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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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契+番外 by 展雪凡(中)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若是天灾降临,那杀了楚君逸的人是不是真的会遭报应·    若是天灾降临,那死在天灾之下的人是不是都要算在杀死楚君逸之人的身上·    天灾之下,死去的人肯定很多,那么多的罪孽怎会是一个人就能承担得起的·    想到这里,楚大太太也痛哭起来,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在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个灾星·    见楚大太太痛哭,楚二奶奶的眼泪也决堤而下。
    楚大太太哭着哭着突然想到杀人也不用自己动手,就算楚君逸死了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看着楚大太太脸上带出的疯狂,慧苦大师的手心满是冷汗,就连后背都快被汗水打湿,但她依然平静的开口:“举头三尺有神灵,施主可曾想好了”·    楚大太太顿时泄了气,她还有儿子,还有孙子,那么多的罪孽就算是她想一力承担也未必担负得起,她是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楚二奶奶哀声说道··    慧苦大师颇为无奈,又说了一遍,“只要此人与贵府分离即可。”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提过“死”这个字,偏这对婆媳的思路都绕着这个“死”字走··    “分离要怎样分离”楚大太太连忙问道。
    “……”这句话才应该是最先问的,慧苦大师无语片刻,垂眸说道:“这就要施主自己琢磨了·”·    之后楚大太太再怎样发问,慧苦大师都是闭口不言。
    无奈之下,楚大太太只得满腹烦躁的带着楚二奶奶离开··    直到她们离开,慧苦大师才叹了口气,抬头说道:“她们走了·”·    “是,辛苦大师。”
屋顶有声音传来··    “回去见到楚六爷,还请他小心一些……”慧苦大师叹息道··    后面的那段话是楚君逸让她说的,开始她还觉得有些夸张,同为亲人那么多年,怎会如此狠心·    但事实却让她大吃一惊,楚大太太的心比她想得要狠辣得多,若是没有最后的那段话,估计楚君逸真的是凶多吉少。
    “大师放心,我等必定带到·”·    薛湖说完姻缘寺的事,就在暗自打量楚君逸,见他一点惊讶之色也没有,这才垂眸树立一旁。
    都说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然不假,就是不知楚君逸是猜到了楚大太太的心思,还是说这也是他算计好的··    楚君逸的心里平静无波,楚大太太恨他,这点他知道,不过她能恨到在外人面前说出想他死,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或许楚家想他死的人不少,这些年过去,伤心倒是没有,感慨倒是有一些··    亲缘寡淡,这亲人当得还不如仇人……·    楚君逸交代了薛湖几句便要离开,只是出门之后又拐了回来,神情有些纠结,“那个……你能送我回去吗”·    薛湖:“……”·    其实楚君逸也是怕楚大太太突然脑抽,再对他做点什么。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就这样回去,等到顾诚之知道以后,估计……好可怕他还是老实一点吧·    薛湖将人送到了会安书院,目送着楚君逸进了书院大门,这才打马离开。
    楚君逸刚才也说了,为了安全着想,之后有事来书院找他,反正在分家之前还是尽可能的不要出门了……·    回到宿舍,顾诚之却不在房中,楚君逸也没心思问他去了哪里,进屋就直接趴到了床上。
    他和楚家的关系不好,这次……仅剩的那点亲情也算是断干净了,心里倒是不疼,但是……不舒服还是有的··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楚君逸扭头看去,是顾诚之。
    楚君逸是不想说话,只是偏头看着顾诚之,但见他脸色难看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诚之走到床前,双手撑在楚君逸身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看。
    “怎么……了……”楚君逸心里直打鼓··    “你的胆子真够大的,竟然让慧苦大师那样说。”
顾诚之的目光深沉,眼眸漆黑,一字一字缓缓说道··    楚君逸的头皮瞬间便炸了,为什么顾诚之会知道·    薛湖你这个骗子·    ·     第73章 罚·    ·    按楚君逸所想,殿试之前就别让顾诚之掺和这些事。
薛湖原也是同意的,但楚大太太说的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就连楚君逸听后都会担心自己的安全,若是不通知顾诚之,搞不好过后会重罚他们··    所以薛湖一边同楚君逸汇报,另一边则是派人去了会安书院,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述了一遍。
    顾诚之见到来人,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有些不安··    薛湖的性子他了解,之前不说应是因为事情都在掌控之中,而现在却派人过来,多半是事情有些不妙,需要他来拿主意。
    果不其然,听了慧苦大师和楚大太太说的那些话,顾诚之顿时暴怒,恨不得立刻去楚家将人掐死,但仅存的理智又让他冷静下来··    过来汇报的那人告诉顾诚之,楚君逸正由薛湖护送回书院,应该快要到了。
    他只比楚君逸和薛湖早出门一会儿,因是骑马过来,所以才会比他们快上一点··    顾诚之冷着脸挥退了那人,随后转身往宿舍走去。
    推开房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顾诚之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少许,随即却又涌起一股恼怒之意··    楚家人是什么德行他怎会不知,与楚家人相处多年的楚君逸就更是清楚。
    多年未有子嗣让楚家人对子嗣无比重视,原本他也只是想着用子嗣不丰来做文章,让他们以为分了家便能断了那卦象··    谁曾想,楚君逸下手会这么狠,竟然直接告诉楚大太太楚家将会绝嗣……·    楚君逸被顾诚之压在身下,脑袋里面像似空白一片又似乱麻丛生,反正是张了半天口却不知该怎么说。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绝嗣这种事你也敢拿出来说”顾诚之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有楚家的原因,也有楚君逸的原因。
    “对不起……”楚君逸被他的气势所压,身体略微战栗,道歉的话不自觉的便说了出来··    “谁让你说这个”顾诚之一拳打在楚君逸身旁。
    床板发出“咯吱”响声,像是经受不住这力道将要坍塌一般··    楚君逸瞬间没了声音,只是死咬着唇,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顾诚之深吸口气,起身像是要往外走··    楚君逸连忙去拉他的手,结果顾诚之一个用力就将伸过来的手给甩开,楚君逸心里瞬间冰凉,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诚之没有出门,在床前转了两圈,看到楚君逸的样子又觉得心疼得不行,憋在胸中的火气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就连一缕青烟都没有剩下··    坐到床边握住那双冰凉的手,顾诚之叹息一声将人抱住,心里又酸又涩,低声说道:“君逸,若是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僵硬的身体在慢慢回软,楚君逸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响在耳边的心跳声,薄唇微动,吐出的还是那句“对不起……”·    这次顾诚之没有在发火,只是将人紧紧地搂着,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才好。
    过了半晌,顾诚之胸中憋闷的那口气缓缓吐出,轻声询问:“说吧,为什么非要这样说”·    楚君逸垂眸不语。
    “可以用的理由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用绝嗣”这一条用着太危险,楚家会起杀心真的不奇怪··    “分家……需要祖父同意……”楚君逸犹豫了一瞬又道:“只是妨碍子嗣是不够的……”·    分家这种事只有楚老太爷可以提,若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妨碍子嗣这一条是不足以撼动楚老太爷的心,想要在这一点上做文章就需要更大的理由才行。
    而在楚老太爷下定决心之前是不会处理他的,就像当年一样,明明想要将他送走,但也只是软禁,然后派人盯着··    “楚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人,等到祖父知道了就慢慢提及分家的事。”
楚君逸低头说道··    “把你安排好的事情都告诉我·”顾诚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盯着楚君逸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而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楚君逸:“……”·    顾诚之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反正在分家之前,楚君逸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他眼前。
    一想到楚君逸做的那些事,顾诚之就觉得窝火,可又想不到要怎么罚他……·    打,舍不得;骂,也舍不得……刚才就说了那么一句重话,直到现在都在后悔……·    这辈子就栽在这家伙身上,结果……·    顾诚之面无表情的开始扒楚君逸的衣服,上衣扒完扒裤子。
    楚君逸呆愣呆愣的任他上下其手,直到光溜溜的坐在顾诚之怀里,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特么的顾诚之扒衣技能又升级了又快又准完全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羞愤欲死的楚君逸伸手去拽被子,结果还没碰到被子就被顾诚之按到了床上。
    “你干嘛”楚君逸气急败坏道··    “罚你·”顾诚之勾起唇角,话音刚落便抬手往楚君逸的屁股拍去。
    “啊——”楚君逸惊呼一声,随后连忙手握成拳,塞到嘴里死死的咬着··    顾诚之一连拍了十几下,拍到掌下通红这才罢手。
    而楚君逸的脸和身子与那处几乎同色,完全看不出哪里更红一些··    感到压制的力量稍稍减弱,楚君逸拽过被子就将自己裹成了棉被卷。
    丢人丢到这个份儿上,真是不想活了·    倒是顾诚之的心情好了许多,活动了一下刚才使用的手··    恩,手感真不错·    将楚君逸的衣服都丢到另一张床上,顾诚之踱步走到书桌旁,拿起之前看的书,又回去坐到了床尾。
    被子里的楚君逸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稍稍探出了头,因为视野有限而没有看到床尾的顾诚之,在刚才放着衣服的地方摸索,结果却摸到了一只手··    楚君逸:“……”·    顾诚之俯下身,抓着那只手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的衣服呢”楚君逸像被火烫了一样,想要将手抽回却怎样也挣脱不开,当下恼羞成怒的吼道。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衣服”顾诚之含笑道:“那是什么没听过·”·    楚君逸:“……”·    “要不要我来给你当衣服”顾诚之笑着问道。
    “不需要把我的衣服给我”楚君逸面红耳赤,可惜他的脸还缩在被子里,没有被顾诚之看到··    “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穿着衣服只会乱跑,这样挺好的。”
顾诚之不在意的笑了笑··    楚君逸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低吼道:“这里是书院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那就打出去,我的人凭什么让别人看。”
顾诚之捏了捏攥在掌心的手,修长柔软,就像这只手的主人一样,让他爱不释手,异常喜欢··    楚君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顾诚之掀开了裹紧的被子,看到了那张艳如桃花一般的脸,轻笑着道:“这样你就可以呆在我的视线之内,我也不用担心你会乱跑。
看,问题都解决了·”·    “解决你妹呀”楚君逸用另一只手将被子收紧,脸红的快要滴血,而心里却在流泪。
    作为一个两辈子都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裸奔什么的真心接受不了·    “的确解决了·”顾诚之凑了过去,吻了吻他的唇,低声呢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楚君逸又心软了,他的立场一遇到顾诚之就会变得比豆腐还要脆弱,不用碰便会碎成了渣··    再次用被子盖住脑袋,楚君逸闷声低语:“我要衣服……”·    “没有。”
顾诚之气定神闲··    “我要衣服我不要裸奔”·    “那就说两句好听的,说得好听,让我高兴的话就给你一件。”
    “……”·    “我等着听呢·”·    “流氓”·    “呵呵。”
    一人坐在床边,一人裹在被中,嘴上吵着架,两只手却握在一起··    而楚家自楚大太太从姻缘寺回来便再度陷入灰暗压抑的气氛之中。
    “母亲,现在该怎么办”楚二奶奶的眼泪自那日起便没再停过,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是你的肚子不争气,要是早早便怀有身孕何至于如此”楚大太太骂道。
    楚二奶奶低头抹泪··    “母亲莫气,二弟妹也是担心二弟的子嗣·”楚大奶奶倒了杯茶,递给了楚大太太··    楚大太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恶声恶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家里又不是我说了算”·    “母亲慎言”楚大奶奶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松了口气。
    楚大太太也反应过来,闭口不言··    婆媳三人现在后花园的一处亭子里,在院中呆得闷了,出来散散心··    楚大太太虽说是楚家的当家太太,但她上面还有婆婆,而且这位婆婆还是个比较喜欢管事的婆婆。
    楚大太太从姻缘寺回来就将慧苦大师说的话都告诉给了楚老太太··    绝嗣可是大事,楚老太太也顾不得还在和楚老太爷打冷战,当下便派人去将楚老太爷请了回来。
    楚老太爷来的心不甘情不愿,就因为楚老太太将白姨娘进楚家之前的事情给抖落出来,楚四老爷已经病了好几场,就连楚五爷对他这个祖父都多有躲闪,他的心里也是极为不痛快。
    若不是去找他的丫头信誓旦旦的说是真有急事,怎样他都不会过去的··    而听过楚大太太说的话,楚老太爷也坐不住了,但他没有像楚大太太一样,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想让楚君逸去死,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孙子,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让他去死。
    楚大太太提议将楚君逸叫回来,是关是杀都好办··    但楚老太爷却不同意,楚君逸身边跟着顾诚之,尤其是在芍药的事上,顾诚之对楚家的印象已经变得极差,若是楚君逸回来还顺便带上了顾诚之要怎么办·    顾诚之身后站着皇上,他们将楚君逸灭了难道还能将顾诚之也一起灭了·    当初因为这桩亲事,顾诚之心里多半是恨极了顾家和楚家,有这种机会踩他们一脚,想来顾诚之是不会手软的。
    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将事情捂得严实,那就不能去做,真杀了楚君逸,但凡漏出一点风声,那楚家的名声就真的完了··    妻子、儿媳、孙媳不停在哭,吵得楚老太爷头都大了,训斥了两句让她们都老实点,别再像上次似的闹得满城风雨,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楚家的笑话。
    楚老太爷转身就去了前院书房,顺便将楚家的爷们都找了过去,事关子嗣,已经不是楚老太爷可以自己拍板做决定的事··    讨论了一晚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但他们一致认为,这事绝对不能泄露,尤其是楚君逸那边,切莫打草惊蛇。
    回房后将不是结果的结果告诉了妻子,同时严令她们不许多言··    所以,楚家的主子们是一时半刻的好心情都没有,就差写个八字扎小人了。
    其实楚大太太心里也恨,当初就是用类似于“不能只为一己之私而弃天下大义于不顾”这样的理由说服楚君逸同意那桩亲事,结果就因那桩亲事导致楚家即将绝嗣,这让她怎能不恨·    可定亲之后的大雨,还有成亲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就连楚家人对这桩亲事能挡天灾的说法也都是半信半疑,若是真对楚君逸下手……会不会真的遭报应呢·    “母亲,难道就这样算了”楚二奶奶咬牙说道。
    楚大奶奶已经有了亲生子,楚三奶奶倒是没有孩子,但她还可以找一个合心意的过继··    偏偏楚二爷名下有个庶子,有儿子就不用过继,可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楚家人都知道。
这个野种竟然要担负起她那一房,而且生母又是孙姨娘那种人,想想就能将人恶心到吐··    若是楚家绝嗣,她情愿弄死那个野种,然后过继孩子··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楚大太太目露凶光,楚家是她儿子的,怎么可以绝嗣·    “若是我们偷偷的……”楚大奶奶的声音很轻,离得稍远一点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若说楚家之中最恨楚君逸的,那就当属楚大奶奶,即使是楚大太太也要往后排··    楚大爷的儿子不管是谁生,那都是楚大太太的孙子,可楚大奶奶当年所承受的压力绝非想象得那么轻松,她是真的差一点就被休弃回家,若是回了娘家,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对于杀死楚君逸一说,她是举双手赞成··    “想想你儿子,别做多余的事·”楚大太太瞪了她一眼··    慧苦大师的那句“举头三尺有神灵”是真的让她心颤,那么多年才得来的孩子,绝对不能因为一个灾星冒这个险。
·    楚大奶奶低头不语··    楚大太太唉声叹气,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这可怎么办是好·    “是不是要分家了”·    亭子一旁不远处是高耸灌木,差不多有一人多高,这个声音就是从灌木丛后传来的。
    楚大太太身边的婆子想去喝退那边的丫头,结果却被楚大太太给拦了··    亭中安静,所有人都竖耳倾听··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要分家”·    “老太爷不是将老爷和几位爷都叫去书房了吗那天我当差,老爷们回院子的时候我听到他们一直在说什么‘分离’、‘分开’的,所以我才问是不是要分家。”
    “分家就分家呗,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分家之后要跟着主子走,你说……我们会被分到哪一房”·    “你还想挑主子”·    “不是我就是……我怕被分到三房……”·    “……”·    “六爷的性子软得跟面团似的,可顾三爷却不是好相与的……”·    “别想了,主子们的事我们做丫头的就不要多想了。”
    说话的声音渐远渐弱,直到听不到··    “母亲”楚二奶奶看向楚大太太··    她们怎么忘了,若是分家的话,楚君逸就会变成旁支,各房管着各房事,分家也算是分离·    楚大太太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     第74章 三元及第·    ·    有些话,顾诚之就是顺口一说,没打算当真,例如:——说了好听的,能让顾诚之高兴就给楚君逸衣服。
    有些话,顾诚之说出口就下定了决心要执行下去,例如:——不给楚君逸衣服穿,还有不让楚君逸离开他的视线……·    楚家那边一直有人盯着,汇报的工作也是由薛湖在做,不过工作地点换成了会安书院的宿舍……外……·    薛湖木着一张脸站在窗外说着楚家的动向,对于顾诚之不让他进屋的举动一点也不好奇,他是真的不好奇·    靠着窗框听属下汇报工作,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床上的蚕宝宝,顾诚之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样真不错。
    而床上的楚君逸早就想吐血了,偏偏这口血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卡着卡着竟然也就习惯了,偏他真的没脸下地裸奔,只得把自己卷成蚕宝宝躺在床上瞪着顾诚之。
    “做得不错,让她们小心些,别被发现了·”顾诚之笑道··    “是,属下知道·”薛湖应道。
    “慧苦大师那边呢”楚君逸连忙说了一句··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眼睛却依然瞪着顾诚之。
    “已经安排妥当·”薛湖答道··    “那就好·”楚君逸又把脑袋缩回到被子里··    顾诚之见说得差不多了,就让薛湖先回去,有事再过来。
    薛湖应了一声便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却突然回头看向那间宿舍··    太奇怪了,这种事情竟然会让他站在窗外说,难道不怕别人听到吗还是说里面正在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却没有想通,薛湖一头雾水的摇头离开。
    别说是薛湖了,就连楚君逸也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顾诚之将他的衣服都收走,除了身上的被子,竟然连一件里衣都没有给他留·    光溜溜的裹在被子里,楚君逸都觉得自己快要熟了,就没见过这么过分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不高兴”顾诚之走到床边坐下。
    “我要衣服”楚君逸扯下被子,怒瞪着他··    那双眼睛明亮异常,顾诚之不自觉的俯了下去,在楚君逸的脸上亲了亲,然后才道:“衣服给你,再让你出去转一圈”·    “我不出去我就在屋里呆着”楚君逸咬牙切齿道。
    “现在你也可以在屋里呆着,别的事情我都帮你做了,若有需要……”顾诚之笑得暧昧,“我也不介意帮你一起办了·”·    楚君逸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抓起一旁的枕头便砸了过去。
    顾诚之毫不在意的接住被丢过来的枕头,放到了床边,“要不要我在这里陪你”·    楚君逸怒目而视··    “那我先去看书了。”
顾诚之唇角带笑的回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书悠悠然的看着··    他是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但是这种惩罚方式更得他的心··    楚君逸愤愤不平的蹂躏着一切他拿得到的东西,也不是说就不能这样起身,但起来也是被调戏的命,万一被人看到……那就真不想活了·    顾诚之因为他用绝嗣的理由而罚他,可这种方式……·    纠结着到了殿试那天,顾诚之大发慈悲的将衣服都找了出来。
    时隔多日再次穿到衣服,楚君逸热泪盈眶,两辈子都没有这样思念过衣服·    顾诚之将衣带整齐的楚君逸抱进怀里,亲热一番就被楚君逸异常嫌弃的推开,他也没恼,拉着人便出了门。
    别扭了好几天的楚君逸还想反抗一下,结果顾诚之似笑非笑的往他身上看了一圈,楚君逸瞬间就把坚持都喂了狗,十分没骨气的任由顾诚之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殿试是在保和殿内举行,楚君逸目送着顾诚之进宫,随后便让随侍找了个地方停靠马车··    黎明入宫,日暮交卷,等到顾诚之出宫之时,就看到不远处静候着的马车。
·    顾诚之摇头轻笑,也不理会旁人,径直的走了过去,上车便将楚君逸抱住,在他颈间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便乘着马车带着爱人回家··    两日后,金殿传胪,皇上召见新进进士,太和殿中分列左右,由皇帝主持宣布登第进士名次的唱名典礼。
    顾诚之垂手肃立··    这一刻,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殿试的考卷是由多位阅卷大臣轮流批阅,选出的前十名将交由皇上亲自过目。
    顾诚之有信心能进到前十之内,就算有人想要搞鬼,也不可能收买所有的阅卷大臣··    而这次皇上钦点的阅卷大臣多为耿直廉洁之人,若是如此他还不能考进前十,那就真的对不起皇上的一番心意。
    直到传胪开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时,顾诚之才算真真正正的放下了心··    静立一旁的大臣们脸上都带有些许赞赏之色,顾诚之的成绩名副其实,并不是皇上偏心,其他大臣也看过他的文章。
    如此名次,当之无愧··    楚君逸的马车等在午门之外,薛湖坐在马车前,靠着车门静静的等着··    午门前不让停车,楚君逸坐着的马车则是停靠在午门前面不算太远的地方,这里不会妨碍到正常进出,又能看到进出的人员。
    靠在车内放置的大抱枕上,楚君逸推开车窗盯着午门的方向··    从正面看,午门是有三个门洞,东侧门走文武官员,西侧门则是走宗室王公。
    中门是皇上专用,就连皇后也只能在皇帝大婚时从中门走上一次,那是皇后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    而通过了殿试选拔的状元、榜眼、探花,在殿试结果宣布后,也可以从中门出宫,这是皇上给他们的体面。
    顾诚之盯着的一直都是一甲的位置,楚君逸相信他会中得一甲,也相信他肯定会从午门的中门走出来··    想来,顾家和楚家的那些人知道后,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可惜……殿试后还要回到楚家,怎么说也还没分家,他们还都是楚家的人··    楚君逸叹了口气,低头沉思··    走绝嗣这步棋是险了点,若是楚家人不管不顾非要他的命……·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孩子都被视为父母私产,只是大多数人家对于儿孙都是疼爱有加,像楚家和顾家那样的毕竟都是少数。
    若是楚家真把他弄死了,或许只有一个顾诚之会为他站出来··    即使是祝宁也不行,祝老太太对他是很好,但和祝家相比,和祝宁相比,到底还是差了些。
    为他出头就代表要和楚家作对,祝老太太只求祝宁能平安,希望祝家能好好的发展下去,这种与家族为敌的做法是不可能有的··    就像顾老太太逼死顾二太太却没有受罚,有杜家没有在京中无人状告的原因,有没查到证据的原因,也有顾老太太是顾二太太的婆婆的原因。
    杀妻或是杀夫杀母都是重罪,但是逼死儿媳却没有什么律法可以参照,顾老太太是顾二老爷的亲娘,她告儿媳忤逆不孝是一告一个准,就连半分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正常人家不会干这种事而已。
    顾诚之若是对顾老太太做点什么,世人不会去想顾老太太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竟将孙子逼到如此地步,他们只会去说顾诚之忤逆不孝,转而同情顾老太太竟然摊上这样的子孙。
    世人的嘴就是一把刀,能救人也能杀人··    若是他死了,估计楚家会压着不让查,即使是顾诚之想查也会被阻··    楚家人是他的血亲,就算有人来查也多半是相信楚家而非顾诚之。
    虎毒不食子,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并相信那种恨不得让自家人去死的心理··    唐家人不在京中,等他们回来估计他的尸身都已化为白骨。
    楚君逸苦笑叹息,这次是他没考虑妥当,有些托大了,也不怪顾诚之会生气··    正想着,午门处突然热闹起来,楚君逸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中门,什么楚家什么死不死的都没有这一刻重要。
    有三人成“品”字从中门走出,三人皆是插花披红,为首那人是金质银簪花,其余两人则是彩花··    楚君逸一眼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人。
    金质银簪花,就连精神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人转头扫视一圈,眼睛直接对上了正往那边张望的楚君逸··    楚君逸不自觉的笑了,状元及第,顾诚之真的做到了。
    不对,解元、会元、状元,应该是三元及第才对··    可惜了,若是那时顾诚之没有去边关,搞不好能来个连中三元··    这个念头一冒出头就又被楚君逸拍飞,要是没有这些年的积累沉淀,或许就没有之后的会元和状元。
    这人啊,不能贪心··    顾诚之走过中门时,心里异常平静··    这条路,顾阁老走过,顾二老爷走过··    今日,他也从这里走过,外面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而他的爱人,就在不远处看着。
    因为看到了楚君逸,顾诚之心里的满足感瞬间翻了一番,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有楚君逸陪着,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鼓乐仪仗已经等在了午门外,插花披红的三人跨身上马,游街之后就会送他们回到住所。
    虽然顾诚之的终点是楚家,但这也没有影响到楚君逸的好心情··    状元游街,百姓都聚在道路两旁··    楚君逸让人驶着马车跟在后面。
    论相貌,论才华,谁人及得上顾诚之,楚君逸看在眼里,心里美滋滋的,可车外百姓的言论又开始让他心里冒起酸水··    顾诚之已经成亲了,就算是和男人成亲又怎样就算开始他不情愿又怎样·    至少现在顾诚之是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    本人都没说话,那些外人说什么说·    “招蜂引蝶明明都成亲了,有夫之夫懂不懂”楚君逸看着新鲜出炉的状元郎,咬着牙低声嘟囔。
·    薛湖:“……”·    随侍:“……”·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听到他们绝对没有觉得楚君逸是在吃醋·    楚君逸能听到的,顾诚之自然也能听到,他不在意旁人说些什么,但他会在意楚君逸在想什么。
    蓦然回首,顾诚之对上了楚君逸的目光,爽朗一笑··    楚君逸觉得有些晕,明明看了那么久的人,此时此刻就好似灯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让人目眩,又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笑容看在楚君逸的眼里,心里瞬间百花绽放,愉悦感爆表,旁人的话……那是什么没听过·    金榜前三名,尤其是状元那位,太出名了好吧。
    不过顾诚之没有妻子,就算他进了楚家的门,谁敢说他会一直待在楚家··    京中高门也开始盘算起家中尚无婚配的姑娘,若是能结亲,嘿嘿。
    还有的人家则是打着其他主意,比如一些门第低的,或是商户,嫡女若是舍不得,总还是有庶女的,当不了正妻,做姨娘也是条出路,尤其顾诚之还没有子嗣。
    顾诚之不在意那些人在想什么,游街的队伍将他送到了济安侯府,同楚家道喜之后这才离开··    楚君逸的马车慢慢驶进,在顾诚之身边停下,楚君逸跳下车后满心喜悦的道喜。
    “也恭喜你·”顾诚之含笑道··    楚君逸微眯双眸··    “状元娘子·”顾诚之还是将话说出。
    楚君逸冷哼一声,随后又忍不住笑了··    状元娘子就状元娘子吧,反正这个人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     第75章 原因·    ·    楚家那边是愁云惨淡,而三房这边则是春光灿烂,两边的气氛两极分化得明显。
    楚君逸和顾诚之进到楚老太太的院子,先是给楚家众人见礼,随后便立于原地··    状元郎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三年才出那么一个,更不用说顾诚之三元及第,年纪又不大,身披红绸,端得是神采飞扬,容光焕发。
    近几日,因为子嗣一事闹得楚家人一直在失眠,突然看到害他们失眠的罪魁祸首,样子又是这般精神,都是恼怒异常··    楚家的男人们到还端得住,但是女人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个个目光凶狠的瞪了过来。
    顾诚之是真讨厌楚家,楚家人里他也只喜欢楚君逸一个,对其他人是一丁点好感也没有……楚三老爷和楚三太太除外,不过二老都已经不在人世,也就不再特指。
    不得不说,楚家人在看到他时,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十分漂亮,顾诚之看得心情舒畅···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但他们的目光只在顾诚之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就连那种扭曲都变成了痛恨,因为楚君逸就在他的身边。
    刚走进正房还算好,楚家人都不自觉的看向顾诚之,楚君逸的感觉到不怎么明显,但等到楚家人反应过来,冰刀霜剑一般的目光一齐射向楚君逸时,那感觉可就不太妙了。
    就连寒冰利刃都不足以形容投射过来的目光,怨恨、恶毒、厌恶,还有那种恨不得提剑杀人的恨意杀意,楚君逸的身体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低头垂目,半分情绪也没有透出。
    顾诚之面沉如水,全然不见刚进院中时的喜悦神采,沉静的眸子扫过在座众人的脸,最后落到了楚老太爷身上··    他倒是想护着楚君逸,可是分家在即,他和楚君逸的关系若是被楚家人知道肯定会多生祸端。
    所以在过来之前便以商定好,在楚家人面前一切照旧,两人还是装成未定情前的样子··    可现在,看到楚家人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楚君逸,顾诚之觉得有些忍不了了,他很想做点什么,但理智又告诉他要冷静,要以大局为重。
    楚老太爷看着下头站着的两个孩子,心里很是复杂··    他不太喜欢楚君逸,但总是他的亲孙子,就算当初钦天监的卦象出来时,他也没想过要杀楚君逸,最多就是将人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这些年来,他自认对楚君逸已经很不错了,吃穿用度从未少过,就连对他无理的下人也都被处理了,虽然在婚事上坑了他一把,但也算不得大事··    现在,楚君逸有了功名,就算妻子不如意,总还是可以纳妾的,但子嗣……就是这个子嗣·    楚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竟然要坑楚家绝嗣·    楚大太太后来又去过一次姻缘寺,慧苦大师已经卧床不起,看着竟像是油尽灯枯一般。
    慧苦大师倒是看得开,言明这是泄了天机,当有此劫··    可楚家要怎么办难道真要绝嗣不成·    再就是慧苦大师所说的,不能杀人,否则必有报应加身。
    看过慧苦大师的样子,他们还真不敢去下这个手,家里现在就那么两个宝贝疙瘩,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楚老太爷看向顾诚之时,心里除了复杂,还觉得郁闷。
    谁家出个状元郎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偏偏他们家这状元郎不姓楚,就算进了楚家的门,他们也没把他当成楚家人看··    顾诚之是中了状元,可他对楚家没有感情。
    只看几个月前的事,三房的院子被他找来的人防得滴水不漏,守院子的妇人个个手持棍棒,胆敢擅闯必定是一通乱棍,足以看出顾诚之对楚家也是没有好感。
    顾诚之这个状元让他们楚家尴尬异常,还不如不中,你说这人都进了楚家的门,怎么就不能老实点呢·    哪怕就是两榜进士也比状元要强,若是他以后得了势……·    楚老太太可没有楚老太爷那么多的心思,她原本就看楚君逸不顺眼,现在就是更加不顺眼。
    见两个孩子下头站着,说了两句便原形毕露,训斥的话语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顾诚之的面色冰冷,一双眸子里满是寒意,楚老太太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弱变小,茉莉的死状再次浮现眼前。
·    楚老太太面对顾诚之会显得气弱,但是面对楚君逸却不会··    因绝嗣而来的担心,因茉莉的死而产生的恐惧,因顾诚之考中状元而升起的愤恨,一股脑的都砸到了楚君逸身上。
    楚君逸依然垂首听训,脸上无波无澜,既不辩解也不劝慰,只是这样静静的听着··    身旁的顾诚之双拳紧握,胸中怒火暴起,若非刚才楚君逸碰了他一下,或许他已经冲过去了。
    楚老太太看出顾诚之很不高兴,可她在训斥自己的孙子,与他这个外人有何干系··    她一直不喜欢楚君逸,从小就是那副德行,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别的孙子都是祖母长祖母短的叫她,喊得她的心都要化了,偏偏就他一点孩子该有的活泼劲儿都没有,一双眸子死气沉沉,能将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上进,不积极,不会撒娇,就连讨好人都不会,这种孩子谁会喜欢。
    就算是楚三老爷幼时也有过特别乖巧听话的时候,可惜却被个女人给勾得失了魂迷了窍,对她这个母亲阳奉阴违,就连生的孩子也是这幅鬼样子,让人想喜欢都喜欢不起来。
    现在楚家快要绝嗣,偏偏又不能去动这个罪魁祸首,楚老太太只得用其他方法发泄一番··    顾诚之的不喜不满都被当成是对楚老太太没完没了训斥的不耐,想想也是,人家刚中了状元,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堆训斥的话语,即使不是对他说的,换成是谁都不会高兴。
    楚家人早已经习惯了楚君逸的沉默,对于顾诚之表现出来的态度也稍微放下了心··    顾诚之掐死茉莉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开始还以为是要给楚君逸出头,但看看三房的院子,又觉得顾诚之是因为他们插手了三房的事。
    三房的下人都被换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安插进人手,想来顾诚之是不喜自己身边有异心之人··    那他掐死茉莉应该也是用楚君逸来当借口,为的就是不让陌生人进他的院子。
    其实这样也好,顾诚之日后前途无量,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待在楚家··    最初,他们是想过这样断顾诚之仕途,结果皇上插手,硬是让顾诚之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若是没有皇上插手,楚君逸和顾诚之成亲后都窝在院子里,他们也就不用多管··    楚老太太对于儿媳孙媳的选择标准一直都是高门大户的姑娘,楚大太太不想让楚君逸得到妻族的帮助,可她过不了楚老太太这一关。
    顾诚之除了性别以外,别的条件完全符合楚老太太的择媳标准,这才使得她勉勉强强的点头同意··    可现在,顾诚之的声势渐起,又有状元加成,在由着他和楚君逸在一起,搞不好就会弄出什么事来。
    分家之事几乎是板上钉钉,而在分家之前最好是让顾诚之和楚君逸和离··    这样的话,顾诚之恢复自由之身,照常娶妻生子,也会承楚家的这份情。
    楚老太爷等到楚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这才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便让他们两个回去··    楚君逸和顾诚之行礼告退,离开时的表现也不亲密,屋中人一半冷眼看着,另一半则是暗自点头。
    能用和离之事交好顾诚之自然是最好,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要树敌··    回到院子,进了正房,楚君逸强撑着的那口气也撑不住了,脚下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
    顾诚之连忙伸手将人接住,扶到床榻处让他坐下··    “感觉怎么样”顾诚之满脸心疼之色。
    摸了摸楚君逸的脸,脸上一层冷汗,顾诚之帮他将汗抹去,又握住了他的手··    双手冰冷,顾诚之紧抿薄唇,将楚君逸揽入怀中,想用自身的温度来温暖怀中之人。
    “我没事……”楚君逸面色泛白,有气无力道··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楚家人的冷待,觉得自己不会受伤不会难过。
    但当楚家人用那种恨不得让他赶紧去死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的心还是会一抽一抽的疼,那种疼痛犹如跗骨之蛆一般,钻进他的四肢百骸,皮肉筋骨,从头顶一直疼到脚心,半刻也不得清闲。
    顾诚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捏了捏紧握成拳的手··    那只手攥得异常僵硬,手背白得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楚君逸扯了扯嘴角,想要松开却觉得手指钝痛。
    见此情景,顾诚之连忙放开他,用手轻轻的按揉着那双手,慢慢松开,手指僵硬的弯曲着,掌心还有几道深红发紫的压印··    顾诚之心疼的亲了亲楚君逸的掌心,那只手颤了一下,想要抽回又敌不过顾诚之的力气,只得随他去了。
    “对不起·”顾诚之再次抱住楚君逸,闷声说道:“其实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    楚家人若是知道了他和楚君逸的关系,至少能够收敛一些。
    “不行”楚君逸连忙否决,“他们知道的话,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楚家人是什么德行,楚君逸怎会不知,若是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铁定要从中捞些好处。
    就算最后能够分家,但他们若是将他扣下,用以威胁顾诚之要怎么办·    这种事楚家人肯定干得出来,搞不好还会做得心安理得,沾沾自喜。
    楚老太爷做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但其他人呢·    他们都恨不得让他去死,拿他能够换到好处,这种事怎么会不做·    分家之后他可以远离楚家,怎么说也是两家人,想躲还能容易点,楚家在想做什么也要顾及点脸面。
    可在分家之前,就算他几个月不出门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分家,他们认为我们的关系不亲密是最好的。”
楚君逸认真说道··    只要不亲密就好,让楚家人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不亲密,但又不是完全没关系,这样对他们来说最有利··    顾诚之深吸口气,将人抱的更紧了些,“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    “……”楚君逸的脸颊发烫,干咳一声,“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没闹,我说真的。”
顾诚之轻叹一声··    刚才他是真的差点就动手了,现在看到楚君逸的样子,心里还是觉得心疼··    “这几天估计还不能走,再加一把火,赶紧分家了事。”
楚君逸微微别开了脸··    “你好像很急,这么想快点离了楚家”顾诚之摸了摸他的头··    分家的事可以慢慢来,若不是楚君逸用绝嗣的理由,断断续续折腾几个月,差不多就能分了。
    偏偏楚君逸说楚家将要绝嗣,估计楚家分家是等不到六月,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叫他们过去商量分家的事··    楚君逸沉默半晌,缓缓说道:“你快要及冠了……”·    成亲那年,顾诚之十八岁。
    而今年,顾诚之二十岁··    男子二十岁要举行冠礼,也就是成年礼,冠礼要由长者加冠、取字··    若是不分家,加冠之事就要由楚家长辈来做。
    可楚君逸不想这样,分家之后顾诚之可以去找聂老先生加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聂老先生有资格为顾诚之加冠,就算楚家长辈过来也不能说不可如此,毕竟顾诚之不姓楚。
    顾诚之愣了片刻,等到回过神来就将楚君逸抱得更紧,就连他都快要忘记冠礼之事,可楚君逸却一直记得··    若是顾二老爷健在,为他加冠之人应当是顾二老爷。
    可若是不分家,那为他加冠之人就是楚家长辈,就算聂老先生想为他加冠也要征得楚家人的同意··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聂老先生为他加冠,他心甘情愿。
    可楚家人……·    顾诚之深吸口气,楚君逸对他的这番心意,他定会记在心里··    此生此世,绝不辜负。
    “过两天去请聂老先生吧,你的冠礼还要请他加冠呢·”楚君逸浅笑着道··    琼林宴之后就该是谢师宴,那时候请聂老先生参加顾诚之的冠礼最好。
    “好·”顾诚之低头吻住了楚君逸的唇··    “三爷、六爷,老太爷有请·”院中下人在门口禀报。
    顾诚之:“……”·    楚君逸:“……”·    ·     第76章 分家·    ·    楚老太爷找他们俩过去就是为了分家之事,但是原因肯定不能说是绝嗣。
    顾诚之面无表情的听着楚老太爷鬼扯,楚君逸则是面露不舍之色··    楚家商量出来的理由大致就是,顾诚之中了状元,可以自立门户云云。
    这种理由骗小孩儿都是扯蛋,顾诚之刚中状元就被楚家单独分出去,说难听点就是顾诚之看不上楚家,急于脱身··    临了还要坑他们一把,顾诚之面无表情的听完,又面无表情的表示他不介意呆在楚家,自立门户就不用了,他在楚家呆的挺好。
    急着分家的是楚家,楚君逸和顾诚之可以装作舍不得,让他们着急一下··    若是几房都分了那还好说,单分他们出去肯定是要被卫道士喷一脸口水,反正六月之前肯定会分家,不急着这两天。
    听了顾诚之的话,楚老太爷的确是急了,他们在楚家呆的挺好,但楚家就会过得不好,这个家必须要分··    一旁的楚大爷笑着插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全方面的阐述分家的好处。
    顾诚之不为所动,直接将话挑明,单分他们出去肯定不行,他还要名声呢,就这么将他分出去是想看他被人戳脊梁骨吗·    楚大爷眼珠一转,换了话题。
    楚家愿意做主让楚君逸跟他和离,和离之后顾诚之就算不得楚家人,那楚家分家一事也就与他没有关系··    顾诚之和离之后是娶妻还是生子,楚家也都管不着。
    楚君逸和顾诚之的脸色齐齐一变,这种主意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不过楚君逸很快就回过了神,直接用胳膊肘捅了顾诚之一下··    顾诚之双眸微眯,不点头也不接话,只是目光森冷的看着他们。
    屋里几人都看到了楚君逸的动作,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和离是双方都有过错,商定好后由丈夫签下放妻书,宗族可以规劝,却不能强制。
    休妻是单方过错,楚家倒是可以做主,但顾诚之也是要脸面的人,休妻就是结仇,他们自是不会如此··    本以为可以说服楚君逸,结果……应当是他们两人私下有了协议,不愿承楚家的情。
    “分家之事已定,现在只是通知你们·”楚老太爷皱眉说道··    “然后让外人议论,说楚家容不下我们,或是我中得状元就看不上楚家”顾诚之冷笑道。
    “楚家的事,与外人何干”楚老太爷不满他的态度··    “本是无关,但为何偏偏选在这时分家,还是单将我们一房分出去”顾诚之的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冷冷一笑,“明日的琼林宴上,我是不介意与旁人探讨一番。”
    用这种理由分家,傻子也知道有猫腻,他是不介意表现一下不想分家的意愿,顺便也让旁人看看楚家人的恶心面孔··    楚君逸是小辈,在分家之事上没有插嘴的余地,但顾诚之却可以,他有理由插嘴。
    楚家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那也要看他肯不肯配合·    “不可如此”楚大老爷惊慌失色。
    “自家的事如何能够拿到外面去说”楚老太爷严声喝道··    分家也是需要理由的,就像父亡子分家,无端分家会惹来闲话。
    若是被顾诚之给捅了出去,宗族长老和官府书记过来时多半是要扯皮的,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将楚君逸和顾诚之找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同意分家,只要他们点头同意,管他是宗族长老还是官府书记都不会多话。
    可谁曾想,他们竟然不同意·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要给你们留面子”顾诚之的声音冷的快要结成了冰,“自我来到楚家,可曾有过半分不敬,你们想要毁我名声,还指望我成全你们不成”·    顾诚之进到楚家之后,对待楚家人便多有忍让,为的便是此时此刻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这句话。
    楚家人拿他们当傻子看,那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去当这个傻子··    楚家人哑然,顾诚之在楚家的确是给足了他们面子,唯一起过的两次冲突就是芍药事后更换下人,还有茉莉的死。
    可是那些下人确是犯了过错,就连处罚也是楚老太爷下的令,说出去就是楚家治家不严,还不够丢人的··    至于茉莉的事,一个丫头,还是个阳奉阴违的丫头,死不足惜,为她来怪罪顾诚之,想想都觉得脸红。
    “顾家也将顾二爷单独分了出去,你……”楚大爷连忙说道··    “顾家为何种缘故会将二哥分出去,楚大爷难道不清楚吗”顾诚之冷声打断他的话。
    顾家分家的原因从没有掩饰过,也是因为掩饰不住··    顾家就是打着将董氏丢给顾二爷,然后再将顾二爷丢弃的主意,反正顾家当时的名声已经那样了,再烂一点也没什么。
    分家之后顾家甩开了脓包,丢掉了董氏这个麻烦,有顾大爷在,顾家照样能够爬起来··    楚家要是有顾大爷的魄力,好话赖话一力承担,直言不讳就是他们看不上三房,想要将他们分出去,顾诚之还能高看他们一眼。
    当了表子还想要立牌坊,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既想要好处,又不想损名声,做梦去吧·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楚老太爷异常憋气。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们想要怎样”顾诚之的目光冰冷刺骨,“我这个状元考得不容易,你们想要断我的生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若是不信,那就走着瞧”·    楚老太爷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训斥,就又被顾诚之打断了话头··    “楚大爷快要升迁了吧。”
顾诚之看向楚大爷,语气有些微妙,又有些不以为然··    楚大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要升迁的事情只是有个苗头,就连对楚大老爷和楚老太爷都没有提过。
    “若是让我背上了不孝的罪名……”顾诚之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能捞到什么好”·    楚大爷这官职不过才坐了一年多,竟然又有升迁的机会。
    不过可惜了,家族中若是出了不孝子,那么家族中的所有人都会颜面丢尽··    不孝的罪名自古就有,可有几人会去官府状告·    单独分出三房,顾诚之会遭人非议,楚君逸则是会被指责不孝。
    那楚家,也别想摘干净·    屋中温度降至冰点,楚家几人与顾诚之僵持着··    楚君逸站在顾诚之身边,低头不语。
    这种时候楚君逸不能说话,有些话顾诚之说得,楚大爷说得,但他却说不得··    对于顾诚之的举动,楚君逸是无条件支持,虽然无法言语,但他会和顾诚之站到一起。
    “我们坐下慢慢说·”楚老太爷最先开口··    “你们可以慢慢说·”顾诚之勾起唇角,“等到商量出结果再来找我们。”
    楚老太爷被他的态度气得直咬牙··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顾诚之的目光扫过,缓缓说道:“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楚大老爷、楚二老爷、楚四老爷、楚大爷、楚二爷、楚三爷……”·    楚家人脸色都变得难看,顾诚之提到的都是楚家现有官职在身的人,即使多为捐官。
    顾诚之冷冷一笑,拉过楚君逸直接便出了门··    过了许久,楚大爷才开口说话:“祖父……若是顾诚之真的……”·    他们想将错处都推倒三房身上,但顾诚之却不配合,若是只有楚君逸那还好说,敢还嘴就可以直接说他不孝,可顾诚之的情况特殊,不能用对待楚君逸的方法来对待他。
    刚才顾诚之很明显就是在威胁他们,偏偏他们还真的被威胁到了··    “他不是说他还想要名声吗真和外人说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楚老太爷抬脚就踢翻了一旁的桌子,可心里的火气却半点没有减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顾诚之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拖我们下水呢”楚大爷皱眉说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诚之和顾家的关系不好,和楚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唯一可以指望的便是仕途。
    想想顾大老爷,若是顾诚之真的发了狠,搞不好真能将他们一家都拉下水,楚家已经远离了朝堂权力中心,手里握不到实权,但顾诚之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却是举足轻重。
    想到这里,楚大爷心中不满,分家虽说对顾诚之会有些影响,但影响又不会很大,被指责最多的应该是楚君逸才对··    顾诚之若是同意,该给的好处他们也不会少给,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    “他现在刚中状元,风头正好,怎么可能会拼得鱼死网破”楚老太爷想了想又道:“拖两天,找个机会让小六签了放妻书。”
    楚君逸只要签了放妻书,再去官府过了明路,那顾诚之就算不得楚家的人,到时候在将族谱上的名字抹去,顾诚之就和楚家半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他再想帮楚君逸出头也是没有理由和借口。
    就是不知楚君逸给了顾诚之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楚老太爷心中愤恨,又踢飞了一张椅子··    顾诚之和楚君逸是不知道楚老太爷想到的馊主意,回房之后都没有说话,坐下喝了杯茶才算将憋着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你真要去外面说”楚君逸问道··    “骗他们的·”顾诚之不以为然,“分家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分,若是他们敢瞒着,我倒是真敢捅出去。”
    楚家除了嫡系以外,还有旁支分支,嫡系将要绝嗣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估摸着旁支分支会高兴到疯··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爵位的问题,楚家绝嗣,爵位能不能传下去都不好说。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以顾诚之对皇上的了解,只要这消息传出来,那楚家的爵位到楚大爷这里就算到头了··    “也是,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楚君逸扯了扯唇角··    同样的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效果也是大不相同··    楚家将他们分出去,可以说是他们不孝;但顾诚之说出去就可以是楚家看不起读书人,不然也不会在他刚中状元就将他分出去。
    “不过这几天你要多加小心,他们大概会从你这里下手·”顾诚之蹙眉说道··    楚君逸愣了一下,眉宇之间闪过一丝黯然,随即便笑着应道。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顾诚之握住了楚君逸的手,郑重异常··    可能是他这两年表现得太过温和,导致楚家人都将他当成了可以随手逗弄的猫咪,即使楚家的女人们看清了他的本质,但男人们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现在不是和楚家翻脸的好时候,但他不介意让楚家人看清了他的爪牙,谁敢伸爪子,他就敢将那爪子咬断··    楚君逸笑着回握过去。
    顾诚之思索一番,还是说道:“楚家本身也不干净,这几天你别单独呆在楚家,我会给他们找点麻烦·”·    抓到了把柄也要留到最恰当的时机再去使用,不管是顾家还是楚家,都是能不翻脸就不翻脸得好。
    若是同家族翻脸,估计他的名声也就完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介意给楚家来点警告,让他们老实一点··    “好。”
楚君逸笑着应道··    传胪之后的第二天,皇上恩赐琼林宴,顾诚之出门赴宴时将楚君逸也带出了府··    不过楚君逸出府之后就直接拐去了祝家,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分家准备,也不知祝宁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大爷得知顾诚之已经出了门,到三房院前却被仆妇用棍棒拦阻于门外,从仆妇口中得知楚君逸也出去了,楚大爷只得扼腕而归··    几个月的时间足够祝宁调节好心情,六月过文定,这婚事也算是板上钉钉。
    祝老太太有和祝宁说齐家姑娘的相貌脾性,祝宁提了一句,看样子也算是满意··    楚君逸见他看得开了,心里也是高兴的,总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心里想着对方的好,总好过一直带着有色眼镜。
    楚家将要分家的事情楚君逸没提,不过祝宁一向关心楚君逸,对楚家自然也是很上心,分家的事情楚家下人都听到了风声,祝宁也就知道了··    楚君逸没说私下做的事情,只提了一下昨日的事,祝宁听后气得大骂楚家无耻。
    楚君逸静静的听着,却什么也没说··    祝宁也知道他的性子,骂完楚家就开始安慰起楚君逸来··    下午时分,顾诚之来祝家接人,祝宁一看到顾诚之就特别郑重的叮嘱他,让他一定要保护好楚君逸。
    顾诚之挑了挑眉,表示他的人他会保护好,气得祝宁直跳脚··    楚君逸无语半晌,这种姐夫小舅子的即视感是他的错觉吗·    第一日是琼林宴,第二日则是谢师宴,顾诚之出门时又将楚君逸一起带走,反正要谢的是聂老先生,楚君逸去也没关系。
    等到他们走后,楚大爷再次悻悻而归,不过他很快就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三房的事··    楚大爷的上司突然找到他,说了原本内定的升迁黄了,随便又提点了一句。
    楚大爷强忍着失落道了谢,转身就回了楚家,问过楚老太爷才知道,那是几年前的某件事,结果却被人捅了出来··    官场就是这样,跟红顶白是常事,升迁的机会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边出了一点事,那边就会有人使劲儿将他挤下来。
    不过祖孙俩都明白,这是顾诚之给他们的警告,也是告诉他们,他并不怕楚家,不要将他的随和当成软弱,真敢对他下嘴,那就要做好崩坏满口牙的准备。
    楚老太爷咬牙暗恨,不能说是为了避免绝嗣而分家,可若是不管不顾的分家,谁知顾诚之还会做出什么来·    这些年楚家善待楚君逸,不就是为了得个好名声吗·    当年钦天监的卦象出来,楚家都没对楚君逸做什么,结果顾诚之刚中状元就将人给分了出去,还指不定外面会怎么说,那些年所做的一切也都会变成无用功。
    但楚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考虑,绝嗣的压力顶在头上,有些事也由不得他们··    想到这里,楚老太爷就觉得心疼得紧··    “祖父,要不然……就五房一起分家吧。”
其实楚大爷早就想提此事··    “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分”楚老太爷暴怒。
    “若是能将三房单独分出去自然是好事,可您也看到了,我们不过是提了一句,结果……”楚大爷垂下双眸,“小六现在抓不到人,顾诚之又和他暗中有协议,想想也是,和整个楚家相比,肯定是小六比较好拿捏。
单独分三房肯定要有过错方,顾诚之是拿定主意不让我们将过错推到他们身上,难道要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不成”·    楚老太爷余怒未消,但也明白楚大爷说的是实情,只得按耐下心思听了下去。
    “既然我们都不想担过错,那就走正常程序,直接分家·”楚大爷抬眼看向楚老太爷,“这样的话,顾诚之也不会在说什么,之后再找个理由让他们搬出去就好。”
·    楚老太爷还有些不情愿,他舍不得儿子,也舍不得孙子,尤其是楚五爷,若是分了家,就不能时时见到··    楚大爷见楚老太爷脸上带出的不舍,自然明白他在不舍什么,心中冷笑连连,但面上却丝毫未露。
    “祖父若是舍不得,可以分家不分居·”楚大爷顿了一下又道:“三房搬出去,五房搬出去,您若是舍不得四叔,可以找个理由留下他们。”
    楚老太爷的神情渐渐缓和,思索片刻便让楚大爷回去,他还需要想一想··    楚大爷也不废话,转身便离开了··    其实楚大爷一直倾向于五房一起分,分家之后各房管着各房事,公中也不需要再担负其他几房的费用。
    子孙满堂是好事,但也要兄弟识趣才行,二房一直盯着爵位不放,若不是楚三爷没孩子,估摸着早就蹦起来了··    楚君逸从不冒头,可单是妨碍子嗣这一条就足够楚大爷讨厌他,至于四房……哼,四房·    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楚大爷的确是楚老太太的命根子,但在楚老太爷眼里却及不上楚五爷的一根手指。
    楚四老爷就已经很得楚老太爷的疼爱,等到楚五爷出生,他这个楚家嫡长孙瞬间就从珍宝变成了草根·    楚大爷的神色晦涩难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得楚老太爷喜欢又怎样,这个“嫡”字就足够压他们一辈子。
    只要分家了,二房与爵位无缘,三房五房打发走,四房还算什么东西·    一甲三人会直接授予官职,状元授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官职,而榜眼、探花则是授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官职。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即使现在品级不高,但能够进入翰林院的,那都是未来的储相人选··    或许有人会在翰林院蹉跎到死,但这一点明显不适于顾诚之。
    楚家目前是消停了,不过楚君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顾诚之已经去翰林院就职,楚家最多再安静几天··    楚大爷撺掇着楚老太爷将楚家几房都分了,这一点他们已经知道,并且乐见其成。
    不过楚老太爷那边还没消息,四房却闹了起来··    顾诚之进翰林院的第二天,楚君逸听到外面有人在吵,让人出去问了一下,说是楚五爷失踪了。
    到了次日傍晚,楚五爷才回到楚家,不过是被人抬回来的,人已经昏死过去··    请医问药折腾了一通,直到第二日下午,楚五爷才醒了过来,而醒过来之后就让人搀着去了楚老太太的院子。
    楚老太太见了楚五爷则是轻蔑一笑,看得楚五爷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的扑了过去,不过才走了两步就跌倒在地··    院中闹得厉害,楚老太爷也过去劝阻,结果却被楚五爷连挠带咬的不敢近身。
    楚君逸想了想,还是拉着刚下班的顾诚之过去看看··    楚老太太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楚君逸和顾诚之就搭了个边儿,也没打算过去凑热闹。
    楚老太爷心疼孙子,可楚五爷却不领情··    楚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就问一旁的丫头怎么回事·    丫头犹豫了一番才说楚五爷是被简亲王府的人送回来的。
    楚老太太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目光轻蔑的看向楚五爷,“小五真是好手段,就连简亲王世子也能勾搭上·”·    “明明是你让人给我下药,然后将我送过去的”楚五爷双目赤红,哑着嗓子嘶吼道。
    楚老太爷知道楚五爷是被晋律派人送回来的,但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楚老太太的事,瞪圆了眼睛厉声喝问楚老太太··    楚老太太只是冷笑着否认,拿不出证据一切都是白扯。
    楚君逸听了一会儿就拽着顾诚之离开,他了解楚五爷,若是看到了他们,估摸着又是一堆烂事··    顾诚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想到了晋律的反常,想来是那日他看到了楚五爷。
    “我去找晋律问问·”顾诚之皱眉说道··    “别被人看到了·”楚君逸叹了口气··    顾诚之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再回来已是两个时辰后。
    进门先是叹了口气,接过楚君逸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顾诚之这才开口说道:“是晋律干的·”·    楚君逸沉默不语··    “这里面,还真有老太太的事。”
顾诚之苦笑,“那日晋律看到了楚五爷,让人去查他的身份,发现他与老太太关系不好,就直接走了老太太的门路·老太太让人将楚五爷引到无人处,打晕灌药之后从小门送走,外面接应的是晋律的人,带回到别院就直接送上了晋律的床。”
    晋律从不以正人君子自称,也不是那等惜花之人,在床上自然温柔不到哪儿去,楚五爷是真的在晋律的床上呆了一整天,那遭遇可想而知··    楚君逸垂眸听着,突然问道:“晋律为何会将事情说得如此清楚他是不打算放过五哥吗”·    顾诚之沉默了一瞬,叹息道:“楚五爷如此姿容,晋律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除了容貌以外,再就是身份不高,晋律从来不会被情爱冲昏头脑··    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他心里清楚着呢··    如果楚五爷是嫡系中比较有能力的,或者干脆就是世子之类,那就算他长成了天仙,晋律也不会动他一根汗毛。
    可楚五爷的父亲是庶子,就是他本人也没什么大的作为,即使再得楚老太爷的疼爱,在晋律眼里也算不得大事··    “有办法……放晋律放手吗”楚君逸咬了咬唇,他不喜欢楚五爷,可自家哥哥变成旁人禁脔……他还是心有不忍。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摇了摇头,脸色也算不得好看,不过他倒不是不忍,只是楚五爷成了晋律的禁脔,丢脸的是整个楚家,即使是他也是颜面无光。
    见楚君逸眉头紧皱,顾诚之将人抱在怀中,伸手帮他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晋律这人……无法无天惯了,而且他是真没什么顾忌,楚五爷不是女人,就算是楚家也没办法追着让他负责,最后还不是要和血吞了。”
·    “我知道……”楚君逸就是知道才会郁闷··    楚五爷被晋律给上了,若是要死要活的那才是丢人,晋律什么也不怕,睡了楚五爷还敢让他回家,就是算准了楚家不会做什么。
    楚五爷如果是女人,还能求着晋律给个名分,可男人要怎么算,大晋朝本就排斥男风……·    若是晋律肯放过楚五爷,这件事捂住,楚五爷照常娶妻生子,那也就算了。
    可晋律已经说了,他不打算放过楚五爷,就算楚五爷成了亲……就以晋律能折腾的程度,估计能将楚五奶奶逼死……·    顾诚之拍了拍楚君逸的背,想了想又道:“楚五爷可有拔尖之处晋律欣赏有能力的人。”
    楚君逸一愣,随后便思索起来··    楚五爷身上拔尖的地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容貌……不过这点,有还不如没有……·    除了容貌,文——不成,武——不就,性子——略刻薄,其他……没印象……·    “我只能想到容貌……”楚君逸耷拉下脑袋。
    顾诚之:“……”·    楚君逸又想了一下顾诚之的话,随后就想到了晋律对待他的态度,那种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感觉……·    想来也是,他在晋律等人的眼里就是一个依附于顾诚之的存在,他们应该也弄不懂顾诚之怎么就看上他了……·    这样想着,楚君逸更加失落。
    顾诚之显然是误会了楚君逸的失落,抬起他的下巴就亲了上去,将人吻的五迷三道之后,这才说道:“晋律将老太太与他合谋之事告诉给了楚五爷,想来分家就在这几天了。”
    他和楚五爷只见过几面,但也能看出楚五爷是个心高气傲之辈,只可惜楚五爷的能力跟不上他的心气··    不过在知道了楚老太太做过的事之后,他还有可能赖在楚家吗·    楚君逸听后叹了口气,不过不是为了楚五爷,而是为了他自己。
    顾诚之太优秀,而他……·    顾诚之轻拍着他的背,楚君逸靠在顾诚之身上,眼中满是深思··    之后几日,顾诚之照常去翰林院,不过每日出门都会将楚君逸送到祝家。
    楚家现在就是快爆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了,还是将楚君逸与楚家隔离安全点··    楚五爷自那日之后就开始各种折腾,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也不知是谁透露出了楚家几房分家的事,这回就开始蹦着高的要求分家。
    楚老太爷是真舍不得他,可楚五爷天天都是一副楚老太太要害他的样子,看得楚老太爷犹豫万分··    楚大老爷和楚大爷自然是希望分家,借此时机轮番劝慰。
    楚四老爷也觉得呆在楚家太过尴尬,因为白姨娘的事情,他是真的觉得抬不起头,再就是楚五爷的遭遇,他只有这一个儿子,结果却因为楚老太太……·    楚君逸和顾诚之再没有因分家之事插过嘴,但楚老太爷还是在儿子孙子的劝服下,点头同意了分家。
    不同于单独分出一房,楚家几房一起分家,那也就快了许多··    楚家宗族长老和官府书记都到了之后,就开始谈论分家事宜··    祖产祭田都不在分家之列,剩下的产业诸子平分。
    楚大老爷将整理好的产业分成了五份,各房挑一份就算是分好了··    楚老太爷看在眼里,心里却像被刀割一般,他已经后悔同意分家,但现在已是板上钉钉,由不得他后悔。
    顾诚之陪在楚君逸身边,双眸微合,看也没看那些东西··    楚君逸对能拿到多少是无所谓,随意挑了一份就算完··    文书当场立下,宗族公证后又去官府公证,各房都留有一份,最后在留底一份。
    至此,分家算是全部完毕··    族中长老和官府中人见分家完毕,便先后离开··    家分完了,再就是楚老太太的东西。
    楚老太太也没废话,大房一个盒子,二房一个盒子,三房一个盒子,五房一个盒子,唯独没有四房的份··    楚老太爷和四房的人皆是脸色铁青,但楚老太太却毫不在意。
    “我的嫁妆和体己是愿意给谁就给谁,谁都没办法强迫·”楚老太太笑得舒心··    只五房的人有些战战兢兢··    “给你,你就拿着。”
楚老太太瞥了楚五老爷一眼,态度算不上热络,也说不上冷淡··    楚五老爷的生母是在白姨娘去世之后被她抬上来的通房,生了儿子又被抬了姨娘,不过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楚老太太用那几个通房和楚五老爷证明她没有善妒,他们做的不错,楚老太太也不会卸磨杀驴,该给的她也不会小气··    楚五老爷唯唯诺诺的应了。
    楚老太爷和四房的人都是愤愤不平,见屋里没人搭理他们,都是怒气冲冲的离开··    楚老太太静坐片刻,突然抬头看向楚君逸,“楚家为何急着分家,你应该心里有数。”
    楚君逸略微垂头,却不接话··    “既然心里清楚,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楚老太太淡淡的道。
    楚君逸和顾诚之回到院子,商量了一下,顾诚之负责三房的院子,楚君逸负责后花园的藏书阁··    人手都已经找好了,两人分头行动,带人直接开始收拾起来。
    整整收拾了两天,两处地方都已清空,楚君逸和顾诚之又去楚老太太院中道别,这就算是正式分家出去··    三房出府的第三天,楚大太太再次去了姻缘寺,从病情好转的慧苦大师口中得知,楚家绝嗣危机解除,这才满意离开。
    ·     第77章 后续·    ·    顾诚之的那套五进院子早已动工结束,前头是书房,后头是正房,就连园子也重新修整一番。
    简洁大气,看着一点也不花哨,至少很符合楚君逸和顾诚之的胃口··    楚君逸站在院中,神情微有些怔愣,这里是他看着修建起来的,可现在即将入住,竟让他有种陌生的感觉。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日后将要生活下去的地方··    “不喜欢”顾诚之走到楚君逸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肩。
    “不,是很喜欢·”楚君逸慢慢勾起笑容,偏头看向身旁之人··    有爱人陪伴身侧,这个家才算是圆满··    下人们来来往往,搬东西的搬东西,整理的整理,摆放的摆放。
    藏书阁里的书很多,收拾的时候便都分门别类的装箱,书架都留在了楚家,楚君逸只将书带了回来··    书柜书架在重建院子的时候就找人打造好,直接拨了一节院子,里面专门放置藏书。
    为了分家和搬家的事情,顾诚之已经请了三天的假,现在事情都已处理妥当,他也该销假上班了··    正房是最早收拾出来的,然后才是书房和两侧厢房。
    因为分了家,楚君逸的心也安稳了,之后的节奏便慢了下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等到顾诚之晚上回来,也会帮着指挥一下,借机让楚君逸休息休息。
    楚君逸很喜欢这种日子,而且顾诚之的冠礼将近,他便一边收拾房子,一边准备冠礼的事宜··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距离冠礼也只剩下几日而已。
    不过,楚君逸没有发愁冠礼的事情,反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有点纠结··    等到顾诚之晚上回来,楚君逸就直接说了出来。
    “府邸门匾”顾诚之的动作顿住··    “恩·”楚君逸应了一声,上前帮他把外衣脱下,递了一件常服过去,顺便将手上这件叠好放到一旁。
    顾诚之几下就将衣服穿好,拉着楚君逸的手便坐到了榻上··    “门匾要怎么写”楚君逸坐下后问道。
    按理说,就算是分了家,照样应该挂“楚府”的门匾,毕竟顾诚之进了楚家的门··    但这宅子是顾诚之的,挂“顾府”的门匾也算说得通。
    “你怎么想的”顾诚之想了想,直接将皮球丢给了楚君逸··    “我是无所谓啦·”楚君逸耸了耸肩,“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所以就看你怎么说。”
    顾诚之是不太想挂“楚府”的门匾,他对楚家真是恶心透了,刚出“楚府”又进“楚府”,还能让人过安生日子吗·    即使此“楚府”非彼“楚府”·    可,挂“顾府”的门匾……他又觉得别扭……·    楚君逸见他犹豫,也是明白他在顾虑什么,其实这事他都想了一天了,就直接说道:“不喜欢‘楚府’那就挂‘顾府’,反正这宅子是爹留给你的。”
    其实他也不想再进“楚府”,但是这种话他不能说··    “你同意”顾诚之问他。
    “同意呀,干嘛不同意”楚君逸奇怪道··    顾诚之沉默半晌,凑过去亲了亲楚君逸,随后便起身去了书房。
    楚君逸砸吧一下嘴,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也追着去了书房··    次日,楚君逸开始筹办冠礼剩下要用的东西,顺便将昨夜顾诚之所写的几张纸交给了下人,让他们去找工匠制作匾牌,反正他们家缺了好几块匾牌,干脆就一块儿弄了。
    顾诚之目前呆在翰林院,论品级是没有资格上朝的··    而且他计划的是先在翰林院呆上三年,随后外放熬资历,回京应该可以再升品级。
    至于朝廷上兴起的风浪,顾诚之也算是好运的错过了··    楚家分家的事情众人都已知晓,虽然楚老太爷和楚老太太都还健在,但下头子孙多了,各房之间或许会有摩擦,早点分家还能保留彼此的兄弟情义,不至于亲情丧尽之时再择分家之事,这样也不失为良策。
    可楚五爷那日在院子里石破天惊一声吼,瞬间将众人的眼镜都给跌破了··    即使楚老太太矢口否认,但楚五爷和晋律的那点子事情……楚老太太有没有出手不好说,但以晋律的为人肯定是能干出这档子事来。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下人们的嘴可不是那么好封的,更何况当时楚家主子们的精力都放在了分家之上,等到分家之事结束,这点子风流韵事也都传了出去。
    御史言官都是风闻奏事,不管是真是假,先来参上一本,更何况此事事关高门大户,自然不想让晋律好过··    总的来说,朝廷上的士大夫们对于晋律是从上到下哪儿哪儿都看不惯。
    皇上早已知晓晋律又干了什么好事,正在发愁之际,参人的折子犹如雪花一般都堆积到了皇上的龙书案上··    而且只是递折子还不足以表明御史们的愤怒,次日早朝更是将晋律骂的体无完肤。
    这几天,晋律先是被顾诚之责问一番,又被皇上训斥一顿,就连晋容都让他安分一点··    晋律也知道这次……或许是有点过分了,不然就那个指着他鼻子喷口水的御史,他早就一句“干你屁事”堵了回去。
    其实以前御史们只是看不惯晋律的行为,觉得这样有伤风化··    但晋律对于那些床伴还是很大方的,事前事后都有打赏,就算是厌倦了也能拿到一笔遣散银子。
    而那些床伴对他来说就是玩玩,一两个月就会换一批人,时间不长且银子不少,那些人咬咬牙也就忍了··    没有苦主,就算御史们想要接着参他也是后续无力,每次都是草草了之。
·    可这次不同,楚五爷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公子,济安侯的侄子,晋律把人给强了就像是要对高门下手的信号一般··    谁家没有子侄,若是长得好看就要被晋律惦记上,那还要不要活了·    晋律强忍着掏耳朵的冲动,在御史快要咆哮之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    御史被噎了一下,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    朝中大臣开始用余光张望,随即又记起……对了,楚家目前无人上朝……·    御史的脸木了,楚家肯定不会作为苦主状告晋律,目前也没有强抢民男的处罚条例,他们在蹦跶下去,估计就是和楚家结仇。
    晋律见御史们的气焰弱了,当即就想嘚瑟,可皇上一记眼刀又让他老实下来··    退朝后,皇上直接将晋律拎到了乾清宫,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最后让他滚回简亲王府,禁足三个月。
    晋律略不服气,他还想参加顾诚之的冠礼呢··    皇上都快被这个不省心的侄子气死了,顾诚之的冠礼肯定会有楚家人参加,他还想去也不怕被楚家人给打出去·    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看了看晋律,又看了看杯子,皇上还是没舍得砸他,丢开茶杯就用手掌狠拍了晋律几下,最后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顺便赏了他两个字:“滚吧”·    晋律撇了撇嘴,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灰溜溜的回家开始禁足。
    早朝的风波传开,晋律禁足三个月,御史们略有不满,但皇上已经做了处罚,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只有楚家人暗恨,他们巴不得这件事被土掩埋,最好谁都别提,结果不只是被人给捅了出去,还有御史这么一掺和,就是将楚家的脸面都丢到了地上。
    顾诚之在翰林院听到的时候,心里极度无语,是对晋律,也是对那些御史··    这些人是和楚家有仇吧,这种事藏着掖着都来不及,竟然还将事情捅到了皇上面前……·    到了晚上,顾诚之没有回家,而是拐去了简亲王府。
    晋律在屋里正盘算着这三个月要怎么过,听到顾诚之来了就让人将他带过来··    “又要骂我”晋律撩了下眼皮。
    “骂你有用”顾诚之找个地方坐下,眼皮抬都没抬··    “没用·”晋律撇了撇嘴。
    “我就知道·”顾诚之冷哼一声··    两人都没在说话,气氛就像凝固一般··    最先动作的是晋律,他别开了脸,嘟囔道:“烦不烦”·    “烦。”
顾诚之抬眼盯着他··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晋律不耐烦道··    “这是你说的。”
顾诚之的脸色缓和稍许··    “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晋律没好气道··    “对,就是为了这个。”
顾诚之总算给了他个好脸色··    “我还被禁足呢,你也不说问问我光顾着自己的名声”晋律很不满。
    “禁足而已,哪年不被禁足几个月,估计就是你被人给掉包了·”顾诚之不在意道··    “以前也没见过你会为这事来找我,怎么你家那位求你的”晋律问道。
    “没有,他知道你不会听劝,所以没有提过这事·”顾诚之叹了口气··    “算他有点自知之明·”晋律冷哼道。
    “反正你行事注意点,今天这事影响太不好,你也让皇上省省心·”顾诚之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晋律可有可无的点着头,顾诚之的面子他肯定要给,下次小心点,别被人抓到话头就好。
    顾诚之无奈的离开,只愿晋律的这股子新鲜劲儿能够快点过去··    回家时,天已擦黑,楚君逸正在房中等他··    晚饭过后,顾诚之说起了今天的事。
    不得不说,这次御史们做事是真的不太地道,就连楚君逸听了都是脸上阵阵发烫,想来楚家那边该是恨得咬牙了··    可晋律的性子改不了,若是没有楚老太太帮忙,他能直接让人将楚五爷从楚家掳走,到时候……·    楚老太太恨楚五爷,又不想让晋律的人进楚家的院子,即使知道这样对楚家名声有损,她还是顺水推舟帮了晋律的忙。
    两害相较取其轻,反正楚家分家在即,分家之后也就管不着了··    楚大太太又去过姻缘寺,已经从慧苦大师那里得知了楚家绝嗣危机解除,现在楚家的几位奶奶都在为怀孕做准备。
    至于其他,她们没心思管了,没有孩子还谈什么未来··    顾诚之去过简亲王府的事情也告诉了楚君逸,听到晋律那样说,楚君逸还是叹了口气。
    工匠们加班加点的赶工,总算在冠礼之前将门匾挂到大门之上,门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顾府··    这两个字的笔法刚劲有力,线条犹如行云流水,提按顿挫一任自然。
    楚君逸站在门匾之下,仰头上望,真是越看越喜欢··    冠礼的帖子都已送出,就连楚家和顾家的帖子也没有漏掉··    转眼便到了冠礼当日,顾诚之作为受冠者,因为顾二老爷过世,他也不愿让人替代这个位置,所以冠礼的主人空缺。
    正宾为聂老先生,加冠事宜也由他来主持,另有庄二爷和柳四爷分别担任赞冠和摈者··    楚君逸忙前忙后转了一通,等到事情都安排下去才算松了口气。
    因为顾诚之是新科状元,过来的宾客真的不少,还好这院子够大,而且院中没有女眷……·    来宾在看到门匾时,都会微露诧异神色,顾诚之已经进了楚家的门,即使现在分了家……所以他们看向楚君逸的目光都带了些许诡异。
    楚君逸没有注意到宾客们的目光,因为另有一事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六爷,宫里来人了·”·    ·     第78章 冠礼·    ·    宫里来的人是朱公公,下人们已经将朱公公请到正厅之中。
    往正厅走时,楚君逸问了下人,可曾通知顾诚之·    下人说是已经让人去了,楚君逸这才放下了心··    今日的正主是顾诚之,所以他自然是在里面做着准备,但因宫里来人,这才出外相迎。
    顾诚之的脚程快,和楚君逸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的正厅··    而朱公公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见到来人便站起了身,笑着贺喜,先是恭喜顾诚之三元及第,再为今日冠礼道贺。
    行了冠礼便是成年人,自然是要道贺的··    楚君逸站在顾诚之身边,随着顾诚之同朱公公见礼··    双方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到正题。
    “皇上知晓顾三爷今日冠礼,特命杂家前来道贺,顺便带来赏赐之物·”朱公公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跟在朱公公身侧的三个小太监各自上前一步,手里都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放置着冠礼所需的冠服:头冠、衣衫、腰带、鞋靴,还有一些能够用到的零零碎碎。
    顾诚之见到这些东西连忙请出香案,和楚君逸一起跪接过来··    此时,楚君逸心里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他知道顾诚之很得圣宠,所以香案这类的东西他一早便准备好了。
    如若不然,一个藐视皇恩的罪名估计就要被扣到头上··    楚君逸让人接过托盘,既然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而且还是冠服之类,自然是要在冠礼上使用。
    这是皇上赐下的体面,他们也不会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朱公公见皇上交给他的任务都已完成,又笑着同顾诚之说了几句,然后似是玩笑般的说着想要观礼。
    顾诚之自然从善如流的请朱公公留下,朱公公见顾诚之说得诚恳,也没有客气,反正皇上也有让他观礼的意思,等到回去之后在同皇上讲讲这冠礼的情况。
    交涉完毕,楚君逸见时辰也快到了便提醒了顾诚之一下··    几人到了冠礼地点,顾诚之同朱公公说了一声便带着下人回去准备,有皇上赏赐的冠服,他们自己准备的便都要换掉。
    宾客之中有认得朱公公的,也有不认得的,但只看朱公公的那身衣服却都能知晓这位的来历··    宫里来的,而且品级不低,那几个托盘他们也都看到了,这是宫里给的赏赐·    左右问问,朱公公的身份明朗,他能来这里就肯定是皇上的意思。
    众人心中感叹,望着顾诚之的身影更是眼热,等注意到还跟在朱公公身边的楚君逸时,那种诡异之感也更加明显··    其实朱公公在和顾诚之说话时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楚君逸,他这次可不只是道贺来的,也有皇上想要看看楚君逸的意思。
    但皇上不好出宫,楚君逸又无品级,进宫自然不妥,所以便让朱公公过来仔细看看这楚君逸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让顾诚之连娶妻都不顾了··    朱公公对楚君逸是真的没有印象,楚家人在外从不提及此人,但那妨碍子嗣的罪名加身,楚君逸在楚家过得自然不会很好。
    软弱无能,怯懦可欺,自卑自弃,再不然就是愤世嫉俗,怨天尤人,这是朱公公在见到楚君逸之前对于他的定位··    但在看到楚君逸时,朱公公还是有些吃惊,若不是知道这人就是楚君逸,他真会以为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位世家公子……不对,楚君逸本就是世家公子,正经的侯府嫡孙。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温文有礼,行止有度,不骄不躁,平静随和,这是朱公公见到楚君逸的第一印象··    皇上先前也让人查过楚君逸的情况,死宅死宅的,恨不得老死在院中的那种。
    可除了这些事情,别的全都问不出来,不是打听消息的人不说,而是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楚家三房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与楚家完全不接轨,在加上楚君逸的房间轻易不让旁人进入,他在屋里干些什么也是无人得知。
    查到的消息最多的应该就是脾气,楚君逸在楚家主子和下人的眼里就是完全没脾气的那种··    主子们都不搭理他,唯一会去挑衅的楚五爷还会时时都被楚君逸无视;下人们是不会去作践他,但楚君逸也从不去理会下人。
    他和楚家就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各自生活,互不相干··    说实话,朱公公在看到楚君逸之后,对他还是有所改观··    若是普通的世家公子,这个样子就很好了,不招灾不惹祸,没得再来个晋律那样的,能将长辈气得恨不得踹死他。
    可这个样子的楚君逸在顾诚之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    论家世,顾家不一定就会输给楚家,至少顾家二房不会比楚家三房差;论能力,楚君逸是有举人功名,但顾诚之十八岁就是正三品参将,现在更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日后封侯拜相,前途无限。
    楚君逸到底哪里优秀到能够吸引顾诚之的目光·    为了他,不肯和离;为了他,不肯娶妻;为了他,就连亲生子嗣都不肯要了。
    朱公公眼中的揣测估量,楚君逸都有看到,他心里在想着什么,楚君逸心里也都有数··    其实就连楚君逸自己也不甚清楚,在温泉山庄的那一夜,在顾诚之俯身吻他之前,楚君逸从没想过顾诚之会回应他的感情。
    曾经有无数次,他都想问问顾诚之,为什么……会是他……·    但在顾诚之的温柔注视下,所有的疑问又都被楚君逸给咽了回去,他迟疑了……·    朱公公的目光并没有恶意,只是打量的意味浓了些,楚君逸作为世家公子是很合格,但作为顾诚之的爱人……却不够优秀。
    楚君逸打起精神应付着朱公公的话,等到朱公公问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下去忙着··    见朱公公的确没有在同他说话的意思,楚君逸转身便去安排下面事宜。
·    因着皇上赏赐了冠服,楚君逸先前准备的东西便都被替换下来,皇上着人准备的东西的确很好,至少穿在顾诚之身上十分合适,英气俊朗,神采奕奕。
    顾诚之穿着初服,由聂老先生为之加冠,赞冠庄二爷,摈者柳四爷分列两旁,下面宾客云集··    朱公公并没有同宾客坐到一起,而是另寻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一边看着顾诚之行冠礼,另一边则是时不时的看向楚君逸。
    冠礼事宜都已安排妥当,楚君逸自然不想错过,这是男子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冠礼,他一定要从头盯到尾··    冠者一加,再加,三加,礼成。
    聂老先生为此取表字,曰:明泽··    此后,顾诚之先是拜谢正宾,再来谢赞冠和摈者,后又请宾客去厅中,设宴答谢··    顾诚之扶着聂老先生正要移步厅中,倏然回首,与楚君逸四目相接,两人相视一笑。
    跟在聂老先生身后的庄二爷和柳四爷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这俩人就不能收敛点吗·    聂老先生只做没看到,目不斜视的走进厅中。
    看到的宾客都是不自觉的眼皮一跳··    思想正派点的就是想着,这两人相处了快两年,估摸着已经亲如兄弟··    剩下不知两人关系的人都是目光怪异暧昧的看着,心里暗自估量。
    楚家来人等到礼毕便离开了,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而顾家来人则是顾大爷,他的眼眸幽深,目光在顾诚之和楚君逸身上扫视两圈,脸上依然带着温和喜悦的笑,但心里在想着什么却无人知晓。
    朱公公过来就只是观礼,顺便再看看楚君逸的情况,并没有留下的意思··    顾诚之在厅中呆了片刻便出来送朱公公··    两人将朱公公送至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驶向皇城,这才并肩去招待宾客。
    朱公公坐在马车里,想了想刚才看到的情景,心中暗叹一声··    他也算是看着顾诚之长大的,但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在他看向楚君逸时,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顾二老爷提及顾二太太时一样,看来顾诚之是真的栽下去了。
    还有楚君逸,他看着顾诚之勾唇轻笑时,眼中似有星辰闪烁,给人的感觉瞬间就变了··    别的不说,这两人的心意应当都是真的··    皇上想要知道的事情他是看不出来,回宫之后只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即可。
    冠礼结束,一应事务都处理妥当,楚君逸回房就趴到了榻上不想再动··    “累了”顾诚之已经换下了繁琐的冠服,坐到楚君逸身边轻声问道。
    楚君逸哼唧了两声却没有说话,累瘫了好吧·    顾诚之眼中含笑,俯身在楚君逸的脖颈处轻轻的吮吻了一下,感到身下之人不自觉的颤抖,整个人都覆了上去。
    “顾诚之”楚君逸恼羞成怒道··    “别生气·”顾诚之也躺到了榻上,将楚君逸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朱公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楚君逸闷声说道··    这床榻是找工匠定制的,除了做工精致、简洁大气以外,另一个要求就是要够大,足够两个男人躺下也不会觉得拥挤··    顾诚之喜欢和楚君逸黏在一起,抱着他的身子,吻着他的唇,那种满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朱公公后来都问你什么了”顾诚之捏了捏楚君逸的耳朵··    “就是一些家常话,没什么内容。”
楚君逸说完便静默片刻,随后抬眸问道:“为什么是我”·    “什么”顾诚之奇怪道。
    “为什么……”楚君逸抿了抿唇,又道:“你喜欢我什么”·    顾诚之垂眸看他。
    楚君逸不自觉的别开了目光··    “你觉得我喜欢你什么”顾诚之的语气平静··    楚君逸薄唇紧抿,他就是不知道才想问的……·    顾诚之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楚君逸斜睨了他一眼··    顾诚之笑了,捏着楚君逸的下巴就亲了一口,“那你喜欢我什么”·    楚君逸呆了呆,想了半天才迟疑道:“大概……是因为你对我好吧……”·    顾诚之一愣,随后佯怒道:“老子那么多优点,随便哪一条都可以作为理由,你要不要回答的这么困难”·    “你的优点是很多,本人也是极其出色。”
楚君逸的目光飘忽了一瞬,“但我总不能看到一个优秀的人就去喜欢……”·    顾诚之也说不出现在是何种滋味,楚君逸不为优秀所动,这也是好事,省得改明儿在来个……呸·    可一想到楚君逸竟然对他的优秀不动心,顾诚之心里真是抓心挠肝的纠结。
    “等等”顾诚之看着楚君逸,严肃道:“祝宁对你也很好,你对他没想法吧”·    “啊”楚君逸有点傻了,关祝宁什么事·    “说呀”顾诚之双眸微眯,语气危险。
    “没,我对祝宁……从没起过心思·”楚君逸纠结道:“我不好男风·”·    顾诚之冷冷一笑。
    “行了,别闹·”楚君逸无奈的推了他一下,“我从没对男人起过心思,就连你也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    顾诚之哼了两声,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你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楚君逸抬眸问道:“在温泉山庄那晚,你是怎么想的”·    “忘了。”
顾诚之回忆了一下,“记不清了……那时,鬼使神差的就……”·    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是真的记不清了,或许那时什么也没想,就是凭着本能去选择。
    吻他的时候是这样,抱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就连下定决心时,也是如此··    楚君逸用复杂的目光描绘着顾诚之的眉眼,看着看着也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轻轻的含住了他的唇。
    顾诚之的眼神越发危险,由着楚君逸轻吻片刻,翻身便将人压到身下··    灼热窒息的一吻结束,楚君逸的唇都红肿起来··    楚君逸用手捂着嘴,狠狠的瞪他,眼中波光粼粼,雾气环绕。
    顾诚之看得心神一荡,舔了舔唇,“距离七月只剩两个月了·”·    楚君逸闻言一愣,七月怎么了·    七月,七月……七月顾二太太的二十七个月孝期,过了七月就算是除孝,他,他……·    顾诚之看着楚君逸慢慢染上红晕的脸,开心的笑道:“别担心,我有做功课的,不会伤了你。”
    楚君逸的脸更红了,死咬着唇不说话··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顾诚之的眉眼之间满是温柔神色,“我就是喜欢,没什么原因,但就是喜欢。”
    “恩·”楚君逸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小声说道:“我也喜欢你·”·    祝宁是六月过小定,齐家二房的嫡长女是齐家的三姑娘,而四房的嫡次女是齐家的六姑娘。
    齐三姑娘还有一位只小她几个月的庶妹,听说也是温婉和顺,就是不知祝老太太是用什么标准选的二房媳妇··    楚君逸刚刚和顾诚之过完结婚纪念日,边关那边来了急报。
    毕竟是顾诚之呆了几年的地方,他对边关的事情更是关注··    楚君逸的心里隐隐透着不安,这种不安在知道顾诚之请战之后,算是落到了实处。
    ·     第79章 边关形势·    ·    边关防线有三道关口,地险城坚,易守难攻,平定侯卫家常年镇守边关。
而现任平定侯更是个中翘楚,镇守边关二十余年,从未让匈奴踏进大晋朝的土地一步,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此次军情紧急便是因为平定侯身负重伤,勉强撑着伤重的身子守住了第一道关口便倒下了。
    平定侯尚有二子,也随平定侯去了边关,得知父亲伤重便调兵支援,送回京中的急报也是从那时开始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在边关就是得了平定侯的赏识才有机会做到正三品参将的职务,那些年也多亏了平定侯的照顾,他在得知平定侯重伤的消息时便有点坐不住了。
    几番查证之下,顾诚之也知晓了平定侯伤重的原因··    匈奴来犯,平定侯率兵迎击,结果此次匈奴不计人数不计后果,硬是用人海战术将平定侯与普通兵士隔开。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围杀平定侯的匈奴奇多,若非平定侯武艺高强,估计就要死在那场战役之中··    兵士们也是知道平定侯对于边关的重要性,皆是奋起杀敌,最终还是将平定侯救了出来,但那时平定侯已经受了重伤。
    兵士们护着平定侯边打边退,退回城中,城门紧闭,平定侯这才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副官一边找大夫救治平定侯,一边往京里和另两处关口传信··    顾诚之得知此消息,几乎是一夜未睡,平定侯在边关不只是守城将领那么简单,边关百姓都将他看做军神一般的存在。
    有他在,边关不破;若是他倒下,估计百姓的心就会先散了··    楚君逸将顾诚之的焦虑都看在眼里,但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在他身旁陪伴,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平定侯早日康复。
    事实并没有往好的一面发展,平定侯之子卫大爷带兵支援,见到了伤重的父亲,对匈奴更是恨意渐深,但他也知晓现在不能意气用事··    紧闭城门,整顿军务,安抚民心,这才是卫大爷首先做的事情。
    匈奴多为骑兵,骑术异常精湛,但在地上作战方面却不如大晋朝的兵士纯熟··    所以卫大爷也没有想到匈奴会派人夜袭关口,还是用那等不入流的手段偷袭。
    夜袭者人数不多,不然也不能躲过守城士兵的看守,他们偷袭城中将领失败,反而被人发现··    虽然那些夜袭者都以伏诛,但卫大爷还是受了伤,伤情不致命,可对于边关战事却犹如雪上加霜。
    楚君逸一直让人盯着朝中动向,边关急报一天会往京中送上好多次,虽然大多数的情况都不得而知,但透露出的那一丝风声也足以让楚君逸明白局势的严重。
    直到顾诚之派人送信儿过来,说是皇上召见,晚上应当是要晚归··    楚君逸阖上双眸,让报信之人退下,过了半晌才将胸口憋闷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其实楚君逸早有预感,早在平定侯伤重的消息传来时,他就知道顾诚之起了心思,他想去边关,想去杀死那些来犯之人··    顾诚之和他们这些久居京中之人不同,他在边关生活过,那些消息里死亡兵士的数字,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大概就只能是个数字,可在顾诚之的眼里却是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
    平定侯对顾诚之来说是个亦师亦友的长辈,而且对他还有知遇提拔之恩,那些边关士兵将领也都是顾诚之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现在,顾诚之的师长兄弟被人如此对待,兼之贼人还想要入侵国土,染指大晋朝的地界。
    若是此时还不想去宰了那些人,那他就不是顾诚之了·    楚君逸从楚三老爷留下的藏书里翻出一卷羊皮卷,小心翼翼的展开,只见羊皮之上清晰的画着大晋朝和相邻几国的地图。
    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楚君逸微垂双眸,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晚饭是楚君逸独自用的,顾诚之还没有回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楚君逸挑了本书,坐到榻上翻了起来。
    心里有事,就连这书也看不进去,没滋没味的翻了几页,楚君逸还是将书放到一旁,叹了口气,靠着引枕发起了呆··    顾诚之回来时已经快到子时,皇上倒是有留他的意思,但顾诚之还是想回来一趟,哪怕只是回来看看也好,皇上见他坚持,只得无奈放行。
    归心似箭已经不足以形容顾诚之此时的心情,边关的急报,皇上的担忧,形势的严峻,而家中……还有人在等他··    楚君逸一直没睡,顾诚之没有回来,他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楚君逸刚站起身便被人抱住,那力道惊人,但又显得异常小心,楚君逸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背,却什么话也没说。
    爱人在怀,顾诚之的心稳定下来,抱着楚君逸坐回到榻上,抬手便是一记掌风,直接将门给关上··    顾诚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样开口,皇上找他就是想让他出征,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识趣,请战的念头早就有了,只是借着这次机会提了出来。
    他不后悔做出的决定,但他……不知该怎样同楚君逸说……·    “什么时候走”楚君逸轻声问道。
    皇上派人去翰林院将顾诚之召进宫,想想边关战事,再想想顾诚之曾任的正三品参将,意义为何可想而知··    当时身在乾清宫的朝臣不少,顾诚之请战一事也不曾隐瞒,皇上听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准了请战一事,就连朝臣都无人跳出阻拦,顾诚之出征一事也算是板上钉钉。
    “后天·”顾诚之叹了口气,“边关形势是真的不好,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我知道。”
楚君逸也是叹息一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朝廷准备粮草的动静如何能小,几个军营的兵士都被调动起来,应该是要一同前往··    “这两天我估计是没时间呆在家里,有些事情也要和你说一说。”
顾诚之正色道··    “你说·”楚君逸坐直了身子··    “我这一走还不一定要多久才能回来,你在京中一定要小心,不管是楚家还是顾家。”
顾诚之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厉,“这次走得急,我不会带那么多人,留在京中的人手就由你来接手,我已经让人过去传话,明晚我会回来一趟,到时让你见见他们。”
    楚君逸愣了一下,随后连忙道:“不用这样……”·    “君逸”顾诚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却软了下来,“别让我担心,爹犯过的错,我是不会再犯的”·    楚君逸抿了抿唇,点头同意。
    顾诚之将他抱紧,心里却仍有担忧,顾二老爷只出了那么一次差错,结果就这样送掉了性命,就连顾二太太的命也没有保住··    若是顾二老爷能在离京前将人手交给顾二太太,就算顾家想要动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顾诚之现在最怕的就是,他在边关打仗,而楚君逸在京中却出了事……·    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父亲留给你的人里没有几个会武的,到时候你收拾出几间房,我留人保护你,家里的护卫就交给他们,你出门也要记得带上他们,知道吗”顾诚之叮嘱道。
    “知道了·”楚君逸听得认真··    “还有白嬷嬷那里,想办法将人接过来吧,有她照顾你,我能安心些·”顾诚之叹了口气。
    “好·”楚君逸点头应道··    分家之后,楚君逸想将白嬷嬷接进府中,但白嬷嬷对于楚君逸住在“顾府”实在是不舒服,也不愿意去当拖油瓶,所以楚君逸也就没去强求。
    但顾诚之马上就要出征,他留下的人可以当护卫却没办法当老妈子,府里的下人也是庄子上找的,没有经验丰富的老嬷嬷看着,顾诚之很怕楚君逸会将日子过成没成亲之前的样子。
    白嬷嬷对于楚君逸和男人成亲是有点抵触,但她也是真关心楚君逸,有她在,至少楚君逸的一日三餐是有人帮着张罗··    零零碎碎的事情,顾诚之也说了不少,平时可能是不注意,但此时此刻就能看出顾诚之对楚君逸的关注有多少。
    楚君逸也没有嫌烦,认认真真的听着,又认认真真的答应··    能想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顾诚之也说的口干舌燥,楚君逸去帮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下就又帮他续了一杯。
    接过空掉的杯子,放回到桌上,楚君逸站在桌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边关那边……”·    “很不好·”顾诚之看着他,语气平淡,“平定侯一直昏迷不醒,卫大爷伤到了肩膀和手臂,手上无法用力,就连文书都是由副官执笔。
那边的将领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够挑起大梁,现在卫二爷也过去守城,只愿能够坚持到大军到达·”·    见他耷拉下脑袋,顾诚之有些心疼的过去抱住他,“卫家在边关经营了那么久,如何能为旁人所撼动,有能力的武将多数在外,留京的又是许久未经战事,再不然就是纸上谈兵,皇上又怎会放心。
战争期间更换将领会影响士气,而那将领若是不能让兵士心服口服,纵有军令官职在身也是……这点在无战事时还算不得大事,毕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但在战争期间却是致命的。”
    楚君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空降下来的领导没有两把刷子要如何服众,战事未起之时还有时间磨合,可现在边关已经打了起来,缺少的就是时间。
    “边关那边能够挑起大梁的就只有平定侯,即使是卫大爷和卫二爷也是差了很多,所以平定侯才会那样提拔我·”顾诚之有些无奈··    若是亲生子能够接替平定侯的位置,他又何必那样提拔旁人。
    卫大爷和卫二爷也不是没本事,但他二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平定侯冷眼看了那么多年,只得另寻接班人··    边关之地不同其他,想要坐上他的位置就必须有足够的本事,不然就会害了卫家,也会害了用成千上万的兵士性命才守护住的国家。
·    卫大爷和卫二爷也是明白,所以送回京中的折子里直接写明,想要让顾诚之出征··    顾诚之是得到了平定侯的提拔,但那些年平定侯提拔的人不止他一个,却只有一个顾诚之坐到了那个位置。
    正三品参将的官职是顾诚之自己用军功智谋得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所以皇上才会召顾诚之进宫··    “平定侯……很睿智。”
楚君逸笑了笑,“眼光很好·”·    “恩·”顾诚之凑过去吻他,“你男人,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吻很温柔,楚君逸的眼底阵阵发涩,胸口有些闷,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楚君逸在他的怀里靠了一会儿便将人推开,“明天你的事情多,抓紧时间睡觉·”·    顾诚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去了净房,楚君逸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怔愣,随后便去卧室铺床。
    顾诚之从净房出来之后,熄灯躺下,将楚君逸抱住,吻了吻他的额头,还是忍不住问道:“请战的事情我没有同你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     第80章 出征前夕·    ·    “为什么这样问”楚君逸睁开双眸。
    “就是觉得……”顾诚之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过了头··    楚君逸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又哭又闹还是死拦着不让你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顾诚之卡壳了一瞬,在楚君逸的唇上亲了一口,讨好道:“你这样很好。”
    楚君逸叹了口气,要是楚大爷或是楚二爷出征,那楚老太太和楚大太太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死命拦着,但是顾诚之出征,他却干不出这种事,更何况……·    “你为什么要去边关打仗去杀匈奴人又是为了什么”楚君逸淡淡的问道。
    “保家卫国·”顾诚之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拦着·”楚君逸伸手抚上他的脸。
    保家卫国谁都会说,但也要看实际行动,有时候并不是不爱国,只是相比较起来,还是觉得自身性命更加重要··    顾诚之覆上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的吻着。
    “我有去看地图·”楚君逸沉默了一瞬,“过了边关三道关口,再下来直到京城的路段便都是平原·”·    边关的三道关口的确是地险难攻,可关口一旦被破,匈奴便能直取京城,只因后面的道路可谓是一马平川,若是如此……兵临城下,京城危急。
    所以,边关必须要守住,顾诚之保的不只是边关,还有身后的京城··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顾诚之的手臂收得更紧,楚君逸懂他理解他,这让他的心里又暖又涩。
    “还真把自己当奥特曼了……”楚君逸轻声嘀咕··    “奥特曼何物”顾诚之好奇问道。
    “就是一个十分不合常理,立志于拯救世界的……”楚君逸也不知该怎么定位奥特曼,想了半晌才将后半句话补全,“半人生物,说是非人类也对。”
    顾诚之:“……”·    “反正……”楚君逸见他无语,轻笑着道:“算是英雄吧,不过奥特曼不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说是话本里的英雄。”
    “……”顾诚之揉了揉眉心,算了,反正有英雄字样就当是好话吧··    “别聊了,赶紧睡觉,明天你的事情多着呢。”
楚君逸推了他一把··    顾诚之瞥了他一眼,又亲了亲他,这才合上双眼··    次日,楚君逸醒来时床上已经只剩下他一人,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早已没有了温度,楚君逸抿着唇,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更衣。
    现在忙的不只是顾诚之,就连府中下人也是异常忙碌··    楚家分家后,楚君逸只带了两房下人离开,原本在楚三太太身边侍候的丫头在楚三太太过世之后便被楚三老爷做主嫁了出去,白嬷嬷是唐家出来的,而其他的婆子则是嫁到楚家之后才被分到三房的。
    楚三太太陪嫁的几房人早就归了楚君逸,那些年也没让他们进府,现在分家之后就可以直接带走··    倒是楚三老爷留下的人,楚君逸问过之后只有两房愿意跟他离开,大树底下好乘凉,侯府的下人和旁支的下人自然是不同的。
    楚君逸也没有强求,只要了那两房人的身契,楚大太太也没废话,直接就将身契都给了他··    这两房人都是楚三老爷生前留在身边侍候的,其中就有得楚三老爷托付信件和装着关情身份文书盒子之人,此人姓周,现在府中担任总管一职。
    那时顾诚之还夸楚君逸运气好,周总管在楚家就是管事,有能力且人品不错,最重要的是够忠心·他手底下的多是武夫,打起架来是一个顶俩儿,但一说到管事就跑得比谁都快。
    顾诚之出征也需要带行李,除了衣物药品和银子以外,楚君逸也想不出还要带上什么,毕竟这次是急行军,没有时间游山玩水,行李自然是轻便实用最好。
    将周总管叫了过来,楚君逸和他商量一番,列了一张单子,又让顾诚之留下的人看了看,划掉几项不实用的,再填上几项,然后几人便分头准备··    顾诚之的衣物都放在正房,兼之两人都不喜有外人进到正房,衣物之类自然是楚君逸帮着收拾。
    结实耐用的衣物翻出来两套,打包收好,楚君逸又将手里现有的银票分出一多半,拿荷包装着··    周总管去库房里取了两根人参,用绸布包着放进木盒中,这东西可以吊命,也是以防万一之用。
·    而且平定侯的情况不明,楚君逸又让周总管去找了一些疗伤的药材,挑了一些好拿的,只愿能够帮到一点忙··    再就是各类药品,疗伤的,解毒的,但凡是能想到的楚君逸都让人去准备了。
    行李打包好,其他人都以退了下去,楚君逸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    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顾诚之的武功是很高,但蚁多咬死象,平定侯武艺高强不还是重伤昏迷。
    想到这里,楚君逸便觉坐立不安,心脏砰砰直跳,各种想法不受控制的席卷而来··    楚君逸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些画面都甩出去,站起身深吸了两口气,进到小书房翻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个小巧的平安符,看上去有些陈旧,年头应该都不短了··    楚君逸拿起一个看上去十分朴素的平安符,三指宽,一指长,但是细细观察却会发现上面绣着细细密密的纹样,只因绣线和布料同色,这才使得不细看便会将之忽略。
    这是楚三太太亲手绣的,在这小小的平安符上绣着九百九十九个代表平安的符文,那时他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因对这个世界产生惧怕而抗拒身边的所有人。
    楚三太太含泪在月子里绣完这个平安符,又撑着刚出月子的身体带着他去寺庙祈福,这个平安符供在佛前七天七夜,楚三太太就在佛前守了七天··    楚君逸的生辰在冬月,冰天雪地……寒冷佛寺……楚三太太的月子没有做好,病根也是那时留下的。
    楚君逸阖上双眸,眉宇之间满是忧郁··    看着楚三太太跪在佛前祈求,听着楚三太太安慰他的话,他也是从那时起,真正想着要去接受这个母亲。
    只可惜,心里想要接受,但他的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抗拒,可这平安符……·    轻轻的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符文,楚君逸知道这个平安符有用,当楚三太太将这平安符带到他脖子上时,他是真的从心底里升起一种安逸之感。
    虽然楚君逸仍然对旁人有所抗拒,但那种安逸之感却让他不再那么排斥这个世界··    楚君逸又从盒子中拿起一枚铜币,古朴厚重,正反两面都有字,正面是“平安和顺”,背面则是“富贵安康”。
    那年楚老太太给楚三老爷送通房,结果却是楚君逸差点濒死,楚三老爷去求了卦象,顺便也为他求得这枚铜币··    解开平安符的带子,将铜币放了进去,再将带子系上,楚君逸将平安符攥在手心,暗暗祈祷。
    只愿这些也可以保佑顾诚之,富贵他不强求,楚君逸只求顾诚之能够平安和顺和安康··    出京将领家眷留京是不成文的规定,既是怜惜将士家属,也是为了牵制将领。
    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将领全家都留在京城,就算想要谋反也要掂量一下··    若是断子绝孙全家死绝,那谋反还有何意义··    当然,也有人想着妻子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不过就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敢跟这样的人当亲家。
    卫家得皇上信任,手握重兵镇守边关,自然是殚尽竭虑为国尽忠··    即使边关自古便是苦寒之地,也不曾抱怨过只言片语··    就连卫大爷和卫二爷成亲也是由平定侯往京中递的折子,说是希望能为卫家留后,皇上点头同意,卫大爷和卫二爷才在无战事时交替着回京成亲。
    而等到卫大奶奶和卫二奶奶怀有身孕,卫大爷和卫二爷又回到了边关,就连孩子出生都没有见到··    也亏得卫家的女眷心理素质过硬,换做性子绵软点的搞不好就要流产或是难产了。
    顾诚之手下的人在天色将黑之际便都到了府中,楚君逸同他们寒暄了几句··    因不知会等多久,楚君逸便让他们随意,自己则是摸了把椅子坐下。
    那些人见楚君逸这样说,也就没有推辞,自顾自的找了地方,一起等着顾诚之回来··    直到晚饭时分,顾诚之也没有回来,楚君逸早就料到顾诚之不会回来的那么早,所以一开始就让周总管去准备这些人的饭食。
    顾诚之回来的比昨晚要早,那些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都起身列队,规规矩矩的站好··    楚君逸看得暗自咂舌,这都是被顾诚之揍出来的效果·    见人来的齐全,顾诚之点了点头,将楚君逸招至身侧,随后便开始安排后续事情。
    京中必须要留人,还有私下消息的传送,再就是要保护好楚君逸,这点最为重要··    那些人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但还是不妨碍他们用看妲己一样的目光看着楚君逸。
    楚君逸:“……”其实我真的很无辜,你们信吗·    这些人顾诚之是要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留下处理事务,另一组则是留在府中,既当护院又当护卫,要求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将楚君逸给保护好。
    下属们:“……”·    楚君逸:“……”·    见说的差不多了,顾诚之点了点头,最后一句就是楚君逸的权限等同于他,留京人员都要听从楚君逸调配。
    楚君逸默默的别开了脸··    顾诚之说完便拉着楚君逸回房,顺便让那些人解散,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该跟着他出征的出征,该搬家的搬家。
    那群人就这样傻傻的站着,目送着他们老大拉着妲己式的祸水离开,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兄弟们都是一个表情··    薛湖冷眼看着,等到都回过了神便带着他们离开。
    顾诚之回房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行李,楚君逸同他说了一下,顾诚之沉默片刻便握住了他的手··    “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明早圣旨便会下达,圣旨一到大军就要出发。”
顾诚之低声说道··    “知道了·”楚君逸的神情很平静,“吃饭了吗”·    “还没呢。”
顾诚之叹了口气··    “我去叫人,你等一下·”楚君逸说完便转身出去··    饭后,楚君逸问道:“不去军营”·    顾诚之坐在榻上,喝着楚君逸为他泡的茶,舒了口气,“明早再去,皇上说是留我,其实是让我偷偷回来。”
    楚君逸:“……”所以说,顾诚之翘班是皇上帮着打掩护·    “君逸,你在京中一定要小心。”
顾诚之将茶杯放到一旁,抱着楚君逸叮嘱,顾二太太的死几乎是个魔咒,他是真的很担心··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顾诚之对顾家楚家还有那几位皇子心存芥蒂,楚君逸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皇上是不是很不待见几位皇子”·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从哪里看出来的”顾诚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名字……”楚君逸做深思状··    ·     第81章 离别·    ·    “名字”顾诚之一愣,这是什么说法·    “你看呀,太子单名‘容’字,而其他四位皇子呢”楚君逸笑着看他,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想要吐槽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顾诚之哑口无言··    “对吧·”楚君逸笑眯了眼,用手指凌空比划着··    太子的全名是晋容,而下面四位皇子的名字则依次是晋鑫、晋森、晋淼、晋焱。
    三个金木水火叠到一起,皇上是懒得给儿子取名字吧··    “要是还有六皇子,是不是就要取名为‘垚’”楚君逸轻笑道:“太子的名字一看就是用心取的,怎么其他皇子的名字就这么随便,总不能就那么巧,四位皇子的八字都缺金木水火吧。”
    若是八字缺金,用“鑫”字压一压也是正常,可晋容的名字那么正常,其他皇子的名字却可以连成串,摆明了不是用心取的,搞不好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这话别乱说·”顾诚之干咳一声··    见顾诚之这种态度,楚君逸就知道他是猜对了,点头应道:“懂了,太子是亲生的,其他四位都是充话费送的。”
说完又笑倒在顾诚之的怀里··    顾诚之无奈的拍了拍楚君逸的头,“这话你也敢乱说,当心惹祸上身·”·    楚君逸笑过之后也敛了笑容,他到不是想笑,只是不太喜欢刚才的气氛而已。
    抱着楚君逸靠在引枕上,顾诚之思索片刻问道:“你可知二皇子生母的位分为何”·    楚君逸想了想,摇头说道:“不知道,从没听过。”
    说来也奇怪,三皇子的生母是惠妃,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生母是贤妃,虽然在四妃之中是最末尾的两个妃位,但好歹也知道是谁··    可二皇子的生母压根没听人提过,就好像二皇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二皇子的生母是庶人身份·”顾诚之淡淡的道··    “庶人”楚君逸很诧异,庶人也就是平民,生了皇子竟然连宫女都不是·    可皇上不是那等昏君,就算再不喜皇子生母,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苛待,那么应该就是这位皇子生母犯了很严重的过错,所以才会如此。
    “二皇子的生母都做了什么”楚君逸问道··    “谋害太子·”顾诚之轻轻的吐出四个字。
    楚君逸的眼睛瞪的老大,晋容是皇上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谋害太子就是要断了皇室的正统,皇上不扒层皮回去才是怪事··    果然,顾诚之接着说道:“二皇子的生母原是九嫔之一,生子进为妃位,但有了儿子便起了邪念,对太子下手却被发现。
皇上剥夺了她的封号,降为庶人,白绫赐死,家族被抄,皆入官奴·因二皇子当时年幼,尚不知情,这才未作处罚,不过……”皇上对这个儿子肯定不会多有疼爱就是了。
    楚君逸张口结舌,连忙问道:“那太子呢可曾伤到太子”·    顾诚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抚上他的头,缓缓说道:“用的是毒,混在送给太子的糕点里,幸好太子吃的不多,但很快还是毒发了……太医将人救治过来,不过那毒到底还是伤了身,这些年太子妃一直未有身孕,其实疑心的是太子的身体。”
    “现在太子妃已经诞下皇长孙,太子身体应该也是没问题了·”楚君逸顿了一下,问道:“那糕点就是直接送给太子吃的”·    “谁曾想会有人那样大胆。”
顾诚之面露苦笑,“再者说,太子想吃,有谁敢拦·当时满宫里就两位皇子,三皇子尚未降生,贤妃又是刚刚查出有孕,太子去看二皇子,若是不拿点心茶水招待,那才叫失礼。
不甘心归不甘心,但总有人会想要搏一搏·”·    楚君逸也叹了口气··    “太子与二皇子相差四岁,这是皇上刻意为之,而二皇子与四皇子、五皇子才相差三岁。”
顾诚之叹息道:“从那时起,皇上对后宫便淡了,也再无嫔妃怀胎的消息,反正皇子有五个,也算不得少,至于名字……”估计还真是随意取的。
    楚君逸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顾诚之的意思··    “太子与几位皇子的关系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差,只是皇上……”不太待见他们,顾诚之心里补充了一句,又道:“四位皇子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好,你离他们远点就对了。”
    “这还用你说·”楚君逸白了他一眼,顾诚之就是皇上为晋容培养的辅臣,脑门上可还别着标签呢,他就算是脑抽脑残了也不会去亲近其他皇子。
    顾诚之笑了一下,端正了表情道:“张四爷会同我一起出征,你若是有事可以去找项老大,我已经拜托过他,他做事一向周全,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能让我喊一声老大,帮忙是应该的。”
·    楚君逸撇了撇嘴,但还是点头应道··    “还有晋律……”顾诚之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我也拜托过他,我知道你对着他会不舒服……但是晋律身后是皇上和太子,如果你遇到了什么特殊的麻烦,或是真的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可以去找他。
晋律虽然没什么节操,但还是可以信任的·”·    楚君逸抿了抿唇,点头同意··    能想到的顾诚之都想到了,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可这种不舍不安却仍然堵在心口。
    “这个你拿着·”楚君逸塞给顾诚之一个荷包,“这里是银票,已经用油纸包好,你贴身带着·”·    顾诚之一捏那个荷包的厚度就皱起了眉,楚君逸见了连忙说:“我有留的,没有都给你,你在那边也需要用,所以就别推辞了。”
    顾诚之抿了抿唇,又捏了捏那个荷包,还是点头收好··    楚君逸的眉宇之间还带着忧色,“边关不比其他地方,就算不会缺衣少食,但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缺了什么,就让人送信回来,我这边帮你置办,然后再给你送过去·”·    “好·”顾诚之应道··    楚君逸拿出那枚装着铜币的平安符,亲手帮顾诚之戴到脖子上,轻声说着平安符的来历,希望可以保佑他平安归来。
    顾诚之将平安符拿到眼前,这看似朴素实则低调华美的平安符上承载着一个母亲对孩子深深的期盼··    惟愿吾儿一生顺遂,喜乐安康。
    顾诚之低着头,手指的指肚轻轻滑过平安符上细密的纹样,他好像可以看到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将自己的心意一针一线的绣在这小小的平安符之上。
    现在,楚君逸又将这平安符交给了他,拿在手上竟有种千斤之感··    顾诚之深吸口气,抱起楚君逸就往卧室走去··    “你做什么”楚君逸被他吓了一跳。
    “做该做的事·”顾诚之回答得理直气壮··    楚君逸瞪大了眼睛,顾诚之则是直接将人丢到了床上,紧接着便压了上去。
    “顾诚之”楚君逸眉头微蹙··    “明天我就走了……”顾诚之低头解下楚君逸的腰带。
    楚君逸的心突然就软了,身体也在慢慢放松,任他施为,但口中还道:“知道明天要走还乱来,你也不怕明天没力气·”·    “我的体力如何,你心里清楚。”
顾诚之唇角含笑,“我不做到最后,等我回来,我会连本带利一块讨回来·”·    “流氓”楚君逸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低声嘀咕了一句便别开了脸。
    因着顾诚之出征在即,两人也没有胡闹得太过,亲热温存一番便相拥睡下··    顾诚之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未亮,看着怀中之人的睡颜,心中不舍至极,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反悔。
    轻手轻脚的起了身,顾诚之本不愿扰人清梦,但楚君逸这一夜就未睡踏实过,生怕一睁眼顾诚之便已经离开,这一走不知几年,总要看着他离去才行··    所以,顾诚之起身的动作虽轻,但还是将楚君逸给惊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顾诚之见他醒了,有些心疼的问道··    昨晚他有些失控,将人欺负得狠了,现在又醒的这么早,估计这一天都不会有精神。
    “你都要走了,我哪有心思睡觉·”楚君逸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头,缓了一会儿便起身更衣··    因为知道顾诚之会很早离开,下人们也是早早便起来收拾做饭。
    等到梳洗完毕,从净房里出来时,热腾腾的饭菜都已摆上了桌··    这顿饭用的异常安静··    饭后,楚君逸将行李递给了顾诚之,送他出门,原定要跟着顾诚之一起走的人都已等在府外。
    那些人列队站好,人手一匹马,另有一匹马在见到顾诚之时便自觉走了过去··    顾诚之牵起缰绳,将手中行李丢给随行之人,回首又望了楚君逸一眼。
    楚君逸知道自己应该笑着送走他,但他笑不出来,在顾诚之回头的那一瞬间,心里竖着的那堵墙轰然倒塌··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楚君逸这辈子就没有过如此迅速的时候,冲过去一把抱住顾诚之,颤着声音说道:“顾诚之,活着回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只求你能活着回来”·    “放心,我一定能活着回来”顾诚之伸手将他紧紧搂住,郑重承诺。
    周围的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外人在场才算是松了口气··    楚君逸得了顾诚之的承诺,理智回归,松开了手,轻声说道:“走吧。”
    顾诚之应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这次却再未回头··    随行的人也是连忙上马,紧跟在顾诚之身后。
    看着顾诚之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随后就连马蹄的声音都听不到分毫··    站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凉风吹过,楚君逸的心脏开始泛起疼痛,一抽一抽的疼,疼得让他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六爷·”一个声音突然想起··    “何事”楚君逸回头看去,是周总管,开口询问,声音却异常沙哑。
    “早上霜露重,六爷还是先回房吧·”周总管说道··    楚君逸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准备马车·”·    周总管也是猜到他会这样说,心里暗叹一声,退下准备。
    楚君逸抬头望向顾诚之离开的方向,他不能跟着前往,总要送他离开才行··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将要出征的军队在距离京城大约十里的地方扎营休息,顾诚之出了京城便驱马直奔营地。
    交接一番,换上将军制式盔胄铠甲,之后便只等圣旨到达··    楚君逸坐着马车来到营地的不远处,来送行的人还真不少,但也没有哪个会凑过去惜别。
    晨曦渐渐洒满大地,楚君逸坐在车中,靠着车窗望向营地,心里的阴霾慢慢退去,他应该往好的方向去想··    顾诚之会守住边关,他能够打赢这场仗,也能够保护好这个国家。
    宣旨的队伍很快便到了,圣旨宣读,顾诚之跪接圣旨,叩谢皇恩,整军待发··    顾诚之这次去边关是总领军务,皇上授予从二品副将之职,主将还是平定侯,顾诚之过去是为了打仗,而不是为了夺权。
    随行的将领也是各领官职,其中张四爷得了个四品官职··    大军拔营启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尘土飞扬,声势响亮,气势如虹,就连地面都随之颤抖。
    驱车随行了五里路,楚君逸这才命人停下,下车步行至高处,看着军队渐渐行远,人也渐渐平静下来··    将不舍心酸都收了起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顾诚之在前线用性命拼搏,他总不能在后面拖他的后腿。
    楚君逸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大军的队伍彻底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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