怎么做”楚君逸接着问道··    “是,还请六爷稍等片刻·”刘掌柜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躬身行了一礼便要退下。
    “听闻对面香粉店的生意十分不错,刘掌柜派人去将卖得最好的几种一样买上一盒·”楚君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吩咐道··    “是。”
刘掌柜的动作一顿,退了出去··    楚君逸拿起桌上的茶壶茶杯,招呼顾诚之一起坐到窗边,边喝茶边看着对面··    “刘掌柜对我倒是挺有意见的。”
顾诚之靠着窗框,笑着说道··    “你又不是女人,对你有意见也是正常·”楚君逸语带戏谑道··    顾诚之笑着摇头,刘掌柜很明显是不信他,但是碍于楚君逸在此,又不得不听从吩咐。
    楚君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睛时不时的往窗外瞟上一眼,口中说道:“刘掌柜是父亲以前的小厮,成亲之后就被父亲派到这里做了掌柜,很得父亲信任。”
    “他们还想让你娶妻”顾诚之轻声问道··    楚君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这种态度就算是默认了。
    楚三老爷对手下的人一直很好,那些人也都念着旧情,尤其是这些贴身伺候过的··    而等到楚三老爷过世之后,这些人便都到了楚君逸手里,但楚君逸没心思做什么改革,那些人的职务待遇都与楚三老爷在时一般,加之楚君逸也不是什么刻薄之人,双方相处得都很和谐。
    关系好了,又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随着楚君逸的年龄增长,那些人自然开始关心起楚君逸的终身大事··    可楚君逸碰不得女人,也不想娶妻,这些年也是一直拖着,楚三老爷留下的人若是见了他,难免都会问上一句。
    但是楚君逸的婚事真的不好解决,与楚家门第相当的人家,能许给他的必定是嫡女,可就他那八字,哪家的姑娘敢嫁,哪家的父母能舍得嫁女儿·舍得嫁的不是庶女就是名声稍差的,这种姑娘楚老太太连看都不会看,她不喜欢楚君逸归不喜欢,可娶了那种媳妇丢的就是整个楚家的脸。
·    而稍差一些的人家,楚老太太就会更加挑剔,将楚君逸耽误到二十几岁都是正常,反正男子成亲晚一些也没什么··    能跟顾诚之成亲真的是个意外,但楚君逸却觉得这是他所能接受的结果中最好的一个,尤其是与顾诚之心意相通之后,每一天都让人觉得无比愉悦。
    只可惜其他人不是这样想的,刘掌柜还算能绷得住,而楚君逸会带顾诚之过来就是表明了一个态度··    顾诚之握住了楚君逸的手,十指相扣,这个人是他选的,不管因为什么事什么人,他都不会放开。
    楚君逸轻咳一声,眼睛盯着对面的香粉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敲门声再次响起,楚君逸给顾诚之递了个眼色,随后说道:“进来。”
    他们两个一直坐在窗边,香粉店的情况尽收眼底,来往的都是一些女客,没见到刘掌柜或是店小二之类的人进去,可他们这么快就过来,多半是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跟着刘掌柜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看起来沉默寡言,进门后先是行了一礼,口中说道:“陆勤见过六爷,见过顾三爷。”
    “陆掌柜无须多礼·”楚君逸又看了刘掌柜一眼,知道是他将顾诚之的身份告诉给陆勤,很满意他的识趣,“刘掌柜也辛苦了。”
    “应该的,不辛苦·”刘掌柜也算是看出了楚君逸的意思,嘴里这样说着,可心里却有些发苦··    将人带到,刘掌柜就想要退下,结果楚君逸的下一句话将他定在了原地。
    “顾三爷乃是我的命定之人,日后他的话便如同我的话·”楚君逸语气平淡的扔下地雷,完全不管旁人能否接受··    “六爷”刘掌柜忍不住惊呼出声,他在听到楚君逸介绍顾诚之时便心有预感,但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可现在……楚君逸在某种程度上的倔强比起楚三老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也很清醒·”楚君逸见刘掌柜还想说话,抢先说了一句:“我们已经成亲了·”·    刘掌柜哑然,垮下了肩膀,耷拉下了脑袋。
    当年楚三老爷就是死活要娶唐家姑娘,好歹唐家也是官宦人家,楚三老爷喜欢就好··    可楚君逸喜欢上一个男人,若是没成亲还能拦上一拦,现在都成亲了,难道还能劝他们休妻或是和离不成·    现在楚君逸是铁了心要跟个男人过日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刘掌柜垂头丧气的离开,留下陆勤一个人面对他家主子……和他家主子的命定之人。
    楚君逸一直在观察陆勤,不得不说楚三老爷真的很会挑人,陆勤在听到他的话时,神情很是震惊,但随即又将情绪压了下去,垂手肃立,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坐·”楚君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多谢六爷好意,陆某站着即可·”陆勤垂眸应道··    楚君逸也没有坚持,只是笑着说道:“今日只是过来看看,陆掌柜不用多想。”
    陆勤不是楚家的下人,他是平民身份,只看香粉店的生意便知他这掌柜做得很合格··    “是·”陆勤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是六个胭脂盒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店里卖得最好的几样”楚君逸瞥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拿··    “是的·”陆勤说完便将木盒放到桌上,自己则是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楚君逸看了那个木盒几眼,抬头盯了陆勤片刻,问道:“陆掌柜可有话想对我说”·    陆勤一直低头垂目,闻言抬眼问道:“六爷想问什么”·    “就是不知道该问什么才会问陆掌柜,父亲有交代过什么”楚君逸轻笑着道。
    楚三老爷留下了很多东西和布置,可这些都要他有相应的举动才能知道或是拿到,就像那封信、那把钥匙……·    楚君逸能理解这是楚三老爷的良苦用心,但这意味不明的东西还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现在楚君逸也懒得去猜,干脆直接问问,楚三老爷交代的事情有没有能直接告诉他的··    陆勤抿了抿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抬头看了楚君逸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
    “都不能说”楚君逸挑眉问道··    陆勤依然沉默··    楚君逸点了点头,看了顾诚之一眼,耸了耸肩,估计这家香粉店的用处还要他自己去琢磨,最关键的一点他没有找到,所以陆勤什么也不会说。
    顾诚之对他笑了笑,权当是安慰··    楚君逸想了想,还是说道:“既然不能说,那就一切如常吧·”·    陆勤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楚君逸会想要换掉他,但一想到他是楚三老爷的儿子,又觉得理所当然,“是。”
    楚君逸拿出那块带有“情”字的令牌,问道:“这块令牌可有什么说头”·    “信物。”
陆勤答道··    “若是旁人拿到”楚君逸意有所指··    陆勤的神情异常严肃,“还请六爷收好令牌,切莫落入他人之手。”
    楚君逸点了点头,这令牌比他所想还要重要··    想知道的陆勤不说,别的事情楚君逸暂时还想不起来,干脆就让陆勤先回去。
    不过楚君逸还是同陆勤说了,若是有事找他,就让刘掌柜带话就好··    陆勤又看了楚君逸两眼,这才行礼退下··    等到房中只剩下两人时,楚君逸直接趴到了桌子上,“你说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他都快迷糊了。
    顾诚之将人打横抱起,走到躺椅处,抱着楚君逸躺下··    “还有这个·”楚君逸趴到顾诚之身上,举起那块令牌,“好像用处很大。”
·    “恩·”顾诚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收好了·”·    楚君逸抬头看他··    顾诚之亲了亲楚君逸的额头,“这是父亲留给你的,别弄丢了。”
    楚君逸放松身体,又趴到了顾诚之的身上··    这块“情”字令牌是放置在装有关情身份文书的盒子里,楚君逸能认出这个“情”字是楚三老爷所写,而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带有楚三老爷笔迹的纸张,上面只有四个字:会宾酒楼。
    其实楚君逸在过来的时候也想不出会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一点,楚三老爷不想让人知道香粉店和他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弄个假的身份做老板··    会在刘掌柜面前亮出令牌,也是因为刘掌柜是楚三老爷的心腹,若说会宾酒楼里面能让他信任的,那便只有刘掌柜一人。
    事实也是他猜对了,刘掌柜带来了香粉店的掌柜,陆勤的名字和身份写在了香粉店的一本账本里,他不是楚家的奴仆,作为香粉店的掌柜,陆勤每年可以拿到香粉店净收益的一成作为年薪。
    楚君逸不知道香粉店的具体用处,也不知道陆勤的底细,但他明白楚三老爷很信任陆勤··    既然如此,做生不如做熟,与其不明所以的胡乱折腾,还不如让陆勤接着管,或许日后的某一天他就能发现楚三老爷留下这些东西的真实用意。
    “那个陆掌柜,武艺不错·”顾诚之摸了摸他的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陆勤会武”楚君逸被他弄得耳根发痒,刚想将人推开就听到了他的话。
    顾诚之“恩”了一声,接着说道:“下盘很稳,步子很轻,手上长有厚茧,武艺应该不错·”·    “你是说,父亲弄了个高手给他当掌柜”楚君逸眨了眨眼,“而且还是卖胭脂水粉的店”·    “恩。”
顾诚之无奈的笑了笑··    “你说父亲到底想要干嘛”楚君逸小声嘟囔··    “不知。”
顾诚之一个翻身将楚君逸压到身下,低头吻了上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在看到那张写着“会宾酒楼”的纸张时,他们俩也算是松了口气,香粉店卖的都是女人用的东西。
他们两个大男人,上无母亲,下无妻子,进到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里肯定不是一般的尴尬··    正巧会宾酒楼就在香粉店对面,他们过去也算是碰运气了。
    一吻结束,顾诚之捏了捏楚君逸的鼻子,声音轻缓温柔,“刘掌柜会跟其他人说我们的事吧·”·    “恩·”楚君逸的眼中满是水光,波光溢彩,异常璀璨,“我们都成亲了,自然要给你正名。”
嘴上说着,眼睛却弯成了一弯月牙··    顾诚之心里又暖又涨,看着楚君逸的样子只觉得爱得不行,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成亲之初,两人对这桩亲事都有些生疏,虽然相处得很平和,但他们都没想过要长久的过下去。
    除却院中的下人以外,他们并没有过多关注对方手下的人··    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暧昧,就更不可能再提此事··    而现在,楚君逸要给他正名,要让他手下的那些人知道,他们的主子不再是一个,而是两个。
    这让顾诚之如何不感动,吻至气尽方才结束··    “等到有空,你也见见我手下的人·”顾诚之柔声说道··    “好。”
楚君逸不自觉的笑了,“正好看看你养得都是什么样的人·”·    顾诚之平时出门带着的随侍他都有见过,不过再多就没有了··    “我手下有一批,爹也留了一批给我……”顾诚之的目光暗淡了几分,“若是爹出京前将人交给了娘……娘应该就不会死。”
    楚君逸闻言连忙抱住他,想要安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诚之叹了口气,躺到了楚君逸身侧··    躺椅不算小,但是躺着两个大男人还是勉强了些,楚君逸支起身子,又趴到了顾诚之身上,“你要给我正名的话……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那刘掌柜他们呢有没有意见”顾诚之捏了捏楚君逸的耳朵。
    “他们倔不过我·”楚君逸有些得意,“刘掌柜有分寸的·”·    “恩·”顾诚之淡淡的道:“我手下的人不敢有意见。”
    楚君逸手底下的都是楚三老爷留下的人,而顾诚之手底下的都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但有异议直接拉到比武台,揍一顿就没声音了··    楚君逸瞪了他一眼,却又笑了起来。
    “对了,你要那些胭脂水粉做什么”顾诚之问道··    ·     第65章 出气·    ·    楚君逸的笑容淡了几分,在顾诚之的唇上亲了一口,翻身落到地上,顺便将顾诚之也拽了起来,“我想看看。”
    顾诚之陪他走到桌边坐下,静静的看着楚君逸拿起脂粉盒一盒一盒的看过去··    木盒中放置着六小盒脂粉,其中两盒是胭脂,楚君逸打开之后看了两眼便放下了。
    与两盒胭脂并列放置的是水粉,白色的粉末状固体,楚君逸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摇头将手指上的粉都擦干净··    剩下的三盒是香粉,一盒是白色的,另一盒则是白色之中微微带了一点点的黄色,最后一盒是棕色的。
    楚君逸挨着个的闻了过去,最后挑出那盒白中带黄和棕色的香粉,将其他四盒放回到木盒之中,这才说道:“母亲用的粉和这两盒的味道很像,我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她用的粉都是父亲找方子配的。”
    白色的粉用来敷面,棕色的粉可以戴在身上或是放在香炉里··    顾诚之静静的聆听,在楚君逸靠过来的时候将人抱住··    “那家店匾牌上的字不是父亲写的,所以这些年我都没有注意过,结果突然蹦出来几家店……”楚君逸用脑袋撞着顾诚之的肩膀,“我就是想看看那家店和父亲有什么联系。”
    陆勤什么也不说,他又没找到关于香粉店的关键点,唯一能查的好像就只有店里卖的东西了··    “或许过段时间就能明白父亲想要做什么。”
顾诚之摸了摸他的头··    “恩·”楚君逸闷闷的应了一声,抬头问道:“去下一家”·    “好。”
顾诚之吻了吻他的额头··    香粉店和会宾酒楼所在的街道距离官宦人家居住的地方比较近,往来较多的也多为这类人,两家店都算是面对中高端人群的店面,收益自然不错。
    而果脯店位于京中最大的闹市之中,周围茶馆摊铺环绕,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马车停在了闹市周围,楚君逸和顾诚之下了车,决定步行走过去。
    即使是冬天,这个闹市仍然人来人往,不见清闲··    楚君逸看了一路,茶馆里的人相对多一些,有说书的、有闲聊的、还有侃大山的,一旁的摊铺跟前也没见少人,或是忙忙碌碌,或是步履匆匆。
    “人可真多·”楚君逸感慨道··    “人是挺多·”顾诚之又补充了一句,“消息也多。”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果脯店走去··    这家果脯店的名字十分的简单粗暴:果果店··    楚君逸站在门前抬头望着这块牌匾,心里无语至极,这名字谁取的·    顾诚之觉得好笑,陪着楚君逸站了片刻便将人拉进店中。
    “两位公子,想要看点什么我们店里的品种可全了”店伙计连忙过来招呼··    果果店里的卖的品种的确很多,各种蜜饯果脯、花生瓜子,还有一些样式简单的点心。
    楚君逸看了一圈,点了几样常见的,又选了几样品相看着不错的,等到店伙计将东西装包时,才像似随口问了一句:“这店名是谁取的”·    “老板取的。”
店伙计一边手上动作飞快,一边笑着回答,显然楚君逸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楚君逸抽了下嘴角,老板是关情,也就是楚三老爷取的“很……有特点。”
    “公子说话可真客气·”店伙计将打包好的东西递了过去,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好多人都说着店名蠢得不行·”·    楚君逸:“……”其实他也想这样说。
    顾诚之勾了勾唇角,接过店伙计递过来的包裹,直接拆开一角,拿起一颗蜜饯就塞进了楚君逸的嘴里··    店伙计:“……”嘶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楚君逸瞪了顾诚之一眼,含着蜜饯嚼了两下,随后动作渐渐变慢,眉头也微微蹙起。
    “不好吃”顾诚之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不是·”楚君逸低声说道:“很好吃……这个味道,母亲很喜欢。”
    顾诚之一愣,看着手上拿着的果脯蜜饯,也捡了一颗丢进嘴里··    “味道是不错·”顾诚之轻声说道··    楚君逸点了点头,又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直到咽下去后才道:“母亲喜欢吃这些,父亲时常会带上一些回来。”
    “看来公子的父亲还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我们店里的蜜饯果脯和别人家的味道不同,一吃就能吃出来·”店伙计笑着说道··    “的确是常客。”
楚君逸勾起唇角,“楚家三老爷,认识吗”·    店伙计的脸色微变,目光在楚君逸身上转了两圈,“当然认识,楚三老爷还真是我们店的常客。”
他对旁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便将楚君逸和顾诚之请到了里屋··    店伙计离开了,但很快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矮胖身材,腆着个大肚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在下钱进,见过楚六爷·”钱进满面笑容的行了一礼··    “钱掌柜多礼了·”楚君逸点了点头,又为他介绍顾诚之,“这位是顾三爷。”
    钱进的神情微顿,看了顾诚之一眼,又看了楚君逸一眼,这才说道:“见过顾三爷·”·    楚君逸见周围也没有旁人,直接掏出了那块“情”字令牌。
    钱进看到了令牌,态度更加恭谨,“不知六爷有何吩咐”·    “不知钱掌柜能做什么”楚君逸问道。
    钱进眨巴眨巴那双不大的眼睛,抬头看了楚君逸一眼,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楚君逸笑得无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钱掌柜能探听到很多消息,是吧”顾诚之突然插了一句。
    钱进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到楚君逸身上,见他没有拦阻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是的,在这里能听到很多消息,但是真假不明·”百姓的想象力比世人所想还要丰富。
    “那就够了·”楚君逸说道··    “是,钱某明白·”钱进俯首垂眸··    楚君逸让钱进有消息也送到会宾酒楼去,随后又说了几句便和顾诚之一起离开。
    钱进目送着两人离开,伸手揉了揉眉心,和店伙计说了一声便从后门出去了··    顾诚之手里还拿着蜜饯果脯,和楚君逸一起上了马车,接着往第三家店驶去。
    琴馆所在的位置有那么一点微妙,前面两条街多为文人墨客时常小聚的香阁茶楼,后门两条街则是京中较有名气的胭脂巷,不过这在楚君逸的眼里却更像是青楼一条街……·    楚君逸是挺不理解楚三老爷为何要将琴馆开在这里,虽然琴馆只是开门做生意,附近的文人也挺多,但这琴馆做的应该多是青楼里的姐儿的生意。
    马车驶到琴馆门前停了下来,听着车外时不时传来女子调笑的声音,楚君逸磨蹭了半天也没说要下去··    “不去看看”顾诚之问道。
    “去……”楚君逸满脸的烦躁··    他知道青楼女子沦落风尘多非自愿,但他对这种几乎在脑门上写着“小三儿”字样的女人实在是不感冒……·    车外的声音顾诚之也听到了,看着楚君逸的样子,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在烦什么,将人抱住轻声询问:“要不要回去”·    “不要,下车。”
楚君逸眉头紧皱,推了顾诚之一把,深吸了口气,动作迅速的跳下了车··    顾诚之“啧啧”了两声,有点可惜没有安慰到人,但见楚君逸在车下等他,也就不再耽搁,一个闪身便下了车。
    琴馆的牌匾上只有两个字:琴馆··    楚君逸看了两眼,觉得这名字八成不是楚三老爷取的,只看香粉店和果脯店的名字就知道楚三老爷没什么取名的天赋。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据说他的名字还是楚三老爷写了一百多个字,最后由楚三太太拍板定下的··    琴馆的正门大敞着,有两位姑娘正手牵手的准备往里面走,见到马车上下来了两位男子,当下便站住不动了。
    楚君逸木着一张脸抬脚便往里面走,顾诚之神情冷淡的跟在后面··    那两位姑娘见到楚君逸和顾诚之进了琴馆,也都是笑着走了进去。
    琴馆的大厅布置得十分清幽淡雅,如果没有那些多余的女人的话,楚君逸会很高兴的在里面到处看看··    厅内的墙壁上挂着山水墨画,靠墙的位置摆放着许多的古琴和其他乐器,大厅的一侧放置着好多张琴桌和椅子,应该是准备试琴用的。
    而厅内还有五、六位衣着鲜亮,相貌中上,只是举止神情略带轻浮的年轻女子,她们听到了脚步声便偏头看去,见是两位男子都是眼睛微亮,在加上后进来的两名女子,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
    楚君逸的脸木得更厉害了,他讨厌厅内的脂粉气息,也不是说他闻不得,但是这七、八个人用的胭脂水粉各不相同,混在一起的味道根本就不能忍··    就连顾诚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看向一旁的琴童,直接问道:“管事何在”·    琴童一愣,随后问道:“公子找管事何事”·    “修琴。”
楚君逸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琴童狐疑的看着他们,但还是将两人请到了二楼的一间房中··    没有了女人,没有了脂粉味道,楚君逸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顾诚之凑到他的身边,将人抱住,轻轻的拍着楚君逸的后背,低声询问:“感觉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
楚君逸靠在顾诚之的肩上,闭着眼睛说道··    “让两位久等了·”一个低哑老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推门声响起··    楚君逸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的想要直起身,可这个声音让他有些恍惚。
    推门的人僵在了门口,而楚君逸还靠在顾诚之的身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六爷你这是在做什么”那人惊呼出声。
    “白嬷嬷,怎么是你”楚君逸也是吃了一惊··    等到反应过来白嬷嬷在说什么,楚君逸手忙脚乱的将顾诚之推开,面红耳赤的站起身。
    顾诚之被楚君逸推开也不恼,只是抬眼打量着这位白嬷嬷,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年纪,脸上皱纹很多,但目光很柔和,尤其是在看到楚君逸时,即使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不会感到其中带有恶意。
    白嬷嬷瞪了顾诚之两眼,再看向楚君逸时眼中已经集满了泪光,“逸哥儿,你可受苦了”·    “嬷嬷,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楚君逸一听到白嬷嬷说话,连忙过去扶住她。
    “姑娘走了,可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舍得走”白嬷嬷泪眼汪汪的说道··    “嬷嬷请坐。”
顾诚之也走了过去,扶着白嬷嬷的胳膊··    白嬷嬷瞪着眼睛看着顾诚之,进门时看到的那些她还没忘呢··    “嬷嬷,你先坐。”
楚君逸有些脸红,和顾诚之一起将白嬷嬷按到椅子上才说道:“嬷嬷,这位是顾三爷·”·    白嬷嬷的脸色五颜六色的好看,“你们……你们……”·    “我喜欢他。”
楚君逸小声说道··    白嬷嬷的脸色更加好看了··    “我也喜欢他,我对他是真心的·”顾诚之说道。
    白嬷嬷看了看楚君逸,又看了看顾诚之,为难了一阵还是叹了口气··    楚君逸凑到白嬷嬷身边,开始问着这些年的事··    原来白嬷嬷是楚三太太的乳母,在楚三太太过世之后便提出要回老家,至少楚君逸是这样听说的。
    但事实却是楚老太太不喜欢白嬷嬷,想要将人打发走,后来楚三老爷出面,说是将人送回了老家,而白嬷嬷却被他安置到了庄子上,直到楚三老爷临过世前,才派人将白嬷嬷接到了琴馆。
    楚君逸有些沉默,楚三老爷将白嬷嬷接到琴馆是想让他接手,可他一耽误就是那么多年··    “楚家那些挨千刀的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我都看在眼里,但凡能有点办法都不至于让你受那么多年的委屈”白嬷嬷拉着楚君逸就开始哭,一边哭还一边骂。
    楚君逸被她哭得鼻子有些泛酸,但还是安慰着白嬷嬷··    等到白嬷嬷哭够了,楚君逸又将她送回了房,别的什么也没问,就这样离开了。
    “不问”回到车里,顾诚之抱着楚君逸问道··    “再问嬷嬷又要哭了·”楚君逸嘟囔道:“她一哭,弄得我都想哭了。”
    “老太太为什么想要将白嬷嬷打发走”这点顾诚之觉得很奇怪··    “因为白嬷嬷姓白……”楚君逸顿了片刻又道:“祖母不是一般的讨厌姓白的,府里但凡名字里带‘白’字的都被改了名字,但白嬷嬷不能改姓……”·    顾诚之微眯双眸,轻声说道:“那我们替白嬷嬷出出气可好”·    “出气”楚君逸一愣。
    “正好那件事也该办了,几个月的时间,潜移默化着来·”顾诚之轻声笑道··    楚君逸愣愣的看着他,随后也是笑道:“好。”
    两日后,深夜时分,楚家大院之中,楚老太太和楚老太爷都已进入梦乡··    突然,房中回荡起细微的响动,这声音若隐若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似是有人在笑,又似有人在哭。
    两位老人都是眉头微蹙,显然是被这声音弄得有些不耐烦··    “你安静点……”楚老太爷一巴掌就拍到了楚老太太身上,口里含糊说道。
    楚老太太直接被拍醒了,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抓起楚老太爷的手就丢了回去,“你才应该安静点”·    楚老太爷还处于半梦半醒之中,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嘴里还无意识的念叨着:“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    “你才又哭又笑……”楚老太太也翻了身,嘴里还嘀咕着。
    可还没等楚老太太说完,那种似哭又似笑的声音再次出现了,这次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大,能够很清楚的听出这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楚老太太打了一个激灵,睡意都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她连忙推了推楚老太爷,“你听你听”·    “你烦不烦”楚老太爷恼了,挥开她的手,坐起身吼道。
    “不是,你听”楚老太太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说道··    楚老太爷见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侧耳倾听,却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有呀,你到底……”·    “环郎——”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
    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一起尖叫起来··    ·     第66章 反目成仇·    ·    楚家闹鬼一事并没有传开,但是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却都大病一场。
    顾诚之听了随侍的汇报,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挥手让人下去··    楚君逸坐在一旁直咂舌,问道:“你都做什么了,竟然能将人吓成这样”·    “主意不是你出的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顾诚之笑道。
    “主意是我出的,但这事却是你派人去办的,想要知道当然要问你·”楚君逸撇了撇嘴··    那日自琴馆归来,顾诚之就着手准备将白姨娘的事一点一点的放出去,开始是想着从下人们的嘴里说出,但楚君逸却想到了装鬼。
    顾诚之想了一下觉得这样更好,便派人夜入楚家,在深夜时分上演了一出游魂归来的戏码··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顾诚之就一直让人打听白姨娘的事,楚老太太是恨死了白姨娘,但也架不住楚老太爷时不时的思念一番。
    所以白姨娘的事情在楚老太太面前是个禁忌,但在下人口中却没什么忌讳,只要不在楚老太太面前提起即可··    不查还不清楚,这一查还真的是吓了一跳,之前顾诚之一直以为白姨娘只是很得楚老太爷的心,可实际上却不只是如此。
    宠妾灭妻是要被参的,楚老太爷在明面上是很尊重楚老太太这个正妻,但私底下给白姨娘的东西却比给楚老太太的要多得多得多··    无论是待遇还是宠爱,几乎除了正妻的名分和世子的地位以外,白姨娘在楚家过得比楚老太太这个正牌侯夫人还要好。
    该给正妻的体面楚老太爷都给了,至于其他的东西却是一概没有,楚老太爷就是摆明了态度告诉别人,他宠妾但没有灭妻,就算楚老太太的娘家过来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要收拾白姨娘,楚老太爷又护得紧,白姨娘若是伤了一星半点那就是楚老太太不贤惠··    正妻当成了这幅德行,楚老太太想让白姨娘去死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
    “装鬼的那个是女人”楚君逸好奇的问道··    “不是,是男人,不过比较擅长口技而已·”顾诚之笑道。
    “也亏得他们能猜到是白姨娘,就没想过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吗”楚家那头已经去找了和尚,准备开坛做法超度亡灵··    “还不是因为那声称呼。”
顾诚之捏了捏楚君逸的脸,脸上却带出了嘲讽··    那句“环郎”可是独一无二的称呼,可以这样叫楚老太爷的便只有那位白姨娘,即便楚老太太都不能这样称呼楚老太爷。
    “说说,你还让人做什么了只是那一声‘环郎’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吧,祖父的胆子没那么小·”楚君逸捅了捅顾诚之的胳膊。
    楚老太太会病倒尚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楚老太爷也吓成这样可就不正常了,真爱归来,竟然没有痛哭流涕的诉衷肠,怎么想都不对劲··    “‘白姨娘’披头散发的从窗子‘飘’进来,一身白衣,偏偏身上都是血,青白着一张脸,一声一声的喊着‘环郎’,我想就连楚老太爷也扛不住吧。”
顾诚之勾起嘴角··    楚君逸张口结舌,这是要把人吓尿的节奏呀··    “还别说,装鬼的效果的确很好·”顾诚之的心情大好。
·    楚君逸沉默了一瞬还是说道:“这样就够了,别做得太过了·”·    “心软了”顾诚之蹙眉问道。
    “或许吧……”楚君逸叹了口气··    顾诚之将人抱在怀里,轻声问道:“你不怨他们”·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的态度直接影响着整个楚家对待楚君逸的态度,白嬷嬷会心疼得直哭,就连他也是气愤心疼得不行。
可楚君逸却总像是不在乎一样,只是不知道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将难过都憋在了心里··    楚君逸靠在顾诚之身上,神游了一阵才道:“有些……记不清了,或许曾经怨过……但是现在却没什么印象。”
    “是吗”顾诚之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想要从中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没骗你。”
楚君逸看着顾诚之的脸,目光又有些游离,“其实……我没怎么怪过他们,父母过世之后我一直很后悔,但凡我之前能正常一点,他们或许就不会死。
他们那样对我……我心里也能好受点,总是父亲的亲人……”后面的话在顾诚之的注视下却说不出来了··    顾诚之真是觉得快被气死了,敢情楚家的态度还有楚君逸纵容的原因,就因为他们是楚三老爷的亲人,所以这样对待他也被当成是变相的帮楚三老爷报仇。
    楚君逸低下了头,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他若是自己动手,搞不好就会直接自杀,借他人之手也不过是当成对他的惩罚而已··    顾诚之见他这幅样子就觉得心里头的火蹭蹭的往上窜,但是打又舍不得打,骂又舍不得骂,最后只得咬着牙将人扔到床上,狠狠的挠他的痒,看着楚君逸满床打滚才觉得心里头的气勉强消了一点,但身上的火却又被点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楚君逸的眼泪都快要笑了出来,想要去抓顾诚之的手又抓不到,只得连声求饶··    顾诚之的眼中满是火光,伸手将人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等到身体平息了一点,才用手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两下。
    楚君逸闭眼装死,睫毛不停地颤抖,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他的脸和耳朵,看的顾诚之口干舌燥但又舍不得放开··    “以后还敢不敢了”顾诚之哑声问道。
    “不敢了·”楚君逸连连摇头··    顾诚之对这个答案满意了,咬了咬牙还是将人放开,在闹下去就真要控制不住了。
    楚君逸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等了好半天才微微睁开眼,看到顾诚之坐回到桌旁一杯接着一杯的灌水消火,心里头又酸又涩,甜蜜的感觉却又渐渐涌现,他也品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轻轻的起身,看到顾诚之的动作微顿,楚君逸不禁莞尔,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了顾诚之的肩,轻声说道:“以后都不会了,你别生气·”·    顾诚之冷哼了两声,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伸手将人拽了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坐到顾诚之的腿上,感觉到放在腰背处那强有力的手臂,楚君逸的心里满足极了··    相拥片刻,楚君逸开口说道:“楚家那边就这样吧,若是将人吓出个好歹可就麻烦了。”
    顾诚之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你也别忘了,若是祖父祖母出了事……你也要守九个月的孝·”楚君逸伸手抚上了顾诚之的脸。
    “行,听你的·”顾诚之抓住了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原本顾诚之是想着再吓他们一次再收手的,可楚君逸说得也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将人吓死了,明年的春闱他便没办法参加。
    三年的时间太长,他等不起的··    见他同意,楚君逸也松了口气,他没想到装鬼的效果会这么好,竟然直接将人都吓病了··    虽然是挺解气,但若是出了事,影响到顾诚之可就不好了,稳妥一些总是没错的。
    “正好,找个时间收拾房子,等到分家之后我们好搬出去·”顾诚之笑道··    “好·”楚君逸也笑了。
    楚君逸手里只有庄子铺子的田契地契,再就是关情的三家店··    倒是顾诚之手里有一套房子,是顾二老爷几年前买的,五进的院子,后头连着园子,听说是很不错,不过房屋旧了些,大概需要翻修一番才能入住。
    “到时候我看着吧,再过几个月就要春闱了·”楚君逸不想让顾诚之在这上面分神··    “行,我也会派人帮你。”
顾诚之笑了笑,“等到在下雪时,就说房屋被雪压塌了,也别翻修了,直接推了重建比较容易,你看看你都喜欢什么样的,我们来画图纸·”·    楚君逸笑着应道。
    晚上睡觉时,顾诚之叹了口气,还是说道:“父亲母亲的事你也别太责怪自己,他们没有怪你,你过得不好,他们心里也会难过的·”·    楚君逸纵容楚家人那样对待他,顾诚之的心里一直都觉得不舒服,他都舍不得碰的人,凭什么让那些人欺负。
    “我知道他们不会怪我……”但楚君逸心里会怪自己,这就是个死结,除非楚三老爷和楚三太太活过来,不然他的心里肯定是放不下那种想法,“我不会做傻事的,你放心吧。”
    楚三老爷和楚三太太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他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楚君逸肯定不会去寻死,而且现在他也舍不得去死··    “睡吧。”
顾诚之叹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你,我可是放不下心,你要记得,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恩。”
楚君逸抿唇轻笑··    楚家大办法事,这些跟楚君逸和顾诚之都没有关系,楚家没有派人来通知他们,他们两个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法事过后,楚家人小心翼翼了一段时间,发现‘白姨娘’没有再出现过,也就渐渐的放下了心。
·    楚老太爷的身体一直很好,恢复得也很快,就是心情抑郁至极,他总是希望白姨娘能回来探望他,但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倒是楚老太太的身体一直都不咋地,但在看到楚老太爷每日思念白姨娘,长吁短叹的样子,心气儿起了,竟然也挺了过来。
    转眼便到了冬月,终于是下了一场顾诚之所说的大雪,先前也下过几场雪,但下的都不大,若说压塌了房屋到底是有些假··    而这场大雪一连下了三天,整座京城都被冰雪所覆盖。
    顾诚之的全部心力都投注到了明年春闱,这些琐事也都交给了楚君逸处理··    楚君逸看过那处房子,房屋是破旧了些,既然决定要推翻重建,那便一次都弄齐全,省得日后再东一下西一下。
    泥瓦班子是顾诚之派人找的,楚君逸跟他们说了要求,然后便让人盯着,自己则是回去研究设计图,晚上顺便再问问顾诚之的意见,杂七杂八的加起来,等到图纸出来了,那边的房子也推得差不多了。
    这边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倒是楚家那头又开始折腾起来··    楚老太太在那晚见到‘白姨娘’之后便经常会失眠,即使夜里睡着了,也会时不时的说梦话。
    若是往常说梦话到也没什么,但楚老太爷本就疑心白姨娘的死与楚老太太有关,这些年不过是没有证据而已··    夜里听到了楚老太太说梦话,楚老太爷也不想睡了,坐起来静静的听着枕边人都在说什么。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楚老太太白天因为白姨娘受了一肚子气,梦里则是开始收拾白姨娘,等到将人收拾得生不如死时,楚老太太把人踩在脚下,一边大笑一边骂,而嘴里也就带出了几句。
    坐在楚老太太身边的楚老太爷听到了那种梦话,怒火中烧之际便将楚老太太给打醒了··    楚老太太醒倒是醒了,就是还有点迷糊,看到了楚老太爷还以为是在梦里,当下冷笑着道:“你不是宠着那个小贱人吗人都死了我看你还宠着谁去你肯定是没见到她死前的惨样,还真想让你看看,就是不知道你见了之后还会不会将她当成心肝肺一样的疼”·    楚老太爷瞠目欲裂,直接扑过去和楚老太太打了起来。
    楚君逸听了下人们的汇报,只觉得无语至极··    顾诚之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然后摸了摸楚君逸的头··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两人也从会安书院回到了楚家,结果一回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问了下人才知道是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反目成仇,导致整个楚家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出了院门连大气都不敢出。
    “别管他们,那边的事都说好了吗”顾诚之一点愧疚之意也没有,除了第一次是他派人吓的,之后他可就什么都没做过了。
    “说好了,之前的工钱都给了,之后就等出了正月再让他们过来·”楚君逸无奈道··    顾诚之点了点头,“过了十五我们就回书院,你也别太在意他们。”
    “好·”楚君逸说道··    ·     第67章 闹剧·    ·    对楚君逸和顾诚之来说,这个年和去年没什么区别,但对于楚家的其他人来说,这个年简直就是灾难。
    楚老太太脸上带着伤,真是看谁都不顺眼,大年三十的家宴上将四房从头挑到脚,偏偏四房的人还要缩着脖子听训··    楚四老爷和楚四太太是被骂惯了,都是神情木然的听着。
    楚老太太是他们的嫡母,平日私底下若是顶撞两句或许没什么大事,但这种时候是真的不能还嘴··    大年三十和初一的家宴上,长辈一般都会提点小辈几句,若是平时有什么错处也会拿出来训上一番。
    但对于此时的楚老太太来说,这就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训斥四房的机会,要是敢还嘴,那错处都是他们的··    而楚五爷和楚大姑娘到底是年轻气盛,低着头被训斥几句还能忍一忍,可这样被人从头到脚的贬低就真是有点忍不了了。
    但楚四太太何等的了解他们,张罗着他们兄妹俩快要忍不住时,连忙伸手扯了他们一把,估计楚老太太在训几句,楚老太爷就要开口了··    果然,楚老太爷忍了半天,见楚老太太没完没了的训斥,心里头的火又窜了起来,直接打断了楚老太太的话。
    “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我不过是说他们几句你都要护着,我在这个家里到底还有没有地位”楚老太太眼底冒火,对着楚老太爷吼道。
    “你那是几句吗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消停点从我坐下就一直再听你训孩子,明明就是你这个嫡母不慈,你有什么脸面说别人”楚老太爷怒从心起,摔了酒杯吼了回去。
    楚老太太晃了两下,显然是被气得狠了,抓起桌上的酒杯便往楚老太爷身上扔,桌上的杯碗碟筷都被楚老太太拿来当了暗器,一边扔还一边吼:“我不慈你竟然敢说我不慈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要是不慈当初就应该直接掐死那个野种,哪里还容得下他娶妻生子”·    “你给我闭嘴”楚老太爷气得眼珠子都烧红了,一巴掌就将楚老太太扇倒在地。
    楚四老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就跟淬了毒一样死死的盯着楚老太太··    而楚四太太、楚五爷和楚大姑娘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家的其他人在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吵起来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劝架,但又担心惹祸上身,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打了起来,等到楚老太太倒地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
    儿子孙子都去拦着楚老太爷,儿媳孙媳则是赶紧过去将楚老太太给扶了起来··    楚君逸和顾诚之起身站到了一旁,屋里头的人都站了起来,就他们俩坐着的话太突兀了,不过他们也不打算上前,只想着能够一直壁花到十五,楚家现在乌烟瘴气的,不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
    楚老太太的脸上本来就有伤,是之前和楚老太爷厮打时不小心撞到的,但刚才楚老太爷的那一巴掌是使足了劲儿,楚老太太的半边脸都肿了··    楚老太太这辈子最看重的便是脸面,偏偏楚老太爷三番四次的将她的脸面丢到地上不停的踩踩踩,现在更是直接将她的脸给打肿了,当下不管不顾的吼道:“你竟敢打我一个父不详的野种也就你把他当成宝那个贱人都不知道跟多少个男人睡过,偏偏就你愿意去当乌龟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你给我闭嘴”楚老太爷还想冲过去打她,但儿子孙子奋力拦着,竟是怎么也过不去。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楚老太太被儿媳孙媳搀扶着,见楚老太爷的样子,心里恨得不行,冷笑着道:“一个半开门的小寡妇,进门不到十天就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你当她怀的真是你的种”·    楚四老爷不想跟女人动手,但听到楚老太太辱及生母,也就不想管那么多了,但随即又听到了楚老太太后面说的话,直接便楞在当场。
    楚老太爷自小便告诉他,白姨娘有多么的美丽温柔,即使家境贫寒却仍然保持本真··    楚老太爷出京时偶遇白姨娘,两人一见钟情,决定厮守终生,白姨娘被楚老太爷接进楚家,正经摆了酒席纳为妾室。
    而白姨娘进门之后可谓是贤良淑德,温婉恭顺,即使是面对楚老太太的刻意刁难也从未抱怨过只言片语··    可就是这样,楚老太太也没有想要放过白姨娘,据说白姨娘怀孕期间便多灾多难,即使都能化险为夷但还是动了胎气,最后在生产之日血崩而亡。
    楚四老爷听得多了,自然觉得是楚老太太在白姨娘生产之时动的手··    刚才楚老太太说他是野种,楚四老爷也只以为楚老太太是想要侮辱他。
    但,半开门、寡妇、进门就查出有孕……这些事情楚四老爷从来没听说过……·    楚老太太爆完猛料又看向了楚四老爷,见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恶意翻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个贱人进门之后我就去查过她的底细,嫁人之后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丈夫跑去捉jiān却被jiān夫打死,当了寡妇就一直做着暗娼,直到被老太爷给带回楚家,你就是被那个贱人一起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
    “你骗我……你骗我”楚四老爷有些狼狈的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的要死··    “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去骗”楚老太太鄙夷的目光从楚四老爷身上移到了楚老太爷身上,“不信就看看老太爷的脸色,还真是难看,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是吧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些年不过是为了儿子,我忍下了这口气,现在我的儿子承了爵,就连曾孙都有了,本不想再和你置这口气,偏你还想给那个贱人出头,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贱人贱人你这个贱人毒妇”楚老太爷的年纪还是大了,在儿子孙子的阻拦之下力气也越来越小。
    “这句‘贱人’和‘毒妇’你还是送给白氏吧·”楚老太太见楚老太爷一脸凶狠的表情,厌恶的情绪也爬到了脸上,“白氏撺掇着让你将她的孩子记到我的名下,你同意了但她还不满足,你当我生老三时为何会早产,她打着将老三和她生的野种互换的主意,若不是我生产时命人死死的盯着,搞不好就真被她得手了。”
    “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下的手”楚老太爷喘着气吼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楚老太太眯起了眼,笑容里满是恶意,“还多亏那个贱人死了,不然你当满府的子孙还能剩下多少你说我恶毒,但我还是将那个野种给养大了;你说我不慈,那也要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宠着那么个东西,就是不知你死后可还有脸去见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老太爷挣脱不开儿孙的拦阻,又见楚老太太得意的样子,也开始下起狠手,一下一下的往儿子身上砸去。
    “母亲,带祖母离开”楚大爷和楚二爷一人抱住楚老太爷的一条胳膊,口中吼道··    楚大太太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一下子便回过了神,搀着楚老太太连忙说道:“母亲,我们先回去吧”·    白姨娘在世时,楚大太太还没有进门,这些事情她还真不知道,就是她进门后也不会去深究一个死去姨娘的过往。
    可楚老太太现在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就是将楚老太爷的脸面都丢到了泥里,至少这顶绿帽子楚老太爷是戴定了··    楚老太太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盯着楚四老爷看了几眼,这才由儿媳孙媳搀扶着离开。
    看着楚老太爷和楚四老爷的样子,楚老太太觉得她总算是痛快了一把··    白姨娘进门时她是没怎么在意,贤妻美妾,妾室就是个玩意儿,小猫小狗一样的东西,可这个小猫小狗竟然想要她这个主人的命,想要她儿子的爵位,那她也不会束手待毙的任由白姨娘算计。
    可楚老太太没想到的是楚老太爷竟然动了真心,全然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架势,也亏得大晋朝的律法礼法都是支持正妻,而且她还有娘家,不然都有下堂的危险。
    那一年是楚老太太一生之中最难熬也是最难堪的一年,被那么个玩意儿压在头顶却什么都不能做,当时她连儿子都生了两个,肚子里还怀着第三个,结果楚老太爷竟然借由养胎之名夺了她的管家权,只因怕她借此苛待了白姨娘。
    她忍了一年,终于在生产那日找到了机会,白氏这个女人不能留着,她必须要死,不死绝对不行··    白姨娘可以死,但楚四老爷却不行,楚老太爷会因为白姨娘的死对她开火,可楚四老爷活着就说明楚老太太没有残害子嗣。
    残害子嗣可以作为休妻的借口,但一个妾室难产而亡却算不得什么,之后再往屋里放两个通房,谁能说她是善妒··    因为白姨娘受了那么多的气,吃了那么多的苦,又被楚四老爷恶心了那么多年,楚老太太一直在忍,一直在等。
    等到楚大老爷承了爵,有了嫡长子,又有了嫡长孙,现在为楚大爷请封世子的折子也批下来了,楚老太太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楚老太爷一直觉得自己对得起楚老太太,却从不知道楚老太太心里有多恨他。
·    现在这样也好,除非楚老太爷想要将楚家的爵位折腾没了,不然楚老太太也想看看楚老太爷还想怎么折腾··    楚四老爷还是一副接受不了如此真相的样子,到底楚四太太最先回过了神,她见楚四老爷的脸色实在是难看便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而一旁的楚五爷和楚大姑娘也扶住了楚四老爷的另一条胳膊··    “祖父,祖母是骗人的吧”楚五爷稳定了一下心神,抬头看向楚老太爷。
    楚老太爷的动作慢慢停下,不自觉的别开了脸··    楚五爷的心瞬间便冷成了冰··    楚老太爷的意思很明显,楚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其实这些事不查还好,一旦有了头绪便很容易就能查到,即使他想瞒也没办法。
    楚四老爷心中郁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良家女之子,即使是庶子也能抬头挺胸的做人,结果……·    “父亲”楚五爷和楚大姑娘连声惊呼。
    楚四太太连忙将晕厥的楚四老爷接住,勉强撑着他的身子,喊过一旁的下人,让她们过来帮忙··    楚老太爷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将身旁的儿子孙子往旁边一推,直接冲到了楚四老爷身前,“孩子,孩子你真的是我的儿子,这点是不会有错的”·    楚君逸和顾诚之在一旁看完了这场闹剧,也就不打算继续留下,趁着他们慌乱之时便悄声离开了。
    回到房中,楚君逸觉得很累,梳洗一番便上了床··    等到顾诚之也从净房出来,熄了灯便躺到了楚君逸的身边··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楚君逸撑起身趴到顾诚之身上,叹息道:“若不是祖母机警,或许父亲……”·    “老太太忍了那么久,肯定不会毫无防备。”
顾诚之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    “祖母输就输在祖父身上,不然十个白姨娘也不是祖母的对手·”楚君逸嘀咕道:“你是不知道,以前祖母管家可厉害了,一个唾沫一个钉,下人们都拿她的话当圣旨来办。”
    “别胡说”顾诚之皱眉说道··    楚君逸吐了吐舌头,“我说错了·”圣旨这个词不能乱用的。
    顾诚之叹了口气,侧过身将人抱住··    “放心吧,我看祖母清醒着呢,等下就会让大伯母敲打敲打下人,不会将事情传出去的。
你看呀,之前祖父和祖母打架,外面的人不是也什么都不知道·祖父祖母都是要脸面的人,就算是大伯母她们为了脸面也不会让人往外说的·”楚君逸安慰道。
    “恩·”顾诚之应了一声,若不是他们回来问了院中留守的人,还真不知道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打了一架,今晚的事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传出去。
    静默片刻,楚君逸突然笑道:“不过你以后可不要给我弄个白姨娘回来·”虽是玩笑的语气,但他的神情却很认真··    “不会,我不会负你。”
顾诚之轻轻的吻他,“你也一样,不要想着弄个什么东西回来·”·    “我又碰不得女人·”楚君逸撇了撇嘴··    “对,你是不碰女人。”
顾诚之的声音冷了几分,“祝宁还盼着给你介绍男人呢·”·    楚君逸:“……”这段黑历史能不能掐了别播·    “你是我的,不许你惦记别人,也不许让别人惦记你”顾诚之说完便堵住了楚君逸的唇,灼热的气息将楚君逸的脑袋熏得晕晕乎乎,几乎都快要忘记今夕是何夕。
    “若是你敢找别人,找一个我就杀一个·”顾诚之的声音响在耳畔,让楚君逸瞬间又回到了人间··    楚君逸:“……”要不要说得那么恐怖·    “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是不信……”顾诚之轻轻一笑,眉眼之间都是戏谑之色,“不过你最好是想清楚了,我可没有开玩笑。”
    楚君逸:“……”·    “你怎么说”顾诚之用手指点了点楚君逸的唇,声音轻缓低沉。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爬墙……”·    ·     第68章 春闱·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大太太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这才将事情都处理妥当。
    次日便是正月初一,除了楚老太太称病未出以外,楚家的所有人都出来拜年··    楚老太爷冷着一张脸,对儿子孙子都没个好脸色,只是神情担忧的看着楚四老爷。
    经过白姨娘真实情况的洗礼,楚四老爷昨晚便有些发热,今早虽好了一些,但依然没什么精神,脸色惨淡无光,神情萎靡,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    楚五爷的面色也是极差,显然是昨晚未曾睡好,美艳的面容带上了些许疲倦之色,但目光中却暗含冰寒戾气,即使是对着最疼爱他的楚老太爷也没有丝毫缓和。
    楚大太太早已将下人们连番敲打,家宴上的事情未有丝毫信息传出··    之后便是正月里开始走亲戚,四处拜年··    顾诚之带着楚君逸去给聂老先生拜年,随后又走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几家。
    至于顾家那边就是送了一份中规中矩的年礼,回去的话题连提都没提··    楚君逸跟着跑了一圈,然后便拉着顾诚之去了卫西伯府··    祝老太太看到楚君逸时十分高兴,还给了两人压岁钱,就让他们去找祝宁。
    出了祝老太太的院子,顾诚之挑眉看向楚君逸··    楚君逸抿唇轻笑,低声说道:“祝宁和老太太说了·”·    顾诚之拉住楚君逸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随后便又放开。
    进了祝宁的院子,丫头连忙将两人迎到正房,这才关门退下··    祝宁正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看到楚君逸时眼睛亮了一下,等见到后面跟着的顾诚之,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楚君逸惊讶道··    “我烦呀……”祝宁也不起身,就趴在桌上抻着长音。
    楚君逸眨巴眨巴眼睛,和顾诚之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一起坐到桌旁··    “出了什么事”楚君逸问道。
    祝宁叹了口气,“我的亲事……”·    “定下来了”楚君逸问得小心翼翼··    “恩……”祝宁闷声应道。
    楚君逸也叹了口气,当下不再言语··    顾诚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的碰了碰楚君逸的胳膊··    楚君逸看了祝宁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说吧,反正都定下来了·”祝宁冷哼一声,“你既然拿他当妻子,那我也就不把他当外人了·”·    “……”楚君逸满头黑线,“我没拿他当妻子……”·    “那更好”祝宁来了精神,“你不拿他当内人,那就是拿他当外人”·    “他是我的爱人。”
楚君逸冷静的打断他··    祝宁撇了撇嘴,又趴回到桌子上··    顾诚之冷眼看着,心里还想着要不要找机会收拾收拾祝宁,省得他在没事蹦出来捣乱。
    “祝老太太想让祝宁兼祧·”楚君逸往顾诚之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    顾诚之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想到了祝家的情况,对祝老太太的想法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选定了谁家的姑娘”楚君逸想了想还是问道··    “齐家·”祝宁垂眸嘀咕。
    “……”楚君逸揉了揉眉心,“能说得具体点吗”·    “保定府知府齐大人家的闺女。”
祝宁蹙眉说道··    “齐大人……”楚君逸想了想,发现他还真想不起什么来··    “齐大人是两榜进士出身,曾任翰林院庶吉士,近些年一直外放,不过应该快要回京了。”
顾诚之思索一番又道:“齐家家风不错,家中子弟也多为上进之人·”·    “你怎么知道的”楚君逸目光诡异。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祝宁神情纠结··    “齐大人与我爹是同科·”顾诚之瞥了他们俩一眼,“没事多看看邸报。”
    潜台词:别那么文盲·    楚君逸:“……”顾诚之是在鄙视他们,这是他的错觉还是他的错觉还是他的错觉呢·    祝宁:“……”未来岳父的情况他了解的还没有顾诚之多……真是够了·    “齐家的老太太尚还健在,所以目前还没有分家,齐大人在家中行二,祖母选定了齐大人的嫡长女……”祝宁抹了把脸,纠结道:“之后祖母又选定了齐家四房的嫡次女……”·    “四房的嫡次女”楚君逸一愣,连忙问道:“二房没有庶女吗”·    兼祧的人家很少会和谐太平,除了为了男人以外,再就是为了家产。
    两房媳妇一个娘家,至少不用担心两房媳妇的娘家互掐··    像祝宁这种情况,若是两房媳妇都出自二房,大媳妇为嫡出,二媳妇为庶出,争斗也能少一些。
    但为何祝老太太会选择四房的嫡女·    “有的,听说最开始也是想要选二房的庶女……但是不知怎么的,祖母又改了主意。”
祝宁也很疑惑··    楚君逸思索一番也想不通,便问道:“那齐家四房是什么情况”·    “齐四老爷有举人功名,但是没有官职,现在在一家书院教书。”
祝宁说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楚君逸问道··    “还能怎么想,亲事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反正都是要成亲的。”
祝宁叹了口气··    楚君逸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唉声叹气的,成亲之后和齐家姑娘好好相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真心对待她们,她们也不会不领情。
老太太疼了你这么多年,不可能在亲事上面坑你,她选的姑娘定是顶好的·”·    “祖母也说齐家姑娘很好,我都知道……可我就是……”祝宁抿了抿唇,他就是意难平。
    “什么时候下聘”楚君逸知道祝宁就是有点转不过弯,也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说··    “要等出了正月的,不过娶亲多半是明年。”
祝宁用手拄着下巴,闷声说道··    “一起娶进门”楚君逸问道··    “不是,明年是娶二房的姑娘,成亲之后再等一年,然后再娶四房的那位。”
祝宁想了想又道:“说是两位姑娘年龄差了一岁·”·    楚君逸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合理··    先把大房媳妇娶进门,最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生下嫡长子,这样再娶二房媳妇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祝宁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就聊了这么一会儿便恢复了精神,当下抱怨道:“你是来看我的,不要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行吗”·    “……”楚君逸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为了谁其他人的事我什么时候问过”·    祝宁一听他这样说,也是笑了,往楚君逸身边凑了凑,讨好道:“逸哥,你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
    顾诚之轻咳了两声,眼睛往他们俩快要贴到一起的胳膊上看去··    楚君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顺着顾诚之的视线落到了祝宁贴着他的胳膊上。
    楚君逸:“……”差点忘了,这位还是个醋缸……·    “怎么了”祝宁看到楚君逸往顾诚之那边靠了靠,不明所以的问道。
    “没事……”楚君逸有点不自在··    顾诚之的神情也恢复了正常,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    “喝茶。”
楚君逸拿过一个杯子就递到了祝宁面前··    “……”祝宁接过杯子,看了看楚君逸,又看了看茶杯,满脸的疑惑,“逸哥,你到底怎么了”他怎么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儿呢·    楚君逸能感受到顾诚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的灼热,而眼前的祝宁又是满眼亲近,楚君逸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贴到我身上,他会不高兴。”
一边说还一边指着顾诚之··    顾诚之:“……”·    祝宁:“……”·    屋中气氛一时之间异常尴尬。
    尴尬了一会儿,祝宁干笑道:“顾三爷还真是……”·    顾诚之不等祝宁把话说完,长臂一揽便将楚君逸抱在怀中,“君逸是我的爱人,旁人往他身上贴,我自然是会不高兴。”
    祝宁极度无语,而无语之余突然又想到了那日他们两人相拥激吻,话未出口脸倒是先红了··    楚君逸:“……”他还没脸红呢,祝宁脸红了毛呀·    不尴不尬的说了两句,楚君逸也有点坐不住了,主要是祝宁的目光太过诡异,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祝宁将他们俩送至院门处,就被楚君逸劝住··    看了看眼前的路,楚君逸还是忍不住对祝宁说了一句:“你也别跟老太太怄气,这些年她也挺不容易的,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就想想自己答应这桩亲事的初衷。
四角俱全谁都喜欢,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你过得已经比大多数人好的太多了,知足便是惜福·”·    “哦……”祝宁低着头闷声应了一句。
    “回去吧,大冷天的别在外面站着了·”楚君逸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多说,同祝宁道了别便跟顾诚之一起去了祝老太太的院子··    祝老太太看到他们回来,显得很是高兴,拉着楚君逸的手便感慨道:“祝宁那边还要谢谢你劝他。”
    “我也没说什么·”楚君逸笑着回答··    祝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又看向了顾诚之,“我听祝宁说了你们的事,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要学会彼此包容,君逸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顾诚之先是一愣,随后正色道:“我定会好好对他·”·    祝老太太欣慰的笑了笑,摸了摸楚君逸的头,轻声说道:“你也是,好好对人家,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是·”楚君逸也端正了态度··    “行了,回去吧·”祝老太太笑着说道:“我知道顾三爷要参加今年的春闱,提前祝你金榜题名。”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借您吉言·”顾诚之和楚君逸一同行了一礼,随后便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顾诚之将人抱住,下巴抵在楚君逸的肩上,低声说道:“真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从祝老太太那里听到。”
    这种带着长辈特有祝福的话语,不论是楚家还是顾家都没人说过,即便是聂老先生也只是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老太太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好。”
楚君逸叹息一声,“其实老太太的性情很是豁达,若非祝家……”·    “祝老太太已经做的很好了,她守了祝家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交给祝宁了。”
顾诚之拍了拍他的背,“这是祝宁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他会想通的·”·    “恩·”楚君逸顿了一下又道:“二月就要春闱了,你也别为其他事分心,马上就要出了十五,到时候我们回书院吧。”
    “好·”顾诚之应道··    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顾诚之又将楚君逸拉出去逛了一圈,最后也是由他将人给背了回来。
    过了十五,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回到会安书院··    会试也是考三场,等到三场考完,楚君逸再看到顾诚之时,觉得……画风有点怪……·    周围的考生不是青白着一张脸扶墙出来,再就是灰黑着一张脸由旁人搀着走,还有两个是被抬出考场的……可顾诚之面色如常,衣衫整洁,就像是刚进考场时一样……·    不只是楚君逸发现了顾诚之的画风不太对,就连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主要是太突兀了。
    其他的考生都恨不得趴下休息一番,就他走出考场径直往自家马车那里走去··    楚君逸的嘴角抽了抽,看着顾诚之向他走来,觉得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拉仇恨了。
    等到顾诚之到了车前,楚君逸一把将人拉过,直接就拽上了马车··    顾诚之挑了下眉,却没有反抗,很顺从的跟着楚君逸一起上了车。
    等到两人都上了车,随侍上前关好车门,跳上马车就驶离了这里··    “考得怎么样”楚君逸拉着顾诚之做好,然后问道。
    “还行·”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瞥了他一眼,也不深究,“你觉得行就行,我们直接回书院·”·    “好。”
顾诚之也不客气,直接靠到了他的身上··    楚君逸:“……”·    “这几天我也很辛苦的·”顾诚之先是抱怨了一句,随后又笑道:“你也心疼心疼我。”
·    赶车的随侍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鞭子差点都掉了··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了点心递给他。
    顾诚之也不用手去接,就着楚君逸的手就咬了一口··    “好吃吗”楚君逸问道··    “好吃。”
顾诚之将点心咽下,看着楚君逸勾唇轻笑,“可是我更想吃你·”·    楚君逸:“……”·    ·     第69章 分房与否·    ·    春闱结束后,顾诚之还没有缓过那股子兴奋劲儿,按他的话说就是又找到了幼时念书的冲劲儿,那时他是真的喜欢读书。
楚君逸也没拦着他,但在顾诚之想要插手分家准备之事时,却被楚君逸一巴掌拍到了桌前··    “读你的书去”楚君逸冷声说道。
    “我是心疼你·”顾诚之说得十分可怜··    楚君逸的脸瞬间变红了,恼羞成怒道:“你老实点就是在心疼我”·    “你别生气。”
顾诚之抓起楚君逸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    这下就连耳朵都红了,楚君逸只觉得全身不自在,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咬牙道:“这话你都说几天了,每次都这样说,就是不见你改”·    顾诚之从春闱之后就显得很亢奋,楚君逸本以为他会借此时机加紧看书,谁曾想他竟开始折腾起来,而且还是在床上折腾,真心是不能忍·    也亏得顾诚之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话,折腾归折腾,但在紧要关头还是忍住了。
    可就算是这样,楚君逸也被他折腾得头疼··    “你别生气·”顾诚之再次抓住他的手,缓声说道:“我就是觉得高兴,有点……控制不住的高兴。”
    会试时,看着桌上的试卷,看着周围的考生,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幼年时期··    那时的他,心思纯净,读书习字只为一个喜欢,对人对己都是一颗真心,不带半分虚假。
    明明脑袋异常清醒,但身体里好似有一股热流,顺着血液流入了四肢百骸,最后又汇聚到了心脏处··    平稳的心跳在逐渐加剧,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着,而那股子喜悦亢奋之情也一同席卷而来。
    考场中,所有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唯独顾诚之一人在盯着试卷发呆,直到监考官看不下去,走过来提醒他,这才将他的神智唤回··    提笔时还微带一丝犹豫,但等到落下了笔,宛如行云流水,再未有过一瞬的停歇。
    顾诚之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好得太多,就连一旁的监考官都有些啧啧称奇,他认得顾诚之,本以为他盯着试卷发呆是遇到了难题,谁曾想提笔之后便像是换了个人……只能说不愧是皇上和太子都看重的人,这次科举应该是难不倒他。
    这种亢奋从开考就一直延续到现在,在看到楚君逸时尤为明显,顾诚之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的想欺负欺负楚君逸··    这种情绪在深夜时分更加强烈,所以……他是真的有点失控了。
    楚君逸涨红着一张脸,狠狠的瞪着他··    顾诚之叹了口气,将人抱住,轻声说道:“是我不好,我有点……失控了。”
    楚君逸冷哼一声,别开了脸··    “那边的事,真的不用我帮忙吗”顾诚之低声问道··    “不用。”
楚君逸硬邦邦的回答··    “那好,等到需要时再叫我·”顾诚之亲了亲他的脸颊··    等到楚君逸的气消了一点,就挣开了顾诚之的手臂,将人按回到椅子上,“三月放榜,四月殿试,前前后后也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别再分神了。”
    “好,我听你的·”顾诚之笑着应道··    楚君逸的脸色缓和了稍许,却又听到顾诚之语带赞叹道:“君逸,你真是越来越有贤妻风范”·    楚君逸:“……”心疼这货还真是脑袋进水了·    抓起桌上的书便丢到了顾诚之的脸上,楚君逸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便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冷脸走出了门。
    顾诚之拿过掉在身上的书,看着楚君逸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楚君逸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心中纠结··    原本他是想着回楚家去藏书阁取一些书的,结果顾诚之的那句“贤妻风范”让他十分别扭,要是回去了可不就是更加“贤妻”了吗·    纠结一番之后,楚君逸还是决定回去一趟,若是顾诚之在这样说话,就……就……分房睡·    对就是分房睡·    想通之后,楚君逸的心情也开始好转,从兴致勃勃到恼羞成怒,从咬牙切齿再到愉悦窃喜。
    楚君逸坐着马车,心情十分嗨皮的回到楚家··    只可惜楚家像似被一层黑雾所笼罩,楚君逸一下车便觉得异常压抑,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回到院中叫了两个下人便去了藏书阁。
    殿试只考策题,由皇帝亲自命题,现问现答,除了考教安邦治国之策外,还有就是心理素质和现场反应能力··    楚三老爷的藏书都是楚君逸整理的,他记得有看到过论策类的卷宗,倒不是说要用来怎么样,只是想让顾诚之看看,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翻箱倒柜一番,楚君逸总算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等到将多余的东西收拾妥当,已是累得不想再动··    顾诚之找来的这些下人都是他庄子上的农妇,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就是不认得字,再就是楚君逸也不想让旁人来动那些古籍典册,所以只得自己动手。
    休息片刻,楚君逸抱着卷宗下了楼,除了藏书阁便将卷宗都交给了随行的下人,随后便揉着手臂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楚五爷,楚君逸一看到他就带人避开,看着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阴霾,楚君逸暗叹一声便绕路离开。
·    回到书院,顾诚之看到那么一堆卷宗就笑了,“你还真是……”后面的话在楚君逸阴测测的目光之下又给咽了回去。
    “说呀,怎么不说了·”楚君逸微眯双眸,声音轻缓··    顾诚之轻咳一声,挑了一个卷宗便打开看了起来··    “你看吧,我先走了。”
见他看得起劲,楚君逸撇了撇嘴角,说了一声便要出去··    “你去哪”顾诚之反射性的问了一句··    “为了能让你安心读书,我决定——分房睡”楚君逸说得郑重。
    “不行”顾诚之的脸色瞬间变了,起身将人拉住,语气又急又快,“不许走”·    “你读你的书去,我这边还有事呢。”
楚君逸皱眉说道··    “什么事能比我重要”顾诚之急了··    楚君逸瞪他,还能要点脸吗·    这话刚出口,顾诚之也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他真的不想让楚君逸走,连忙放缓了声音说道:“你有事就去办,分房就不用了。”
    楚君逸木着脸不说话··    “我想让你陪陪我……”语气失落,神情萎靡,看来顾诚之是真的不打算要脸了。
    楚君逸:“……”他绝对不会承认他竟然心软了绝对不会·    “就剩两个月了,你就让我省点心吧……”楚君逸的声音不自觉的柔缓起来,等到他意识到了便闭口不言,神情有些懊恼。
    顾诚之算是松了口气,将人抱住又坐回到椅子上,拿起卷宗翻看起来,“我们一起看·”·    楚君逸:“……”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顺便骂道:让你心软让你心软·    顾诚之连看几卷,突然说道:“父亲写的。”
    楚君逸闻言一愣,也看向展开的卷宗,上面确是楚三老爷的字迹··    看到一半时,顾诚之又道:“父亲写的文章,皇上会喜欢。”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什么”楚君逸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父亲的很多论点想法,皇上会很喜欢。”
顾诚之将卷宗放下,“倘若那时是皇上命题,或许父亲的名次能够再高一些·”·    顾二老爷和楚三老爷都是在先帝时期参加的会试殿试,两人的许多观点都不谋而合,治国理念也十分相近。
    皇上待顾二老爷不同,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将顾二老爷当做了知己··    而顾二老爷那些年会那样照顾楚君逸,应该也是将楚三老爷当做知己看待,面对好友留下的独子,怎样也要多看顾几分。
    “父亲不是那么看重名次,而且他对那次殿试很满意·”楚君逸轻声说道··    楚三老爷殿试时发挥得很好,无论是自己的表现还是金榜名次,他都很满意。
    “我知道·”顾诚之笑了笑··    楚三老爷能和顾二老爷成为好友,性情相投是肯定的,他们看的是未来,而不是纠结过去。
    “你是不是很了解皇上的喜好”楚君逸问道··    “还好,不过大致上的喜好我还是清楚的。”
顾诚之笑道··    “这算是作弊吗”·    “不算·”顾诚之含笑道:“朝中大臣对于皇上的喜好更是清楚,但有几个能得皇上青睐”·    “你是想说自己很了不起”楚君逸斜睨着他。
    “我是想说,不管怎样投其所好,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顾诚之见他一脸不信,失笑道:“当然,知道了皇上的喜好还是很有优势的。”
    “有优势就保持住·”楚君逸说完便站起了身··    顾诚之的脸色微变,连忙将人拉住··    “……”楚君逸有些糟心的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事。”
    顾诚之沉默不语··    “还有事情需要准备·”·    接着沉默··    “……”·    沉默。
    “不分房,我就出去一会儿·”楚君逸泄气说道··    “那你记得回来,我等你吃饭·”顾诚之喜笑颜开。
    楚君逸:“……”·    顾诚之眉目舒展的翻阅卷宗,见楚君逸没有动作便抬头看去,唇角绽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楚君逸眨了眨眼,纠结的情绪不翼而飞,心底涌现的欢喜让他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    ·     第70章 夫纲·    ·    三月中旬,会试放榜,顾诚之高中会元,此乃会试榜首。
    顾诚之对此倒不是很意外,赏了过来报信的小厮便打发人下去··    “恭喜”楚君逸笑着道喜··    顾诚之见他眉眼带笑,原本不错的心情又翻了一番,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低声说道:“顺便也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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