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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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四)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第194章 失踪【一】·    ·    那日,等候许久的田菁光等人只感到一阵翻江倒海一般的动静过后,眼前的景象一变。
便看到了海上的那五道身影·只这一瞬间,海面突然又是一阵翻滚,海水仿佛沸腾了一般·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轰然降临,让人无法抵抗·修为好些的只能勉力支撑,修为差些的更是直接昏厥过去。
也就是那么几息的功夫,可就这么几息之间··    海面上便失去了几人的身影·黑夜中的大海,又一次恢复了平静·平静的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眼前只有一只已经倾翻过去的残破轻舟··    是以,失踪的并非是叶于时一人·而是连同太阿在内的五人··    ……·    方恪几乎是立刻对王洛阳和赫连彤道:“速去通知郑统领等人,召开紧急大会。”
    然后他掏出一只纸鹤,注入灵力·纸鹤扇动了几下翅膀,在空中飞了一圈又落回了方恪手中··    纸鹤无法送出··    丝兰担忧的看着方恪道:“我们早已试过,没有用。
就连叶于时特制的传讯符箓也无法传出·”·    因为试过,才会如此担心·因为这不是一般的失踪··    “我知晓了。”
方恪点点头,很平静的道·手上却是又掏出一只纸鹤,注入灵力·依旧无法传出·他敛下的眼睑颤了颤··    “在修真界之内,哪怕是已经隔绝的三大陆或者是秘境纸鹤都不可能无法送出,只是没有办法送达罢了。
……纸鹤无法送出的情况,只能是在修真界内无法感知他的灵力·如此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们身处灵力隔绝的地方·亦或者是……身亡。”
扈骆道,两道浓眉拧了起来··    “不可能·”方恪瞬的看向扈骆道··    “既然是三日之前便已经失踪。
若是…,门中玉简必碎·那么我们早就得到消息了·如此看来,他们应当是身处在灵力隔绝之处·”·    但……修真界有多少人失踪之后便一去不复返的,或是被活活困死在秘境之中数百年或是千年之后才发现尸骸;或是完全了无踪迹,再无音讯。
    更何况,是在海上失踪……·    不会有事的,应当只是一时间联系不上罢了·方恪在心底对自己道,面上却是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细细的向其他人分析,显得冷静而自制··    他这般平静,反而让丝兰愈发担心起来·她忍不住担忧的的看向方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最终只是道:“叶于时不会有事的·”·    方恪眼睑敛下,复又看向丝兰点点头然后很自然的伸手拍了拍丝兰的肩膀露出浅浅的笑容道:“一路辛苦你们了。
只是这九州大陆的风光我暂时不能带你去看了·待会还要麻烦你们将此事复述一遍了·”·    丝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表示不辛苦也不介意。
    一旁的罗毕刚从这个让他懵了的消息中醒神,便听到方恪这句话·若非定力好他就想抓住方恪把他摇醒·大师兄失踪了,你他妈还有心思寒暄还九州大陆的风光你他妈在逗我·    很快,众人都来齐了。
    郑长天等人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来得未免也太齐整了·所有的长老,统领,包括卫彖等人都到齐了··    莫非出大事了郑长天看向方恪。
    方恪却是看向卫彖直接道:“为掌门和叶于时卜一卦·”·    众人一时哗然,为掌门和叶于时卜一卦莫非他们出事了不成便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场面显得有些闹哄哄的··    “大家稍安勿躁·”方恪上前一步道:“先请卫师兄卜上一卦·稍后自会告知大家·就卜算他们此时的方位。”
    卫彖见此,再不迟疑·祭出龟甲……片刻后卫彖不禁惊疑的轻咦一声··    只见他手中龟甲壳上的裂纹蔓延到二分之一之后猛然断开。
卫彖翻手打出法诀再试·依旧如此,如此循环三四次之后·卫彖面色煞白··    他叹息一声,看向方恪道:“……卫彖修行不够,卦象无法显示完全。
只知晓是极南之地·应当在黄海之中,凶吉难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时,方恪才将掌门和叶于时失踪之事一一道来。
    丝兰也将当日所见毫无遗漏的又复述了一遍··    说完,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虽然掌门暂时无法回派主持大局,但幸而太行天山两派老祖也无法归派。
是以此事对我派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接下来的事宜,掌门早已有所安排·大家也无需太过担忧·”方恪安抚道··    见众人神色稍定。
方恪才又道:“只是在掌门未归的时日里,还需各位长老和前辈多担待指点·稳定大局,才好静待掌门归来·”·    方恪一揖手··    众人连连应下。
    郑长天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通知六大军营…命人注意门中玉简若有异象即刻通知…·    监控太行天山方面的消息·    ……·    罗毕站在方恪身后看方恪三言两语便控制了局面,并且迅速的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
虽然他也明白,此时着急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方恪如此平静而且冷静的稳住大局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但……罗毕眼底亮起点点幽光。
方恪和大师兄是什么关系,他这般冷静却显得十分……·    若是公孙睢出了事,他绝不能如此平静··    白芨千挑了挑眉,看向丝兰传音道:“我看你一路担心是多余了,这位方道友现在不是很冷静吗”·    他说这话时,显出几分酸意。
    丝兰瞥了白芨千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罗毕·然后才道:“不是这样的·”·    在她记忆之中,方恪从未出现过现在这种眼神。
看似平静……其实一片茫然··    ……·    会散之后··    郑长天在方恪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一旁。
    “莫非还有什么事”郑长天皱着眉头问道·难道门派中还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方恪拱手一礼,直接道:“郑师伯,我是向您辞行的。”
    郑长天一愣,随即沉声道:“想好了”·    “是·只是王洛阳等人还请师伯费心照看了。”
    “那便去罢·只是海上多高阶灵兽,海底更是诡秘非凡·自己多加小心·”·    “是,多谢师伯。”
    罗毕等人自然听到了··    “我也去·”几人同时道··    方恪摇头道:“不可,你们走了。
门派内不就乱了”·    罗毕和扈骆沉默了··    “方大哥,我和你同去吧·”丝兰道··    “你还要留下来代表青盟同昆仑商谈……不要说了,黄海处有田菁光等人接应,我一人即可。”
    说完方恪不待几人反驳,便又道:“你们不妨同我说一说黄海的情形·和海上的一些禁忌……”·    几人对视一眼。
丝兰上前一步道:“海上的情形我了解·”·    ……·    当日傍晚··    方恪和众人辞行之后。
便手持长剑大步走出院落··    他还未走出几步,便看见赵历悦向他走来··    “师兄,你要做什么”赵历悦道。
他原本应当是在养伤,听闻方恪要去黄海寻人的消息之后便赶了过来·幸而及时赶到了··    方恪停下了步子,一双眸子波澜不兴的看着赵历悦。
然后弯了弯唇角道:“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赵历悦笑了笑道:“门派内玉简未碎,他们此时定还活着。
是以师兄不必如此忧心·”·    方恪眉梢一动,步伐不停··    赵历悦却一闪身挡在了方恪身前··    方恪神情略冷。
    “你这时候哪里都不能去·”赵历悦直视着方恪道·“如今掌门和叶师伯下落不明大家都很忧心,此时又是昆仑休养的重要时期。
您若不能站出来稳定人心,昆仑必将局势不稳·更何况三大陆合并,九州各大门派必将做出调整,以期获得最大利益·而其余两大陆各大势力也将涌入我九州。
局势千变万化……”·    赵历悦看了看方恪的表情道:“其中大有作为·”·    方恪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赵历悦又道:“你就算去了又能如何论修为,你不及门派中长老·论寻人,你也不是专攻这一行的修士·还不如在门派内等消息。”
    方恪摇了摇头·再次迈步··    赵历悦却并不让步··    方恪定定的看着赵历悦,眼底涌出一片深沉的墨色。
那墨色汹涌翻滚,仿佛可以将人吞噬进去一般··    饶是赵历悦有所准备也不由一惊··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方恪很平静的道,但他知晓他此时一点都不平静。
若是他人能够看到他握在袖中的手,便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    叶于时不见了,怎么办当然是把他找回来··    谁也不能阻止他。
方恪眼底浮现细细的血丝,他就这般看着赵历悦·手中长剑长鸣一声,已经飞向半空··    赵历悦突然一笑道:“好罢,这时候说什么你都听不进。
你去吧,这里还有我们·”·    方恪只是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飞身而起踩上了剑·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赵历悦笑容微敛,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最后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    原来是罗毕和丝兰等人·他们站了出来却不知来了多久。
    罗毕这样说着面上带笑,眼底却是没有什么笑意·方才赵历悦说的话他可是听了不少·话没有错,但是他听的不开心··    赵历悦冷笑一声道:“找到了便还好,若是找不到……”·    若是找不到,方恪会如何·    赵历悦眼底聚起了一片薄薄的冷意。
    丝兰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萧昌秋冷冷道:“忧心无用,不如想想该给太行派送上一份怎样的大礼·”·    “正该如此。”
扈骆点头··    方恪踩着飞剑,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眼底的红丝愈来愈明显,若非强自按捺方才他便与赵历悦动手了··    方恪抿抿唇,闭眼念了一遍清心咒。
再睁眼,眼底血色愈发明显·方恪勾了勾唇角,一手轻轻按住眼角··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一定能够找到的··    ·    第195章 失踪【二】·    ·    方恪一路往南,经过长天峡谷,经过雪峰山,经过他与太阿话别的竹林,经过被血洗满门的萧家的封城。
    南岭封城,如今仍旧是萧条一片,城中太行派驻军仍在…路上偶有行人也是神情麻木,城中人皆披麻戴孝,纸钱飞扬·没有什么比战争能更快的摧毁一切。
    方恪一身素衣,背负一把黑伞从城中走过··    “华儿……华儿,我的儿啊,你在哪儿啊·……还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妇人突然从路边冲出,扑到太行派的巡逻修士前,状若疯癫的嘶喊着··    她身后一名老妪赶紧拉住了这妇人,一边朝那太行修士鞠躬道歉一边将妇人往回拉。
    那队太行修士并未有什么动作,看他们的神情这事儿似乎是很常见了··    方恪看着那妇人被拖走,面上露出几分歉疚来··    然后并不停留直往太行而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萧家的位置,眼前浮现萧昌秋冷冰冰的脸·萧家生死存亡之际,萧昌秋却选择了留在昆仑,或者说不得不留在昆仑··    而那些孩子,被太行派掳去的孩子们,此时还不知身在何方。
    方恪将封城的兵力部署绘制成图传回了昆仑··    ……·    五行山山脚下,太行派最大的两仪坊坊市中的一间屋子内。
    屋内没有灯火,窗户被黑布密封的严严实实·屋内一片黝黑··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浑身都陷在阴影之中的人和方恪相对而坐。
    “太行老祖逢生,也是音讯全无·通过太行秘法搜寻,也只得知一个大概的方位·不过此事我倒是知道一点眉目·“只露出一个弧度优美下颌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此人隐在黑暗之中与黑暗浑然一体,声音却是温柔的让人如有春风拂面··    “相传当年那位大能布下隔绝三大陆的禁制之时,也施下了秘法,若是有人妄图解除禁制便会被此秘法所噬。”
    方恪神色一动··    这人在黑暗之中看了方恪一眼又道:“秘法为何,没有人知晓·而这个说法也只是在沿海的一些村落之中流传。
只不过,流传出的说法中有一个有点意思··    海底有九座鼎,镇压海怪,换得三界和平·鼎内生烟,烟从海底来,形如云,黑若墨·烟中可见三千世界。
见此烟者,不得生还只可死回·”·    方恪眉梢一动,镇压海怪……若是镇压海怪应当是说换得海上和平……如何能说是换得三界和平·    “多谢。”
方恪诚恳道··    而后方恪又道:“那些孩子如今在何处,何时才能将其送还给他们的父母”·    “他们在太行派很安全。
有吃有喝,有人教导,有灵丹供应·有什么不好”·    方恪一时无言以对·不知情的人或许还会担忧焦虑,但他如今却是知情的。
自然明白这些孩子此时的情况远远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好的多·当时他虽然不知道这人的计划,但他却是应承了这人,让他放手去做,门派内一切由他担着·只是连他都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疯狂。
但不可否认,这事儿若是不考虑那些父母们的焦急和揪心,玩的是十分漂亮··    其一,可令太行派一部分人与左丘离心·毕竟一名残暴的统治者是不值得追随的。
其二,让其余派别见识到太行的疯狂·其三,激起民众的反抗心·其四……让太行替他们养孩子··    吃太行的,喝太行的,用太行的,最后再来打太行。
    这算盘打的哗哗的响··    太行派怎么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吧那些孩子在这人手上,他怎么可能会让太行真的将这些孩子洗脑呢方恪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昆仑何时反击”·    方恪沉吟片刻,答道:“门中如今有两个声音·一个是主战,认为应当一鼓作气攻上五行山,雪耻。
另外一个则是认为,如今昆仑应当休养生息·待调整过来后再谈攻打太行的事宜·”·    这人听了之后道:“太行派以斩妖除魔卫道为训诫,此时三大陆已经联通太行派界内却仍旧不允妖魔两族入内。
若是遇见妖魔两族,可诛杀之·但,太行如今对妖魔两族态度时这样的,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若是错过这个时机,往后再想·那也就是想而已·”·    “正是如此。”
方恪点头,况且三大陆皆乱·昆仑如何能够独善其身,休养生息只是有些人一叶蔽目,看不清局势罢了·不过幸而只是有些苗头罢了,现在还来的及掐灭它。
    ……·    方恪拿着男子递过来的玉简,珍重的放入纳虚戒之中·每一份情报,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而太行此时正在大张旗鼓的清查暗桩。
    想到这,方恪看向对方道:“若是有人查到你身上,凡是露出一点苗头,都要及时抽身,莫要拖延·”·    “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暗室··    他九拐十八弯之后,到了一间酒楼后门·脱下斗篷,露出一身玄衣,衣袍上银丝的五行八卦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方恪换了一副样貌,在暗室之中待足时辰之后才出去·周立德正站在门口等候··    “大人,去往海上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    ……·    一日后,海上一艘小小的渔船上·一名老渔夫和一名年轻小伙子在船上解刨钓上来的灵鱼。
那年轻小伙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腰间还插了一把黑伞··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啪的打着船边的水底,激起一道浪·浪花打在船身上,打湿了蹲在甲板上的两人。
    “船上何人,前方戒严·不得靠近·”·    那老渔夫一声惊呼,似是此时才发觉他们的船行到了此处··    他连忙丢了手上的刀子和鱼,慌忙站了起来对着那远处的大船拱手道:“哎呦,您看我这,我这好不容易打到一条雪鱼,高兴坏了……竟然忘记控船了,才让船行到这里……哎呦,打扰各位大人了实在对不住。
对不住·”·    雪鱼·    那船上的修士不禁一惊,往这小渔船上一看·竟然真的是,通身如玉不见骨,血似玉髓香满堂的雪鱼。
这鱼可是好东西,它是可以提纯灵力疏通经脉的·极罕见··    几名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道:“这二人修为不高,竟然捕到了雪鱼”·    “头儿,你看……”其中一名修士凑到了头儿身旁,眼神却是落在那船上。
一脸的不怀好意··    那头儿冷冷的看了这修士一眼道:“你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呢不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都通通给我吞回肚子里去。
我们太行派,从来不……不,啊”·    那头儿话还未完,惊叫一声·只见一只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腹部。
平日他以为不过是练气七层的打杂小弟,竟然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来人……有奸细……”那头儿瞬间想明白这人的身份,但是已经晚了。
    只见那渔船上的老渔夫和小伙子飞身而来,剑光闪闪……一船十人,便只剩下了那名奸细 ··    “大人,小的名唤刘武,您叫我小武就行。”
刘武扔出几团火球,将尸体处理干净·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便对方恪稽手一礼··    “大人,刘武在黄海上生活了二十多年。
有他在,可省去许多麻烦·”周立德道··    方恪微微一笑,对刘武道:“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刘武笑眯眯的道,走到船头操作起船舵,直接往黄海深处驶去··    方恪抽出腰间的大黑伞,直接打开·只见这黑伞瞬间变大,竟然直接将整艘大船笼罩在内。
    此伞是陈褚等人为他搜集的灵宝之一,名为匿迹··    可掩住灵力波动,不被出窍期以下发觉行踪·还可消去术法使用后造成的灵力波动。
方恪一路上便是靠着这把黑伞和他易容的本事,才得以深入太行而不被发觉··    “大人是先到田菁光等人处汇合还是另有的打算”周立德问道。
    方恪想了想对刘武道:“你可知道‘鼎生烟’”·    刘武一惊,扭头看向方恪道:“大人如何得知鼎生烟的”·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不妥,复又道:“小的自是知晓,这鼎生烟可是非常邪乎。
两年前海边村落还有一艘大渔船一去不复返,那日便有人说在岸上看到了海上冒起黑烟··    最近一次还是一十三年前,商行的十五艘容纳百余人的船舰便是在海上失踪的。
那日也正是海生烟之日··    相传,海生烟之时,有人曾经看见那海底有一座巨鼎,鼎中冒出黑烟·是以才唤作鼎生烟·这事还曾经引起过一大批修士去海中寻宝。
他们认为那座巨鼎乃是灵宝·但最后也是无功而返·但是也有许多人认为鼎生烟不过是传闻罢了,人们口口相传之后便失真了·所谓的鼎生烟不过是海上巨章造成的,那些失踪的渔船和修士应当是被巨章拖入海底而食了。”
    听起来,这不过是海边常有的一些灵异传闻而已··    那刘武挠了挠头,突然道:“对了,半个月前又有人说在海上看到了黑烟。
正是因为看到的人挺多,才导致已经沉寂了许久的鼎生烟传闻又一次甚嚣尘上·”·    半个月前,那不正是叶于时等人失踪之日·    刘武还在道:“那天夜幕已经降临了要说有鼎生烟也看不到了,偏偏那日正是禁制破解之时。
一瞬间灵光大作,照的黑夜如同白昼一般·这才有人说看到了鼎生烟·但是那天那么乱,谁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呢……”·    ·    第196章 请君入瓮【一】·    ·    “我欲往南去。”
赫连十九背负着长剑淡淡道··    萧昌秋点点头,默然的看了一眼南方·在西南交接之处有一座城,名为封城·那座城的大街小巷都曾经留下她的足迹,哪里有一座老宅。
老宅之中人人争名夺利,强者拥有一切,弱者一切皆无·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最冷酷直接的利益关系·但那儿是她的根,有父亲的叹息,母亲的无奈,嫡母的算计和那算计之下的维护。
入族谱,改萧秋为萧昌秋··    但现在,一切都化为了乌有·萧家没了,只留下一颗颗头颅·繁荣和睦的封城没了,只有一片苍凉··    “公孙和陈褚往北,扈骆去了宗门,方恪已经在极南之地。”
萧昌秋说着看向赫连十九道:“一路顺风·”·    赫连十九微微颔首,转身大阔步离去·长白山之仇,非报不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
    奉之笑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萧昌秋单薄的肩膀··    赫连十九有屠族杀父之仇,萧昌秋也是如此·她何尝不想持剑杀上五行山只是她是神策军的统领,她必须镇守军营。
守护后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敌军攻城,她不能退·萧家危难,她不能往··    她单薄的肩上一层层的重担积压在一起,妄图压垮她。
她却站得越来越直,越来越挺拔·宛如雪中松柏·奉之笑不自觉的握紧手,他在心底反复的提醒自己,不要操之过急,再等等,再忍耐一会儿··    突然,萧昌秋一手覆上他的手,微微抬头眼底仿若带着什么期盼一般的看向他。
    “师父·”萧昌秋低声道··    奉之笑手指一颤,有些狼狈的扭了扭脸·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萧昌秋眸子一暗,手便要移开。
    下一刻却被奉之笑反手握在手心·萧昌秋眼睑颤了颤,定定的看向奉之笑·面上毫无别扭之色,反倒是奉之笑面上浮现一抹红晕轻轻的别开眼去。
    萧昌秋唇角一勾,随即又正色道:“天山近日动静颇大·商若雪已往南去,或许会与方恪遇到·”·    “天山那个老鬼神神秘秘藏头缩尾的,整个天山都被他搅得暮气沉沉。”
奉之笑道,谁都没有想到朱掌门会在此时卸去商若雪的兵权命其去南湖寻人·这样一来,天山的态度就更模糊不清了··    “至于方恪,你我不必过于忧心。
他既然敢如此行事,必定是已有谋划·莫要忘记,维法堂的吴七如今是在谁的手下办事·”·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今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太行方面你不觉得有些不正常吗”萧昌秋皱眉道:“对于左丘此人,我智看到一个字。
狠,准·心肠之狠毒,目光之精准·若按照此人行事……他绝不可能估计三大陆联通而给昆仑喘息的时间·谁都明白,昆仑与太行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若是昆仑缓过来了……·    一艘笼罩在青色灵光的小船停在弯月岛的港口,混杂在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船只之中毫不起眼·弯月岛是黄海海中一座小岛,但作为海中停歇补给的港口还算是比较繁荣。
·    方恪蹲在船头有一会儿了·刘武瞅瞅方恪,又瞅瞅方恪手中那半截的符笔脸不禁又苦了下来·他们兵分两路,由周立德和田菁光等人汇合他随大人在海上寻人。
但这海上寻人又岂是那般简单的·两日前却还真让大人寻到了蛛丝马迹·但这半截符笔就这么拿在手上琢磨也用不着琢磨两天两夜吧刘武估摸着这符笔的主人与大人……·    方恪蹲在船头,手里摩挲了一下符笔顶端的那个字。
又下意识的沉入识海之中,看着上丹田之中如今已经顺服无比的剑意烙印·那日他解除五行神火阵时,体内一众天材地宝将他的身体已经淬炼过了一次·若论身体强度,他已经比得上出窍期的体修了。
而这剑意烙印也不在是剑意烙印而是化作了一丝太阿剑意留在丹田之中,相当于某种剑意传承·他若想,随时可将其移除··    方恪幽幽一叹,早知有今日。
他何必那般急着和太阿解除联系呢他师父,他挚友,他心上人·这三人同时失去音讯……实在是不妙至极··    那日他心神不定,被赵历悦激的险些出手。
但细思一遍,那日赵历悦自己也是明白的——无论他说了什么,都无法阻止他出来寻人·但他还是试图阻止了,因为——危险和阴谋的气息实在太重了。
    那日韩箜等人攻城之际,左丘为何突然返还五行山·而且既然太行和天山两位老祖最后还是赶到了·那么太行定是已然明了昆仑的打算·那么太行必定有后招。
    还有鼎生烟的传闻……他都知晓了·太行怎会不知但太行竟然并无作为··    但即使其中有诈又能如何他必定得出来寻人的。
昆仑无论派出谁,都不比他更适合·是以郑长老才立马同意了他的辞行··    不从身份上说,即使众人都不同意·他难道就不来了吗方恪眼眸闪了闪,而他一来……方恪脸色一白。
猛地从船上直起身来··    “卧槽,我这个傻逼·”方恪猛地转身,竟是毫不遮掩的直接提起刘武的衣领便御剑而起在空中留下浅浅的一道白弧往而去。
    “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刘武懵着脸看着方恪道,一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墨心岛。”
    “墨心岛咦·可是大人您不是说明日我们继续去海上搜寻吗”刘武微微睁大眼睛疑惑道。
“我都和那船主说好了……”·    话音未断,刘武已被方恪一脚踹了出去··    刘武在空中一个翻身,竟然稳稳定住了。
他手中细长的匕首上还沾了一点血,他伸出舌头,将那匕首在舌头上细细的擦拭朝着方恪粲然一笑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您可是第一个被我近身出手却失败了的·”·    说话间,刘武身上气息悄然变化。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慢慢化作细长,略厚的唇也变得又宽又薄·他看着方恪腹部的一点红色,不由啧啧称奇·那一刀刺下,这身体的强度让他不得不赞叹·不愧是被至宝淬炼过的身体。
    刘武眼底赤裸裸的的写着贪婪,一双眼仿佛化作他那猩红的舌头舔舐过方恪··    方恪眉头一皱又一松··    “你是太行派八卦之一的兑。”
    刘武见方恪并不动作,阴森森的笑了两声,也将持着匕首的手背在身后道:“正是鄙人,文戈·”·    文戈此人方恪早已有所耳闻。
此人一身敛息的功夫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杀机内敛到了极致·和吴七长老有的一拼·两人共同点不少,都是掌管暗杀一职·但比起吴七的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默默无名’。
文戈的名声却是极大的,不过却是恶名··    因为文戈喜虐杀·还有消息说过,此人好食人肉·但这一点并未被证实·只是许多年前,文戈不知因何事被萧云溢所不喜而被发配去看守血池。
后来又一贬再贬,被萧云溢直接关押了起来·说起性恶,无良,不配做太行派弟子··    方恪反而笑了,笑的唇角弯弯略带欣慰之色··    文戈不由问道:“你笑什么”·    方恪淡淡道:“我笑我还不是太傻逼。”
    饶是文戈也是一怔,想了想竟然不知方恪所指的是什么··    他只阴狠一笑,舔着嘴唇道:“你还有什么话快点都说了罢。
否则过了今rì你便是想说也没得说啦·”·    方恪摇了摇头··    “怎么你竟无话可说那便乖乖的到我肚子里去罢。”
文戈身形一闪,直接朝方恪刺去··    方恪指尖一道剑气打出,竟然落了个空,眼前人竟然不过是幻影··    随即悚然一惊。
他眼前竟然出现了无数个文戈··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那猩红的舌头,诡异的身法·这文戈竟然是化身三千一同朝方恪而来··    “香,真香……”成百上千个文戈一同赞道,吞咽的声音尤为刺耳。
    文戈嘻嘻一笑,看方恪的眼光就如同看着盘中餐·他朝方恪扑来,恨不得立刻在方恪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方恪微微叹了一口气,仿佛很是无奈一般。
他持着剑,缓缓的拔出··    “我摇头不是我无话可说,而是虽然我喜欢说话,但是我从来不说废话啊·”方恪一剑斩出··    森罗剑诀第七式——浪淘沙。
    该如何形容这一剑·    如今已经是寒冬腊月,海上寒风烈烈··    只见一道白芒起,仿若一道天网一般直接将文戈的千万化身笼罩在其中。
    不过一剑而已·只一剑,文戈败势全露··    一息之间,万千化身全灭,只余下一个真身·所谓大浪淘沙,便是如此。
    轰隆隆,文戈被数百道剑芒直接穿刺而过·差点没变成一个筛子··    他面色巨变,大喊道:“不可能,你如何能够破我的万千化身”·    方恪却并不理会,一道剑芒刺穿了文戈的心肺。
他怔怔的看着方恪,一双写着不敢置信的眸子黯淡下来··    很显然对方并不知道他的根底,所以简直是自寻死路··    谁让他什么不选偏偏用了化身万千方恪练得通玄经之后,可识破世间一切幻术。
谁让他选在海上方恪的森罗剑诀,正是脱胎于大海··    方恪正要离去,却见那尸体突然化作血水溶于海中··    原来,这文戈也只是身外化身。
所谓身外化身,便是此人用自己的血肉炼制出来的一种独特的傀儡··    方恪眉头慢慢皱起,既然这是身外化身,那么真身又在何处·    他已然是在太行派的瓮中了。
    太行派此次的目标很显然就是他…以及昆仑埋在太行的暗桩·他现在只能庆幸他有那么一把大黑伞,才使得他之前的行踪没有暴露·不至于将千帆暴露出来。
而这边的暗桩这边也不能全信了,文戈既然能够伪装成暗桩·那么很显然太行早就已经清理出一条线了,这条线已经直接连接到了周立德身上··    好手段……太行派只用了十余天的时间,便将昆仑埋下的线路挑烂了。
而他们之前竟然一点异常也没有发觉··    忆起路上接应过他的那些弟子,方恪闭了闭眼··    傻逼·方恪又重复了一遍。
旋即飞身往墨心岛而去·希望还来的及··    ·    第197章 请君入瓮【二】·    ·    周立德持着一把大黑伞,躲在海底礁石之中。
他将伞抱在怀中,右手死死的按在左肩上·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但幸好已经没有血流出了·他脸色煞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四处搜寻。
此人正是文戈·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海面上也有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在四处搜寻··    周立德将头抵在伞柄上,忆起两日前方恪非把这伞给他的情形。
不由暗自庆幸,方恪不是给了他一把伞,而是救了他一条命啊··    文戈眯着眼,仔细的探寻者四周·他耸了耸鼻子,却被海水阻隔了气味·否则那人被他撕了一只手,血腥味肯定掩盖不住。
    就这么一个东西,竟然也能从他手底下溜了·传出去他还有没有脸了·    文戈仔仔细细的搜寻过来,马上就到了周立德藏身不远的地方。
    周立德脑中眩晕一片,心如擂鼓·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开始涣散起来,他今日还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不……不可以,他若死了,那些兄弟就会和门派失去联络,他若不能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就又会如同那一次一样——全军覆没。
周立德猛地咬了下舌尖,完好的那只手死死的扣住黑伞··    是以哪怕今日必死,他也定要将眼前此人一同拖下地狱·周立德浑身灵力运转起来,体内的金丹滴溜溜的急速运转。
他想要自爆金丹··    就在此时,文戈突然住了脚,冲出了海面··    文戈浑身一阵痉挛,心口一阵剧痛·猛地吐出一口血,死死的瞪着一个方向道:“好……好一个方恪。”
    他的手不住的颤抖,原本健壮的手臂猛地萎缩·皮肤皱在了一起,险地格外可怖·文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其余弟子,便往门派的方向而去。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侥幸逃过的周立德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了文戈其余弟子发现不了他·看了看远处已经看见一个轮廓的墨心岛,周立德咬咬牙毅然转身往回走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上了岛他固然是安全了,但那些不能及时得到消息的弟子可就完了·他必须回去··    ……·    冷长老咬着牙看向文戈,大怒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将方恪引到岛上来吗就算他发觉了什么,你当时为何不发信号·    你是不是想着方恪的血肉”·    “不堪大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恪你杀不了,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你也抓不住。
要你何用”·    文戈站在堂中并不说话,只是卑微的佝偻着背··    “若是你发了信号,我们三人合击,不要说一个方恪,就是三个也杀的了鬼东西”冷长老气急败坏的道,这般好的机会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遇见。
    文戈猛地一退,一双细长的眼睛泛着寒芒,死死的盯着地板·那眼中带着嗜血和杀意·背对着他的冷长老却并未发觉··    “下去吧。”
冷长老终于发泄了一腔怒火,指着门口一挥袖袍·文戈低眉顺眼的走了出去··    文戈走出大堂时,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那些太行派弟子发觉他的目光之后都装作没有发现一般。
就好似眼前没有文戈这么一个人·那眼底深藏的鄙夷和不屑却是掩饰不住的··    在太行派弟子眼中,文戈早已不是原先备受尊敬的八卦之一。
而是已经堕入魔道的败类,太行派的耻辱··    若不是冷长老立功心切,手上又无合适的人可用·怎么会想到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的他呢从看到冷长老的那一刻,他就知晓他的机会来了。
他可以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只要能够脱离那个地狱·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人·一瞬间,文戈身周的气息极为可怖·下一瞬间却又恢复正常。
    ……·    “冷长老用了文戈”·    待冷长老战战兢兢地请完罪告退之后·江沉舟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看向韩箜。
    “他手上能用的人不多·我同意了·”韩箜道··    “啧·”江沉舟挑了挑眉道:“这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文戈不管装的再像一条狗,内里也是一条毒蛇·总有一天会反咬一口·况且,用了他于我派名声无益·”·    “文戈早已被太行派除名。
如今不过是冷长老手下一名散修罢了·与太行无关·”韩箜一板一眼的道··    然后又道:“大人曾经说过‘人一旦装成了狗,便真的成为了一条狗。
哪怕他以为自己还是人,他人看来他也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既然只是一条狗,又有何可惧’”·    江沉舟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韩箜轻轻一挥手对江沉舟道:“先收网吧,大鱼没捞到·小鱼也够一盘菜了·”·    “这还用你说网早就收好了。
收获颇丰·”江沉舟微微一笑,眼底冷光凌冽··    韩箜道:“方恪与周立德接头那日,谢伤和穆影都不在派中·你可知他们身在何处”·    江沉舟缓缓摇头道:“他二人行事都非常谨慎。
我跟在穆影身后不久便被发觉了·”·    “哦”韩箜眸光渐渐暗沉,他直视着江沉舟片刻·然后才转过脸去,开始另一个话题。
    ……·    方恪到达时,搜寻周立德的太行弟子还在·方恪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他们,得到周立德并未被抓获的消息后松了一口气。
弄死文戈那个身外化身之后,他就已经将消息传回了昆仑··    周立德既然没有当场被抓,有那把黑伞在潜伏回去应当问题不大··    方恪继续往墨心岛而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索一件事··    以千帆在太行派的身份,太行派有如此大的动作·他不可能没有发觉丝毫痕迹·哪怕他稍微谨慎一些,也不应当同他在这种时候接头。
更何况,这次的接头也并没有非传达不可的消息··    但他却还是这样做了,并且告知了他关于鼎生烟的传闻·让他对这一传闻重视起来··    如此有三个可能。
第一,千帆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因此在太行派内他的消息渠道不准确了·第二,他叛变了·以及第三……他还没有想到··    田菁光看到方恪时,整个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仿佛什么担子从他肩上卸下来了一般··    短短几句寒暄之后,方恪立刻便切入了正题··    田菁光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原来你也得知了鼎生烟的消息。
我正想同你说这件事,我们怀疑叶大人和智霄掌门的失踪确实和鼎生烟有关系·而昨日,我们得知的最新消息是,五日之后,黄海海上会出现鼎生烟·”·    昨日…也就是他赶往墨心岛的路上。
那时候,他逃脱的消息应当已经传到了太行派了··    “消息是从何处传来”方恪问道··    果然田菁光面上出现了犹疑之色,他吞吞吐吐的道:“消息…这消息…是太行派张榜发出的。”
    说完之后田菁光忐忑不安的看向方恪··    方恪沉吟片刻,笑了··    田菁光更加不安了·搓了搓手道:“我也知道这太行派的消息不靠谱,但是……”·    “那榜上怎么说的”方恪打断田菁光的话,问道。
    “那榜上说的是,五日之后鼎生烟现于黄海·太行派诚邀人族道友于弯月岛共同破解鼎生烟传闻·还说经过太行派推测,鼎生烟乃是一处秘境。”
    “最重要的是太行派还放出消息说…,太行派老祖逢生就在秘境之中·”·    方恪眉头飞快的皱了一下,许久才道:“果然是请君入瓮啊。”
    “还有就是……有人说在弯月岛看见商若雪了·”·    方恪点点头·看来这翁,是非入不可了。
    田菁光看了看方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我觉得此事有阴谋·那太行派一定是故意诱我们前去,然后好一网打尽·或者太行派就是知道你来了,所以才放出那什么鼎生烟的消息。
这鼎生烟说不定就是太行派捏造出来的假消息·”·    “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田菁光道··    方恪摇了摇头道:“鼎生烟是确有其事·这一趟我也非去不可·不过确实还需要再看看·”·    看到田菁光疑惑不解的表情,方恪道:“我觉得,于时他们现在不是被鼎生烟困住了,而是被太行派所困。”
    太行派不是没有动作,而是他们之前都没有发觉罢了·如今看来真的是一环扣一环··    太行派这般大张旗鼓的告示所有人鼎生烟的消息。
是因为太行派自己不能破解吗怎么可能·那他为什么要张榜·    因为太行派这是故意将饵放了出来,就等着愿者上钩。
    而这个时候商若雪被朱掌门派往这里来,目的和他相同·她既然已经在弯月岛上,定也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方恪苦笑,鼎生烟确实有阴谋,他们确实不能确定于时他们的失踪与鼎生烟有没有干系。
但他们能够不去吗·    不能··    因为他们不能承担‘万一’这个后果·万一确实是这样,那么鼎生烟被破解后于时他们便会落入太行派手中。
    所以他们必须有所行动·而他们这个行动会不会恰好落入太行派的圈套这已经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    第198章 入瓮【一】·    ·    田菁光又开始踱步,来来回回的让他小弟子田菁叶脑袋都快晕了。
    方恪此时应当已经孤身上了弯月岛·原本方恪一来他还以为他可以松口气了,谁知这口气松了没几天他肩上的担子却又重了几分··    他们这批人说来只不过是叶于时的私军,叶于时失踪之后可谓是群龙无首。
但哪怕是在荒漠大陆的魔修也知道聚灵阁和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盟友,方恪资助了许多物资给他们·因此方恪一来,众人似乎又有了主心骨··    若是方恪也如同叶于时一般陷了进去……后果,田菁光不敢想象。
    “师父,不然我们还是去吧”田菁叶道··    田菁光停下脚步,苦笑一声道:“你以为那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    加上丝兰的一万人,他们虽然有二十余万兵力,但最主要的是军中无统帅。
田菁光有自知之明,他炼制阵盘布阵或许不错但是要他带兵那可就万万不能了·他们从太行派手中连夺几岛,是叶于时早已交代好并且有丝兰从旁协助·如今仅仅是守住这几岛他也有些力有未逮。
因此,他们根本无法给方恪援助··    这几日看太行派的行动,他是越看心越凉·弯月岛有重兵把守·这般情形,谁都知晓这是光明正大的设好局只等方恪咯。
    如今方恪算是只身深入敌腹··    ……·    此时深入敌腹的方恪面前出现了一位老熟人··    方恪倒酒的动作一滞,他桌上坐着的其余几位散修面色一变不由纷纷站起身来。
元婴修士的威压叫这几人吓了一大跳·眼前缓步走来两人,一男一女·两人容貌一般,威压是由那男子发出的··    几名散修看到男子目光,纷纷看向方恪。
然后极有眼色的全部退散了·本来他们都不过是萍水相逢,聊得来便多聊了几句·若是因为此人惹上元婴修士那可就划不来了··    因为威压,酒楼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这一瞬间的时间,方恪这一桌便空了··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方恪看了看,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脸上还长了几颗痣的青年怎么会和这二人相识·随即立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酒楼再次喧闹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谁都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多看一眼就丢了小命呢·    方恪看着已经步入元婴的款冬然和他身旁的商若雪,颇为无奈的指了指座位道:“坐。”
    在众人面前容貌普通的两人,在方恪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款冬然依然秀丽妖娆,若非骨架个子皆为正常男子,他人看了都会错认为女子。
只是较之当年,如今的款冬然愈发波澜不兴了,他的眼底一片木然冰冷·而那女子,丝毫不比萧昌秋逊色半分·只是两人却是全然不同的美,萧昌秋美则美却是冷冰冰的。
而这位却是娇俏··    她眉目间似乎还带着几分稚美,眼中含波,唇不点而红·一头乌发盘成了朝云近香髻·乌发衬着雪肤·她身着藕荷色衣裙,简单的衣裙竟让她穿出了一种弱质芊芊体不胜衣的娇弱感。
    原本在看到款冬然的瞬间变猜测到这女子身份的方恪也不由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能够率兵攻打昆仑的商若雪会是这般模样。
    在款冬然眼里,方恪自然也不是众人眼中的‘有志’青年·同样练就通玄经的两人在对方眼中所有的伪装自然都是无所遁形·只不过方恪没有想到款冬然的通玄经竟然可以作用在他人身上。
    款冬然坐下随手布下几个小阵法,看着方恪翘了翘唇角道:“好久不见·”·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上一次告别,我们还是朋友。”
方恪道··    在古刹寺时,款冬然和昆仑暂时结盟·后来也常常互通有无·只是在丝兰的身份暴露并且带领冬青城投奔青盟之后,款冬然和昆仑便断了来往。
毕竟妖府和青盟本就是势同水火·而昆仑显然和丝兰更为亲密··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会走在一起·方恪面上笑着,脑中却闪过了万千个念头。
天山派什么时候接触了妖府款冬然为何出现在此太行派有没有在其中插了一脚,难道太行派已经不抵触另外两族了还有鼎生烟一事天山派是不是也插了一脚……·    不,不对。
他们二人和太行应当无关·若是他们和太行派站在一起,那么此时他已经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了·毕竟他的伪装对款冬然无用·太行派找到他便易如反掌。
    “没有永远的朋友…”款冬然扫过方恪和商若雪道:“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商若雪对着方恪颔首一笑:“正是如此。
久闻方师兄的大名,只是未想今日才得以一见·”·    商若雪竟然是唤方恪师兄·就如同三派还如同以前一般亲密一样··    “不敢当。”
方恪轻轻巧巧的三个字便斩断了已经拉开架势的寒暄··    商若雪见此,低头一笑便道:“方师兄此行目的与我相同·既然大家有同样的目的,不妨暂时结成同盟如何”·    她竟然也就这般直接毫不拐弯的对方恪说出了她的来意。
    方恪给两人倒上了酒道:“你的行踪是谁故意放出的”·    有款冬然在,商若雪的行踪应当十分隐蔽才是。
怎么会传的这般快·    商若雪眼波一转,轻笑道:“方师兄果真敏锐·……放出消息的是掌门,非我所愿也。”
    方恪点点头举起手中酒杯道:“同盟愉快·”商若雪这句话透露的消息太多了,引的人不得不多想·朱掌门卸去了商若雪的兵权,将其遣到太行的地界上来又将商若雪的行踪透露给太行派。
太行派又将其行踪昭告天下··    而商若雪又说,此事非她所愿··    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些意思·    商若雪微微一笑,同款冬然一同举起酒杯。
学着方恪的话道:“同盟愉快·”三人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    浩浩荡荡十余艘大船开往推算出鼎生烟的海域。
自太行派张榜之后·群英荟萃·通过太行派给出的一张绘制着九座大鼎的阵法图·短短几日,便破解了此阵·得出了那鼎生烟的具体位置··    于是,岛上修士纷纷赶往此海域。
    “你说,太行派真的会愿意分给我们一杯羹吗”一名修士不禁担忧道·太行派行事向来霸道,一个未曾发掘的秘境怎么可能会愿意开放给所有人呢·    “你以为太行派是不想独占吗此次若非有几名大师解开阵法图之谜,他太行派即使推断出鼎生烟的日期也不能寻到鼎生烟。
更何况听说这一次天榜上的几位老祖也会出现,宗门和天山派也派了人来·”另外一人道··    “往年若是发掘出秘境,只怕整个九州大陆大大小小的门派都会到场了。
此时……”一人感叹道··    “哼,我们太行发榜了·但是他们敢来吗”一人冷笑着道:“昆仑派这时候不赶紧龟缩着喘口气,还敢来我们太行的地界吗他们竟然和妖魔修勾结在一起,真真是不堪。
当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妖魔修入九州大陆无异于引狼入室·”·    这人说完之后,他身旁的散修都安静了一会儿·有人面露赞同,也有人摇头不语。
    “太行派行事过于极端,也有些……强横·”一名散修突然道,这几年太行派将太行内所有修士都治理的服服帖帖·虽然有不少散修入了派,但未必都是自愿的。
没有入派的散修却要登记名牌上缴灵石·仿佛所有人都是太行派的附属一般·对此,大家并非是没有怨言的·只是,修为高的尚可不理会·修为低的只能乖乖听话了。
    说着,几人就辩论了起来··    而方恪三人便在这堆人的不远处站着··    “那片海域此时应当早已是重兵把守。”
商若雪道:“只是不知道太行派为何如此确定那鼎镇压处有一处秘境·”·    方恪淡淡道:“这秘境不秘境的我不知晓,只是这鼎若是真的存在,那么应当是九座而非一座。”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那片海域·但却只是到了边界而已,不敢过于靠近鼎生烟起的具体位置··    因为鼎生烟出时,海面的一切都将被吞噬进去,包括空中飞鸟。
    所有人都观察着平静的海面,静静的等待黑烟升起之时··    许久,久到太阳已经下山,海面原该一片黝黑·但此时却被四处支起的灯塔照出些许亮光。
    终于有人不禁惊呼一声道:“你看海底那是什么”·    只见隐隐约约之间看见一缕青烟从海底缓缓冒出··    与此同时,船在众人的催促下往青烟升起处缓缓靠近。
    江沉舟和韩箜恰好站在离青烟最近的那艘船上··    江沉舟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开始缓缓靠拢的船只,淡淡道:“这些人太碍事了。
不如现在都解决算了·”·    韩箜目光一沉,冷声道:“你是要将他们都推到太行的敌对面吗”·    江沉舟面色微变,缓缓看向韩箜道:“你明明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方恪和商若雪此时应当都在,这时候不下手·等他们出来了我们再动手,我怕商若雪会变成大麻烦·”·    “你过虑了·”韩箜淡淡道。
    ·    第199章 入瓮【二】·    ·    就在黑烟愈发浓厚之时··    一艘艘如同幽灵一般的船只从海底升起,将这十余艘大船圈了起来。
船上大部分修士还没有察觉只是一心盯着海底··    待骚乱像是水波一样蔓延开来时,一切都已经迟了·在众人的惊疑质问声中,这些太行派修士迅速的掌控住了局势。
    方恪和商若雪对视一眼,然后如同其余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跟着太行修士上了另外一艘船·他看着太行派迅速的在海面上支架出一个阵法,并且阵法和那黑烟竟仿若融为了一体。
    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或许从一开始太行派便已经知晓了鼎生烟之事,所以在逢生道人失踪之后太行派才会无作为··    所以……他和商若雪不过只是顺带的,智霄等人才是太行派的主要目标。
一旦智霄不在了,昆仑又将陷入风雨飘摇··    方恪神情凝重起来··    ……·    一阵灵光一闪,阵法已成。
这阵看上去如同一张扣下来的大网,看起来十分简陋,但在阵成之际竟然出现虎啸龙吟之声··    “……这是五行锁龙阵老夫竟然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五行锁龙阵”不远处一名修士突然冲破修士的防护,趴在了船的栏杆上振臂高呼神态癫狂而惊喜。
    方恪认出此人正是天榜上有名的阵法师,此人在榜上修为不算高但排名却很靠前只因为他是一名极为厉害的阵法大师··    随着他这一声喊,众人纷纷骚动起来。
饶是太行修士的冒着寒光的矛尖也无法阻挡他们的热情··    “难怪太行派这次底气如此足,原来是五行锁龙阵·”商若雪看到方恪面上的疑惑柔声解释道:“一千七百年前,太行派用此阵困死了散修榜上一名渡劫初期的大能。
但付出的代价也极高,阵散之后·这些人便都毁了·”商若雪轻轻的瞟过海面上那些修士,这些人修为都还算不错·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一个金丹以下的。
太行派竟然也舍得·而这些人眼底竟然没有一分怨尤或者不甘,而是带着仿佛献祭一般的狂热··    想起这些日子她被师父架空,然后又到了这里。
昆仑打破局面,却又落入太行的陷阱·环环相扣,步步算计都是左丘的手笔··    当年左丘羽翼未丰之际,她本就应当出手·只是师父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商若雪垂下眼帘,眼睫轻轻一颤·当年师父因为冰心被盗又被方明远设计受了内伤便闭了关·天山派上上下下的事情便交给了她这个掌门亲传弟子打理。
之后虽然出关,却是以斗笠人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教导她·她以为师父这便是已经将天山派交给她了··    谁知如今师父却又亲自将她的人清理的干干净净,直接打发了她出来·    一瞬间商若雪脑海之中已经是百转千回。
    方恪听了商若雪的话,面色凝重了几分··    就在此时,海底的黑烟似乎蔓延到了一定程度竟然开始剧烈的涌动,墨汁一般的黑烟就仿佛要破出海面一般。
而整个海面开始震荡起来,他们的船离黑烟还算远,此时摇晃的仿佛马上就要翻船一般··    有几名修士竟然直接被甩出船身,然后就没了声息·只留下海面一点浪花。
    方恪感到他体内灵力运转开始变得滞涩的时候,船已经开始缓缓的往下沉了··    “船在往下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拖拉一样”·    “啊”·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原来那些看船开始下沉便飞出船外的修士都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落入海中,然后再也没有浮上来。
    而一直随同众人一起装作慌乱的方恪三人,此时却猛然发难·抢过靠近的太行修士手中点燃的香木·这东西太行修士人手一份,必有蹊跷。
    果然·香一到手,昏昏沉沉的脑袋便清明许多·体内凝塞的灵力又开始运转起来·而且海底那份莫名的吸引力消失了··    “快抢他们手中的香这东西可以让我们不沉下去”款冬然朝着惶惶然的众人大喊一声,瞬间场面便乱了起来。
    原本畏惧太行派的修士们纷纷祭出杀招开始抢香,场面一片混乱··    而方恪三人试过在海面可以御剑之后,便迅速的往韩箜的那艘船靠近。
    眼见着趁乱就要到达时,海底黑烟再生异变·黑烟所到之处的海水尽数沸腾蒸发,几息之间海面便被一层浓浓的水雾遮掩伸手不见五指·这水雾一片乳白,看上去就如同棉絮一般,伸手却触到一片湿润。
人在此种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除非将手贴到眼前才能看到手的颜色··    方恪返身往款冬然出一拉,竟是落了个空·而灵识竟然半分也探不出去。
还未来的及细想,一声巨响在耳边轰然炸开··    方恪猛然一震,直接从剑上栽下·他立马扭转腰身,脚尖在剑身上一踩·剑掉落下去,他借着这股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是高阶修士威压,绝对的高阶·    方恪心底一震··    “五行锁龙阵看来太行派为了留下我,费了不少心思。”
熟悉的声音响起,方恪却无法判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倒是可惜了,要想用这阵锁住我·便先来破开这弥天大雾罢·”智霄又道。
    方恪眨眨眼,笑了··    “你如今已经深受重伤,便是布下这弥天大雾也不过拖延时间罢了·又有何用”江沉舟冷冰冰的讥讽道:“更何况,九州九鼎已经开启。
你若是在一日内破不开五行锁龙阵便会被九鼎永远镇压在鼎内小世界之中·你不来破阵,反倒让我们去破阵,岂不可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智霄的声音再没响起。
    方恪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行,却什么都未遇到·按理说这时候海面应当有不少人才是··    突然一只手从方恪身后伸出,搭在了方恪肩上。
    “阿恪·”·    随着这一声轻唤而来的是倒过来的一个人的重量·方恪直愣愣的呆了,感到靠着他背的那人往下滑倒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但人已经迅速的转身,接住的那人··    方恪脑子里就如同他此时眼前一样,都是白茫茫一片··    “阿恪,回神·”叶于时倚靠着方恪,凑近方恪轻声道。
    方恪一把搂住叶于时,却发现眼前怎么也看不到人,手足无措片刻后·猛地靠了过去··    先是一不小心额头撞在叶于时唇上,然后才找准叶于时额头的位置。
两人额头相贴,才看清对方的眼睛·就这般一望就望进了对方眼底··    这一刻,方恪一直空落落仿若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    “你受伤了太阿呢”半响,方恪才道。
    “吾在此·”叶于时还未开口,方恪身后便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方恪一愣,下意识便要转身··    “我无碍。
不过小伤而已·”叶于时轻轻咳了一声淡淡道,一只手撑在方恪肩上仿佛想要自己悬立··    方恪眉头一皱,却是按住叶于时的手,直接探入灵识探查起来,然后他眉头又紧了一些。
    “调养一段时间便行了·只是这几日要师弟你照顾了·”叶于时轻声道··    方恪点点头然后意识到叶于时看不见又道:“好。”
    ·    第200章 入瓮【三】·    ·    方恪看着叶于时这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自然知晓不是调养几日便能恢复的小事,但却也没有多言,只是半搂着叶于时让他倚靠在他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一处吧·”叶于时轻笑一声,沉吟片刻后道··    方恪自然是欣然应是·而后叶于时便对着太阿的方向道:“有劳。”
    方恪恍然发觉这两人之间一向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次竟然缓和不少··    随即他微微带着笑意轻声道:“白眼狼,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滚回来了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恪的语气并非以往的调侃戏谑而是极其的温和几乎可以说是温柔··    此时此刻,当他们都安然的出现在他面前,心里面那种沉甸甸的被压的喘不过的感觉才缓和下来。
方恪嘴角含着笑意,即使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茫茫心中原本被掩饰压制在最深处的的茫然和惶恐却一瞬间消失不见··    “……”太阿向着方恪衣领而去的手在半道换了个方向一手抓在方恪的手肘部位便往阵中活眼而去。
只是他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换了一个动作··    一路上叶于时和方恪两人简单的互相说了说各种的情况··    阵眼之处转眼就到了,一入阵眼,眼前的白雾便消失不见。
方恪看了看仍旧沸腾不止的海面,将手中的香递给了叶于时,随手祭出了一座莲台··    莲台漂浮于半空之中,竟是没有被吸引下去··    叶于时看了看手中的香道:“太行派倒是舍得,开花铁树的制成的香竟然被用在此处。
不过也算是妙用·”·    方恪打量了太阿一眼·太阿仍旧是那一身,只是衣裳上有些斑驳的血迹,伤口却没有·确定太阿没有受伤之后。
    方恪让叶于时倚靠着莲花瓣坐下,然后蹲下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叶于时身上的伤··    叶于时伤的很重,最重的两处伤一处在腹部,一处在左腿小腿。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但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方恪探查叶于时的经脉时就已经发觉叶于时几出重要的经脉都被震断了,而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还叫小伤方恪眉头一挑向叶于时看去··    叶于时低头看着方恪,微微一笑··    方恪无奈叹气,随意找了句话道:“你们怎么不受海底吸引力影响”·    叶于时笑了笑,看了一眼太阿。
方恪悟了,修为才是硬道理··    而太阿正在打量这莲台·莲台够大,足以横躺三人·而莲台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绸布,甚是柔软·只是这莲台粉中带白显得十分女气。
但这莲台至少有六品··    “这是陈褚他们弄的·”方恪笑眯眯的道,一点都看不出尴尬来反倒是有些得意··    说着,方恪便径直盘腿坐下了。
    叶于时这才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细细道来··    原来,叶于时等人那日是被发动的镇守黄海之鼎纳入了鼎中世界·而太阿和智霄两人对上逢生和梅欣竟是打了个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之后智霄料定太行必然有所行动便协同叶于时布下了这弥天大雾··    而这所谓的鼎生烟也果真如同方恪所料·不是一座而是九座·谁都没想到失落已久的定州九鼎竟然是被用在了三陆禁制之上。
说不清多少年前,四处洪水蔓延,天降异石,大地开裂,九州大陆生灵几乎都丧生于这场浩劫之中·人族部落联合起来,炼制了九座大鼎,鼎上刻画名山大川,奇珍异兽。
一鼎代表一州,以定九州··    后来不知道多少年过去,这九鼎便也没了踪迹·这九鼎的不凡之处可见一斑··    方恪没有想到的是,这鼎竟然是控制在太行派手中的。
若是一日之间破不出五行锁龙阵他们必定会被困死在鼎中·而且太行派会布下这么一个大阵,竟是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阵中··    “当初我们解除三界禁制的同时,太行派就趁机会接手了这一座鼎的控制权。”
叶于时道··    现如今的状况对他们非常不利··    “天山派的梅欣老祖此时应当是友非敌·”方恪道。
    “可以一战·”太阿淡淡道··    若是如此,他们三人联手或许能破出太行的五行锁龙阵··    说完,太阿便直接起身道:“汝留在此,若有机会便速速离开。
其余不必理会·”·    方恪随之站起听到太阿的话他点了点头,合体期修士之间的斗法不是他们这种修为的修士能够搀和的··    太阿踏出莲台之时脚步停顿了下,侧身皱了皱眉看向方恪道:“汝师父的剑道十分诡谲。”
    “汝等修士修剑道大多是修剑心,悟出自己的剑道·但是他却是把自己修成了一把剑·”·    说完太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把自己修成了一把剑·    “掌门修的是无情道的一种·”叶于时拉了方恪一把,让他复又坐下··    上次听到无情道还是在青花大陆。
那位枸骨道人正是修炼无情剑道·方恪看向叶于时·应该还不止这么简单,只是单单是无情道的话太阿不会说出诡谲这个词··    “你知道万物皆有灵,剑尚且可生成剑灵。
按理说,若是万物若是修炼便是从无灵修炼至有灵·而掌门却是从人修炼成剑,从有灵至无灵·从活修炼到死·”·    饶是有所心理准备,方恪此时也被惊到了。
    “什么叫从活修炼到死”·    “就是从七情六欲修炼到无情无欲,无五感,无知无觉·”·    这样修炼的人,最后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方恪沉默了许久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为什么··    “之前昆仑一直被太行压了一头便是因为计掌门再无突破可能·他去了,昆仑后继无人。
而太行有逢生道人,天山有梅欣仙子·他们二位长了掌门几辈,皆是合体期·”叶于时话没有说完··    方恪其实已经明白了,所以他师父才会闭关这么多年。
所以他师父的修为在同辈之间高的不像话··    ……·    方恪微低着头沉思·然后轻轻叹气道:“都很拼啊·”·    无论是他师父还是萧昌秋他们,又或者是千帆,……所有人都在拼命。
昆仑,昆仑人··    方恪抬头对着叶于时粲然一笑道:“我还是更喜欢你的道,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道·”·    昆仑人,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固然大气,却也悲壮·而他却还是认为,活着才拥有一切可能··    所以我们不能让自己走到只能站着生跪着死的地步··    ……·    突然方恪站起,转身向后看去。
    “方师兄……叶师兄·”商若雪讶异的看向出现在此地的两人··    她看到方恪站在莲台之上,警惕的看向她。
而莲台上还坐着一个俊美出尘的男子,不正是叶于时··    商若雪面上讶异之色一闪而过,便恢复了平静面带喜色的道:“太好了,终于找到方师兄了。
方才失散之后我还说大事不好,未想现在竟然碰到了·”·    说完,她往前迈了一步,身后款冬然也走了出来·方恪想到他在这弥天大雾之中找到阵眼还是多亏了太阿和叶于时。
    而商若雪却是凭着自己便如此快找到了阵眼所在,而且还是在先找到了款冬然的情况下··    方恪微微一笑,没有请他们上莲台·而是控制莲台后退了一些,空出了一片。
    略过寒暄不提,三人相对而立··    商若雪站在一片轻舟之上,姿态无比优雅··    “我已经联系到梅长老。”
商若雪微微蹙着眉头道:“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容我等插手了,我等只能静待时机·若是长老等人能够破了这五行锁龙阵我等才能趁机脱身·否则也只能被困入鼎中世界或者被太行派绞杀。”
    “我可不喜欢坐以待毙·”款冬然微微一挑眉道··    商若雪轻轻一笑,她看向叶于时柔声道:“不知叶师兄是受了什么伤我略通治疗之术,或许可以为师兄一看。”
    说着商若雪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殷切·但随即她又马上道:“若是不方便便算了·不过我这里有天山的秘药,还望师兄不要推却。”
    说着商若雪拿出一瓶丹药,用袖子一拂将那白瓷瓶轻轻往方恪的方向轻轻一推··    却未想,莲台突然急速的转了起来,几乎瞬间便出了阵眼消失在白雾之中。
    而那白瓷瓶便只撞在莲台边缘,碰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那瓶中竟然是一颗阴煞雷珠,而非什么秘药·幸而方恪早有准备··    款冬然讶异的看向商若雪,他也没有想到商若雪会突然翻脸。
但下一刻,权衡一番利弊,款冬然追了两步··    “不用追了,雾中行事不便·”商若雪低声道:“还会再遇到的·只是没想到那方恪的戒心竟然这般强,而且那莲台竟然。
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我应当再忍一忍的·”·    那叶于时显然是受了重伤的,若是将他二人击杀·对天山来说,是件极大的好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    方恪摸着莲台上缺失的一角,笑道:“这同盟够短,够愉快·”按理说,还未破阵之前他们还是同盟,只是此时他师父和梅长老同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不需要他们从中穿针引线。
那么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成立的原因也就不存在了··    那么对于商若雪来说,再与他们一起行事还不如先出手替天山除去对手··    方恪摇摇头,他此刻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翻脸如翻书了。
    ·    第201章 鼎中世界【一】·    ·    海面的雾气仍旧厚重无比,阴寒的雾气打在人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雾中的人都知道,这雾气已经在消散了··    当人眼无法视物,其余感官便会变得更为敏感·在这茫茫白雾之中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并非是因为雾气而是因为那暴烈的恐怖的斗法的威势··    雾中风雨飘摇,豆大的雨点穿破雾气击打在人身体上避无可避·那雨点之中还夹带着剑势的锋芒。
耳边海浪呼啸,脚下是一片动荡·合体期修士的威压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即使是太行派最为稳固的,足足有三十层楼宇的大船此时在海面之上也犹如落入水中挣扎求生的蝼蚁。
    方恪站在这风雨之中,却不显得飘摇似是一根定的牢牢的青松·除了莲台之外他也没能翻出更适合这种环境的法器,而莲台又损毁了·他便干脆舍了莲台。
    叶于时被方恪背在背上,身上披了一件黑色斗篷,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斗篷里面··    背上人身体的热气不断通过薄薄的衣裳沁透过来,温热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方恪背着叶于时竟然觉得眼下这般困境也算不得什么,他背着这个人就仿佛把他的整个世界背上了·于是,在这种危机的时候方恪忍了忍唇角还是翘了起来··    “已经过去十一个时辰了。”
方恪道,只有一个时辰了··    叶于时半阖着眼道:“主持五行锁龙阵的人是左丘·”他语气很平淡,但方恪却感觉到了他的倦意,慢慢的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更舒服一些。
    “鼎中世界是一片混沌,天地颠倒,白骨累累,寒气很重·……不要怕”叶于时最后三个字说的很轻很轻几乎不可闻··    但方恪还是听到了,他微微一怔,手指却微微一抖。
然后他笑了笑,若无其事一般的道:“哎师兄莫非以为我会被骨头吓到不成小爷可不是被吓大的啊·”·    其实他当然知道叶于时说的怕不是这个。
    “哦是吗没看出来·”叶于时很是淡然的道··    方恪拖长尾音懒洋洋的道:“那是因为师兄你没有仔细看过我…”最后一个字被方恪咬字咬的格外清晰,但尾音却又微微上扬。
    “要多仔细”叶于时轻笑一声,睁开了眼仿佛透过白雾看到了方恪泛着羞色的耳根一般··    微哑的声音就在耳畔,方恪微微一颤却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偏过头去也压低声音道:“要非常非常非常仔细才行。”
    下一瞬,下巴被强硬的捏住,让人微醺的气息轰然入侵·明明那人如今受着重伤前所未有的虚弱,此时却前所未有的强硬·掐住他下巴的手很紧,另一只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似乎完全忘记了循序渐进这个词,不留丝毫余地的入侵吞噬,强迫性的顶开……·    方恪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松开,背上的人已经变成倚靠在他身上,却是以压制的姿态。
方恪喘着气,仿佛看见了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颜色浅淡的唇··    寒冷的雾气似乎都被熏暖和了·炙热的气息交缠着··    “咚。”
的一声,只见空中的两人一头栽进了水里··    冰冷的海水刷的将温度降了下来··    方恪和叶于时浮出水面,方恪伸手将散开的衣襟拉上,有些窘又有点蒙。
沉默了一会儿,叶于时轻笑开来·暗哑的笑声似乎传出去很远很远··    ……·    方恪背着叶于时按照叶于时教的口诀试着推断活眼所在,奈何道行太浅,走来走去似乎还是在原地打转。
    “你说第三个可能是什么”方恪问道,他认为他之前推断的关于千帆的那两个推断应当是都不成立的··    “可能因为他高兴。”
叶于时沉吟一会儿淡淡道··    “……”·    叶于时微微眯起眼,他没想到方恪身边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位狠角色。
行事风格竟然和昆仑派的风格完全迥异,几乎是背道而驰·壮士断腕……当舍便舍,只要获得更大的利益·这般狠绝·哪怕日后他回到昆仑,恐怕门派之中仍有争议。
    “如今昆仑派内,提到他便咬牙切齿的人比提到左丘的还多·大多数人是恨不得撕了他·”方恪微微叹口气,很是无奈的道··    ……·    江沉舟踩在一块碎裂的船板上,指尖绑着一根红绳,红绳那头消失在雾气之中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红绳滴落下去。
他眉间发间已经染上了一层白霜,身上湿哒哒的显得极为狼狈·但他面上却带着极为微妙的笑容,这笑容十分温柔但若是有人能透过白雾看到他的眼睛,却会发觉他眼底带着满满的恶意。
    他轻轻扯了扯红绳,讥诮道:“狗竟然也敢去咬主人了”·    红绳那头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的被迫跪在江沉舟身前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两声。
笑声格外嘶哑难听,却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干巴巴的嘶哑的笑着·穿透海风呼啸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江沉舟的耳中··    江沉舟伸手准确的掐住那人的下巴,带着侮辱性质而轻佻的轻轻抚过那人的脸颊然后放在那人头顶轻轻轻声道:“曾经的兑如今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谁也想不到吧清高孤傲的七师兄,萧长老的爱徒。
现在像条狗一般……不,说你像狗狗都会不开心的·”·    “你们昆仑人嘴都这么贱吗”文戈嘶哑的声音响起,昆仑人三个字说的各外刺耳。
    江沉舟眉梢一挑轻笑道:“进了太行这个大染缸,不嘴贱一点都对不起自己·”·    文戈却收敛了面上的嘲讽,麻木了一般的道:“我就这一个要求。
你到底答不答应给句明白话·”·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江沉舟淡淡道··    文戈木然的看着江沉舟道:“那你为何要与我废话这么多按照你的行事风格,若是不信我,早就杀了我以绝后患了吧”·    他确定江沉舟是昆仑人之后也很震惊。
震惊于他竟然会是昆仑人,而且竟然无人怀疑到他头上·只因为此人行事实在太过阴狠,实在不像是他们印象之中的昆仑人·那个暗桩会杀自己的同伙杀的那般不留情面那般愉悦·    但决定今日找上江沉舟,他也早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江沉舟笑了,松开手中红绳·伸手抚摸文戈的头发,很是温柔·文戈一动不动,仿佛很是温顺的模样··    雾慢慢散了,一声高昂的龙吟响起,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五行锁龙阵破了·    江沉舟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面上平静无波,无惊无喜··    ·    第202章 鼎中世界【二】·    ·    “阵破了”·    “快我们快离开这里”·    已然狼狈不堪的散修们都祭出法器疯狂的想要逃离这片海域。
在这片海域之上已经折损了不少修士·但仍旧有那么一些人,死死的盯着翻滚的海底,想要进入他们想象之中的秘境·只为了一份机缘·只有进去过这所谓秘境的鼎中世界的人才明白,这秘境根本没有任何机缘只是一处死地罢了。
    方恪背着叶于时静立在原地·因为已经迟了,阵破的太晚了此时无论怎么逃都不可能避开这一场鼎生烟了·合体期修士都无法逃离,何况他们。
    方恪望向战场的中心··    智霄,梅欣二人并肩而立,他们对面是逢生和逢生身后的数千太行修士·那数千修士脚底踩着的是平铺在海面的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那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恰好和逢生背后的小阴阳太极图相呼应··    智霄面色未改,但身上染了血,而梅欣身上的轻纱长裙被血沁透贴合在身上·逢生未拿剑的一只手从肘部被削断了。
    唯独太阿一人手持一把长剑,站在三人的战圈之外·太阿似有所感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方恪的方向,明明是极远的距离·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却仿佛近在眼前,一身玄衣随风飘扬银色的发与衣服形成强烈的对比。
沉默而又凌厉,好比一把朴实无华的剑掩盖起了所有锋芒·但识剑之人一见便知此剑凌厉非常··    他看了方恪一眼,视线又定定的落在了太行派那边。
    方恪视线缓缓移开,顺着太阿视线所见的地方望去·眉头慢慢拢起,一众的太行修士之中赫然也有一银发男子,那银发男子木然的被锁链铐住一把大刀横在脖颈上,流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襟。
    “那人就是商陆一族的妖修”方恪讥诮道,而后冷笑着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个人便是太阿为何会站在战圈之外的原因。
因为这个人是谷梁沧的执念·方恪眼前浮现太阿怔怔然落下泪的模样··    方恪话音刚落太阿仿佛听到了一般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它只是剑灵罢了。”
叶于时淡淡道,在方恪说话前又道:“它怎么懂人心难测·那名妖修被关在血池数年,早已被浸染的不成人样了·如今不过只是太行派的一个傀儡而已。”
    方恪没忍住,又冷笑一声·人心难测,还剑心难测呢·他被太阿耍的团团转的时候难不成还少么不过一想到太阿是被人骗了,他反而比之前更加气愤了。
    突然,仿佛感觉到什么·方恪缓缓抬起头,只见那大的阴阳八卦图中走出一个人,那人双手张开,身前浮现的又是一个阴阳八卦图··    那人阴柔秀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完好的一只眼直直的望向他们。
此人缓缓升空,悬立在巨大的阴阳八卦图之上,修长的身躯包裹在广袖长袍之中·高高束起的发丝露出姣好若女子的面容,白净如玉的面庞,却是一半绝美一半遗憾。
左丘侧身看着方恪两人,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惬意·只是那嫣红的唇角勾出一丝挑衅的弧度··    浩瀚的大海之上,风雨骤歇,漫天星光如雨。
三位合体期修士在高空之中对峙,一张巨大的阴阳八卦图印在海上··    左丘悬立于半空之中位于三位合体期修士之下,却没有半分失色·凡倒是漫天星光沦为了陪衬。
    叶于时抬头看着左丘微微一笑,眼底映衬着漫天星光流光闪闪··    不需要言语,方恪背着叶于时一步一步朝左丘的方向走去·动作极缓慢,姿态极从容。
但瞬息之间便已经走完了百里的距离,身后留下淡淡的残影··    战场之外的众人如同轰然炸开的烟火一般,带着道道灵光朝四面逃走·在这千百流光之中,方恪背着叶于时逆行而至。
    商若雪眯起眼看着眼前情形,反手一指弹开韩箜的八卦盘··    “恐怕无人知晓,商若雪竟然会是一名体修·”韩箜看着八卦盘上凹陷的指痕道,还是恐怖如斯的体修。
这样一副窈窕柔弱之姿的女子竟然会是一名体修,谁能够想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韩箜左肩陷下去一块,鲜血四溢·这便是他知晓此事的代价。
    “天山派如今竟然沦落到与妖魔共道·”韩箜随手抛开那块八卦盘,斜睨了生死不知的款冬然一眼··    商若雪轻笑出声,柔声道:“韩师兄此言差矣,三族相容乃是顺应天道。”
·    韩箜眉梢一挑,露出几分笑意道:“据我所知,你如今可不能够代表天山·是以你如今是在以你商若雪的身份公然违背天山派吗”·    商若雪一手轻轻掩唇,轻笑出声。
姿态如同养在家中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一般,只是她指尖的血沾染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带出一份妖异的美丽··    “韩师兄说笑了·你又是以何身份来问责我违背天山派呢莫不是太行派真的以为天山派竟是仰着太行鼻息而活的蝼蚁之辈了”·    “难道不是。”
韩箜双手一翻,一副棋盘出现在他手上,与此同时他脚下蔓延出一张长宽千米的棋盘·他,商若雪,款冬然尽在棋盘之上··    商若雪放下手,向前一步袭向韩箜道:“自然不是。
有些事你太行做得,我天山自然也做得·”·    ……·    “我解阵,你破阵·”叶于时道··    方恪轻轻点头,将残破的莲台祭出,将叶于时放下。
转身看向左丘,手中长剑微抬··    轰剑气如波,威压似海·智霄和逢生几人再度交手··    在疯狂的气波之中,方恪手持长剑,几个起跃到了阴阳八卦阵前。
    “艮山·”叶于时盘腿坐在莲台之上,神态悠然·眼神却只定在方恪身上,仿佛其余一切皆不入他眼··    左丘手中双手一拖,他身前的小型阴阳八卦图缓缓向上。
他脚下的阴阳八卦阵还在源源不断的为逢生提供灵力·这个阴阳八卦图正是天地人中最极致最符合相生相克之意的阵法·因此五行相生,灵力自然是生生不息。
此阵在,逢生一人可敌智霄梅欣二人联手··    “坤地·”叶于时的声音穿透过世间其余一切声音传到方恪耳边··    方恪手中剑从坤位狠狠斩了下去,那阴阳八卦图微微停顿片刻。
然后继续转动··    左丘看着方恪缓缓一笑,他右手掌心朝着自己轻轻道:“掌中八卦·”·    方恪头上赫然出现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那手掌之中掌纹纤毫毕现。
掌心为名堂,手掌上的乾宫坤官震官巽宫坎官离官艮官兑官八个官位被红色的线连了起来·显然是一个掌中八卦图··    那手掌就这般朝方恪压下来。
    叶于时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平淡的声音在方恪耳边响起··    “亥十二,坎六,斩”·    ……·    “巽五,坤八。
“·    左丘连连出招,叶于时破解·两人竟然是比斗起了阵法演算··    左丘气定神闲,叶于时悠然自在·看似平淡无波,其实每一步都蕴含着巨大的杀机。
他们三人心中杀机弥漫··    叶于时强行演算,背后早已汗湿一片,脑中疼痛欲裂但在这种疼痛之中叶于时的头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每一步他都计算到了百步或者千步之后,令他惊讶的是左丘演算能力。
    左丘额前发丝轻扬,完好的那只眼中杀机凌冽·他唇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手轻轻一扬·从阴阳八卦阵中走出一队人,夹带着血腥的杀伐之意杀向叶于时。
    再演算下去,他必定落于下风·不愧是叶于时·左丘轻轻一笑·而后淡淡道:“可惜你今日负伤·不然应当可以见识一下能够破开三界禁制的阵法师的风姿。”
    叶于时摇摇头,笑而不语·只是骈指一点,几朵冰流焰滴溜溜的撞到阴阳八卦之上··    一道道灵光线路连接起来,映出繁复的纹路。
    轰爆破之声震耳欲聋,气浪掀起巨波··    阴阳八卦图猛然一震,竟然凝滞的仿佛转不动了··    方恪停下踩方位的步子斩杀两人之后朝左丘抿唇一笑道:“你错了,于时并非阵法师。
他是符箓师·”·    方才方恪仿佛破阵一般的走位,仿佛为了躲开左丘的掌中八卦的走位·不过是在画符罢了··    左丘面色丝毫不变,微微叹口气看向方恪道:“原来如此么”·    “那你们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左丘轻轻瞟了叶于时一眼,淡淡道··    方恪一皱眉,侧头一看·叶于时面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一手掩口清咳了两声··    方恪勾唇一笑,手中剑斩出。
巨浪滔天,杀机毕现··    “你废话比我还多啊·”方恪平平淡淡的道,剑尖血滴下·剩余几人已经毙命··    左丘笑了,这笑容极为艳丽。
一瞬间,阴阳八卦阵转为杀阵·而左丘轻轻一跃已经出现在方恪身前··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    第203章 鼎中世界【三】·    ·    强烈的杀机贯空而来·    左丘自闭关而出之后,到底修为几何谁也不清楚。
但方恪却从未感到过这种窒息感,带着直接刺到心底的冰冷之意··    他整个人仿佛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寒之意,那完好一只眼睛里有视万物如虚无的疯狂,应当是火热的疯狂最后却化为了漠然的冰寒和蔑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也用剑·”左丘轻声道,声音温柔的如同情人之间的喃喃低语··    他手中出现一把细长的剑,剑尖一点寒芒。
    方恪瞳孔一缩,然后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宁静,将那能够引人堕入深渊的眼睛轻轻抹去·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他最强的一招··    万法归一。
    剑出,悄无声息·剑意尽收,气势全敛·剑尖也出现了一点寒芒·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任何声势,就是平平凡凡递出去的一剑。
    但左丘发觉他在这剑招之下竟然避不开,左丘唇微微一扬·干脆不闪不避直接对了上前··    针尖对麦芒便是如此··    方恪睁眼,两剑相触,杀机相撞。
空气发出爆鸣声,被斩开··    两声清脆的断裂声··    左丘和方恪的剑竟然齐齐断裂·方恪的剑柄直击在左丘肩上,但下一瞬,一点寒芒直刺他眼。
左丘另一只手夹住方恪断了的剑直刺而来··    方恪不退,侧头一偏,反而向前一步·只余一半的剑直接割向直斩左丘脖颈··    左丘发出轻柔的笑声,避开方恪这一剑。
    剑尖又递到方恪眼前··    “你的人埋在太行埋的这么深·他有没有提醒你这是一个死局”左丘道。
    “你布的这个局有多少人知晓”方恪不答反问·“到时候鼎中秘境开启,你太行修士又该如何”·    片刻直接两人近身交战已经过了百余招。
皆是杀招·片刻之间,方恪身上衣裳被染红··    商若雪站在棋盘之中仰头微笑道:“方恪成长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不过……左丘更恐怖。
世间竟然有这般奇诡的剑法,有这般奇诡的……人·”这二人过招,看来声势不大,但只要一方稍微慢一点便是性命之失··    韩箜也停下步步紧逼之势,定定的看着左丘的身影道:“大人的剑,我从未见过。”
    说着韩箜轻蔑一笑道:“方恪还不够资格让大人拔剑·”·    商若雪眼神一飘,轻轻了应了一声:“哦”·    话音刚落,方恪腹部绽出一道血花。
    左丘剑尖的那点寒芒几乎晃花方恪的眼睛·他的剑术之诡谲可见一斑··    血腥味缓慢的蔓延开来,方恪脸颊上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而左丘不过是肩膀一道小口子··    在商若雪等人看来,方恪落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只是左丘,唇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因为他发觉,方恪竟然在进步·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进步若是刚开始方恪不过是只能对他造成不痛不痒的小伤,到后来同样的招式方恪用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
    而他对方恪造成的所有伤害,方恪没有表现出一丝恐惧和慌张,只是越来越冷静越来越精准·他这种极致的冷静,实在可怕··    左丘似乎是想到什么说道:“个人的强大有时候毫无意义。”
    事到如今,不论什么阴谋阳谋都已经左右不了成败了·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不是左丘他们三人之间的斗法,而是智霄他们和太行修士的斗法。
只看谁武力更胜一筹,谁便是最后的赢家··    左丘已经布置好了他的局,如今只需要静待结果便可··    而方恪和叶于时等人,他们的去处。
在离秘境开启只剩下两个时辰,五行锁龙阵却还未破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他们逃不开这个秘境。
    但他并不介意,陪方恪玩一玩,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左丘唇角轻轻勾起,瞬息之间,方恪陷入困境··    他看着方恪平静的面容,眼神一闪,手中已经出现了另外一把剑,手中剑势轻轻一变。
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开了方恪一剑,一剑横斩过去··    叶于时瞳孔猛地紧缩,符笔猛地击出点在左丘的剑上·左丘剑势不停,竟是直接斩断了那只符笔。
    “铛·”金石之声响起,一把小刀挡住了向前的剑··    “浪淘沙,太阿剑诀第五式,一潮一夕·”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方恪立马顺势而为,三招连出,竟然连接的极其完美·原本平和大气的剑招竟然变得奇诡无比,避开了左丘一剑反过来压制住了左丘的剑招··    “太阿剑诀起手式,九天云霄,平沙落雁。”
太阿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最后一式却是基础剑法中的一招,但这三招连接起来也是组成了套招··    方恪眼睛一亮,原来剑式还可以这样用,太阿为方恪打开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左丘手中断剑被挑落,他捂住被割开的手腕轻轻一笑,退开几步看向太阿道:“你想要商陆一族就此断绝”·    “吾并未应承。”
太阿淡淡道,瞥了一眼方恪·看到方恪一脸你早该如此,这样做才对的神情··    听到太阿的话,方恪挑了挑眉··    左丘一手按在眼角轻轻笑开,然后他一挥手淡淡道:“哦竟是我理解错误。
既然如此……”·    挟持着商陆的人便要动手,但在左丘开口说话时··    叶于时已经扶着莲台缓缓站起,眼底暗沉如墨。
他仰头看向空中智霄三人的战局,缓缓松开手站立,掏出一只符笔·和太阿对视一眼,远远的朝着大阴阳八卦阵一点··    缺乏人操控的阴阳八卦阵竟然光芒一弱 ,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这一瞬息之间逢生便落入了下风·在这一瞬间,而太阿已经入了阵提出了商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左丘再想动作却已经晚了,他看着已经退到叶于时身旁的方恪。
很显然,方恪的攻击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为了引出他而已··    左丘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低声唤道:“商陆·”·    商陆麻木的眼神微微一变,身上锁链瞬间脱落。
反手直接袭向太阿·太阿侧身一闪,异变突现·    之间商陆袭向太阿的手猛然收回,竟然直接插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噗嗤一声,鲜血蹦出。
润湿了太阿的衣摆··    “白眼…”方恪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竟然吐不出来·他看着太阿缓缓侧头看向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伸出一只手拎住了已经断绝了生机的商陆··    方恪霍然看向左丘,那人微抬着下巴负手而立唇角带着冰冷的弧度朝方恪点了点头·方恪神情一冷,却被手指上的灼烧感刺痛。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燃烧,想要挣脱纳虚法则的桎梏·黑色的戒指变得如同烙铁一般通红··    方恪飞快的取下戒指,不过刚刚离开指尖。
    轰那枚纳虚戒指便轰然炸开·    方恪只来得及返身扑倒叶于时·这一刻方恪脑中有一刻空白。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枚戒指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这么近的距离,他会死·或许叶于时也会死··    到底那戒指是为什么·    就连左丘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惊诧不已。
·    一道剑气在水中炸开·硬生生的挡在了方恪和那爆炸的戒指之间·太阿持着长剑,一步踏到了方恪身前·将那枚戒指生生用剑气斩开。
    一颗硕大无比,燃烧着的火球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方恪愕然的看着,他不知晓这火球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纳虚戒指之中。
但随即方恪不由低呼:“血脉星辰·”·    是啊,除了那燃烧异常恐怖的情况之外·这不就是太阿在上星海之中让他收起的那颗还‘活着’的商陆一族的血脉星辰吗·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商陆的尸体仿佛被那星辰石吸引了一般。
直直朝着星辰石飞去,他滴落的血液更快的被那星辰石吸收·那炙热的火焰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    商陆的尸体迅速的干枯,最后化为了细细的黑粉飘落到了海上。
    而那星辰石也不再燃烧,赤红的火焰化为了柔和的白光·将海面照耀的无比明亮,一道白光打在太阿身上··    太阿仰着头,沐浴在这银白的光芒之中。
面上表情有些失真,只是方恪看到太阿蹙着眉头缓缓的闭上了眼,无尽的哀思和悲伤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然后那白光又缓缓消失,那颗星辰石变成了黯淡无光的模样。
也化作了一堆细沙,飘飘荡荡的洒在了这片海域··    是因为商陆一族最后的血脉消失在了这世间,所以这星辰石才会化为细沙吗方恪不清楚。
    只是一想到这星辰石是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赴死的献祭才形成的产物,也是妖之一族千万年的传承·莫名的就有一种沉重感扑面而来··    方恪看向太阿,太阿半阖着眼睛已经看不出一丝哀伤之意。
只是返身便加入了智霄他们的战局··    左丘见此,眉梢微微一挑·他未曾想过只是死了一个对他来说比尘埃还不如的人,便让他见证了一个民族的消亡。
从此世上再无商陆一族,再无银发妖族·他想方恪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太阿剑灵,血脉星辰,世间至宝……·    他一直都很感兴趣,奈何竟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请方恪上五行山一叙。
    不过,左丘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海上冒出的黑烟,只见黑烟之中出现了白色的光亮·从海面往下可以看见开启的秘境入口··    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为这是他亲手布下的死局··    他面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散去,换上漠然··    叶于时看着海面微微皱眉,感受着海域之上智霄等人传来的强烈的杀机和威压,他咽下一口的腥甜。
    “阿恪·”·    方恪微微一怔,秘境就要开启了吗·    ·    第204章 一剑绝杀·    ·    “秘境开启了”远远传来一声惊呼,四散逃命的修士又放缓了步伐。
纷纷聚拢过来·他们并不知晓,开启的不是机缘而是死境··    眼见那秘境入口的白光扩散的越来越大,从那白光之中竟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闪耀的光芒一片银光。
    方恪背起叶于时,收起他仅剩下的莲台·踩在如同镜面一般的海面上·狂风吹乱他的头发,他仰着头看向在太阿加入战局之后狼狈不堪节节败退的逢生。
逢生一人根本不能敌过其余三人联手,即使其余三人根本没有什么配合可言··    这样看起来,逢生必败无疑·但左丘面上却是没有分毫的忧虑。
哪怕逢生被一剑挑飞疾退十余里地,他面上仍旧是不咸不淡的··    太行派还有后手·方恪想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秘境·不过……方恪看着自家便宜师父抿唇一笑,他才不相信这位会没有底牌。
    叶于时一直看着海底·他抓住方恪的肘部低声道:“抓紧我·不要怕·”·    方恪轻轻一笑道:“师兄对我这么不放心可不行。
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    话未说完,海上升起了道道黑烟·而那厢,海面凭空出现了三柱点燃的香,那香迎风见长化作三米余高的巨大香火插在了海面之上。
    方恪却已经顾不得探究海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阴冷的黑烟缠绕上来,顷刻之间,世界化作了一片黑暗·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方恪眼前瞬间已经是一片漆黑,黏腻的阴冷感缠绕而至。
就连呼吸之间都仿佛是满腔的阴寒之气和血腥味·方恪收紧了手,感到背上贴合的温度内心稍感安定··    也就是这一刻,异变突生·    “唔……”方恪咬着牙齿低吟一声,脑中一片轰鸣之声。
耳膜仿佛已经破裂,耳朵之中淌出鲜红的血液·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声音,震耳欲聋已经无法形容了·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就仿佛次声波··    识海瞬间剧痛,就如同又被割裂了一般。
然后便是无止境的旋转,挤压·他感觉到他已经跌落进了海水之中,咸咸的海水涌进他口中··    方恪一瞬间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能想。
只觉痛苦··    意识模糊之间,一双冰凉的手轻缓的覆在他耳上··    方恪狠狠咬破舌尖,死死抓住叶于时的手·免得二人在这种漩涡拉扯之中分散。
    恍惚间,似乎听到熟悉的属于他便宜师父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九鼎之中或许有你的机缘,记住——置之死地而后生·”·    然后那漩涡吸引力愈发的大,他只能不断的往下沉…往下沉。
意识便涣散了·只是抓住叶于时的手越来越用力··    其余人的处境并未好到哪里·大海海面仿佛张口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口,将方圆千里的人和物通通吸入这张巨口之中。
    但这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而已·从不知何人掷出三柱香,收回手·智霄低头,微笑,抬头·太阿皱眉,移步,想要拉住方恪却在海上捞了一个空。
    海面便已经恢复了平静,绝对的平静·海天相接处已经露出鱼肚白,迎着晨光,海面浮出一座巨大的鼎,鼎上插着三柱香·智霄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他看向左丘。
未想他竟然还是小看了这个晚辈·这座鼎竟然已经被太行掌握了··    “万佛香看来宗门倒是死心塌地。”
梅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她面色不虞的看着左丘等人··    他们三人合力,方才堪堪抵住那巨鼎之力·而此时一见到这万佛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鼎既然是定州九鼎,鼎中充满怨气和念力·互相压制,但还是怨气占了上风·而这万佛香乃是佛门最精纯的信念之力所铸,天生是一切怨力的克星·太行派竟然能够拿出这种东西,那么他们定是早就知晓这鼎也早就和宗门通了气。
    之前却还假惺惺的请她来与逢生联手阻止智霄破解禁制·很显然,她被人利用的很彻底··    杀机锁定在左丘身上,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左丘被她的杀机锁定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波澜。
    倒是智霄在看到万佛香之后,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道:“七方,你也来了·”·    梅欣面色微变环视海面一周,然后定定的看着海面一处道:“老秃驴你既然来了还要躲躲藏藏到什么时候”·    一声浑厚的佛号,一名佛修出现在海面。
此人身披袈裟,袒露左肩,肤白若雪,相貌清秀到了极致,只是耳垂圆润大而厚·眉心一点朱砂,赤脚而行··    他双手朝着智霄和梅欣合十一礼。
却在看到太阿时微微一愣,而后微微一笑·面上带着悲悯世人之意,眼底满是宽和温柔之色··    太阿蹙了蹙眉,黯然无光的眸子毫不闪躲的看了回去。
    他幽幽道:“佛门竟然堕落至此·”·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不知何意·六方不以为意的轻轻低头,面上满是慈悲之色,看着太阿的目光如同看着自家顽劣的晚辈一般。
    智霄一扬眉,不咸不淡的道:“看看,连一个晚辈看你一眼都知道佛门堕落了·你当这宗门之主影响可真不是一般的坏·”·    七方不紧不慢的正要开口,却被太阿截住了话。
    太阿微微蹙着眉头看向智霄道:“吾再说一遍,吾并非汝之晚辈·吾已经有三千余岁,足以当汝之师祖·”·    “非也,你虽然年纪大,但你沉睡了三千余年才苏醒。
心智和年龄并不匹配,更何况,你是我徒儿的挚友·自然是我的晚辈·”智霄淡然道··    “强词夺理·”太阿吐出四个字之后便再不开口。
    七方站在一旁,面上似有异色··    ……·    左丘淡然的等着他们说完,才道:“逢生师祖·”·    随之,梅欣面色一变,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逢生。
却只见逢生退回了那阴阳太极图之中,站到了左丘身后··    智霄握着手中已经看不出剑形的铁片仿佛感叹一般的道:“后生可畏·”·    逢生这种作态分明是唯左丘之命是从,他一介合体期修士竟然愿意站到一个小辈身后。
而太行派其余弟子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说明什么·    左丘对着逢生微微一欠身,便站直了身体·看向智霄和梅欣道:“晚辈为了这一刻,已经筹备了不少时日了。
这是晚辈赠给昆仑和天山的大礼·”·    “承让·”左丘手中旗帜一挥,瞬间阴阳太极阵便分崩离解,那千余人绕着这鼎摆出了九鼎阵。
而这座巨大的鼎便是最好的阵眼··    瞬间海面风起云涌·九州之山,皆有精气·此时一州之鼎在此,一州山精皆来·海不能容,人不能抗。
    梅欣面色惊变,竟是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左丘竟然是要用此阵来诛杀合体期修士·    智霄剑尖指向七方道:“爷当年就想见识见识你们佛修的厉害了。
如今可算是好机会·”·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韩箜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畅快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面上却显出了痛色。
他随手将被商若雪撕开的银甲脱去扔掉··    “韩师兄怎么如此不痛快”江沉舟站在韩箜身后说道,面上满满讥诮之色。
    韩箜没有说话,面上恢复了冰冷的模样·他静静的看着列阵的那些太行弟子,一个个的看过去,一张脸一张脸的辨认·但人太多了,他看不过来。
    江沉舟唇角翘了翘道:“韩师兄可不是心软了吧”·    韩箜微微一晒,唇角现出淡淡的弧度道:“怎会。”
    “真是惨烈·”江沉舟又看向那鼎道:“鼎中世界是什么模样”·    “一片死地。”
    江沉舟望着方恪和叶于时消失的地方,唇角微微一扬道:“昆仑此番栽大了·”·    “是啊·”·    ……时间缓慢流逝,日升日又落。
    远在昆仑的萧昌秋看着黄海的方向秀气的眉拧了起来·她身旁卫彖满头大汗的不断掐算着·凶,大凶·不论怎么算都是如此··    “够了,不要算了。”
萧昌秋制止了卫彖·再继续算下去,卫彖只怕会生死当场··    但这次卫彖惨白着脸笑了笑道:“师姐凶中藏吉。
塞翁失马·”·    萧昌秋怔忪了片刻,皱着的眉头松了松··    一片苍茫雪花的天山派,朱掌门站在迎客松下望着黄海处天空的异象面带忧色,他身旁站着的十方却是怡然自在的模样。
    “昆仑此番必败·掌门无需忧心·”·    朱掌门黝黑的眼珠轻轻一动,看着十方冷冷道:“宗门如今已经出了世。
何必还做出超脱世俗的悲天悯人状假模假样真是难看·”·    ……·    离战场最近的一处岛屿。
田菁光站在礁石上,嘴唇泛白··    “师父,太行派有了大动静,派了近万弟子·我们要不要也出兵”·    “怎么出”田菁光红彤彤的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他小弟子。
“我们根本绕不过去·出兵不行,我们出击,打怎么也得给太行点不痛快·”·    ……·    而这万人瞩目的战场中心。
    海上的九鼎之阵仍旧裸露着,这般恐怖的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斗法竟然也没能将此阵折腾散架·此阵法的恐怖可见一斑·但这种威力的代价便是数千太行弟子的命。
    海面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全部都是身着玄衣以八卦为图的太行弟子·但站立着的太行派弟子不减反增·一艘艘大船朝着这里而来,前仆后继。
    左丘站立着,眼神有些放空·修士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一人不能敌,百人能不能敌百人不敌,千人呢万人呢十万人又如何哪怕是合体期修士,亦可以生生磨死。
但他不会选择这种蠢办法,所以他说动了逢生老祖请来了七方··    从古至今,都有一种说法——只有同阶级或高阶级的的修士才能杀死高阶修士。
因为高阶修士不会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你带人来绞杀·如今他布下最好的局,困住了他们·只是这布阵的修士还是修为太低,但已经很不错了,能够让一名合体期加上一名分神初期修士对上三名合体期修士,能够将这些瞬息万里之外的修士困于这百里之内。
    空气之中血腥之气愈发浓厚,左丘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穿着那被血染红纱裙的人栽入海中,这次再也没有浮出海面··    又是一回日升日落。
    太阿身影忽现忽无,面上早已没有一丝血色·七方也是越打越是惊骇莫名,他面上早已维持不住悲天悯人的神情·他没有想到这剑灵竟然有合体期的修为,在身受重伤的时候还如此厉害。
他借着这鼎竟然还奈何不了太阿·两人堪堪平手,幸而太行弟子前仆后继颇为给力··    想到这里七方看到染红海面的血色,又念了一句佛号。
    左丘唇角嚼着一抹笑意,无主的剑灵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太阿剑果然是最尊崇的剑··    不知又过去多少个时辰。
    逢生看着智霄浑身上下皆是破绽·他面上带着笑意道:“智霄,你已经败了·昆仑败了·”·    智霄哈哈一笑,道:“是吗”·    “莫非你事到如今还不敢承认”逢生冷冷笑道。
    智霄看着天空不知名处片刻,嗤笑道:“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年少人易轻狂,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跟着小辈一起疯·有没有想过晚节不保”·    左丘眉头一皱,竟有种不详预感。
    只见智霄伸手一抓,将太阿置于他身后·他弃剑,手指天空成剑状,劈下··    智霄身后现出一个人影,一个美人·那人极美,却美的很冰冷。
    剑气如霜,杀意通天··    逢生面上出现愕然之色··    “剑意化形……不,不止是这样。
是通天你竟然已经是通天之势”·    他眼瞳之中只看到一道剑芒朝他斩来,避无可避··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知晓他败了这一剑他接不住,也躲不开··    逢生在这剑意之中看见年少苦练剑术的自己,被师父训斥的自己,败在师兄剑下的自己。
他此生挥出的每一剑……·    逢生手中的剑缓缓的举起··    “铛”两剑相交··    九州之内,万剑齐鸣。
    峰生眼中犹如下了一场漫天飞雪,就如同五行山上那年的鹅毛大雪·他只身上山,一路跪行·终于打动师父收他入门,传他剑法··    ……·    “我等太行弟子,终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诚于道,不惧世间魍魉……誓要将我派发扬光大·”·    逢生他睁大的双眼死死的看着满天如雪剑霜·他的剑彻底败了·他怔忪的看着自己齐膝而断的腿……许久。
    海上的时间仿佛停留在了此刻··    一切都停滞了,阵法或者剑气·海面劈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而海水在剑气的影响之下竟然还没有开始倒灌。
而是保持着沟壑的模样,就如同摩西分海··    海面可见之处都结起了厚厚的一层霜花·万物俱静,只听得他自己的喘息心跳之声··    然后他侧过头向左丘看去。
    “来·”·    左丘在逢生身前跪下,他一身衣裳狼狈不已,面上还有剑气划伤的血痕·他面上满是愧色那只独眼之中幽寒一片道:“弟子无能。”
    说出这四个字时,他眼底寒意翻腾·唇角生生溢出血来,他此生从未败过如此彻底·这一次,智霄生生把他踩入了尘埃·还是借着太行数千人的牺牲将他踩入尘埃。
    逢生摇了摇头道:“是我的错……我实在不该与他对这一剑·若是我不对这一剑,他也不能借力打力,顺势破了阵法·智霄此人……着实可怕。
这是一剑绝杀·”虽然是这样说,但对不对这一剑如何是他能够控制的,他若不对这一剑便避不开这一剑·只能被智霄斩于剑下··    说着,逢生已经一掌拍向左丘头顶。
    罡风顿生,左丘身上衣袍猛地鼓起··    “师祖”左丘面上出现惊色·“不可”·    逢生看着智霄携着太阿早已不见踪影,就连那鼎此时也是了无踪迹。
他忽而笑了笑··    “你之心境,应当不惧心魔·太行派便交付于你了·勿要推脱·静心,运功·”·    “是。”
左丘微微抿唇,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逢生的身体迅速的萎缩,血色如同被抽干了一般·最后化作了一具干尸··    左丘抱住这具干尸,唇角浮现一抹阴冷的笑容。
然后慢慢化作温柔·他的手缓缓的摸向背后的脊柱处··    远处,被剑气拍下海的韩箜二人从海底挣扎而出,一手拍开海面薄薄的冰层·跃了出来。
    两人望着焕然一新的海面,久久不能言语··    一剑之威,竟威力如斯冰层底下不断有修士爬出来,但在这浩荡大海之上看起来也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    韩箜远远的看着,面上仍旧带着惊讶之色,他低声道:“那智霄……竟然已经练到了通天之境逢生老祖怎么了”·    江沉舟阴沉着脸,看着海面一片的浮尸冷漠的道:“师兄方才莫非瞎了吗智霄确实到了剑意通天之境,而逢生长老正对大人醍醐灌顶了。
而七方此时更是生死不明·”·    “大人……怎么办……”一名修士连滚带跌的奔至韩箜面前,面上满是惊慌之色。
没有合体期修士拖住合体期修士,他们如何能够攻击合体期修士是以方才智霄要走,他们别说拦住,漫天剑芒他们连睁眼都睁不开·只能生生被剑气震开,跌入海中。
    现在眼前没了那人的踪影,就连鼎都不见了··    韩箜冷冷看过去,又望向海面·只见所有太行弟子面上都现出惊慌之色,失措的看向左丘。
他们站在沟壑两旁,两两相望面面相觑·那道沟壑竟似是将此海割裂成了两半··    韩箜看着那冰层似有松动,不禁大声呼喊道:“快离开那道沟壑”·    轰然一声巨响,冰层终于松动。
海水倒灌而入,动作慢的弟子瞬间被绞了进去·那寒霜并非真正的寒霜而是剑气所化,绞进去的弟子来不及发出哀鸣便化作了海上的一朵红花稍纵即逝··    众人心底寒意满满,惊魂不定的看着这暗藏杀机的海面。
合体期修士竟然恐怖如斯·    而他们之前竟然还困住了三位合体期修士,众人心底有些茫然·这一切实在太过玄幻··    直到左丘出现在众人面前。
    “打扫战场,安置尸体·回派·”左丘的声音缓缓响起·众人顿时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韩箜看着左丘,不由微微一颤。
    ·    第205章 小千秘境【一】·    ·    黄海一战,举世皆惊··    原本三大陆之间有禁制相隔,哪怕有那么几个传送阵让彼此暗地里互通有无。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人们对于听闻的消息总会带有那么几分质疑的··    即使妖府等势力都知晓太行在九州大陆全面压制其余门派,但心底都是带着几分轻慢的。
但此番大战,近处的妖魔修士都可见天地异象,剑气森然手中兵器无不嗡嗡作响·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高阶修士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世上竟然有人敢诛杀合体期修士。
而且他已然成功了一半·而人族之中,竟然有这般厉害的剑修··    一路往南,却因缘际会到达荒漠大陆的赫连十九知道几日前异动是何原因之时。
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也正是他从生死角斗场中浴血而出的那一天··    他一身的血迹还没有干,血肉外翻着也只是吃了两颗丹药而已·赫连彤看不过眼,干脆的掀开斗篷的帽子,抓着赫连十九的手拖到一处人少处便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掌门师叔既然已经将定州鼎带回昆仑,自然会想办法救出方恪·你忧心又有何用”赫连十九看着眼前已经到了他肩膀的少女,收敛了戾气。
伸手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发··    赫连彤看着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张俏丽的脸冷若寒霜·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接着赫连十九的话题说道:“但是掌门师祖他也受了重伤,那定州鼎就摆在原先昆仑碑的位置。
几位长老还琢磨着要将定州鼎融入护派大阵,代替之前的昆仑碑镇守山精地气·”·    赫连彤皱皱眉头又道:“掌门师祖说过,要想脱离那定州鼎中的小千世界。
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有合体期修士入鼎,强行将人带出·另外一个便是找到五座雄金阳鼎中的任何一座,开阳鼎方可开辟生路··    但现在掌门师祖受了重伤,根本无法入鼎救人。
所以我和安师叔这次到荒漠大陆除了发展魔修之外还要查探雄金阳鼎的消息·”·    “定州九鼎五阳四阴,那黄海之中的那一座竟然是雌金阴鼎”赫连十九浓眉一皱。
    “掌门师祖说那鼎内十分凶险,是上古族士以最精纯的信念之力和阴煞所成·但是又说什么不急·”赫连彤皱起了秀气的眉头,顺便冷冷的瞪了一眼偷偷打量他们的修士们。
    ……·    “那日梅欣仙子当场陨落,七方受了重伤境界跌落至元婴后期,恐怕几十年内境界也难以恢复·……倒是掌门此番回派还带了另外一位身受重伤的合体期修士。
一头银发应该是妖族·掌门还让此人在我派闭关·”说着赫连彤语气带出些许疑惑和不悦来:“此人直接进了表哥府邸闭关·我和洛阳他们都还没有去过。”
    赫连十九不由失笑·又掐了掐赫连彤的脸,可惜近来赫连彤抽条的厉害,圆圆的脸已经变成了鹅蛋脸掐不到什么肉了··    “哎……对了。
洛阳他们都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三十个人打一场·胜者才有资格拜入表哥门下·”赫连彤颇有些苦恼的道:“但是这样辈分是不是更乱了,他又是我表哥又是我师父”·    赫连十九闷笑几声道:“你就那么肯定你能赢这事儿方恪知道吗”·    赫连彤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才道:“当然是我赢。
这事表哥还不知道,我们自己私下解决就行了·”·    “不是三十一个吗还有一个呢”·    “……是余崇礼。”
    说话间,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完毕·两人穿过风沙漫天的沙漠,将那弥漫着血腥味的角斗场落在了身后··    赫连彤却并不知晓,就在这一天一座雄金阳鼎开启了。
却并非是在荒漠大陆,而是万里之外的青花大陆··    此时在一座富丽堂皇精致到了极点也奢靡到了极点的宫殿内,坐着的十一个·而这十一人之中竟然有五人方恪都见过。
    “就是不知道那左丘如今是什么修为·”乌头白道··    “醍醐灌顶,虽是捷径却非正道·他得益多少全看他自己境界如何。
若只是一只小碗,你便是给他一条大江的水,他也只能装满这只碗而已·”枸骨道人不以为意的道,他的眼底带着战意和厌烦·前几日,他的剑鸣叫不断,若非文竹殷劝阻他早已奔赴黄海。
而今日竟然还得坐在这里听这些琐碎无聊之事,实在烦人··    “然儿和商若雪如今生死不知,我们和天山的事情要暂时搁浅了。”
绿萝自然看出枸骨的厌烦之意,遂出声道·她慵懒的坐着,话语之中不见半分忧心·但她此时提到款冬然便已经显出了她的态度·她身上的长裙流泻在地上,侧面却是开着高叉直到大腿根部,黑色的布料,金色的纹绣映衬着露出的雪白肌肤。
    “只是如今青盟却是蹦跶的太欢快了,那冬青丝兰和昆仑派达成盟友·她带着一干人等前去九州助阵也就罢了,这些年还让叶于时和方恪等人渗入我青花大陆。
着实令人不悦·”绿萝漫不经心的翘起手指欣赏指甲上漂亮的金色指甲套··    这时卫矛鎏冷笑两声,怒视着枸骨道:“这可就得问问你的好师兄了。
若非他当年执意阻挠,那叶于时和方恪早已毙命·又怎能容得他们在青花大陆兴风作浪”·    “问我那还不如来问问我的剑。”
枸骨道人轻飘飘的看了卫矛鎏一眼,冷冷的道··    “你”卫矛鎏顿时拍案而起··    “我让你们来,莫非是让你们来吵架的不成”坐在宫殿之上王座的人带着薄怒道。
    卫矛鎏一惊,忙行礼认罪·枸骨也低头收敛了一番··    王座之上那人,一头深绿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面目俊朗,五官轮廓极深,鼻梁高挺,唇宽而丰润。
看模样也是极为年轻,他再开口,语气已经和缓:“论修行天赋和资质,妖魔族远胜人族·但为何近万年以来,站在顶端的多为人族若非昆仑计掌门与其余几位合体期后期修士同赴黄泉,我们妖修岂不是要被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或者又似当年一般,被人族封界隔离困于青花大陆之内,困在这樊笼之中”·    说着他语气之中已然带上几分自嘲之意:“而且连这樊笼都是人族解开的,这许多年。
我们竟也是奈何不得·”·    说到这里,其余人面上果然露出几分愧色来·绿萝也端正了坐姿,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沉默了许久,文竹殷一一扫过众人表情。
才又开口道:“这定州九鼎,每一鼎独成小千世界·但九鼎直接又相互贯通合成一世界·九鼎之中五阳四阴·黄海之中的那鼎是雌金阴鼎·阴鼎入,阳鼎出。
阳鼎若是深埋于地下或者是深海秘域,不到时机无人催动百年难开·入阴鼎者不得其门而出,必死于小千世界之中·”·    说着文竹殷深深的看了一眼绿萝道:“幸而,那定州九鼎失落之后,父王曾去搜寻过。
侥幸得了其中之一·寻得的便是雄金阳鼎·此鼎如今便在我手中·待我将此鼎打开,若是款冬然能够在半年之内找到生地,便能从此鼎逃生·若是半年之内他并未出来,你便去妖府之中在寻一资质上乘者为徒吧。”
    绿萝缓缓起身,姿态万千的躬身行礼“多谢,王上·”她直勾勾的看着文竹殷,唇角带笑··    直到一声冷哼响起,绿萝看向发出冷哼的女子缓缓一笑。
那女子容貌俏丽,面容甜美却偏偏穿着极为艳丽的服装·显得极为不搭·此时正狠狠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绿萝掩唇一笑,并不多言。
只是又深深的看了文竹殷一眼··    那女子气愤的鼓起了脸,忍不住就要出声讽刺·但碍于场合却只能憋着··    文竹殷神色微动,抬手一挥。
这大殿便震动起来,随即在众人的惊诧之下殿中石板竟然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而后缓缓移动·露出长宽皆达到十余米的一个方形地洞·然后一座古朴大鼎缓缓升起。
众人却是纷纷退开两步,躲避扑面而来的炙热之气·眼中带着无比的惊叹··    ……·    绿萝走出宫殿时略略侧头看向那王座之上的年轻王者,感受背后那鼎带来的炙热威胁。
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文竹殷坐上王座不到十年便已经有些王者之气·只是较之其父,他还是担不起妖王的名号··    而后绿萝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乌头白,眼波一转出声道:“你的表情可真难看。”
    撇开私怨不说,绿萝其实很欣赏乌头白·从阶下囚爬到统领,从卫矛鎏底下爬到与他们并肩·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天赋十分适合当将领。
更多的在于他本身的能力,谁能想到这个人的资质竟然会这么好·短短几年就超过了他们看好的款冬然占了本该是他的位置·    乌头白阴沉沉的看向绿萝忽而粲然一笑道:“彼此彼此。”
    “哦”绿萝却并不以为意,眼角一挑云淡风轻的道:“听说当年你们五兄弟在他们手上折了四个,只剩下了你一个。”
    乌头白目光一沉,冷冷的看着绿萝··    “难道你就不想手刃敌人吗若是他们直接死在鼎中,那可如何是好那这仇可就报的没有一点儿意思了。
你说是不是”绿萝直勾勾的看着乌头白,红唇弯弯··    “妖王既然能够控鼎,自然也能够让你入鼎·而那阴鼎之中,满是阴煞和信念之力。
凭着你手上的煞旗和我赠你的凤眼菩提,你便可以操控鼎中的部分力量·你说你能不能在里面存活,并且手刃敌人”绿萝循循善诱,面上一点笑意分外妖娆。
“你不是说为了报仇,做什么都可以吗敢去吗”·    “你要什么”乌头白冷笑一声道:“保住你那好徒儿的命”·    “不止。”
绿萝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还要太阿剑诀·”·    ·    第206章 小千秘境【二】·    ·    方恪有所知觉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虚飘飘的没有一点儿实感。
然后便是无尽的寒冷之意从皮肉侵蚀到骨·脑中昏沉沉的,身体仿佛浮在水面不停的被晃动着··    方恪下意识的紧了紧手……手中剑不见了,人还在。
方恪瞬间从那种昏沉沉的痛苦之中清醒过来··    一睁眼,便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方恪下意识往后一仰头,水面便淹过了他的口鼻·因为他整个人是仰躺着漂浮在水面的。
这时他才看清眼前两寸左右便是一张陶塑人脸·同时他也发觉远远不只是这一张陶塑人面,而是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的陶塑人面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块望不到边际的盖板。
而他就是处于这盖板和水面之间的夹缝之中·而光却是从水底照射出来的,是以这里才会如此明亮··    密密麻麻的人面仿佛随时都会倾轧过来,在这种密闭一般的造成一种窒息感。
    任谁发觉自己处于这种境地心地都会忍不住产生恐慌和憋闷感·但方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几乎立刻的拉住叶于时的手将其搂了过来。
唤了几声,叶于时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面色极为苍白,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冰凉的几乎没有丝毫温度·方恪颤了颤,心底突然涌上了窒息感。
仿佛被这密密麻麻的人面压制的喘息都艰难了一般··    方恪迅速撑起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灵罩,隔开冰寒刺骨的水·飞快的给叶于时塞了几颗丹药。
烘干叶于时湿漉漉的衣裳,然后又给他再罩了一件衣裳·方恪庆幸储物戒指虽然毁了,但他身上幸好还有腰带之中随意备下的一点东西·腰带储物空间不大,放了一把剑几瓶辟谷丹几瓶品级非常不错的丹药和两套衣物。
    然后他抱着叶于时又仔仔细细的给他处理了一遍身上的伤口·叶于时身上的伤口仍旧没有愈合的迹象··    方恪手指一弹,一簇火苗出现在指尖瞬息之间便又灭了。
这灵罩虽然能够隔开水却隔不开这冰寒之气··    方恪听着水波涌动的声音和他自己压抑住的喘息声,将叶于时搂在怀中试着温暖他··    然而似乎作用不大。
    “你看,这就是你所说的无碍的小伤”方恪低声道:“还让我放心现在好了,你自己不省人事。
我还得耗费灵力给你撑起灵罩·坑我呢”·    方恪将叶于时和他自己用布条绑在了一起·方恪眼底暗沉沉一片,红色的血丝又一次悄无声息的浮现。
    他单手抱着叶于时沉入水中,四处打量一番,却没有见到任何东西·水很清澈,清澈的什么都能够看清楚··    他复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人面。
这陶塑人面是正常人脸的三四倍大小,它正面凸起,眉骨鼻梁及吻部均明显突出,眼睛巨大醒目·而在瞳仁的位置有一个黑黝黝的小孔,看不清到底是有多深·这陶塑制作颇为拙朴,由线条可见识一名青年男子,神情颇为忧郁。
再看过去其余的陶塑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瞳仁处都有一小孔··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方恪缓缓沉入水中,努力在迎着强光睁开眼睛。
待眼睛适应强光之后,他才明白叶于时说的天地颠倒是什么意思··    水下有一轮红日·橘色带着一点血红的太阳··    透着水波的光折射成道道虚像,看久了让人有些目眩神迷,胸口一阵滞闷。
    然后便再无其他··    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亦或者是几个日夜·方恪只能靠并不靠谱的饥饿感来判断过了多久·起码他现在还没有饿,是以应当不超过半个月。
    方恪面上带着淡淡的倦色·叶于时一直没有丝毫动静,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幸而身体已经暖和起来,而伤口也好了一点··    但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却是十分的不妙。
无论方恪游出多远,头顶依旧是陶塑人面·水底下依旧只有一轮红日·他试过朝着红日游去,但却没有靠近那红日一丝一毫··    而那人面虽然是陶土所制,他的剑却伤不了它们分毫。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种境况和那次被困上星海有些相似·但那次好歹还有太阿说说话·而现在四处寂静的只听见水波和他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怀中不知为何昏睡不醒的叶于时。
    这种不知道时间流逝的感觉不能让方恪感到害怕,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面也不能·唯独叶于时久久不醒,让方恪每时每刻都仿佛处于煎熬之中··    叶于时破禁制是受了重伤的,但他除了表面的伤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知晓叶于时为何久久不醒,他的伤口为何如此难以愈合,还有他的体温为什么这么低··    他什么时候会醒·    方恪低头亲了亲叶于时,带着几分无奈的道:“叶师兄,王子亲了睡美人一口,睡美人就醒了。
师弟我亲了你那么多口,你眼睛都不睁一下·”·    “于时,你再不醒·我就要乘人之危了……”·    回应方恪的只有四面八方传来的他自己的回音。
    方恪看着仍旧沉睡的叶于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往黄海一路赶来的时候一直想着,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叶于时·因为如果找不到,他也不用回去了。
    他那时在黄海上捡到那支断了的符笔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也勾起了他许多回忆··    他知道叶于时很强,强到他几乎不必去担心什么。
下意识的就认为他绝对不会出事·所以叶于时要去破解禁制的时候,他是放心的·以至于太过放心,竟然没有想过可能会出事··    结果事实告诉他,他错了。
叶于时不论怎么强大,他终归还只是一个人而已,他会受伤也可能会死亡··    ……·    罗清反对他们的时候,他是嗤之以鼻的。
因为他了解叶于时·他知道只要不是他自己放弃,叶于时便不会离开··    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想法·    因为每一次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叶于时都是淡淡的看着他。
仿佛在说,没关系,就算天被你捅了个洞,我也会为你补上··    “你再不醒·我就要发疯了·”方恪轻声道,眼底光芒冷若寒霜。
    回应他的依旧只是自己的回声··    方恪抿着唇微微一笑,盯着那陶塑人面,伸出手指探入那瞳仁之中·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黑色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出。
一股带着恶臭的腥味扑面而来··    而那陶塑人面似是被触发了,竟然像是突然活过来·面目扭曲狰狞起来,嘴唇不断的开合··    方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些陶塑人面。
所有的陶塑人面都动了起来,远远看去似是无数张人脸在痛苦的嘶吼,在蠕动··    “啊”·    “救救我”·    “好痛”·    无数的痛苦嘶吼和呻吟瞬间在方恪耳边响起,仿佛要钻入他脑中一般。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法躲开··    而那陶塑的瞳仁处不断的滴落出黑色的液体··    鼻尖充斥着几乎可以把人熏晕过去的腥臭味。
方恪一剑插进一张张大嘴的面具口中,果然剑轻易的插了进去,而那面具咔嚓一声便裂开了·陶土扑簌簌的掉落·露出一张腐烂的人脸··    一团黑气猛地扑向方恪,被方恪剑气破开。
    下一刻,所有的陶塑面具通通开裂·水面上浮了一层厚厚的陶土和黑色的液体·浓郁的黑色煞气疯狂的向方恪涌来··    “阴煞。”
方恪狠狠的抽回剑,唇角微弯··    这陶塑之中是用的真人的头颅做的模具·而封存了这么久,怨气和煞气聚齐不散形成了阴煞·很难对付。
    但起码他已经找到了突破点··    被斩杀的阴煞消失后,人头便掉落进了水中,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之中可以看见雾蒙蒙的天空··    ……·    雾蒙蒙的天空之下是一片荒芜的黄色,原本静谧的荒芜世界被一点扩延开来的黑色墨点打破了。
那黑色墨点不断的扩大,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层黄色的土地在不断的坍塌,掉落,露出掩盖在这层陶土底下的水面·而那陶土坍塌的同时,无数的阴煞又污染了清澈的水。
    而那黑色的水面之上,浮着一只残破的粉色莲台·不断的有黑气缠绕上莲台,却又被凌厉的剑气击破·而这剑气便是造成陶土坍塌的原因。
    四周开始回响着各式各样的嘶吼和呻,吟·黑色的血液散发出浓浓的恶臭·一只只头颅扑向莲台,腐烂的面庞,狰狞的表情显得格外可怖。
    “杀死他”·    “杀死他们”·    所有的头颅都在嘶吼着这两句话。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七八岁的稚童……不,不能这样说·只能说是长得如同老人和稚童一般的阴煞··    莲台四周攀附着许多的头颅,它们用牙齿咬住莲台。
嘶吼着围杀过来··    ……·    这里如同人间炼狱··    但看到这个场景的人,首先会注意的并不是这些阴煞。
而是莲台上持剑而立的那个人··    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眼底只有寒霜一般的剑意··    他手中剑一挥出便是无数阴煞的消弭。
动作干净利落,简洁到了极致·硬生生在这炼狱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黄土不断的坍塌,墨色渲染的越来越远··    不见边际的黄土,化作了一片黑海。
    款冬然和商若雪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们遥遥的看着那片黑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超他们这边蔓延,然后看清莲台上的那个人·凭一己之力,在无数阴煞之中以势如破竹之势杀出一片海的人。
    “我竟还是低估了他·”商若雪微微蹙眉,手中捏爆一只扑上来的头颅·墨色的血液从指缝里流下··    ·    第207章 小千秘境【三】·    ·    “他筑基期的时候就曾经挡下元婴期修士的一击。”
看到商若雪的讶异,款冬然有些不以为然·方恪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明明和他修为相当,却挡下了元婴期修士的一击·从那次以后,他才明白师父说的修为不是决定成败的唯一条件是什么意思。
    商若雪柳眉轻扬,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脚步轻轻一收,聚精会神的看向离她越来越近的莲台·轻轻吐出四个字“剑意如海·”·    方恪的剑诀她从未见过,她也从未见过如此浩浩荡荡的剑气还有杀意。
商若雪眼神一闪,稳稳的站在原地不动微带轻蔑的道:“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待会儿不要插手·”·    原本只要能够杀死对方,她可以不择手段。
卑鄙也好,让人不齿也罢·敌人死了便是胜利·但是那是在她可以达成目的的情况下对自己做出的妥协·如今梅欣长老已死……·    她说这话时眼底带着压抑着就要爆发的情绪,自从她怀里那块有着梅欣长老心头血的玉牌碎裂之后。
她整个人便处于一种不理智的爆发边缘,所以才会拿那些阴煞来发泄情绪·此时恰好碰上方恪··    商若雪微微一笑,轻轻挥落手上的黑色血液。
气势猛地外放,杀机直接锁定方恪··    在她气势放出去的一瞬间,森然的剑气和杀意也同时锁定了她··    而款冬然却是微微一怔,因为他发现似乎是在商若雪挑衅之前,方恪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并且放出了杀意·但是随即他就有些不确定,因为在他看来若说起对方恪的了解程度,他自认为可以排上前五位·从许多年前开始他就开始收集有关方恪的消息。
因为能够进入上星海的方恪一直让他们很放不下心·毕竟五十族和妖府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方恪并非是这种人·不论是人头以一换十也好,还是符箓守城也罢。
旁人皆以为方恪果敢狠辣,他却从其中看出了过度的谨慎和忍耐力··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对方未表现出敌意的时候主动出击哪怕对方确实曾经偷袭与他,他也应当会在未撕破面皮之前虚与蛇尾一番再做计较。
    而不是如此直白的刀剑相向,杀意扑面·所以方才应当是先感受到商若雪故意放出的杀意之后方恪才做出的回应吧·    这时候,商若雪和款冬然都看到了方恪身后躺着一动不动的叶于时。
    商若雪轻轻一笑道:“应该说一句天赐良机吗”·    ……·    方恪踏着莲台破浪而来,眸子中血光忽隐忽现。
    商若雪和方恪对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便同时出手··    商若雪足下一用力,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向方恪,五指成爪·若是被她碰到一星半点,饶是方恪比一般人更为强悍的身体也无法抵抗。
只会像是一块豆腐一般被轻易的穿破撕裂··    而这时方恪的剑也到了··    剑势重如泰山压顶··    两人一触即分。
商若雪冷冷的看向方恪,垂在身侧的右手两根手指的指甲掀掉了,露出鲜红的肉来··    款冬然瞳孔一缩,暗自心惊·方恪的剑法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过才短短两个月而已,比之他与左丘比试之时又精进了许多。
·    莫非他在这阴鼎之中剑法修为还能进展的这般快不成·    “好剑法,世人只知昆仑萧昌秋和赫连十九剑法笑傲昆仑当代弟子,竟不知方恪不止名声大其实剑法也不错。
真是深藏不露·”商若雪忽而低头一笑,姿态优雅而又带着娇柔·这个动作她做的无比自然,丝毫不显矫揉·看到方恪并不说话,她又道“方师兄这是默认了还是无言以对不是都说方师兄很擅长耍嘴皮子吗怎么此时竟一言不发”·    款冬然眉头一拧,看向意在激怒方恪的商若雪。
面上出现不赞同的意味·在战斗前激怒对手,有时确实是一妙招·是用来扰乱对手心境的一种手段·阶级越高的战斗,心境的影响越大·但商若雪此时……她自己就不够冷静。
    方恪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商若雪,手中剑轻鸣一声·淡淡道:“请·”·    商若雪看着方恪手中那把普普通通的只能算是一品灵剑的废铁,眉头微微一蹙,复又微笑着道:“或许你该换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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