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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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下)(3)
·    薛湖没有说话,只是抽动手中缰绳,马车往城门方向驶去··    ·     第157章 修罗在世·    ·    如果楚君逸乘坐的是挂有自家标记的马车,身边跟着的人就不会这么少,到时候完全可以派一人回去报信,再派一人跟着刺客出城,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竟然要亲身上阵。
    不过,若是楚君逸真的坐着那样的马车,搞不好刺客在瞥到他们的时候就矮身遁走了,哪里会这么容易被发现,又这样大咧咧的离开··    至于将楚君逸放下,然后该报信的报信,该跟踪的跟踪,这种提议压根就没在三人的脑子里转过。
    实在是不能提呀,别看这是在京城,但是套个麻袋,拐带个把人还是很轻松的,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干了,不管楚君逸会不会出意外,顾诚之都能生吃了他们。
    祝宁出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楚君逸也不放心去找别人,此事可大可小,一个弄不好就会将祝家推到人前,他不能干这样的事··    既然是秦安负责收尾,那就还找他出面,但秦安所在的地方距离他们稍远,如果楚君逸跟着护卫回去,指不定要浪费多少时间。
    想到这里,楚君逸伸出手抹了把脸,要是再带一个人出门就好了,偏他身边不能离人,就算有薛湖带着他跟踪刺客,顾诚之也肯定会生气,那人向来不喜他涉险,这次……唉·    驾车的薛湖倒是听到了楚君逸的叹气声,他一边控制马车行进的速度,一边偷偷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刺客。
他不让护卫跟踪刺客,除了他的武功比较高以外,再就是担心那刺客认出护卫来··    这次带着楚君逸行跟踪之事,已经是犯了忌讳,回去之后还不一定要被罚成什么样。
    当然,如果他将楚君逸丢下,自己前去跟踪,受到的惩罚绝对要比带人跟踪所受惩罚更多更重··    楚君逸的朋友不少,但是真正好到堪比亲兄弟的也就祝宁一个,就算是唐大爷也要差上一些。
    这种情况下,不管薛湖怎样规劝,楚君逸都不可能丢开不管,薛湖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    将车窗推开一条细缝,楚君逸靠在窗边盯着那刺客,嘴里还道:“保持车速,别被发现了。”
    “恩·”薛湖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也没停,完全是将自己当成真正的车夫了··    “那个什么……”楚君逸干咳一声,有些尴尬道:“这次出来连累你了,要是诚之怪你,你就说是我非要跟着的。”
    “没事·”薛湖答道··    楚君逸知道薛湖回去会受罚,但他真的没办法不管,祝宁已经丢了一天了,接下来的寻找指不定还要多久。
    或许,就因为他们晚了那一时半刻,他就再也见不到祝宁了··    薛湖倒是没怎么抱怨,就算顾诚之会罚他,也不会真的伤筋动骨,毕竟他能保证楚君逸不受伤害,只是这种涉险的行为需要尽可能的避免。
    其实楚君逸对祝宁有情有义,薛湖也能更放心一些,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跟错人,要是跟了一个无情无义的上司,搞不好就要担心哪天被人给卖了··    薛湖跟了楚君逸那么多年,见他如此忧心祝宁的安危,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如果有一天出事的人是他,或许楚君逸也会这样担心。
    “六爷·”薛湖突然出声··    “我知道,保持车速,不用管他·”楚君逸见那刺客骑马的速度渐渐加快,又补充了一句:“我盯着他呢,你安心驾车。”
    “是·”薛湖应道··    楚君逸何尝不想冲过去抓人,但他也要担心那刺客的同伙是否在附近。
    现在只有他和薛湖两个人,而且他还不会武功,就算薛湖的武功高强,既要护着他,又要去抓人,忙不过来的好吧··    万一中了陷阱,那才是哭死的心都有了。
    这样想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着,然后将看到的情况告诉给秦安··    要是他敢逞英雄强出头,想想顾诚之……楚君逸不禁打了个冷战。
    薛湖驾车跟了刺客走一路,但因路上的马车行人颇多,他们夹杂其间并不起眼··    刺客渐渐驶离了官道,楚君逸见他骑马进了一片树林,不免蹙起眉头。
    “薛湖,你能想办法停下吗不招人怀疑的那种·”楚君逸问道··    “能·”薛湖答道。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程,楚君逸盯着刺客离开的方向,心里焦急万分,就连眉心皱起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    再不停车,那刺客就真要跑没影了,但他也知道薛湖是在找机会,所以并没有开口催促。
    突然,马车一个距离的颠簸,差点将楚君逸从车窗甩出去··    “怎么了这是”楚君逸咬着牙,紧紧的扒着车窗,这才让他免于成为空中飞人。
    “爷,前面的路不平,您没事吧”薛湖的表情声音都很惊慌,若非楚君逸知道他是故意的,还真能将这当成是意外。
    当然,薛湖本人是不会用这种腔调说话的,不过他现在是在cos车夫,楚君逸也就陪着他往下演··    “费什么话,赶紧走”楚君逸将开了大半的车窗关上一些,眼睛依然盯着那片树林,但说出的话却很是骄纵蛮横。
    “是是是小的,小的……”薛湖连忙抽动缰绳,但马车动了两下还是停在了原地,他回过头,小心翼翼道:“爷……马车好像被卡住了。”
    周围安静了两秒,随后一声怒吼从马车中传来:“信不信老子让你也卡住就算是抬你也得把老子给抬回去”·    薛湖拔高了嗓子应了一声,麻溜的滚下去抬车。
    周围的路人在看到他们的情况时,都不由得放缓了速度,不只是为了看热闹,有时候也能结个善缘··    但车里的那位脾气太大,就算帮了也不一定能得了好去,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多少人会做,随即便加快了速度,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车旁走过。
    楚君逸紧紧的盯着那片树林,从树与树的缝隙间隐约能够看到那刺客的身影,等到分辨出刺客所走的方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走吧。”
楚君逸低声说道,那刺客已经没了踪影,他们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是·”薛湖低声应道,手上一个用力,卡住的马车就往前面走了两步。
    城郊驿站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这一路楚君逸走得很是沉默··    那片树林的另一头连接着温泉山庄,楚君逸不明白刺客为何会往那边走。
    要知道通县和温泉山庄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祝宁他们往通县的方向跑,那刺客为何会往温泉山庄的方向去·    到了城郊驿站,正巧碰到一队商队离开,要了一间上房,薛湖见房中并无不妥,将楚君逸安置好,随后便守在门外,他所站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门口和大厅,一旦秦安的人过来,他能够及时发现。
    这一路跟下来,楚君逸也累了,而且他昨晚没怎么睡好,现在是又累又困··    一屁股坐到床上,楚君逸刚想将鞋脱下,但在踩到脚踏时,脚后跟撞到了什么,本来还以为是床下放置的东西,可还没等他将脚移开,那东西便自己缩了回去。
    楚君逸出了一身的白毛汗,“腾”地一声窜了出去,藏在身上的匕首瞬间出鞘,厉声喝道:“谁出来”·    门外的薛湖听到了声音,一把推开了门,见楚君逸盯着床下,直接将人护到身后。
    床下藏着的人也知道自己暴露了,连忙说道:“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    楚君逸:“……”这个开场白好俗呀。
    不过这声音稍显稚嫩,有些分不清男女,如果不是经过刻意的训练,那就是说话的人年纪不大··    床下的人手忙脚乱的爬了出来,楚君逸和薛湖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这人的年纪的确不大,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身上的锦袍就跟泥里滚过似的,清俊的小脸沾满了灰尘,但楚君逸还是能从他的举止看出这孩子的家境很好,肯定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你怎么在这里”楚君逸放缓了声音,并没有问他是谁,他们防备着这孩子,这孩子也同样防备着他们··    那孩子的眼珠一转,瘪了瘪嘴就开始哭诉,从他和家人失散开始,一路上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一边说还一边偷偷观察他们,见他们没什么反应,这才悻悻闭了嘴。
    “说完了”薛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说完了就请出去·”·    那孩子瞬间傻眼,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们不送我回家”·    薛湖依然做着防备姿态,倒是楚君逸好心解释:“你不信任我们,送你回家还不得被你的家人当贼人拿了。”
    那孩子想要反驳,但在楚君逸平静的目光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受伤了·”楚君逸眼尖的看到了那孩子胳膊上的伤口,衣服被血液染红,估计时间不算短,血迹已经变黑。
    那孩子用手捂住伤口,往后退了两步,也不再掩饰他的防备··    楚君逸将视线从伤处上移开,虽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反应,但他看到血液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只看那孩子的伤处就能猜到他遭遇过什么,所以楚君逸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都不防备着些,那就别怪别人卖你。
·    “我倒是有伤药,不过你应该不会用·如果你信我,等下我可以派人去你家传个信;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转身离开。”
楚君逸伸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那一惊一乍,让他觉得更加疲倦··    那孩子咬着下唇,他也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个人,他会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身边的人出卖他,要不是他抓住机会跑了出来,指不定是个什么下场。
    他身上也带着匕首,如果他们起了坏心,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杀不了人也要伤上几个,可那俩人根本就没有靠近他,这让他有些茫然··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屋中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双方已一种诡异的姿态僵持着。
    这要是个成年人,哪怕是女人,薛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扔出去··    但这是个半大的孩子,搞不好还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别说是楚君逸,就连薛湖都不好意思下手。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屋中三人一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楚君逸和薛湖想着应该是秦安的人,但在看到那孩子暗含期望的脸时,眸光不由微动。
    那孩子一边看着来人的方向,一边注意着楚君逸和薛湖,他是真的希望这些人是他家派来的··    马队在驿站前停下,还没等人下马进门,就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喊道:“大爷大爷您可在这里”·    那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我在我在”·    “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楚君逸抬起头,语气颇为无辜··    “我去看看·”薛湖皱了下眉,确定屋中再无他人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见房门关闭,楚君逸瘫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桌子,手掌覆上了脸,深深的叹了口气,外面的吵闹声持续不断,但他没有过多注意。
    极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由远及近,似乎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就算楚君逸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楚君逸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刚想抱怨门外的人搅人清净,结果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楚君逸本以为是薛湖,但等他看清了来人,后面几个字被他吓得又给吞了回去··    如果让楚君逸用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的顾诚之,他会选择:修罗在世。
    吓死个亲娘三舅姥爷嘞·    楚君逸都快要抖成鹌鹑了,顾诚之寒着一张脸,眼中满是红血丝,打眼一看就跟长着一双血目似的,吓得楚君逸愣是一个字也没敢说。
    顾诚之的步子向来又稳又轻,但此时却像是灌了水银一般,又重又沉,楚君逸都怀疑这地面能否经得住他的踩踏··    而最要命的则是顾诚之身上的气势,楚君逸总有一种罡风血气扑面而来之感。
    换一种通俗点的说法,那就是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楚君逸依稀记得前世好像有看到过这种类型的小说男主,当时还觉得是作者夸大其词,现在看到顾诚之,楚君逸都想给那位作者跪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能将这种场景描述得栩栩如生呀·    楚君逸的眼皮跳了跳,连忙露出一个乖得不能更乖的笑容··    他敢说,就连可可养的小喵卖萌时都没有他此时来得乖巧。
    顾诚之走至近前,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楚君逸头皮一麻,瞬间站了起来··    稍息立正抬起头,楚君逸站得笔杆条直,直接从鹌鹑变成了棺材板。
    顾诚之面上挂着笑,但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眼底深处似有血河流淌,一步上前直接扣住了楚君逸的腰,将人锁在怀里,低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因着顾诚之进屋的时候没有关门,房门还大敞着,走廊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来人不止一个。
    “刚才的事……”之前冲出去的孩子拽着他的老管家又跑了回来,跑到门口停下脚步,直接就对上了屋中两人的亲热场景,那孩子何曾见过这种别开生面的现场直播,瞬间就给吓麻爪了。
    老管家瞥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孩子的眼睛,然后连拖带拽的将人架走··    跟在后面的薛湖也看到了屋里的情况,嘴角抽了抽,十分识趣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一群人在门口来了又走,屋里的两人既不瞎也不聋,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君逸十分崩溃的想要将人推开,但顾诚之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人吻到窒息。
    等到唇分之际,楚君逸差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缺氧导致他的大脑空白一片,完全来不及反应··    顾诚之双眸微眯,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将楚君逸压到桌子上,俯身覆了上去。
    ·     第158章 秀恩爱·    ·    仰面躺在桌子上,楚君逸的手臂覆上了眼睛,完全不去看那惨遭蹂躏的现场。
    顾诚之依旧压着他,深深浅浅的吻着,一点一点的烙印上独属于他的痕迹··    “够了……”楚君逸哑着嗓子道。
    顾诚之的动作微顿,但却没有停手··    楚君逸按住他作乱的手,另一只手环住了顾诚之的脖子,咬牙道:“你别太过分了·”·    “到底是谁过分了”顾诚之眸光微动,说出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
    楚君逸不禁气弱,声音又低了几分,“那你也不能这样……”·    “我做什么了”顾诚之定定的看着他,将楚君逸的脸又看红了几分。
    楚君逸是语塞心塞得不行,顾诚之进门就抱着他亲热,而且还被人给撞进了··    之后更是将他按到桌子上轻薄,虽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的样子绝对没有好到哪里去。
    衣带不知丢到了哪里,身上的衣服大敞着,肌肤上斑斑点点的痕迹让人看着都觉得脸红··    看着顾诚之那只能算是略微有些凌乱的衣服,楚君逸觉得自己的状态简直是不堪入目至极。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呢”楚君逸咬牙道··    顾诚之轻笑道:“让他们等着·”·    楚君逸:“……”·    顾大人,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你对得起你的下属吗·    不过,经由这么一打岔,楚君逸也想起了他出城的原因,伸手推了顾诚之一把,正色道:“起来,和你说正事。”
    顾诚之盯着他看了片刻,叹气道:“对我来说,你就是正事·”·    闻言,楚君逸脸上原本已经褪色不少的红晕再度蔓延开来,从脸到耳朵,从脖子到全身,心脏就跟掉进了蜜里似的,甜得不行,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高兴了”顾诚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伸手捏了捏楚君逸的耳朵,“但是我不高兴·”·    楚君逸敛了敛脸上的笑,低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知道你担心祝宁,我也不希望他有事,但是相较之下,我更担心你的安危·”顾诚之眼中满是认真执着,一字一顿道:“你可知,在听到你跟踪刺客出城时,我有多担心我有多怕……”怕你会像祝宁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顾诚之是真要急疯了,祝宁出事的时候,身边的人一点也不少,只是最后跟着他失踪的人只有邵言一个。
    到了楚君逸这里倒好,他自己跟着刺客出了城,如果这是个陷阱……那他该怎么办·    “对不起……”楚君逸眼中带上了几分歉意,看着他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下次我出门时会多带几个人。”
    顾诚之都快被他给气笑了,但到这时还能说些什么,只得无奈道:“下次遇到这种事,让护卫帮着你跑腿,千万别再自己往前面凑,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对,你的功夫连三脚猫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半残,千万别再跳出来嘚瑟了。”
    楚君逸:“……”你这是人参公鸡你造吗·    见他没有反驳,顾诚之只当他的无语是默认,这事也有他的错,因为是在京城,难免放松了一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将楚君逸从桌子上抱了下来,顾诚之把人紧紧地搂在怀中,将头埋到了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还在他的身边,真好。
    这下,楚君逸是真的不敢动了,喷吐在颈间的灼热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痒,但下面抵着他的硬物却让他觉得很尴尬··    他还没忘呢,跟着顾诚之过来的人可不少,要是顾诚之在这里把他给办了……那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察觉到了楚君逸的不自然,顾诚之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埋首在他颈间烙下一个吻痕,这才将人放开··    按着新鲜出炉的吻痕,楚君逸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控诉,将吻痕留在这个位置,别人肯定会看到的。
    顾诚之微微一笑,意思很明白:他是故意的··    楚君逸默默的呕了口血,他想回家,他不想出门了··    “我觉得吧……”顾诚之用目光将人上下一打量,十分好心的提醒道:“如果你在用这副模样和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想我真的会做出一点喜闻乐见的事情。”
    楚君逸愣了一瞬,而后将视线从顾诚之的脸上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楚君逸:“……”·    卧槽楚君逸差点就爆了粗口,连忙转过身去,面红耳赤的开始整理衣服,还将丢到地上的腰带捡起,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尘,重新系到腰上。
    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压根就没用多少时间,楚君逸便又恢复成了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当然,前提是不要去看他脸上的羞恼和红晕。
    顾诚之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着,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将楚君逸看得羞恼异常··    楚君逸咬了咬牙,扭过头不再理他,径直走到镜前,打量起镜中之人。
    镜中之人面若桃花,春色盎然,一双眸子雾气萦绕,双唇红肿莹润,一看就是……刚办完好事的模样··    见楚君逸咬牙切齿、羞愤欲绝的样子,顾诚之勾唇轻笑,视线偏移,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楚君逸一边盯着镜子,一边偷眼观察顾诚之,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虽然不能称之为心情好,但也不像之前那般生气··    想到这里,楚君逸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突然,顾诚之神色一凛,一双眸子犹如利刃一般钉到了地上的某处··    “怎么了”楚君逸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转过身望向他所看的方向。
    只见床前的地上蹭上了几处暗红血迹,看上去十分的显眼··    “你受伤了”顾诚之蹙起眉头,拽着楚君逸的手腕便要帮他检查。
    “受伤的人不是我·”楚君逸连忙解释:“之前这房里躲着一个孩子,被我们发现之后就从床下爬了出来,受伤的人是他,地上的血迹也是那时候蹭上的,那孩子就是刚才跑过来的那个……”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渐渐变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一个孩子看到了他和顾诚之的亲热场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顺便还在心里又记了薛湖一笔,挑个房间都能挑到里面藏着人的,他可真有出息。
    “对了,那孩子是谁你知道吗”楚君逸突然问道··    顾诚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他是安亲王之子,晋文。”
    楚君逸惊了一瞬,随后又有些恍然··    安亲王是大晋朝中最为特殊的王爷,他没有晋氏一族的血脉,又从来不参与政事,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但却没有谁会薄待了他们。
    皇室的血统想要一代一代的往下传,那么就必须要有子孙在,如果安亲王一脉断绝,谁能保证不会影响到晋氏一族的子孙后代··    安亲王一脉就像被天道所限,膝下只能有一子存活,得子时间相对较晚,而且皆为嫡妻所出。
    现任安亲王是皇上的弟弟,而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晋文··    因着安亲王一脉的特殊性,晋氏一族对于他们不会十分的交好,但也不会刻意交恶。
    相较于宗室,安亲王一脉更像是传承百年的书香世家,少了几分奢华尊贵,倒是多了几分清高淡雅··    楚君逸想不到安亲王府会得罪什么人,竟然要对晋文下手,就连晋律那种人都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晋文这么个半大的孩子招谁惹谁了·    当然,晋律能活得这么滋润,很大原因是想他死的人还没等动手就已经被他给灭了。
    安亲王府的主子少,相对来说事情也少··    小主子就晋文一个,往上数就是安亲王和安亲王妃,侧妃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妾室也就只有三个。
    到了老安亲王那里更绝,这位可是个情种,娶妻之后就将身边的女人都给打发了,独房专宠十几年,可惜红颜薄命,还没等到安亲王长大,老安亲王妃便一命呜呼了。
    而老安亲王未再续娶,等到儿子长大了便将爵位传了下去,算算时间已经为妻子守身守了三十余年··    “这次晋文出事,会不会是那位”楚君逸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不好说,反正皇上肯定会严查·”顾诚之耸了耸肩··    的确,皇上的儿子不算少,这还是他有意控制的结果,但晋容的儿子是真的不多。
    万一晋文出事,直接连累了晋容的子嗣,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皇上到不一定会信这些,但是养着安亲王一家也不费什么事,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晋文出了事,晋容那边再有个好歹,皇上去哪里在找个符合要求的养子过继。
    昱亲王早就入了魔障,若说他想要劫持晋文,从而威胁安亲王投靠于他,楚君逸完全能够相信··    昱亲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登上皇位,要是在死前不能坐上一坐,估计就连死都不会瞑目,只要能够达成愿望,不管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楚君逸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他的样子相比起之前好了不少,出去也不会那么显眼,转身对着顾诚之道:“走吧,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顾诚之瞥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才往外走去。
    “等等”楚君逸抽了几下都没把手给抽出来,连忙说道:“你不能这样出去呀”·    “我说能就能。”
顾诚之淡淡的道:“别想了,我不可能放开你的·”·    楚君逸:“……”亲,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在外面呀·    只要一想到外面的人会看着他们俩手拉手的出去,楚君逸整个人都不好了。
    事情正如楚君逸所想,外面站着许多人,看衣着装束制式打扮,有顾诚之的人、有秦安的人、还有安亲王府的人,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也看不大出来归属何方。
    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在看到顾诚之牵着楚君逸的手从房里出来,瞬间都成了哑巴,喧嚣的大厅一秒变成肃穆的蜡像馆,安静得就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一个一个的大活人都张着大嘴瞪着眼睛在cos蜡像人,看得楚君逸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秀恩爱死得快,这个世界不适合秀恩爱呀亲,而且更加不适合男男秀恩爱·    楚君逸特别想要抓着顾诚之的肩膀狠命的摇,平时在家也就算了,在亲友面前也就算了,这里那么多的外人,秀毛线的恩爱呀·    不过,多年的修养还是让楚君逸顶住了压力,面上竟然半分没露,看起来十分的夫唱夫随。
    顾诚之勾了勾唇角,看向那些干嘎巴嘴就是说不出话来的几人,问道:“有问题”·    众人齐刷刷的摇头,看起来都快把脑袋摇掉了。
    楚君逸果断的别开了脸,看着他们真心觉得好伤眼··    晋文坐在一旁,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楚君逸这一扭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晋文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就在楚君逸疑惑不解之际,晋文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楚君逸,道:“肿了·”·    楚君逸:“……”·    ·     第159章 跳崖·    ·    这一刻,楚君逸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尴尬得想去跳河,被晋文小朋友这样直勾勾的点了出来,他都想和顾诚之同归于尽了。
    顾诚之瞥了晋文一眼,淡淡的道:“别说出来,他害羞·”·    众人:“……”·    楚君逸:“……”害羞你妹呀让他去死吧·    可惜,晋文小朋友没能体会到楚君逸想要自尽的心情,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楚君逸:“……”请允许我去吐一口血……·    如果说,看着顾诚之和楚君逸手拉手的走出房间足以让众人失去了语言能力,那么顾诚之坦然自若的态度则让众人有种“其实我们都是土鳖,就这么点事竟然还大惊小怪”的错觉。
    如果说,晋文小朋友吐出的两个字让众人受到了会心一击,那么顾诚之说出的那句话则是将众人的三观毁了个干净··    其实大晋朝最为排斥男风的地方就是官场,而在官场以外的地方对待男风并没有明面上的那么强势。
    要是以前,哪位官员被发现喜好男风,肯定就是回家吃自己的节奏,但等到官员辞官之后,也就没人在盯着他,玩男人还是玩女人也再没人去管··    阴阳调和才是正理,为官者应该起到表率作用。
    当然,晋律那种情况是真的没办法管,谁让他是皇上的亲侄子,简亲王的嫡长子··    就算晋律人品有瑕,能力手段都放在那里,老婆儿子都有了,想要将他赶出朝堂,皇上和简亲王能把想要赶人那货先削成白板。
    往常顾诚之和楚君逸还算挺低调,其他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曾想今天竟然看到这么一出··    一群接受正统教育活到这么大的大老爷们看着两个男人这般亲密,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而且人家的官职比他们高,能力还比他们强,就连仕途都比他们好。
    这种事能忍吗肯定不能呀·    但是想要脱口的话语刚刚滚到嘴边,在舌尖上打了个转便又被他们给咽了回去。
    原因无它,他们都记起来了,尼玛这俩人成亲了,他们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想要喷出的那口血又被他们给咽了回去,直接将众人憋成了内伤。
    反应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顾诚之手下的那些人,以及晋文和他的老管家··    楚君逸不太喜欢将他和顾诚之的亲密展现给他人看,但顾诚之的下属看到的恩爱场景绝对要比其他人多,所以此时也就是抽了抽嘴角,然后默默的别开了脸。
    老管家纯粹是活得久了见过的市面多了,人也比较看得开··    至于晋文小朋友……他盯着顾诚之和楚君逸看个不停,眼睛亮闪闪的完全弄不懂他想干什么。
    见顾诚之看了过来,晋文的眼睛更加明亮,一手握拳放到嘴边干咳一声,嘴角带笑的问道:“那个,你收徒吗”·    顾诚之的眉头动了动,平静的回答:“不收,没空。”
    晋文:“……”·    看着晋文瞬间萎靡的样子,楚君逸挑了挑眉,他总觉得晋文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得,这是遇到脑残米分了·    这一问一答成功的唤回了众人的神智,即使他们内伤的不轻,但还是接着讨论之前的话题,虽说脸色僵硬得吓人,总好过先前那般凝重。
    楚君逸看向老管家,问道:“世子的伤怎么样了”·    安亲王就这么一个儿子,世子之位早就请封下来,不过他们安亲王府的人更喜欢喊大爷而不是世子,但外人肯定不能这么叫。
    “方才处理了一下·”老管家叹了口气··    他想带着晋文回京,然后找太医帮着看看,但是晋文偏要等顾诚之出来,他又舍不得将人强行带走。
    “我手上倒是有伤药·”楚君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虞神医做的·”·    老管家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接过他递来的伤药,十分诚恳的道了谢,就算他们现在往京城赶路,那也要晚上才能到达,能早一点上药总是好事。
    顾诚之同几队人马交谈时,总算是放开了楚君逸的手··    而在此时,晋文跑到了楚君逸的身边,有些尴尬道:“之前在房里,我不是有意的。”
    楚君逸面色一僵,还以为晋文在说方才跑到门口,结果却看到了他和顾诚之亲热的事情··    谁知晋文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之前你说要帮我通知家里,我还当你是骗人的,所以没有相信。”
    “没关系,我没有在意,出门在外有点戒心是好事·”楚君逸讪然一笑,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晋文眼珠转了转,答道:“不告诉你。”
    楚君逸:“……”这熊孩子·    晋文左右看了看,然后又往楚君逸身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我想拜顾三爷为师。”
    楚君逸挑了挑眉,定定地看了晋文片刻,缓声说道:“师父可不是随便拜的·”·    “我知道·”晋文点头答道。
    “为什么想要拜他为师”楚君逸问道··    “他很厉害·”晋文回答得干脆,“金榜状元,三元及第,而且还是大将军,能上战场的那种。”
    楚君逸的神情带上了几分莫名,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他们就不会成亲了··    “就是运气差了点,摊上了那样的亲人·”晋文压低了声音道:“不过善恶到头终有报,做坏事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眸光微动,他有点喜欢这孩子了,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问道:“那你可知,简亲王世子是诚之的师兄”·    晋文嘟着嘴,神情蔫蔫的,这点他自然是知道。
    见他这副模样,楚君逸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果然是个孩子··    “可是我还是想要拜他为师·”晋文嘀咕道。
    “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楚君逸解释道:“天地君亲师,这事还要你家人点头才行·”·    “父亲点头就可以”晋文猛然抬起头。
    “我什么也没说·”楚君逸冷酷道··    晋文:“……”·    不理会晋文那幽怨的小眼神,楚君逸见顾诚之他们说完话,转身便走了过去。
    安亲王府的人肯定要护送晋文回京,虽说晋文还想要跟着顾诚之走,但老管家十分霸气的将小主子给镇压了下去··    能让晋文等到顾诚之出来就不错了,得寸进尺绝对不行。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晋文,楚君逸也要跟着顾诚之去那片树林,祝宁那边还不知情况如何,但愿这次能够找到··    不过,这次出行不太顺利,原因在于顾诚之不让楚君逸坐车。
    没错,顾诚之在楚君逸抬脚准备上车的前一刻就将人往怀里一搂,而后纵身一跃便坐到了马背上··    噼里啪啦一顿响,众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其中也包括楚君逸和顾诚之手下的那些人。
    “你做什么”楚君逸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带着他骑马是几个意思·    “省得你像卫西伯一样,出点事就丢没了影。”
顾诚之顿了一下又道:“我离你的马车有点远,我怕你出事·”·    参与过出城接祝宁队伍行动的护卫们齐齐别开了脸,将掉到地上的下巴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尘又给安了回去。
    顾诚之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信他们,不过也难怪,谁让他们接人不成反倒把人给弄丢了呢··    要是楚君逸坐马车,肯定要走在队伍的中间,距离顾诚之的确会远一些,若是出了事……为什么一定要出事呀·    护卫们的心里泪流满面。
    被顾诚之护在身前,楚君逸心里别扭得要死,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跳个马什么的,背靠着的胸膛温暖结实,尴尬和安心互相较着劲,他已经不想再看别人脸上的表情了。
    看着他血红色的耳朵,顾诚之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凑过去在上面咬了一口,感觉到楚君逸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嘴角含笑的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嘶——”秦安那队的领头人骑着马刚刚走过来,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话还没出口就先咬了舌头。
    捂着嘴缓解着舌头上的疼痛,心里的小人还在不停的暴走:特么的不是出来找人的吗又是手拉手又是共骑一匹马现在更是亲上了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    楚君逸咬了咬牙,用胳膊肘往后一捅,示意他别再闹了,他的耳根一直在发痒,保不定就是有人在骂他们呢。
    顾诚之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端正了神色,看起来十分的正经……如果不看他怀里还抱着个人的话··    队伍很快到达了那片树林,楚君逸在马上不停的观察,最后指着一个方向道:“他往那边走的,而且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
    在刺客停留的地方摸索了一阵,顾诚之眼尖的发现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标记··    下马查看之后,顾诚之让人记下标记的样子,开始沿路寻找。
    大方向没有走错,路上也的确发现了不少那个标记··    不过,顾诚之的眉头渐渐蹙起,他的目光在周围的树木之间来回扫视,随后说道:“我来过这里。”
    楚君逸回头看向他,问道:“这里有问题”·    “不好说·”顾诚之摇了摇头。
    标记到这里便断了,除了他们来时找到的那些,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那些标记··    顾诚之沉吟片刻,调转马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在看到断崖时,楚君逸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问道:“你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那年太子在温泉山庄遇袭,我跟着刺客跑到了这里……”顾诚之淡淡的道。
    楚君逸的脸色又变了几变,擦了擦手心的汗,问道:“你不会是觉得……祝宁掉下去了吧”·    “应该不会,我就是过来看看。”
顾诚之摇头道··    楚君逸的脑子乱糟糟一片,他都在想是不是他误导了他们··    或许,或许那刺客就是出来闲逛的,或是祝宁他们已经逃到了通县。
    见他眉宇间的担忧烦躁渐渐加重,顾诚之不免有些心疼,连忙安抚道:“你要是担心,我就让人下去找找·”说完便招来了身旁的护卫,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楚君逸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角,靠在顾诚之身上不再说话··    天色渐渐昏暗,附近已经搜查了一遍,并没有藏人的迹象··    秦安的人开始往远处搜索,倒是顾诚之想要送楚君逸离开,他能感觉楚君逸的疲倦已经快要超负荷了,想来今天是累极了。
    就在两人商量着怎么将楚君逸送回京城时,护卫急急跑来汇报:“找到了找到卫西伯了”·    楚君逸愣了一瞬,随后问道:“怎么找到的在哪找到的”·    “在崖底,卫西伯和邵二爷落到了崖底,说是在躲避刺客的时候不小心跳下去的。”
护卫回道··    楚君逸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问道:“可曾受伤伤的可重”妈蛋,跳崖都出来了,这小子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多是擦伤撞伤,卫西伯的腿好像是伤到了,邵二爷的情况要好一些。”
护卫如实答道··    “走走走赶紧过去”楚君逸连声催促··    顾诚之一抽缰绳,骑着的马便窜了出去。
    找到了祝宁,楚君逸心下大安,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伤处总能养好的··    因着护卫是先上来禀报,祝宁和邵言还没有爬上来,故而楚君逸又等了好一段时间。
    在地上来回来去转了好多圈,楚君逸都快把自己给转晕过去,终于是在迷糊之前盼到了祝宁··    看着祝宁狼狈的样子,楚君逸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喷,忍了忍才喷出一句:“没事瞎跑什么,跳崖很有意思”·    “又不是我想跳的。”
祝宁的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又道:“让你担心了·”·    楚君逸瞪了他一眼,但也放缓了神情··    邵言伤的没有祝宁重,但他的样子比祝宁要狼狈得多,这一路要是没有他的尽力保护,估计祝宁早就变成羊肉下锅了。
    对于楚君逸的道谢,邵言只是摇了摇头,言道:“我本来就欠他一条命,保护他是应该的·”·    休息片刻,邵言起身去找顾诚之,两个人避开人群低声交谈了几句,而后顾诚之脸色凝重的招来了人手。
    楚君逸一边听着祝宁的絮叨,一边观察着顾诚之那边的动静··    见顾诚之有所动作,楚君逸转头看向祝宁,本来是想要问问他,结果祝宁率先开口:“有吃的吗我饿了。”
·    “……”楚君逸无语了一瞬,还是说道:“只有干粮,你就着水吃一点吧·”·    见祝宁老老实实的啃干粮,楚君逸又将目光投向了顾诚之和邵言那头,人找到了却没有下令离开,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在这期间,楚君逸不止一次的发现邵言往祝宁这里看,这也让他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楚君逸看祝宁一副要累瘫了的样子就让他去车里休息,邵言还坚持着站在外面··    楚君逸没有过去询问,只是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时,终于有人来报:“三爷,找到了”·    ·     第160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    顾诚之并没有细说找到了什么,只是将队伍规整一番便带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后,祝宁先去交了差事,然后才让人将他和邵言送回了祝家··    祝大太太看到祝宁的样子吓了一跳,问明白之前发生的事情,连连同邵言道谢。
    楚君逸抽了个时间赶紧跑了,之前他还瞒着祝家的人,这种时候就别再过去凑趣了··    得知祝宁无碍,秦安也算是松了口气,不过顾诚之找到了他,两个人嘀嘀咕咕讨论一番,各自进宫面圣去了。
    朝堂上的事情楚君逸不会插手,他也玩不过那些老油条子,回府之后休息了两天,期间还收到了安亲王府送来的谢礼··    虽说晋文当时没有接受楚君逸的好意,但楚君逸的行为还是让安亲王府的人很有好感。
    至于拜师一事,安亲王府的管事并没有多提,只是说等到晋文康复以后让他亲自过来道谢··    楚君逸推迟了两次,还是收下了谢礼,因为他知道安亲王府谢的是他给晋文的伤药。
    等到楚君逸休息够了,还没开始干活便迎来了一位贵客··    看着坐在厅堂中的晋文,楚君逸不禁失笑,一面让人备好点心茶水,一面让人去安亲王府说一声,这位小朋友可别是偷跑出来的。
    见楚君逸想要行礼,晋文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急急将人拦住··    楚君逸没有理会他的动作,硬是将礼节行完,这才直起了身。
    晋文抽了抽嘴角,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别,我受不起·”楚君逸没有去接他的茶··    晋文捧着茶杯,苦着脸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君逸。
    见晋文胳膊上还绑着绷带,楚君逸不免心软了几分,将他按到椅子上坐好,这才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晋文嘀咕道:“就是父亲和母亲不让我出门·”·    “你还真是偷跑出来的”楚君逸坐到了对面。
    晋文瞥了他一眼,神情很是幽怨··    楚君逸笑了笑,问道:“有一句话,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什么话”晋文疑惑道。
    楚君逸抿唇轻笑,吐出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晋文:“……”·    晋文的脸色变了几变,咬牙道:“你觉得我没安好心”·    “那倒不是。”
见他神情略微缓和,楚君逸才说出后面的话:“但有利可图倒是真的·”·    晋文:“……”·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瞥了一眼晋文手里的茶杯,笑道:“这杯茶不是应该端给诚之吗递给我又是为了什么”·    只有喝过徒弟敬的茶,才能算是真正的师徒,这杯茶怎么说也不该送到他的手里。
    “你喝还是他喝不都一样吗”晋文低声嘀咕··    “不一样·”楚君逸笑道:“差别大着呢。”
    晋文耷拉着脑袋,低声问道:“顾三爷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收徒”·    “不好说·”楚君逸耸了耸肩,“至少现在不会。”
    风雨摇曳中,没必要再生波澜··    更何况晋文的身份特殊,不应在此时多生事端··    “那以后呢”晋文眼睛一亮,现在不收徒不代表以后也不收徒呀。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你自己去问他·”楚君逸无所谓道··    安亲王府那边应该是不反对拜师,但这个师父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拜,所以安亲王才要拘着晋文,只是没想到晋文会偷跑出来。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收不收徒就是顾诚之自己的事,反正楚君逸对此没有意见··    “以后你别老是偷跑出来,你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你出了事,让他们怎么办”楚君逸语重心长道。
    夺嫡之争何等激烈,多少帝王都是以幼子之身继承皇位··    开国之初,过继的安亲王乃是皇家长子,而现在的安亲王却是皇上的堂弟,由此可见安亲王一脉子嗣繁衍之艰。
    晋文点了点头,至于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是楚君逸能够知道的了··    安亲王府的人来得很快,楚君逸再次见到了那位老管家··    老管家板着一张脸,晋文看到他立刻就放弃了抵抗,乖得不得了。
    楚君逸帮着说了两句好话,而后就将人送出了门··    对于晋文非要拜顾诚之为师的事,楚君逸也难免好奇,派人出去探查,然后便拐到了祝家。
    祝宁的脚伤到了,虽说是没断,但也差不了多少,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最少要在家里休息三个月··    祝宁在家养伤,但邵言却没闲着,听说最近一直早出晚归,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看着祝宁毫不知情但又带着几分抱怨的言语,楚君逸觉得他有些心塞··    本来还以为约邵言出来会比较麻烦,毕竟祝宁也说了,邵言最近一直在忙,或许没工夫来赴他的约,但邵言给了肯定的答复,楚君逸就知道邵言猜出他想要说什么。
·    几天不见,邵言看上去又瘦了一圈,楚君逸忍不住道:“怎么瘦了这么多难道祝宁短了你的吃食”·    没想到楚君逸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邵言不免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楚六爷说笑了。”
    楚君逸点了点头,邀他坐下,两个人对坐喝茶,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楚君逸想着该怎么开口时,邵言率先说道:“楚六爷约我出来,可是为了卫西伯的事”·    楚君逸愣了一瞬,而后点头应道:“本来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不是你想多了,而是我想多了·”邵言面上的神情淡了几分,问道:“楚六爷想让我离开”·    楚君逸缓缓摇头,问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娶妻生子,然后……”后面的话他有点说不出来。
    “我不会再娶妻·”邵言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我不喜欢女人·”·    “什么”楚君逸惊得瞪大了眼睛,“我记得你……”·    “对,我成过亲。”
邵言苦笑道··    楚君逸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的叹了口气,其实成亲也正常,就像晋律那样··    见他如此神情,邵言摇头解释:“我与内子是指腹为婚,小的时候什么也不懂,等到懂的时候又不可能退婚。
岳母在内子幼时便因病去世,后来岳父续娶一妻,要是我不娶她,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退亲对女子的伤害非常之大,而且邵言的婚事定下了那么多年,就算邵言将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作为女方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继母和原配之女关系不好实属常事,那些年要是没有邵家里里外外的照看着,估计她也活不到出嫁的年纪·一旦退了亲,她的婚事立刻就会变成难题,搞不好她的继母会直接将她卖去做妾,那就真是没有活路了。
    “我与内子自幼相识,不忍她落得如此地步,本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哪知……”邵言的神色黯淡下来··    自幼相伴着长大,就算没有爱情那也是重要的家人,邵言在明白他不喜欢女人之后也考虑过退亲的问题,但看着她继母那副恶心的嘴脸,再想想她日后要面对的一切,他还是心生不忍。
    成了亲,再给她一个孩子,平平淡淡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可惜天不从人愿,邵家人几乎死绝,不管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妻儿,都没能存活下来。
    “抱歉……”楚君逸张了张嘴,结果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邵言摇了摇头,淡淡的道:“有些事,别人不懂,但是我觉得你会明白。
你和顾三爷……挺好的·”·    其实他也是这些年憋得很了,以前还有家人在,再多的委屈不适也觉得值得,可现在……家人不在了,这些话又不能对别人说,难得遇到了这对夫夫,再忍着他就该疯了。
    屋里安静了许久,楚君逸为两人续满了茶水,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我约你出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因为你现在还能听得进别人的话·要是以后……那就不好说了。”
    “但讲无妨·”邵言端正了神色··    “你有想过以后吗”楚君逸问道。
    邵言想了想才道:“有想过一些·”·    “身份,地位,仕途,还有……子嗣·”楚君逸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你恨他。”
    邵言紧了紧手中的茶盏,等着他下面的话··    “身份地位可以先不看,你在皇上跟前挂了名号,只要好好当差,仕途是不会差的。
本来我以为你会娶妻……”楚君逸顿了一下又道:“现在知道了这些,我也更担心了·”·    邵言垂下双眸,他已经知道楚君逸要说什么了。
    “祝宁有妻有子,二十年后子孙绕膝,而你……该怎么办”楚君逸叹息道:“祝宁很重视你,我不想你恨他。”
    邵言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对于你们俩的事情,我真没什么意见·但我就怕,日后祝宁子孙繁茂,而你膝下空空,晚年凄凉……再深的感情也不可能维持下去。”
楚君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别怪我说话直白·”·    “不会,你肯和我说这样的话,我很感激·”邵言说道。
    “祝家的事,你知道了多少”楚君逸突然问道··    邵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差不多都知道了。”
    楚君逸:“……”·    “祝大太太管家甚严,但祝宁他……”邵言干咳一声,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至于不该知道的,差不多也都知道了,不管是祝宁的事还是祝家两位太太的事··    楚君逸抽了抽嘴角,随后想到了一点,连忙问道:“你的心思,祝大太太知道吗”·    “应该不……”邵言微微一愣,刚想回答却顿住了话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邵言所住的院子,自从祝家两位太太怀孕,祝宁便搬到了前院书房,即使祝宁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出生之后也没有搬回正院,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看祝宁的样子是打定了主意不回去,而邵言所住的院子就紧挨着祝宁的书房,祝家的主子不算多,房舍也宽裕,有必要将邵言安排到那里吗·    邵言不禁摇头苦笑,敢情他的那点子心思都被人给看出来了,难怪他觉得祝大太太对他很是客气。
    其实开始的时候邵言并不想住在祝家,他身上还带着孝呢,住在别人家里不方便,但祝宁来劝过好多次,还说家里人不在意,后来更是扯到了他欠下的人情债,这才跟着祝宁去的祝家。
    本来想着到别人家里住,穿着孝服不吉利,但祝大太太安排得很是妥当,完全没有让他换下孝服的意思··    就冲着祝大太太的体贴,邵言也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但在知道了祝家的情况之后,压抑着的那点小心思再度冒出了头。
    “人心都是偏的·”楚君逸叹息道··    不管是他还是祝大太太,他们都希望祝宁能过得好,相比起邵言,他们优先考虑的肯定是祝宁。
    就以祝大太太的眼力和智商,邵言那点道行真的不够看,估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之后又见祝宁对他过度关注,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没法管,我就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今天说过的话。”
楚君逸说道··    邵言点头道:“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人,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侄儿·”·    “找到了吗”楚君逸连忙问道。
    “那天带着祝宁逃命,远远看到了一队商队,里面有个孩子像极了我的侄儿,但因身后还有刺客,故而不敢上前·”邵言叹气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找,只知道那商队出了京城,但目的地为何却是没有查到。”
    楚君逸想到了他到达城郊驿站时离开的商队,回忆了一下才道:“你把你查到的消息告诉我,我帮你去查·”·    邵言抿了抿唇,道了声谢。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消息,楚君逸起身准备离开,要是查到了会派人告诉他··    至于邵言和祝宁的事,到他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以后他都不会再管。
    因着邵言提供的消息,楚君逸很快便查到了商队的去向,将消息告知给邵言,次日他便收拾行李出了京城··    听着祝宁絮絮叨叨的抱怨,楚君逸真想抓着他的肩膀狠命的摇,都快被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你可真有出息。
    但楚君逸也知道祝宁看似渴望爱情,实则对感情很是迟钝,他连自己对祝家两位太太的感情都没弄明白,指望着他开窍,呵呵,有得等了··    不过,祝宁的抱怨也就是抱怨,邵言去找他的侄儿,他肯定是双手赞成,他就是担心邵言找到人之后会离开京城。
    “邵昌还没死呢·”楚君逸白了他一眼··    “对哦,邵昌还没死呢,邵言肯定不会离开·”祝宁恍然一笑。
    楚君逸:“……”蠢死你算了·    派去查晋文拜师原因的人回来了,楚君逸听后不禁失笑,果然是个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家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楚君逸听后直接冷下了脸··    顾诚之见他脸色难看,不由问道:“怎么了”·    “祖父的那些事,大哥二哥都知道了。”
楚君逸冷声道··    ·     第161章 找帮手·    ·    “他们做什么了”顾诚之皱起眉头。
    “还能做什么,打算放手搏一把呗·”楚君逸不由冷笑··    楚家已经泥足深陷,楚老太爷和楚大老爷困在局中不能自拔,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想着为子孙谋一条活路,反而将两个孙子都带进了坑里。
    这是嫌楚家的把柄还不够多吗坑了自己坑了儿子,现在还要连孙子一起坑··    多一个人就要多花一份心力,等到最后收尾的时候,耗费的精力绝对要翻上几番。
    要是可以,楚君逸都想将那几个不省心的家伙打晕捆起来,没事就跳出来找存在感,作死都作得那么缺德··    但是昱亲王的年纪大了,疑心也重,要是楚家那几个货色一起病倒,昱亲王肯定会多想,到时候再来点什么事,那还不如让他们接着蹦跶。
    顾诚之不能守孝,所以楚家那边也不能死人,要是病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可以动弹,左右都是麻烦··    “我就不明白了,那位到底有什么好祖父为了他竟是什么都不顾了。”
楚君逸闷声道:“登上了贼船,就算自己下不来,总该为儿孙想一想,这般不管不顾的……你说祖父不会是暗恋那位吧”·    顾诚之:“……”·    “应该不会。”
楚君逸没等顾诚之回答,自顾自的说道:“只看五哥的那张脸就该知道白姨娘有多么的貌美,祖父的审美还算是正常,那么多漂亮的女人都爱不过来,怎么会看上那位的老橘子皮脸”·    顾诚之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吐完了槽,楚君逸的心情好了稍许,靠到顾诚之的身上,闷声说道:“诚之,我烦·”·    “我知道·”顾诚之轻抚着他的头发,声音轻缓低柔。
    楚君逸阖上双眸,静待片刻才道:“祖父和那位相交甚久,接手的事情既多又杂,我一直担心会漏掉什么,结果祖父还把大哥二哥也托下了水·”·    “辛苦你了。”
顾诚之低声说道··    “我可当不起这声‘辛苦’·”楚君逸睁开双眸,眼中满是歉然,“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
    “我不想听这句话·”顾诚之在他的额前印下一吻··    楚君逸叹息道:“顾家再不好也没到夷三族的地步,顾老太太和顾大老爷行事再不妥当也有顾大爷盯着。
归根结底,还是顾阁老和爹打下的底子好,而楚家那头……”是从根子上烂的··    别看顾家现在瘫的瘫、疯的疯,但人家的根基没有问题。
就算名声不太好听,这都过去十年了,顾大爷踩着顾大老爷的脑袋得了一个孝子的名声,眼看着顾家就要起来了··    反倒是楚家这头,就算有个爵位又怎样,和谋反挂上了边,夺爵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就连全家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两说。
    而最严重的问题还在楚老太爷身上,这货到现在都觉得昱亲王能够登上皇位,这也让楚君逸不得不怀疑这货脑袋里面是不是装得都是豆腐渣·    在这个皇上圣明,太子贤德,皇权稳如泰山的朝代,昱亲王登上皇位的可能性绝对不会比晋律坐上那个位子高上多少。
·    难道楚老太爷以为拉上两个孙子当帮手就能成事·    正统、军权、政权、朝臣、民心,这些都站在皇上那头,就算昱亲王有景明帝留给他的人又能怎样他能斗得过皇上·    说到底,楚老太爷还是觉得不甘心,他想要拼上一把。
    要是成了,楚家从龙有功,日后光耀无限;要是败了……估计也就没有以后了··    “要是那位能在谋反前挂掉就好了……”楚君逸低声嘀咕了一句。
    “好主意,可以试试·”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当我傻吗”·    昱亲王惜命得很,光是身边的死士就有好几队人,没试过毒的东西压根就不会入口,想要暗地里弄死他的难度不下于太子遇刺身亡。
    至于皇上,这位的安全系数是最高的··    “人啊,就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楚君逸叹气道:“我得想个办法把大哥二哥留在京城。”
    京城好歹还是他的地盘,楚家那几位就算做点什么事他也能得了消息,要是离了京城,天高皇帝远,再让他们搞出点什么事来,那就真是鞭长莫及了。
    “要不要我帮忙”顾诚之问道··    “不用不用·”楚君逸摆了摆手,“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行,那你也别太累了·”顾诚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有些心疼道:“好不容易才养胖了一点,现在又瘦下去了·”·    楚君逸抽了抽嘴角,一巴掌就拍开了顾诚之的爪子。
    顾诚之叹了口气,伸手又在楚君逸的腰上掐了一把,神情颇为惋惜··    “你够了啊”楚君逸眯起双眸,警告道:“差不多就得,别得寸进尺。”
    顾诚之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因着晋文出事,安亲王可是发了好大的火·”·    “肯定的·”楚君逸点头道:“安亲王就这么一个儿子,遇到这种事不生气才叫怪事。”
    顾诚之笑了笑,凑到楚君逸的耳边道:“安亲王进宫见了皇上,还说了那位想要拉拢他的事情,那位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将安亲王逼得站了队。”
    楚君逸惊讶了一瞬,随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安亲王从来不插手政事,就算是皇上也不会逼他站队,这位就是我大晋朝的万年吉祥物,只要不偏不倚冷眼旁观就够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没有谁喜欢被人胁迫,尤其这次还动了安亲王的逆鳞,那就更加不能忍··    论起家底,估计除了皇上,再没有谁能和安亲王比肩。
    即使安亲王从不涉政,但那数百年的积累也够让人眼红的··    “对了,晋文可还心心念念的要给你当徒弟呢·”楚君逸笑眯眯道。
    “他怎么就盯上我了呢”顾诚之很是纳闷··    因着他和楚君逸的事情,很多人都不喜与之接触,哪怕他有状元头衔在身,前程光耀无限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此,顾诚之并没有感到失落,和他关系好的友人不会因此事而疏远于他,至于那些疏远他的人也不用费心交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你知道原因”顾诚之见他笑眯了眼,不由含笑问道。
    “当然知道,求我呀·”楚君逸挑眉道··    顾诚之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而后将人扑倒在床,一番折腾下来直接让楚君逸投降求饶。
    “太过分了”楚君逸瞪着他,愤愤不平道··    “恩,的确过分·”顾诚之伸手卸了他的发冠,为他整理着凌乱的发丝,笑道:“现在肯说了”·    楚君逸咬了咬牙,理了理方才胡闹时弄乱的衣襟,这才说道:“你师父家的小孙女,还有印象吗”·    “师父”顾诚之愣了一下,问道:“哪个师父”·    楚君逸:“呵呵。”
    “哦,记起来了·”顾诚之的几位师父,只有聂老先生家里有孙女,“她怎么了”·    “晋文看上了聂老先生家的小孙女,但是人家小姑娘想要嫁个文武双全的丈夫,最好是像顾三爷那样的。”
楚君逸抬眸打量着顾诚之,笑道:“这可是人家小姑娘的原话·”·    聂老先生没有女儿,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孙女,自小娇养着长大,难得没有被宠坏,只是在婚事上挑剔了一点,想要嫁个好丈夫。
    “聂姑娘……好像才十岁吧·”顾诚之回忆了一下那位小姑娘,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对,十周岁。”
楚君逸笑道:“聂老先生经常夸奖你这位得意门生,小姑娘听得多了就觉得找丈夫应该按着这个标准找,文武双全,专一体贴·这不嘛,晋文听后就巴巴的跑过来打算拜师学艺,跟你好好学学到时候哄得聂姑娘点头许嫁。”
    “师父不管就这样由着晋文胡闹”顾诚之抽了抽嘴角,哄骗聂姑娘,聂老先生怎么没拿棍子将人打出去呢·    “他们两家心照不宣,晋文和聂姑娘的亲事几乎算是定下来了,就是两个孩子的年纪还小,过几年在正式下聘。
聂姑娘的那句话是几年前说的,也不知晋文从哪里探听到的·老安亲王和聂老先生的关系好,两家都在等着看热闹呢·”楚君逸解释道··    顾诚之抽了抽嘴角,问道:“合着他们都知道,就瞒着晋文一个人”·    “对呀。”
楚君逸耸了耸肩,“晋文做的越多,就表示他越重视聂姑娘,聂家只有高兴的份·老安亲王对过世的老安亲王妃死心塌地了一辈子,现在孙子也找到了心仪的女子,他自然觉得欣慰。
再则,安亲王一脉的孩子只会由正妃所出,侧妃妾室可有可无,他们自然希望晋文能娶个合心意的媳妇·”·    “这么说,晋文这个徒弟我还收定了”顾诚之挑了挑眉,就连聂老先生都掺合进来了,这个徒弟还能不收·    “随你,反正收不收都是你的事。”
楚君逸说道··    “那就再看看吧·”顾诚之想了想又道:“我怎么觉得你挺喜欢晋文的”·    楚君逸疑惑道:“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晋文拜师的目的不纯,你也没说义愤填膺一下。”
顾诚之不满道··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道:“不然你就回绝了,说是不收徒·”·    顾诚之望了望天,他拜师的时候是为了什么来着,反正不全是因为聂老先生,叹了口气,掀开这页不提。
    想要把楚大爷和楚二爷留在京中,楚君逸衡量一番还是决定从昱亲王那里下手,潜进去的人手不足以影响重要的决策,但一些细枝末节还是可以的··    楚君逸有些庆幸,还好昱亲王不太信任楚大爷和楚二爷,不然他就真要吐血了。
    说起他最怕的一件事,莫过于昱亲王造反而皇上派人镇压,结果却发现楚大爷和楚二爷正跟谋反的逆臣站在一起,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京城乃是重中之重,昱亲王不可能去用不信任的人。
    楚老太爷和楚大老爷这些年被压制得狠了,在昱亲王手里如同鸡肋,并没有分到太重要的任务,不然他们也不会拉上孙子当帮手··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只要昱亲王谋反的时候他们不要往前面凑,情况就不会很糟糕。
    想到这里,楚君逸觉得他还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昱亲王谋反当日将楚家人困在府中的帮手··    楚家已经分家,济安侯府内只住着楚老太爷、楚老太太和长房一系。
    算来算去,楚君逸只能想到楚老太太··    楚老太太不会关心楚老太爷的死活,但她会心疼她的儿孙,即使这个儿孙之中不包括他··    在这种必败的局势下,她会为楚家谋一条生路吗·    楚君逸一直看不懂楚老太太,要说理智,她做的很多事情都让人无法忍受;要说糊涂,她的某些行为比楚家的男人还要干净利落。
    一栋宅子里住了那么多年,他和楚老太太见面的次数还真不算多,即使他们是亲祖孙,楚君逸还是不了解她··    楚君逸留在楚家的人手不足以控制住楚家人的行为,但他也不能贸贸然的去找楚老太太。
    知己知彼才是正道,楚君逸一面让人盯着楚老太太,一面盘算着什么时候登门一趟··    ·     第162章 邻居·    ·    因着有心人的推动,楚大爷和楚二爷的点点瑕疵也被昱亲王看在了眼里,想要往上面爬的人不在少数,努努力便将这俩人的位置给挤了下来。
    昱亲王想要更大的筹码,但他不想自己的计划因为某些人而毁于一旦,故此楚大爷和楚二爷在昱亲王面前转了一圈便又被抛到了脑后··    得到了这个消息,楚君逸乐得多吃了半碗饭。
    顾诚之看在眼里,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去坑他们一把··    饭后,楚君逸靠在榻上,捧着茶杯笑个不停··    “这么高兴”顾诚之坐到了他的身边。
    “恩·”楚君逸笑道:“本来十拿九稳的差事泡了汤,大哥和二哥白高兴一场,不止丢了脸面,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也能消停一点。”
    楚老太爷和楚大老爷已经上了贼船,楚大爷和楚二爷的存在便没那么重要··    毕竟楚家的当家人是楚大老爷,楚大爷这个世子和楚二爷这个嫡子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有也可无也可,具体事情用他们还不如用身边信任的人。
    楚老太爷和楚大老爷不方便离京,楚大爷和楚二爷是没理由离京,昱亲王不可能选择他们作为自己的心腹,同样也不可能将他们放到手中势力的重要关卡,只要谋反当日不会被抓个现行,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顾诚之是问他的下一步计划··    楚君逸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沉思片刻才道:“你说……要是祖母知道了祖父做的那些事,会是什么反应”·    顾诚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蹙起眉头,问道:“你想将事情告诉给楚老太太”·    楚君逸摇头道:“不是告诉她,而是祖母会自己‘发现’。”
    顾诚之稍稍放缓了神情,道:“这样也好,反正你不要自己出面·”·    “我知道·”楚君逸叹了口气,“对于祖母的反应……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如何能够自己出面。”
    “那你想好怎么让楚老太太发现这件事了吗”顾诚之握住了他的手··    “还没呢·”楚君逸解释道:“之前盯着的多是祖父和大伯父,有了空闲才会去管管其他人的事,我对祖母的情况不太了解,不好贸然出手。”
    “你有分寸就好,要是有需要,只管跟我说·”顾诚之说道··    楚君逸笑道:“放心,不和你客气。”
    留在济安侯府的探子扩大了监控范围,几乎将整个侯府的主子都拢到了视线之内··    楚君逸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位老太太,以前就不算熟识,现在更是如此,但他一直在观察,想要寻找到能让楚老太太自己“发现”那些事情的契机。
    又过了几天,楚君逸没有等到契机的来临,倒是先把邵言和他的侄儿邵杭给等到了··    楚君逸过去的时候也看到了邵杭,八、九岁的年纪,相貌和邵言有五六分的相似,只是面色算不得好,精神有些萎靡。
    等到离开了邵杭的房间,楚君逸蹙眉问道:“可是病了吗”·    邵言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眼底也泛起了一丝黯然,“杭儿落水被救之后就发起了高热,那时的病没有好利索,后来又断断续续的复发了几回,大夫说不好治。”
·    楚君逸叹了口气,让护卫拿着他的帖子去请虞机··    邵言抿了抿唇,对着楚君逸便是躬身一礼··    楚君逸躲闪不及,硬是受了这一礼,叹道:“何必呢”·    “应该的。”
邵言低声说道:“邵家……就剩他了·”·    邵家的确还有其他族人,但关系已经很是疏远,跟邵言一家关系近一些的便只有邵昌一家,而邵言与邵昌之间乃是不共戴天之仇,深仇大恨必不可忘,如何肯过继他们家的孩子。
    楚君逸明白他的意思,遂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祝宁发现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头,疑惑之余便想要开口询问··    但是还没等祝宁开口,邵言率先提出要带着邵杭离开祝家。
    祝宁愣了一瞬,随后连忙反对,他们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见他们俩僵持着不是个事儿,楚君逸让邵言去迎虞机,反正虞机是来为邵杭治病,礼遇一点没有坏处。
    邵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    “你们俩肯定有事瞒着我”祝宁不满道··    楚君逸叹了口气,摸了把椅子坐下,无奈问道:“邵言要走,你留他做什么”·    “他在这里住得挺好的,干嘛要走”祝宁满心的不乐意。
    “这里是祝家,不是邵家,要是只有邵言一人那还好说,但邵杭现在找回来了,继续客居别处,的确有些不像样·”还有句话楚君逸没说:邵言又不是买不起宅子,先前是为了祝宁,现在侄儿找回来了,再呆在祝家估计就该犯错误了。
    “可是我不想他走·”祝宁哭丧着脸··    楚君逸闻言一惊,目光在祝宁脸上扫过几圈,祝宁的眼神表情都很正常,就是这话……有点让人想入非非。
    祝宁恨恨的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随后苦着脸道:“要是他走了,谁陪我聊天呀,我都快无聊死了·”·    楚君逸:“……”好吧,是他想多了,祝宁还是没有开窍……·    “找你儿子陪你聊天,再不然就找你闺女陪你聊天。”
楚君逸提议道··    祝宁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家那几个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皮的要死,拉他们过来聊天还不给我把房盖儿掀了·至于可可……算了吧,我舍不得。”
    “那你就好好养伤,没事看看书练练字,权当是打发时间了·”楚君逸无奈道:“邵言和邵杭身上都戴着孝呢,就算你不介意,他们心里也是介意的,没事过来坐坐还行,你让他们接着住在祝家,他们肯定觉得别扭。”
    祝宁暗自嘀咕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了,要是他身上戴孝并且住在别人家,估计他也会觉得不自在··    “对了,邵言要走的话他住哪里呀总不能去住客栈吧”祝宁突然想到这一点。
    楚君逸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不清楚,等下问问好了·”·    虞机过来帮邵杭诊脉开方,然后就被楚君逸给截走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药方让人去抓药,邵言在院中站了片刻,转身拐到了祝宁那里。
    “你们要搬走也不用急于一时,合适的宅子不是那么好遇的,难道你们要去住客栈不成”祝宁极力游说,想让他们多留几天。
    邵言笑了笑,低声道:“宅子已经买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祝宁微微愣神,喃喃念道:“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离京前。”
邵言看向他,目光柔和了几分,“宅子是离京前买的,我去找杭儿的时候让人收拾了一下,现在收拾得差不多了·”·    祝宁沉默半晌才道:“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    “不是。”
邵言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在发现杭儿的下落之前,我并没有这个想法,但我找到了杭儿,也就不好在这里住下去·”·    他和祝宁是有些交情,祝宁留他住在祝家也不算大事,但现在又多了一个邵杭,远香近臭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在这样不清不楚的住在祝家,对他不好,对邵杭不好,对祝宁……也不是好事··    回去之后他有想过楚君逸说的那些话,细思之下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能过度的依附于祝宁,他们的距离也要适当的拉开,给彼此一个合适的空间,让他们将事情想清楚··    祝宁低着头生闷气,他觉得邵言不够意思,没把他当朋友,想要离开就应该明说,偷偷买了宅子还不告诉他。
    邵言坐到了他的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祝宁,低声道:“我不是怕你多想吗那时候我也不确定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杭儿,如果不是,我肯定会接着陪你。”
    祝宁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邵言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接着道:“而且我买的宅子就在附近,你想找我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闻言,祝宁微微偏头,用眼角斜睨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隔壁的刘大人已经启程归乡,我买的就是他的宅子·”邵言笑道:“我们还是邻居。”
    祝宁的脸色缓和了稍许,随后撇了撇嘴,不满道:“有事你就该直接跟我说,有必要这样吗我的事都没瞒着你·”·    “是我不好。”
邵言好脾气道··    “行了,你想搬就搬吧,有需要就说一声·”祝宁嘀咕道,神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邵言笑着点了点头,又陪他说了两句才起身离开。
    走出了房间,邵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果然……他还是不懂··    出诊的虞机被楚君逸缠了好久才得以脱身,楚君逸想要将楚家人困在府中,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药。
·    如果楚老太太那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用强制性手段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楚老太太也发现了端倪,楚君逸看准时机将东西都送到了她的面前,但楚老太太接下来的举动却是沉默。
    楚君逸长叹一声,搁下此事不提··    七月末,楚三老爷忌日当天,祭拜完灵位,楚君逸收到了楚老太太的传信,说是让他明天过去一趟。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是真的没想到楚老太太会选在这一天,而且还是用这种理由叫他回去··    “去吗”顾诚之蹙眉问道。
    “去,当然要去·”楚君逸垂眸说道:“父亲托梦给祖母,祖母叫我过去一趟,怎么能不去”·    顾诚之思索道:“你觉得老太太叫你回去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楚君逸摇头道:“反正不会是单纯的叙旧·”·    “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顾诚之接着问··    楚君逸想了想才道:“有可能,毕竟这事……总要多想想才行。”
    “多带点人·”顾诚之正色道··    “你当这是打架吗去的人再多也进不了内院。”
楚君逸白了他一眼··    顾诚之的脸色沉了沉··    “对了,还有一件事·”楚君逸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曲起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道:“下午的时候,祖父出门会友,偶遇晋律,被他下了好大的面子。”
    ·     第163章 恨意·    ·    “下午”顾诚之眸光微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楚君逸点头道:“对,就是下午,而且祖父回府不到一个时辰,祖母就派人过来了·”·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顾诚之问道。
    楚君逸摊手道:“就是觉得太巧了,昨天祖母还没有叫我过去的意思呢·”·    顾诚之思索一番,问道:“晋律下了老太爷的面子,具体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犯蠢撞到了晋律面前,而那个人的长辈和祖父关系不错,祖父上前指责两句,结果被晋律给骂回去了。”
楚君逸简单叙述了一下经过··    顾诚之的嘴角抽了抽,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    “当时祖父的好友都在一旁看着,这个脸是丢大发了。”
楚君逸撇了撇嘴··    “打起来了吗”顾诚之问道··    “没打起来,晋律骂完了人就走了。”
楚君逸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觉得晋律没想把事情闹大,因为本来就是件小事,但祖父这么一插手,估计御史明天又有话说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还真不是大事,就是一个纨绔看上了晋律包下的雅间,带着小厮护卫闯了进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晋律识相点自己滚出去。
    作为京城一霸,从来都只有晋律让别人滚的经历,哪里容得下旁人对他这般,当下就命人将那名纨绔给扣了下来··    在京城横行了那么多年,晋律身边带着的护卫不多,但各个武功精湛,只出一人便将那名纨绔及其同伙打翻在地。
    晋律的名声在京中流传甚广,但真正能与之接触的纨绔并不算多,没有一定的身份,就连晋律的正脸都不一定能看到··    作为亲王世子,和这么个东西计较真是有失身份,让护卫将人带下去收拾一番在扔到街上也就完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晋律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气盛,但也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的不是··    楚老太爷和晋律积怨颇深,见到那名纨绔被收拾得惨兮兮的样子,直接就定了晋律的罪,而说出的话也就不太好听。
    晋律哪里肯受这样的气,当下就骂了回去,这位可是能在朝堂上和御史对喷的人,唇枪舌剑完胜楚老太爷··    “你是没看到,晋律拂袖而去,祖父的脸都是黑的。”
楚君逸咂巴着嘴··    “想象得到·”顾诚之问他:“你看到了”·    “没,但是我派人盯着祖父,是盯梢的人回来说的。”
楚君逸接着道:“后面还有更绝的,那个纨绔是个滑头,一看被人扣下立刻就开始装死,祖父为他出头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等到晋律离开之后才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他从祖父和晋律的对话中得知了晋律的身份,跟祖父道了谢又说晋律没有让人伤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顾诚之:“……”·    “总而言之,祖父白挨了一顿骂,苦主不止不领情,还在拆他的台。”
楚君逸都要忍不住去同情楚老太爷了··    “不过他把老太爷给骂了,明天早朝又不能清净了·”顾诚之无奈道··    “虱子多了不痒,晋律大概都习惯了。”
楚君逸无所谓道··    顾诚之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有些失神的望向窗外,过了半晌才道:“其实晋律对祖父和我爹还是很尊敬的·”·    楚君逸“恩”了一声,他和晋律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晋律看人的标准,顾阁老和顾二老爷的确符合他尊敬的标准。
    “对待大伯父和大哥,晋律的态度会冷淡点,但还不至于失礼·而现在……”顾诚之叹了口气··    楚君逸想了想,顾大老爷属于能力平庸且为人糊涂,顾大爷属于有能力,但他的某些做法不太符合晋律的胃口,估计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温泉山庄的时候,晋律是将顾大爷彻头彻尾的当成了空气,一点也看不出他们自小相识,就连对待楚君逸的态度都比对待顾大爷要好··    “我觉得吧……”楚君逸斟酌了一下用词:“晋律才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典型。”
·    得到晋律认可的人,比如皇上,再比如晋容,那真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看晋律为他们做的那些事,楚君逸都快觉得晋律被人夺舍了。
    至于晋律不在意的那些人,呵呵,那才是各种悲剧··    “差不多吧·”顾诚之叹息道:“他是未来的亲王,有任性的资格。”
    对于晋律来说,他给人面子从来不是看血缘和姓氏,京城之中姻亲关系错综复杂,所谓的亲戚只多不少,哪能都给好脸色··    能力出众的得他高看一眼,性情相合的可以考虑是否为友,交情够深的那就算兄弟了,至于其他人,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就像对待顾家,以前没撕破脸皮时,晋律在看不上顾大老爷见面也能点个头,但在顾老太太逼死顾二太太之后,顾家就直接上了晋律心里的黑名单··    你对我兄弟好,我兄弟敬着你,行,我给你个面子;你对我兄弟不好,我兄弟远着你,那就不管你姓甚名谁身份为何,在我眼里都是狗屁,指望我给你做面子,做梦去吧。
    在顾诚之看来,楚老太爷在晋律面前倚老卖老纯粹是吃错药了,当时晋律没一巴掌扇过去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就以晋律和皇上的关系来说,日后肯定是平级承爵,一个亲王爵位妥妥的,到时候见了他还要先行国礼。
    “委曲求全”这四个字晋律只在皇上那里用过,就连简亲王这个亲爹都没有这个待遇,楚老太爷还是高看自己了··    “活到这份上,不任性都对不起自己,他对皇位又没想法,八面玲珑才是愚蠢。”
楚君逸笑道··    顾诚之点了点头,皇上肯重用晋律就是因为他够忠心,哪怕他的人品有瑕,只要他能做到“忠”,那么皇上就敢用他。
    次日早朝,果然有御史弹劾晋律,皇上留中不发,过了几天便不了了之··    马车停在济安侯府的仪门外,楚君逸下车后让薛湖和护卫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是去了楚老太太的院子。
    见到了楚君逸,楚老太太的反应甚是冷淡··    两个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楚老太太便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并且让心腹嬷嬷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
    见此情景,楚君逸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祖母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自他进门,楚老太太便一直在观察他,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观察过这个孙子。
明明是她嫡亲的孙子,但她对楚君逸的熟悉程度还赶不上门口的洒水丫头··    屋中的气氛有些凝固,楚老太太沉着脸不说话,楚君逸神态自若的任她打量。
    半晌过后,楚老太太幽幽的说道:“倒是我看走了眼,错把雄鹰当成了麻雀·”·    “祖母谬赞了·”楚君逸微微垂首。
    “你和你老子可一点也不像·”楚老太太冷笑道:“要是老三,这时候应该很高兴的应下,并且笑着说我独具慧眼,哪里会像你这般。”
    楚君逸点头应道:“父亲会这样做,但我不会,我不是他·”·    楚老太太嘴角的冷笑瞬间消失殆尽,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君逸。
    楚君逸迎上了楚老太太的目光,气势上分毫不弱··    最终,还是楚老太太最先移开了目光,她看向一旁的窗户,问道:“老太爷和老大做的那些事,是你让人送到我这里的吧”虽说是疑问,但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楚君逸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出声回答··    楚老太太冷笑一声,神情也渐渐变冷,“老三向来喜欢收集这些,记得他以前还跑来问过我:‘要是楚家被诛了九族该怎么办’”·    楚君逸心下一惊,楚老太太的意思是她都知道·    “老三自小就聪明,比他爹、他大哥二哥都聪明,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老三能为楚家谋一条活路,总归是件好事。”
楚老太太说话时,神情带上了一丝恍惚,“我知道老三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我就将那些信件偷偷的放到老三能找到的地方……要是没有我,他哪能那么容易的发现那些信件”·    “祖母将事情都推给了我父亲,然后就这样坐等结果”楚君逸只觉心口处像是落下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坐等你当我没有出力吗不然就凭你爹那毛手毛脚的性子,早就被老太爷打死了·”楚老太太冷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我知道了这些事就应该规劝老太爷是吧但你怎么不为我想想,一旦我将那些话说出了口,老太爷会是什么反应,别说你不知道”·    楚君逸面无表情的听着,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疼痛不足以缓解他心中的郁结情绪。
    “老太爷最恨女人插嘴政事,我去劝他能得了好去那老货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其实他就是只臭虫”楚老太太恨恨的道:“还有那个昱亲王,当年争不过先帝,现在又来抢侄子的皇位,真亏他有这个脸面这种人要是能登上皇位,那才是老天没眼,也就那几个蠢货相信他能成事”·    “老三的确够努力,但他在努力也抵不过身后那几个拖后腿的。”
说到这里,楚老太太眉宇之间浮现出一丝厌恶,“还有你娘,都说温柔乡英雄冢,这话果然不假·当初我就应该咬死了不让你娘进门,这样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楚君逸眼中迸发出锐利寒光,但那寒光稍纵即逝,只出现了一瞬便又隐匿了起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即使那寒光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但楚老太太还是有注意到,不由冷笑:“我讨厌你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只是你娘,就连你我也不喜欢。”
    “祖母厌恶我也厌恶母亲,但您对父亲更有意见,对吗”楚君逸抬眸看她,眼中满是寒意··    楚老太太冷冷一笑,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为什么”楚老太太对楚三老爷的恨意比对楚三太太和他更胜,这才是楚君逸最不解的地方··    ·     第164章 无解·    ·    楚老太太不喜欢楚三太太,这一点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
    她对楚君逸也很冷淡,只是那种厌恶是从楚三老爷过世之后才渐渐表露出来,而那时的楚君逸已经背上了妨碍子嗣的罪名,所以其他人并没有过多注意··    要说对待楚君逸的态度由始至终没怎么变化的楚家人,可以算楚老太太一个。
    楚君逸记得楚老太太看他的眼神,冰冷中带着不喜和厌恶,从他幼时起一直到现在,几乎从未变过··    随着年龄的增长,楚君逸也渐渐看明白了,楚老太太最恨的人不是楚三太太也不是他,而是楚三老爷。
    与其说楚老太太是在折腾儿媳妇,倒不如说她是利用儿媳妇来折腾儿子··    楚君逸不否认楚老太太对楚三老爷很好,但在这个“很好”的背后,她的疼爱扭曲了。
    他不止一次看到过,楚老太太在面对楚三老爷的时候还是个疼爱儿子的好母亲,但等楚三老爷转过身去,那种疼爱的眼神扭曲得比她看到楚三太太时还要恐怖。
    记得楚三太太刚刚过世时,楚三老爷守灵守到失声痛哭,而躲在角落的楚君逸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老太太··    他到现在都无法描述那时的心情,楚老太太看向灵位的目光冰冷漠然,但在看向楚三老爷时,那种扭曲的感情和极度的痛快让楚君逸心惊的同时也确定了一直以来的猜想:她是恨着楚三老爷的。
    “我十月怀胎生下他,含辛茹苦的将他抚养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他呢他是怎么回报我的”楚老太太狰狞着面孔,眼中也带上了楚君逸熟悉的扭曲,“他的翅膀硬了,不把我的话当回事,非要去娶那个女人,甚至说服了老太爷去提亲,他根本就没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    “唐氏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家世低微,哪里配得上老三,一个嫡出媳妇的家世竟然和庶出媳妇差不多,她竟然有脸嫁进来”楚三太太和楚四太太的家世差不多,就连父兄的官职品级也极其相似,楚老太太每每回想起来都恨得咬牙切齿。
    楚君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楚老太太对于这一点一直看不顺眼,但他没想到楚三太太都过世了那么久,楚老太太竟然还念念不忘··    “唐氏进门之后,老三更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她的身上,何曾记得楚家的危机”楚老太太恨恨说道。
    楚君逸目光一冷,反驳道:“父亲从未忘记,他一直在为楚家寻找活路·”·    “为楚家他是为了唐氏和你我的好儿子不是为国而死,也不是为民而死,而是因为妻子离世伤心过度而死,我都没脸提这件事。”
楚老太太冷笑道:“虽然我不知老三是怎么布置他的身后事,但我知道他肯定会为你打算,既然你接手了他的那些事,应该也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这就是我的好儿子”·    楚君逸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样反驳,不管之前做过多少努力,在楚三老爷临终之时,的确是放弃了楚家,从而选择保他一人。
    作为被放弃的一方,楚老太太有理由怨恨楚三老爷··    “唐氏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养的,我看不上她,她也不见得喜欢我。
虽然你是我的孙子,但我的孙子又不止你一个·”楚老太太咬了咬牙,眼中的戾气又加重了几分,“我对老三比对老大老二都要好,因为我差点就失去了这个孩子,但他呢他的眼里只有你和唐氏,对他来说儿子和妻子都比我这个亲娘重要。
你告诉我,这种儿子留着有什么用”·    吼出最后一句话时,楚老太太的情绪极为激动,手臂一扫便将身旁炕桌上的茶壶茶杯都扫到了地上。
    怒吼声伴随着茶壶茶杯破碎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屋中··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既是不想说话,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君逸低头瞥了一眼滚到脚边的茶壶残片,以及溅到下摆上的茶水痕迹,而后抬起头看向楚老太太。
    楚老太太别开了脸,正拿帕子擦拭着流出的泪水··    她可以体谅楚三老爷在面对楚家境况时的无能为力,但她不能原谅楚三老爷万事都只为自己的妻儿着想。
    每次看到楚三老爷为楚三太太出头,她都恨不得抽死这个儿子,她和楚三老爷那么多年的母子情意竟然比不过唐氏那个女人··    楚三老爷对待妻儿越是好,她心里就越是恨他。
    楚君逸有些明白楚老太太为何会这般,亲娘和老婆一起落水,你要先救哪一个·    这个千古难题到了这里,楚老太太觉得楚三老爷会选择先救老婆,她认为这个儿子忘恩负义,所以才会恨他。
    这个问题注定无解,因为楚三老爷已经过世了,而他在世的时候并没有这个机会来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楚君逸来说,楚三老爷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
    但在楚老太太看来,他不是个好儿子··    “记得母亲在世时,祖母曾让母亲立规矩,一立就是一天,生病了也不能回去休息,哪怕是晕厥了,只要醒过来就要接着到您跟前侍候。”
楚君逸说完又加了一句:“您对四婶都没有这么苛刻过·”·    “我是她的婆婆,她侍候我是应该的·”楚老太太擦完眼泪将帕子收起,目光锐利的横切过来,“就算立了规矩又如何,老三心疼她,还不是软磨硬泡的求我免了她的规矩。”
    “的确,但婆婆折腾儿媳妇很容易,只要狠得下心,不到一年就能把人给折腾死·”楚君逸淡淡的道:“父亲说过,母亲刚进门的时候您让她抄经书祈福,白天到您跟前侍候,晚上回房抄经,睡觉的时间几乎没有,一个月里请了好几次大夫,但您还是不满意。”
    “那是她身子弱·”楚老太太冷笑道:“要是真死了倒好,我还能为老三求得高门贵女,对楚家对老三都是好事·”·    “您对我母亲不公。”
楚君逸瞥了她一眼,接着道:“您对其他的儿媳妇都不错,唯独将我母亲往死里折腾,父亲当然看不过去·”·    “就凭她的家世,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
楚老太太冷哼道··    “但凡您有个差不多,父亲都不会明着跟您作对,母亲也想做个好儿媳,可这个前提是您不要总想让母亲去死·”楚君逸勾了勾唇角,但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所以说,这个问题无解。
您越是针对母亲,父亲便越是维护她,因为父亲不想让母亲死,那就只能违逆您的意思·”·    闻言,楚老太太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婆婆让儿媳妇立规矩,这是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但婆婆想把人给折腾死,还是有些过了。
    楚三太太进门时也想做个好妻子,体贴丈夫,孝敬公婆,可惜楚老太太想要的不是她的孝顺,而是她的命··    楚三老爷知道楚老太太看不上这门亲事,但她对待两位嫂子的态度还算不错,所以他也没想过亲娘会把他的妻子往死里折腾。
    等到发现的时候自然要出面阻止,而楚老太太也因此恨上了他··    在楚三老爷的严防死守之下,楚三太太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楚老太太时不时的抽风行为也是踩着儿媳妇在跟儿子打擂台。
    不过,楚君逸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和楚老太太坐在这里讨论起以前的事情··    楚三太太的死和楚老太太没什么关系,而她再恨楚三老爷也不会想让儿子去死,因为楚三老爷过世时,楚老太太表现出的伤痛并非作伪。
    “楚家的事……不知祖母有何想法是任由祖父和大伯父折腾,还是最后搏一把”死者已矣,楚君逸也不想多提,只是问起了这个问题。
    “搏怎么搏老太爷将整个楚家都搭了进去,老三到死都没能想出办法来,你当你能有办法”楚老太太嘲讽道。
    楚君逸挑了挑眉,问道:“祖母是觉得楚家没救了”·    “不然呢”楚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楚君逸缓声说道:“记得当初分家之时,祖母将自己的嫁妆和体己都分了出去·还有二伯父,以他的为人不可能那么干脆的离开侯府,楚家的情况应该是祖母告诉他的吧”·    昱亲王的事情瞒得很严,按理说楚二老爷不应该知道这件事,但楚老太太知道的话很可能会告知给儿子,能保一个是一个,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努力过了。
    楚老太太冷笑不语··    见她如此,楚君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楚老太太想要保住儿孙,但楚老太爷不停的在拖后腿,想来她对楚老太爷的怨恨不止是因为白姨娘,还有楚老太爷将整个楚家都拖下水的行为。
    那些年她不停的作,大概也有发泄的意思,楚家已经没救了,事发之后谁都救不了他们·绝望一直充斥着她的内心,但她又不能将事情说出去,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她异常难受,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就别想好过。
    难怪楚老太太对待楚家子嗣问题的态度那么诡异,有的时候急得不行,但有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在乎··    一旦楚家定罪,十岁以上男丁尽数问斩,幼童和女眷入官奴籍,下场自不必说,与其到时伤心,那还不如不生。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昱亲王还没有谋反的意思,楚老太太心里也升起了希望,或许真能让楚家逃过一劫··    而楚君逸送到她面前的东西却是打破了这种幻想,楚家的劫数……已经迫在眉睫。
    “其实父亲一直都没有放弃,即使他不在了也是一样·”楚君逸端起一旁的茶杯,茶水早已没有了温度,但他也没嫌弃,喝了一口接着道:“想来祖母叫我过来也有问问我的意思,毕竟我将事情捅到了您的面前,那就不可能去做无用功。”
    楚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静静的等着他下面的话··    “我那几个侄儿甚是乖巧,祖母应当舍不得他们入官为奴。
那么……”楚君逸抬眸看她,笑着说道:“祖母帮我一个忙可好”·    “你想让我做什么”楚老太太面无表情的问道。
    “事发当日,楚家闭门谢客,不论进出,皆不允许·”楚君逸勾了勾唇角··    楚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楚君逸能这样说,难道他真的有把握·    楚君逸想了想又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跟祖母交个底,成与不成的几率对半开。
但事发当日要是有楚家人混杂其中,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自己抹脖子吧·”·    楚老太太抿着唇,缓缓的点了点头··    “祖父和大伯父肯定是救不了,大哥和二哥也不好说。”
楚君逸看向楚老太太,见她点头,接着道:“抄家肯定是逃不过,祖母分嫁妆和体己的时候应该就有想到,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万一有谁能逃过一劫,出事的时候还能照应一二。”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所以楚老太太没有给四房分一点东西,因为她知道四房肯定不会去管她的死活,有做面子的功夫还不如多给其他几房一点,不管是因为血缘还是为了良心,其他几房总能帮衬一些。
    “事后清算,能帮衬的我定不推辞,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大富大贵不好说,但平安度日还是可以的·”楚君逸又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随后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好·”楚老太太硬邦邦的吐出一个字··    楚君逸笑了笑,起身告辞,但在离开之前还是问道:“祖母不喜欢我,这点我知道,但您就这样说出来,是想让我难过吗”·    “明知故问。”
楚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回答··    楚君逸点头道:“要是我对您还有一点孺慕之情,肯定会觉得难过·”说完便转身出了正房。
    等到楚君逸出了院子,丫头嬷嬷才陆续回来··    楚老太太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淡淡的道:“都收拾了·”·    薛湖等人见楚君逸从内院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在确定他无碍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看着楚君逸上了马车,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楚君逸的脸色可算不得好呀。
·    马车缓缓前行,楚君逸抬手看了看掌心,指甲压出的几道印痕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足见当时他使了多大的力气··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但在楚老太太面前又不能表露出来,所以他一直在忍耐。
    楚君逸不是为自己难过,而是为他的父母难过,不管楚三太太有多么敬重这个婆婆,楚老太太都看不到她的好,只能记得她的瑕疵··    而楚三老爷对楚老太太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他并没有只想着妻儿却不顾亲娘的死活,楚三老爷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就连楚君逸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如何能够看不出。
    就像顾诚之和唐家人总会为他抱不平,觉得楚家人亏待了他,觉得他受了委屈,觉得他会因为楚家对他的态度而感到难受··    其实不然,楚家人作为他的亲人是不太合格,但是跳出这种关系在看便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这就是个期望值的问题,他对楚家的期望值本来就很低,到最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期望也就不会失望,从那时的半软禁状态解除之后他就想通了,作为一个父母双亡寄住在楚家的孤儿,楚家既没有短他的吃食用度,也不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过是冷暴力处理而已,对待一个陌生人,或许应该说是仇人,真的算是不错了。
    但楚老太太是楚三老爷的亲娘,被亲娘怨恨着……他该有多难过……·    而他,对于楚老太太来说,大概就是儿子背叛她的证据,活生生的证据。
    每次看到他,估计楚老太太都会想起他的儿子,以及儿子对她的背叛,恨得咬牙切齿,但又心存不忍··    楚老太太对他冷淡漠视,也不会去管其他人怎样对他。
但楚君逸知道,楚老太太没想过真的要他死,哪怕他背着妨碍子嗣的罪名,哪怕她时常喊着要掐死他,可她看向他的目光在某些时候像极了在看楚三老爷··    但让她失望的是,他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被楚老太太这么一搅和,楚君逸是什么事都不想干了,只想回家好好休息,而这一休息就睡到了晚上··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楚君逸醒来之后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顾诚之,对着他笑了笑,声音中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    “已经不早了·”顾诚之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后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不舒服”·    “不是。”
楚君逸回答··    “那是老太太给你气受了”顾诚之接着问··    “也不是·”楚君逸接着回答。
    “到底怎么了”顾诚之蹙起了眉头··    楚君逸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没事,就是心情不太好。”
    见他不想说,顾诚之也就不再多问,只道:“以后少去济安侯府·”·    “再说吧·”楚君逸扁了扁嘴,要是有事还是要去的。
    “起来吃饭·”顾诚之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    “不想动·”楚君逸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顾诚之失笑道:“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不用,等下我再吃好了。”
楚君逸连连摇头··    顾诚之也不再废话,连人带被直接抱起,走出卧室将他放到了榻上,随后让下人准备饭菜··    楚君逸裹着被子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顾诚之,还是决定不说话了。
    次日一早,楚老太太让人带话过来,说是让楚君逸查查楚老太爷昨日去见的那几个人,昨天楚老太太的情绪太过激动,把这件事给忘干净了··    楚君逸点头应下,转过身便让人去查。
    又过了两天,楚君逸再次登门济安侯府,但不幸的是楚老太爷竟然也在··    楚君逸心下哀叹,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前脚刚进门,楚老太爷后脚就回来了,这可不就撞上了嘛。
    “你来做什么”楚老太爷一看到他,脸色立刻就变了,态度十分的不友好··    ·     第165章 夜袭·    ·    前两天的事情楚老太爷还没忘呢,晋律和顾诚之的关系好,楚君逸又和顾诚之搅合在了一起,他挨得那顿骂保不齐就是他们俩怂恿晋律干的。
    要是楚君逸知道楚老太爷在想些什么,一定会说:自恋是病,得治··    但楚君逸没有读心术,看到了楚老太爷板起的脸,只得无奈上前行礼,而后说道:“前两日祖母梦到了父亲,特将孙儿叫来询问父亲忌日事宜,孙儿回去后检查了一遍,并无不妥之处,所以今日过来告知祖母一声。”
    听到楚君逸提起这件事,楚老太爷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出,当时他还嘀咕呢,不过是做个梦而已,将楚君逸叫来有个屁用,他是能招魂解梦还是能给楚三老爷传音·    要不然怎么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楚老太太就是想得太多,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楚君逸垂首肃立,摆出了聆听教诲的样子,现在可还在外面呢,他再不愿意也不会在这时给楚老太爷没脸··    看着他恭敬的站在自己面前,楚老太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孩子是他儿子唯一的血脉,但他真的不太喜欢这个孙子,因为他差点就害得楚家绝嗣,就算他想喜欢都喜欢不起来。
    不过,楚家绝嗣的危机已经解除,楚老太爷也不准备再对他摆脸色,哼了两声便越过他进了内院··    等到彻底看不见楚老太爷的身影,楚君逸才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息一声也跟了进去。
    对于楚君逸的到来,楚老太太并没有感到意外,她瞥了坐在一旁的楚老太爷一眼,随后别开了脸··    楚君逸走至近前,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楚老太太的态度依然冷淡,但楚君逸也没有在意,行礼之后便坐到了下首,将楚三老爷忌日以及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老太爷听得无聊,插了两句嘴,结果都被楚老太太给堵了回去。
·    楚君逸说的事情楚老太爷不怎么感兴趣,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见他出了院子,楚老太太瞥了眼身旁侍候的丫头,丫头们得了指示,速速退了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楚君逸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楚老太太接过药瓶,轻轻的晃了晃,不是药丸也不是药水,那就应该是药粉了。
    楚君逸看到了她的动作,低声道:“虞机做的,服用之后会昏睡不醒,搭配茶水效果更好,药效在十二个时辰以上·”·    “即时生效”楚老太太瞥了一眼手里的药瓶。
    楚君逸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半个时辰后发作·”·    楚老太太点了点头,将药瓶收了起来··    “还有这个。”
楚君逸又掏出了一个药瓶递了过去,“这个是解药,以防万一之用·”·    楚老太太没有说话,伸手将药瓶接了过来··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请祖母再帮我一个忙。”
楚君逸说道··    “什么忙”楚老太太问道··    楚君逸斟酌了两秒,再次掏出了一个药瓶。
    “你到底带了多少药”楚老太太面上带出了一丝嘲讽··    楚君逸笑道:“没带多少·”·    楚老太太冷哼道:“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希望祖父再出门,那就只能劳烦他在家静养几天。”
楚君逸看着手中的药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楚老太太眉头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楚君逸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将药瓶塞到了楚老太太的手里,轻声道:“祖父在家静养,对大家都好。”
    楚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晌,收起了手中的药瓶··    “祖母放心,这药只是让人低烧不退,虚弱无力,并不是毒药·”楚君逸轻声笑道。
    楚老太太面无表情:“是毒药才好·”她情愿去当寡妇··    楚君逸笑着摇头,楚老太爷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而在不久的将来……是死是活也就无所谓了。
    和楚老太太交涉完毕,楚君逸直接离开了济安侯府,谁知道楚老太爷会不会心血来潮的找他谈心,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楚老太太的院子了,这次过来多半是因为他。
    事实的确如此,楚君逸离开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楚老太爷去而复返,但在得知楚君逸已经离开之后,气得踢翻了两把椅子,看也不看楚老太太便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楚老太太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药瓶,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传出楚老太爷卧病在床的消息已经是在三天后,楚老太太没有选择拿到药的当天使用,也是不想让这件事和楚君逸扯上关系。
    太医看诊开方,下人们伺候得十分尽心,但连喝了几天的汤药也不见好转,最后还是太医婉转的提了一句:“年纪大了都这样·”·    楚君逸在得知太医说的话后,不由嗤笑一声,可不就是年纪大了嘛,是非黑白都分不清,脖子上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早晚要把那东西给摘下来。
    先前顺着楚老太爷的那几个“友人”往下摸,还真让他查出了一些东西··    昱亲王谋反在即,私底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手底下的那些人也渐渐按耐不住了。
    每到这个时候,楚君逸都有种胆战心惊之感,因为接触到的东西越是多,他也就越是担心··    随便拎出一件楚老太爷做过的事情都能给他定罪,等到清算时数罪并罚,哪怕他没有参与谋反,最后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有时候楚君逸也在想,那么多的证据摆在那里,他能都给处理了·    说到底,还是要看皇上怎么处理这件事。
    楚老太爷眼瞎了一辈子,拉着楚氏一族不停的作死,而他所做的唯一一件对楚家有益的事情,大概就是定下了他和顾诚之的婚事··    楚君逸琢磨了一下这个想法,然后用玩笑的语气讲给顾诚之听。
    顾诚之听后笑了笑,看似不在意,但晚上安寝时却将楚君逸好一顿折腾··    次日,楚君逸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揉着老腰磨着牙,不就是吐槽一下娶了他就跟尚了公主一样嘛,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其实说是尚公主也不全然正确,就算是驸马,参与了谋反照样要死,顶多留下公主和公主的孩子··    而他和顾诚之成了亲,皇上愿意放楚家一马,真论起来倒是比尚公主合适多了。
    这段时间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天三十六小时,难得让他偷得浮生半日闲,楚君逸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爬了起来··    昱亲王将谋反之日定在了八月十五,也就是今年的中秋佳节。
    对此,楚君逸无语了很久,选在这个日子谋反到底是几个意思呀,想要把皇室中人一网打尽连锅端了·    楚君逸倒是有问过顾诚之:“若是到了那日,昱亲王没有谋反要怎么办”·    顾诚之对他笑着道:“没有更好,皇上可以过了中秋在收拾他。”
    楚君逸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昱亲王的身体日渐不好,再不动手估计就没机会了··    要是中秋当日真的动了手,收拾起来也容易;要是那日没有动手,皇上还能过个中秋。
    说起来,昱亲王也到了耳顺之年,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一点也没有耳顺的意思··    最近几年他的性情越加暴躁,听不得一点逆耳之言,容不得旁人有半分违逆之处,手中势力出现了漏洞,被安插进钉子也像没有察觉到一般。
    也不知他是因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只为不留遗憾,还是纯粹的信心爆表觉得皇位唾手可得,反正他近些时日的动作看似有些疯癫,一点也不像那个稳若泰山的昱亲王。
    楚君逸想时间告知给了楚老太太,让她在那日看好门户,绝对不要放人出来··    楚老太太应承下来,次日晚间便开始给各房送参汤凉茶。
    待到八月十四日夜,楚老太太的心腹丫头盯着各房主子喝下了那碗凉茶,这才回到楚老太太那里复命··    半个时辰后,各房主子俱是困意袭来,先后更衣歇息,竟无一人察觉事有蹊跷。
    一个时辰后,一队人分成几路前去各房将丫头婆子尽数迷晕,而后守在院中,关门落锁,静候天明··    济安侯府正门紧闭,其余几处角门后门俱是闭门不开,另有两队人分别守在各个门前以及仆役群房。
    楚老太太亲自去了楚老太爷那里,看着他将凉茶喝下,待到药效发作才起身离开··    楚老太爷院中侍候的下人都已被制服,灌了迷药扔进下人房中,关门落锁,顺便分出几人盯着他们,一旦有转醒的迹象便接着灌药。
    楚老太太走出房间,抬头望了望空中悬挂着的月亮,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院中站着不少人,看到楚老太太时,态度都很恭敬。
    “你们守在这里,要是有人擅闯,直接乱棍打死·”楚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无端发寒··    “是”院中人异口同声道。
    楚老太太点了点头,带着丫头和护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夜无话,当楚老太太睡醒时,不由愣了半晌,已经是八月十五了,成败在此一举,也不知楚君逸那里怎么样了。
    对于楚家的情况,楚君逸没有得到消息,因为楚老太太已经将楚家控制住,没有人能随意进出··    在得知济安侯府正门紧闭,其他几个门也闭门不开时,楚君逸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能够坚持住,过了今晚便好。
    即使是八月十五,该上朝还是要上朝,该当差还是要当差,至于没有官职的楚君逸则是跟在秦安身边连轴的转··    不管表面上有多么的风平浪静,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却从未断过,一封封情报交到他们的手里,然后由他们判断是送进宫中还是交到何人之手。
    今日是中秋佳节,晚间宫中设家宴,但凡是皇室成员皆要出席··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楚君逸快步穿行在游廊与房屋之间,距离他要去的地方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算算时间,宫中家宴应该已经开始,而昱亲王……估计也要开始行动了··    就在他刚刚走过转角时,眼角似是瞥到了一抹微光,那抹微光一闪而过,楚君逸心头一颤,猛地刹步,矮身一躲,就听“当”一声脆响,一柄匕首穿过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直直钉在了廊柱之上。
    那柄匕首的刀刃还泛着微微蓝光,手持匕首之人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面上裹着黑布,目光冰冷,手腕一转便将匕首拔了出来··    楚君逸刚站稳脚步,那柄匕首紧随而至,侧身闪避,后背直接撞上了墙壁,一声闷哼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咬了咬牙,硬是将声音给咽了回去,幸而那柄匕首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袖,并未伤及皮肉。
    连着两击都未能将人杀死,那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的冰冷也被狠戾所替代,一步上前,打算再行一击··    眼看着匕首将要吻上他的喉咙,楚君逸呼吸一窒,瞳孔一阵收缩。
    ·     第166章 杀人·    ·    都说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会想起过往的记忆,楚君逸曾经死过一次,但那时他并没有回忆起过去,而是脑中一片空白,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向他走来的女人。
    当他再次面临死亡时,他才知道,原来这种说法是真的··    时间好似定格在匕首刺过来的那一刻,过往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回放在眼前,楚君逸的耳边响起了隆隆之声,那声音响亮巨大,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从心底冒出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你知道遇袭的时候,首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在楚君逸脑中响起,舒缓低柔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瞬间就唤回了他的神智。
    “是什么”楚君逸记得那时他是这样问的··    “不要怕·”那个声音的主人将他抱在怀里,缓声说道:“不管情况有多么危急,你都不要怕。
你能看清他的动作,也能躲过他的攻击,越是害怕便越是紧张,越是紧张便越容易出错·”·    这句话就像解开了楚君逸身上的枷锁,紧张和害怕瞬间被他屏蔽掉,冷静再次回归。
    他能看清那人的动作,也能判断出匕首的走向,同样可以躲过那人的攻击,就像先前那般··    曾经,顾诚之为他单独特训过,而特训的内容里就有步法和招式的判断。
    顾诚之将他所能想到的进攻方式都演绎了一遍,并且教他什么样的招式要用什么样的步法来躲避,不同的进攻方式,破绽也各不相同··    但楚君逸没有内力,步法对他来说只能解一时之急,想要击败对手还需另辟蹊径。
    匕首即将刺过来,但楚君逸眼中一片清明,他已经看出了那人所使的招式流派,自然也记得该用哪种步法应对··    只见他脚下微动,身体横移,而那柄匕首再次扑了个空。
    “你也看到了,就算你用尽全力,在薛湖手上最多也只能走上两个回合,这还是他放水后的结果·”·    “那我该怎么办”·    “我再教你一套步法,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你的速度。
但是你要记住,这套步法只能在最危急的时候使用,因为用过之后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脱力,在你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切忌使用·”·    记忆中,顾诚之脸上还带着莫名的情绪,握住了他的手,沉声说道:“君逸,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之前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为最后一击做准备,当你动手的时候,绝对不要犹豫·”·    楚君逸的手在腰间一抹,一个药瓶便直奔那人而去··    那人眉头微动,侧身上前,匕首横刺,同时也躲过了那个药瓶。
·    所谓的做准备,也就是创造机会··    顾诚之曾经说过,不管是高手还是菜鸟,变招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只是高手停顿的时间较短,而菜鸟停顿的时间较长。
除却变招时的停顿,他还有一点可以利用,那就是节奏··    楚君逸抽身撤离,顺势躲过一击··    那人目光一寒,刚想追击,但在下一刻,楚君逸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楚君逸第一次使用那套被顾诚之定义为“慎用”的步法,却是他使用时最为冷静的一次··    其实顾诚之教过他很多东西,而他学得最好的并不是步法和招式判断。
    “噌”的一声轻响,匕首出鞘,楚君逸手腕一动,反手握住了刀柄··    此时,他与那人近在咫尺,抬眸看去,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楚君逸手上动作快得化作一道残影,泛着白光的匕首刀刃随着他的攻击划出了一道血线。
    “当你动手的时候,绝对不要犹豫·”顾诚之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的脑中··    楚君逸目光一凛,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学习步法和招式判断是需要天赋的,同样的步法被不同的人运用,效果也大不相同··    楚君逸在这方面的天赋一般,但匕首出鞘和攻击他学得却很好,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得到过顾诚之的夸赞。
    虽说他没有对人类使用过的经历,但平时的练习也不是白费的··    楚君逸的手和衣袖都溅上了温热的血液,他的身体颤了一下,握着的匕首差点脱手而出,脚下微乱,窜出去好几步才缓缓停下。
    回过头时,那人的身体刚好倒下,半张脸被黑布遮挡,但露出来的眼睛还是表明了他的难以置信··    暗色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楚君逸脸色苍白,眼前阵阵发黑,攥着匕首的手还在抖个不停,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楚君逸偏头看去,是薛湖··    “你没事吧”薛湖面露关切,但眼中惊异之色更胜。
    他一直跟在楚君逸身后,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结果在转角处楚君逸拐了过去,而他却被人拦下,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等他解决掉夜袭者去找楚君逸的时候,竟然看到他将袭击他的那个人杀死,手法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楚君逸扯了扯嘴角,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方才他一直屏息凝神,那口气早已用完··    “没事……”楚君逸连着喘了几口气,声音异常沙哑,脱力的感觉渐渐浮现,那种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叫嚣的滋味让他皱紧眉头,咬了咬牙又道:“死不了。”
    同一时间被袭击的人不止他和薛湖,秦安正指挥着人进行反击,看到前方转角处站着的两个人,当下喊道:“别愣着,赶紧过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楚君逸抬头看了他一眼,对薛湖道:“走。”
    薛湖半搀着他往秦安那边走,中途还看了一眼被楚君逸杀死的那个人,脑袋都快被削掉了,想来当时是尽了全力··    “做的不错。”
秦安笑着夸了他一句,从楚君逸遇袭到他将夜袭者杀死,秦安都看在眼里,他也有出声提醒,但楚君逸好像没有听到,而且他在不借助任何人的帮助下,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将夜袭者杀死,的确很不错。
    楚君逸苦笑摇头,抬手将匕首上的血迹抹去,收之入鞘,而后看向四周,夜袭者几近全歼,若非偷袭,他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秦安见差不多了,伸手扶住楚君逸的另一只胳膊,道:“走走走,别在外面呆着,这里就交给他们处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闻言,楚君逸瞬间就苦下了脸,他知道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他还没调整好情绪呢,没见他的手一直再抖吗·    秦安和薛湖架着楚君逸就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说:“第一次杀人都这样,对了,你是第一次杀人吧看手法不像呀。”
    楚君逸被噎了一下,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还有顾三爷呢,是他教的吗”秦安瞥到了他的神情,恍然大悟:“怪不得,好好跟他学,有出息。”
    楚君逸满心郁结的看了他一眼,他都内伤得快要吐血了,这种风凉话能不能别再说了··    秦安将人架到了桌前,放下后笑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楚君逸点了点头,经由秦安方才的插科打诨,他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难受。
    “这就是了,你也别想那么多,安心干活才是要紧·”秦安笑道··    楚君逸:“……”最后一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看着面前放置的众多文件,楚君逸叹了口气,很是心塞的拿了起来,在看到衣袖上的血迹时,他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两拍。
    杀人的感觉……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匕首刺入人体时……楚君逸阖上双眸,在看到那人倒下的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记忆犹新的夜晚,杀死一个陌生人是这般感觉,那妈妈杀死他时……·    “咚咚咚”的敲桌声让楚君逸睁开了双眼,薛湖有些担心的看向他,他跟在楚君逸身边的时日不短,自然知道这人就连鸡都没有杀过,猛然杀死一个人,心里承受的压力绝对要比他们这些人来得大。
    “我没事·”楚君逸缓缓摇头,随后拿起了桌上的文件,什么压力什么矫情现在都要放到一边,就像秦安所说,他们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情报一波一波的袭来,楚君逸也看到了有关济安侯府的情报,有夜袭者潜入,但都有去无回,他笑了笑,看来楚老太太准备得很周全呀··    济安侯府内,楚老太太院中。
    “这是第几波了”楚老太太听着外面的声音,淡淡的问道··    “第三波了·”嬷嬷答道。
    楚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既然来了,那就一个也别放走·”·    “是·”嬷嬷应了一声。
    “还有那药,是时候再喂一碗了·”楚老太太又道··    嬷嬷闻言点头,转身出去传话··    昱亲王手中势力多被安插进了人手,在哗变刚起之时,领头之人便被偷袭打晕,一众高层皆被袭击扣押,而后由皇上安排的人出面控制局势。
    军队方面也是如此,在将领表露出哗变意向之后,身旁副官突然出手,就算武功比不过,但人家还可以用药啊··    虞机所制,必是精品,效果卓越,名不虚传。
    总的来说,形势还算是不错,至于昱亲王的铁杆部队,早在一开始就派人围了起来··    “秦爷秦爷大事不好啦”一个人怪叫着冲进房间,看到秦安后连忙说道:“皇上遇刺了”·    ·     第167章 伤势·    ·    “什么”秦安脸色大变,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跑来报信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没等他们发问便直接道:“皇上遇刺,受了重伤,现在太医正在全力救治·”·    秦安面色如铁,咬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喘了两口气,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昱亲王打算在今夜谋反,而皇上则是想要将计就计,当着全体皇室成员的面,直接定下他的谋反之罪··    那些年昱亲王可是没少恶心先帝和皇上,偏偏他的势力藏得极深,外人面前又是一副闲散亲王的样子,在皇室中名声颇好,导致很多人都快忘记了他曾经跟先帝抢过皇位。
    宫中家宴开始时,发生哗变的地方不止是京城和军队,就连皇城也一样··    皇城西门的守卫早在交接之前就被人偷偷替换掉,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了西门,另有两队人马先后进入皇城。
    宴席的酒菜才刚刚上桌,在座的皇室成员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昱亲王的部队便冲了进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住了席上众人··    对于昱亲王的突然发难,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表示惊愕非常,而早知此事之人则是纷纷护在了皇上身前。
    皇上端坐高台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昱亲王,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席上众人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昱亲王,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位能干出这样的事。
    不过,他们还是对昱亲王为何要选在中秋之日动手表示疑惑不解,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他的恶行,难道他有把握管住所有人的嘴·    只能说,他们把昱亲王想得太好了。
    选在这一天动手的原因就是为了将皇室中人一网打尽,只要晋氏一族死得只剩下昱亲王一脉,就算他不想当皇帝都不行··    最先想通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三皇子,因为昱亲王所做之事和说好的不同,估计他心里也是有过这种想法。
不过他是皇上的儿子,只要其他兄弟死光了,皇位肯定会落到他的头上,他不需要将皇室中人都杀死··    看着三皇子跳出来和昱亲王打擂台,其他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敢情想要谋反的不止一个人呀。
    这时,皇上示意晋律打出信号,御林军鱼贯而入,将昱亲王和三皇子围起来的同时也和昱亲王的人对峙上了··    昱亲王脸色阴沉,感觉将要坏事,他明明让人将御林军引走,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不过他手上还有那些皇室成员为人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随后,皇上打出了第二个手势,这次的手势是对着昱亲王手下的一名将领,那名将领看到了皇上的手势,瞬间扑向了身旁的“同伴”,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将人制服。
    而那名将领麾下兵士也是一样,纷纷袭击身旁的“同伴”,局势一下子便逆转了··    昱亲王和他的手下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变节,看向那些“叛徒”的目光恨不得活撕了他们。
    三皇子也被这一幕惊到了,颤颤巍巍的转过头,见皇上依旧端坐高台,面沉如水,脸上一点情绪也没有,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众人围观了全场,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最后的赢家还是皇上。
    秦安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蹙··    没把握怎么可能放人进皇城,从那些人尚未踏进皇城之前,他们的一举一动便已经在皇上的监控之下。
    至于那位“变节”的将领,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是皇上的人··    昱亲王的控制欲比较强,而且他不喜下属之间私交甚密,所以进宫的几位将领及其麾下兵士对于彼此都不怎么熟悉。
    那名将领带着麾下兵士皆是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皮进宫,而那些面皮的主人现在正五花大绑的被军队看守,说起来还要谢谢邵言,这几天辛苦他了··    “昱亲王和三皇子都已被扣下,参与谋反者也被押进了大牢,宴席提前散场。
但在离开的时候,二皇子突然扑向皇上,袖中还藏有一柄匕首,皇上也没反应过来,这就被他给刺中了·”说话之人面上忧色渐浓,“太子下令将二皇子扣押,太医都去了皇上那里,但……”情况不太好呀。
    话音落地,屋中一片寂静,这时谁都没心情说话··    楚君逸特别不理解那位二皇子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昱亲王和三皇子想要谋反,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呀,老老实实猫着不动,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估计也该封王了。
    封王之后会分到领地,皇上之前就是怕儿子有了领地会多想,这才将封王一事押后不提,现在……别说爵位了,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说··    因为皇上遇刺,还不知道要牵连到多少人。
    虽说进宫时不能携带利器,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有心总能找到漏洞··    或许,他们还应该庆幸太子以立,就算皇上驾崩,皇位也不会落到别人头上。
    想到这里,楚君逸不免有些心虚,皇上对顾诚之挺好的,他这样想有点不太厚道··    不过晋容对顾诚之也不错,要是……楚君逸牙疼了一瞬,方才他阴谋论了,作为皇上遇刺的受益者,他有理由怀疑晋容。
    不过他也知道晋容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再过个十几二十年皇上还没驾崩,晋容有可能按耐不住·但现在的晋容才三十岁出头,他还等得起,待到皇上百年之后继承皇位名正言顺,何必如此呢。
    忙忙碌碌中,楚君逸一夜未眠,待到旭日东升后,他才顶着一脸梦游般的表情抬起了头··    皇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只是人还没有清醒,这种时候理当由晋容监国,起码要稳住局势,不然等到皇上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他。
    楚君逸眉头紧皱,伸手揉了揉额角,想要缓解一下渐渐加重的晕眩,现在他看什么都是重影,胸口憋闷得不行,恶心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袭来,他有点扛不住了。
    “君逸,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秦安见他脸色实在是不好,不由开口说道··    楚君逸还想说什么,但眼前突然一黑,脑中嗡的一声,身体晃了晃,要不是薛湖连忙扶住他,估计就要栽倒在地。
    “带他去休息·”秦安眉头一皱,对着薛湖说完又冲着身旁下属道:“叫个大夫过来·”·    薛湖扶着楚君逸,抢在秦安的下属离开之前冲着门外喊道:“老八,去请虞神医。”
    被称为“老八”的护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秦安这边也挺忙的,薛湖还真不好意思让他们帮着跑腿,对着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便要将楚君逸扶起来。
    “让我……缓缓……”楚君逸一只手抓着薛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空中摆了两下,有气无力道:“我有点晕……你先别动……”·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休息半晌,楚君逸眼前的黑暗终于消退,在薛湖的搀扶下回了房间,趴到床上就起不来了。
    虞机来得很快,他刚从宫里出来,回家还没把椅子坐热乎,楚君逸的护卫就找到了他··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虞机诧异道:“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幅样子”·    楚君逸沉默片刻才道:“没干什么……”·    虞机冷笑道:“没干什么就你这一脸憔悴相,跟吃了chūn药才发现自己不举,最后硬挺了一夜药效似的。”
    楚君逸:“……”这都是什么破比喻·    “不想说就算了。”
虞机冷哼一声,大笔一挥就写好了一张方子··    “不是不想说……”楚君逸叹了口气,“就是有点受刺激了·”·    “刺激”虞机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将药方上最后两味药抹去。
    楚君逸看到了他的动作,抽了抽嘴角··    虞机将药方递给了薛湖,道:“按着方子抓药,药煎好后就送过来·”·    薛湖接过药方,但他对于被抹去的最后两味药表示出了疑惑。
    “不碍事,你去抓药吧·”虞机见他站着不动,非要等个解释,不由叹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实在呢,那两味药就是调整一下汤药的口味,没什么大用处。
放了的话,估计也就是比黄连汤水要苦上那么一点,良药苦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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