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by 鬼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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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by 鬼丑(4)
·顾慨棠垂下眼帘··以前听妈妈说窦争的事,说着说着情绪激动,就会表现出对窦争的怜悯与爱意,顾慨棠并不理解·因为窦争是个成年人,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别人没有太大的权力干涉。
窦争不需要怜悯,那是他的选择·而当顾慨棠开始想接触那个人,他才慢慢开始理解窦争··窦争外表展露出的那种狂傲、无所畏惧,除了性格如此以外,更是因为他缺少依靠。
窦争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更多时候,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的性格敏感易怒,如果对象不是顾慨棠,让他寄人篱下,感觉肯定比监狱还难受··那时顾慨棠以为窦争离开北京回老家是因为他结了婚,想靠自己的能力给爱人一个家。
至于为什么后来又回到北京,则是窦争有小野要养··没有想要了解窦争前,顾慨棠觉得他暴力,没有修养·现在却护短地想,窦争不强势,能怎么办呢·顾慨棠心里沉甸甸的。
吃过年夜饭,有人提议说要到楼下放烟花·已经接近午夜,小区里的人几乎都在外面放炮,声音震耳欲聋,天幕几乎都要被染亮··顾慨棠看了一会儿,说:“太危险了。
小野就不要去了·”·顾慨梅举起手:“那我留下来陪小野·”·顾家父母摇摇头:“我们也不去了,太吵,爆竹味儿又那么大,呛人。”
顾慨棠见所有人都不想去,本来也想打消这个念头·但窦争已经抱着烟花走了出来,催促道:“走吧·”·顾妈妈见窦争兴趣盎然,无法用言语打消他去放炮的念头,想到难得过年,应该让窦争高兴高兴,她便喊顾慨棠过来,嘱咐道:“慨棠,你陪你舅舅去放一会儿,注意安全啊。”
顾慨棠看看窦争,‘嗯’了一声,拿着围巾,下楼··两人找了个人烟稀少、相对空旷的地方·窦争拎着烟花向前走·他本来戴着手套,但这时候摘了下来,用打火机点燃烟花后,堵着耳朵往顾慨棠这边跑。
顾慨棠微笑地看着他,问:·“你喜欢烟花吗”·“说不上喜欢,说不上不喜欢·过年嘛,总要放点·”这时烟花突然爆炸,发出巨大的声音,窦争愣了一下,大声说,“而且……”·“而且”·窦争四处看看,见没有其他人,便握住顾慨棠的手,凝视着他的眼。
“而且,终于有时间和你单独相处了·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顾慨棠低低笑了一声,反手握住窦争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说:“原来是醉翁之意。”
“没错,”窦争缓缓向前倾身,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口干舌燥,“那个,我可以亲你吗”·顾慨棠握着窦争的手紧了紧,面上却平静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你很长时间·”窦争看着天上的烟火,数道,“一,二,三……最起码有五天了,你还没考虑好”·顾慨棠‘嗯’了一声,犹豫着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喜欢男人。
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着急·”·窦争点点头,手放在顾慨棠温热的手心中,他一点都不冷了··这时,有一巨大的烟花划破天幕,发出惊人的响声,窦争正在激动中,被吓了一跳,他抖了一下,破口大骂:“吓死老子了。”
顾慨棠觉得好笑,低头仔细看着窦争的脸·他回想一下,发现窦争和高中时其实区别不大··也许性格方面变了一些,知道照顾小野,也开始恋家,但长相确实没怎么改变,喜欢粘人,喜欢牵顾慨棠的手,有些举动和小野很像,可以说穿上校服,他还是高中生。
顾慨棠头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他忍不住仔细想,窦争从高中时就暗恋自己……·那为什么会选择高中毕业时回老家,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总不能是怕顾慨棠拒绝吧,毕竟现在窦争可是一点都不怕。
而且,窦争他真的可能会接受除了自己外的人吗·“窦争,”想到这里,顾慨棠忍不住问,“我想问你,你在老家过年时,家里是不是只有你和小野两个人”·“嗯。”
窦争想也不想地说道,“偶尔也会去工厂,跟回不去家的工人一起吃饭·那时候过不过年都无所谓·”·“……你老婆呢”·窦争一愣,脸上烧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他说:“……我一直一个人。”
顾慨棠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顾慨棠看见小野后,总有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那就是窦争一定是和女人结婚后有了孩子··不仅是他,顾家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并且对窦争神秘的恋人充满好奇心。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思考呢窦争这么喜欢顾慨棠,又怎么会在没有尝试过告白的情况下,自暴自弃和别人过日子··顾慨棠问:·“那小野呢”·问的同时,顾慨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小野他……·其实是窦争收养的孩子吧·窦争深吸一口气,错开眼神,说:·“他……小野他……”·顾慨棠道:“小野他,也是我的孩子。”
窦争愕然抬头,看到顾慨棠的黑发下,那双眼睛柔和而且清澈,窦争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顾慨棠低声说:“我知道了。”
窦争顿时手忙脚乱,低下头,问:“你知道了……你,不觉得怪吗”·顾慨棠想起窦争给小野起的名字,心想怪不得有人觉得小野像自己。
窦争估计是按照自己长相挑选的吧,这个人……·“我不觉得怪,我觉得你……是个傻瓜·”·发出巨大声响的爆竹从右边传来,与此同时,窦争迅速亲了亲顾慨棠的嘴角,在他耳边呼唤:“……海棠。”
一个人又怎么样现在,他也有可以依靠的人了··窦争知道,只要自己待在他身边,就不会再有那种即使身在闹市,仍旧觉得天地之间只有自己孤单一个人的感觉。
海棠··窦争侧着脸,以为顾慨棠不知道,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脖颈··跟我在一起……·午夜倒计时钟声响起,窦争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 第46章 顾慨棠从来不为暴力妥协·他只为爱意所动容· ··除夕是在顾家过的夜,因为睡得晚,顾慨棠第二天八点钟才起床·他在刷牙时听到厨房里窦争和小野的声音,伸头一看,就见到小野搂住窦争的腿,对他说:“爸爸,爸爸,陪我玩。”
窦争正在做饭,面对撒娇的儿子毫不留情的说:“没看见我在做饭嘛,一边去·”·小野不听,滑着坐在窦争的脚上,像是抱住树干的考拉··窦争对此非常淡定,拖着小野走,过了一会儿觉得不行,他威胁道:“躲开。”
小野被悬空的感觉刺激到,不可遏制的大笑,窦争轻轻晃了晃腿,见小野抱得结实,非常无奈··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刷牙的顾慨棠,窦争眼睛一亮,赶狗一样对小野说:“去去去,找你叔父去玩。”
小野从窦争鞋上站起来,拍拍屁股,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顾慨棠,但很快就欣喜的跑过去,跟他打招呼:“叔父,你醒了·”·顾慨棠应了一声,转身回洗漱间漱口。
小野跟在顾慨棠身后,等他洗完脸,就开始跟顾慨棠交谈··小野马上就要四岁了,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最主要的变化就是开始变得非常健谈,他会尝试用知道的词汇像大人倾诉,表达欲强烈。
顾慨棠耐心地听了一会儿,说:·“小野,上次我说要送你独角仙,你还记得吗”·小野点点头··“今天就有人送过来。
你要好好照顾它·”·小野叫了起来,他搂住顾慨棠的腿,要求他抱起自己··顾慨棠伸手卡住小野的腋下,揽住这个小孩,拥在怀里时,顾慨棠用那种叹息的声音说:“小野,你胖了多少”·小野一愣。
“看你圆的,像个小球·”顾慨棠捏捏小野的脸,想了想,说,“等叔父开学,带你去游泳好不好”·小野害羞地抱住顾慨棠的脸,贴住他,小声说:“好。”
·“好什么好·”窦争探头向里看时正好听见,不忘跟儿子斗嘴,然后看着顾慨棠说,“可以吃饭了,海棠,你喝粥吗”·“嗯。”
独角仙的幼虫和成虫差别很大,是蠕动的毛虫,乳白色,肥肥软软,看着有点恶心··顾慨棠在网上买是也考虑了是买成虫还是幼虫,后来还是决定让小野从幼虫养起,观察这种虫子的成长过程。
小野看见幼虫后,脸上露出很明显的惊讶表情,说:“这个就是吗看起来好不一样,这么大·”·说完就要下手摸·顾慨棠制止了他,说:“小野,以后碰虫要戴手套,碰完要洗手,否则会生病。”
小野点点头,让顾慨棠给他戴上手套后,便捏起那胖胖的虫子,放到眼前观察··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听到有人送快递的顾慨梅姗姗来迟,手里拿着个小蛋糕,问:“送过来什么”·顾慨棠道:“你就不能在餐桌上好好吃饭”·“哎呀,对不起嘛。”
顾慨梅这样说着·“是你的快递我还以为是我的·”·小野欢快地举起虫子,对顾慨梅说:“姐姐,你看,叔父给我买的独角仙。”
顾慨梅看见小野手上的虫子,脸都绿了,她强忍着没喊出声,颤抖地说:“哥,你真行,把我可爱的小野……变得跟你一样恶心”·顾慨棠威胁道:“再说,我就放到你的枕头上。”
“不不不不,求求你”·顾妈妈笑了起来,说:·“慨棠,不要玩了,吃完饭,来喝口茶·”·说是喝茶,实际上是家里人聚在一起的茶话会,小野看见顾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很吓人的爷爷,对别人说话有点凶,连叔父都会责备,唯独对自己十分友善,疼爱有加··小野坐在顾爸爸的腿上,问:·“爷爷,你在看什么”·顾爸爸推了推眼镜,耐心地解释了几句。
生子情有独钟·小野听不懂,很快转过身,踩着顾爸爸的大腿,用手摸他的眼镜··顾爸爸发出‘哎呦、哎呦’的笑声,放下手中的报纸,跟小野玩了起来。
直到顾慨棠洗干净手,坐在沙发上,顾爸爸才停止了笑声··窦争倒了杯热茶给顾慨棠·因为窦争是长辈,他有些不好意思接,看旁边没人注意,才拿来喝了一口后,他低声叮嘱道:“你休息一下,也给……爸倒一杯茶。”
窦争有些紧张,点点头后,坐在离顾爸爸最近的沙发上··顾爸爸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头·对看重的人,他总是比较严格,但对小孩和外人又有宽容和友善的心。
他见窦争要来倒水,连忙站起身,客气道:“你坐着你坐着,我自己来·”·窦争刚一坐下,小野就爬到他腿上··家里人围在一起,桌子上摆着水果和坚果,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讲的是国外的司法改革,因为说的是顾慨棠感兴趣的事情,所以不由多看了一眼。
顾爸爸扭头看着顾慨棠对着自己的后脑勺,长叹一声,突然拍拍窦争的膝盖,说:“小野真是听话·你看,你跟我家慨棠差不多岁数,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乖,真让人羡慕。”
窦争谦虚道:“哪里,哪里·”·“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孙子就好了·你都有了儿子,我家慨棠还没谈恋爱,真是……哎”·窦争爽快道:“你想要,就给你当孙子。
小野,以后顾爷爷就是你爷爷,记住了啊·”·顾爸爸瞪大眼睛,非常惊讶·后来想到窦争收养的身份,而且养父养母早已过世,惊讶了一会儿,就笑了起来,他有点尴尬地说:“好,好。”
想要从电视上得到足够的信息,是件很难完成的事情·新闻对国外的司法改革草草讲述,几句带过,什么都没说就切了镜头··所以顾慨棠听到了顾爸爸对窦争说的话,他心想,又来了。
只要爸回国,这催着结婚的事情就怎么都忘不了··幸好窦争的回答够无厘头,一点都没往这方面延伸,让顾慨棠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顾爸爸抓住他的尾巴旧事重提,顾慨棠端起茶杯,饮下最后一口茶水,起身道:“我们回去了。”
顾爸爸问:“着什么急”·“爸,我导师家的保姆告诉我他今天回来·我想去他家看望他·”·“什么时候去”·“……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你现在就着急”顾爸爸怒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顾慨棠被顾爸爸训了一顿,下午两点多回家时,心情还有些沮丧。
因此他一回到明珠小区,就走向储物间··这里没有暖气,温度比客厅要冷很多,是专门用来储存东西的地方·顾慨棠打开灯,打算挑选要送给刘浩然的礼品。
本来说要送的酒被窦争打开,自然不能再送,说起来刘浩然有酒精肝、脂肪肝,送酒不如送茶··顾慨棠在储物间挑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有人进来,还把门关上··所以不用看就知道进来的人是睡了。
顾慨棠说:“不要关上门,太明显了·”·窦争像是没听见,走近了问:“你在找什么”·“我要去看导师,想找些东西送过去。”
窦争站在顾慨棠身边,安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说:“小野睡着了·”·这句话的暗示性太强,顾慨棠听得一愣,直起身子,他犹豫了一下,单手搂住窦争。
窦争靠在顾慨棠身上,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你不要皱眉·”窦争说,“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顾慨棠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我在烦恼,我爸爸的事情·”·“他总让你去相亲吗”窦争顿了顿,说,“我觉得,现在的话,我可以容忍你去见别的人,吃个饭什么的……”·顾慨棠说:“不行。”
·因为顾慨棠说得斩钉截铁,窦争听得心花怒放,凑上去亲他的嘴·顾慨棠没向后躲,但是表情还有些僵硬·他还没习惯和别人这样亲密。
窦争已经非常知足了,他说:“嘿嘿嘿·今晚我要跟你睡·”·窦争口无遮拦不是一天两天了,顾慨棠犹豫了一下,摸摸他的头,说:“今天不行,明天我还有事。”
“那什么时候行”·“……再说吧·”顾慨棠道,“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窦争在顾慨棠怀里拱了两下,闷闷地说:·“那好吧·”·“……对不起·”·“什么”·顾慨棠想了想,问:“你会生气吗”·“啊”窦争抬起头,看着顾慨棠的眼睛,反问,“我为什么对你生气”·顾慨棠慢慢说:“……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窦争确信顾慨棠知道了些什么·否则,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因为无法回应对方,让对方等待而道歉··窦争心脏砰砰跳,他说:“我愿意,等多久我都愿意。”
顾慨棠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才会害怕窦争会打自己·窦争可能会对他动手吗·不,不会的。
顾慨棠从来不为暴力妥协··他只为爱意所动容··听刘浩然家的保姆说,刘浩然回京后参加学习宴请研究生、博士生的聚会,是在明天晚上,因此也邀请顾慨棠去。
集体的聚会就不好单独送礼了,顾慨棠打算提前半个小时,先到刘浩然家里把东西放下,然后再和导师一起去赴会··谁知到刘浩然家里时他已经出门了,顾慨棠看着来接待的保姆,感叹着想,见导师一面真不容易。
保姆热情地接待顾慨棠,请他到家里喝茶,然后说:“最近你们学校不是评奖吗先生因为这件事心里不痛快,所以今天陪夫人去逛街了,这才没在家。”
顾慨棠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第47章 窦争凑到顾慨棠身边,说:“来劫色·” ··由于刘浩然不在家,顾慨棠坐了一会儿,就提前去聚会的地方等着了。
这家餐厅的规格也很好,顾慨棠到了后,发现已经有几名学生在那边等候了·他们是筹划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见到顾慨棠后,都有些惊喜,围过来问:“你的脚伤好了吗已经可以来上课了”·顾慨棠依次回答道:“好了,是的,下个学期就可以上课了。”
又有人道:“以后过马路还是要小心,车祸真的很可怕·”·他们都知道顾慨棠是出了车祸才伤了脚,却不知道其中的细节,比如并不是顾慨棠过马路不小心才被撞。
顾慨棠却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位师兄招呼着顾慨棠,让他坐下,问其他人:“刘老师一会儿坐哪里让顾慨棠和他一起坐吧。”
顾慨棠点点头··师兄问:“还是说你想和同学坐在一起杨秉治和你是一个寝室的吧”·顾慨棠连忙回答道:“我坐刘老师旁边就可以。”
半个小时后,受邀的老师和学生陆续到来·春节就是四处吃吃喝喝的日子,即使稍微有些懒散也没关系,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些研究生,顾慨棠发现他们的体型都有些变化。
这场研究生和博士生组织的聚会,按理说参加人员的学历也是研究生及其以上·然而奇怪的是,顾慨棠见到了楚薇··楚薇也看见了顾慨棠,她笑了笑,选择坐在顾慨棠身边。
顾慨棠问:“你怎么来了”·“大痣带我来的,他说师兄您也在·”楚薇回答道,“我想看看您的伤怎么样了。”
顾慨棠道:“你可以来我家看,怎么想来这里没有你认识的同学,多无聊·”·楚薇笑眯眯地说:“我不怕无聊·”·自从上次窦争和楚薇说开了之后,楚薇是死心了,也不再费尽心思往顾慨棠身边贴。
可是一个人的心是不受本人控制的,当她听说顾慨棠要参加集体活动时,还是忍不住跟了过来··顾慨棠看了看旁边,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杨秉治,他正和另一名师兄谈天。
楚薇看了看顾慨棠的腿,问:“师兄,您什么时候回学校”·顾慨棠道:“二月底·”·“那快了,”楚薇问,“还跟着刘浩然”·顾慨棠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背后一阵凉风,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位个子很高、面颊瘦削的中年男子,他头发花白,戴着无框眼镜,身着灰色的棉衣,看上去有些严肃··正是顾慨棠的导师刘浩然··顾慨棠站起身,喊了句:“老师。”
刘浩然顺势朝顾慨棠那边看,没说话,不过自愿走过去,坐在顾慨棠旁边的空位··顾慨棠松了口气,他用纸巾擦了擦手··刘浩然问了顾慨棠一些问题。
因为刘浩然来的时间已经算是比较晚了,没过几分钟所有导师都到齐,大家开始吃饭,刘浩然便不再单独提问··顾慨棠的第一关算是顺利过去··这顿饭又喝了不少酒,连刘浩然都喝得面红耳赤,春节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全体师生,饭后大家不愿意就此回去,到附近的KTV唱歌。
顾慨棠走进包间后就坐在一个角落里,看上去他在认真的听别人唱歌,实际上思路却早就飞离这里··刚刚在饭桌上,和他的导师刘浩然有竞争关系的李教授在酒后曾经谈起今年评奖的事情。
顾慨棠本来就很奇怪为什么刘浩然没有被评上,更奇怪的是,通过两人的谈话,他还得知李教授得到了奖项··要知道刘浩然十分刻苦,学识才干方面,均胜过李教授。
去掉刘浩然这一号棘手的敌人,李教授很有可能被评选为今年的‘优秀学者’··作为刘浩然的学生,顾慨棠知道刘浩然究竟有多想要‘优秀学者’这个称号。
刘浩然表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在饭桌上一直在喝酒··顾慨棠尽量坐在不显眼的地方,以免喝多了酒的学生拉他起来唱歌·然而顾慨棠的存在感太强,一个小时后,就有人注意到顾慨棠一首歌都没唱,便把麦塞到他手里,起哄似得要求顾慨棠来唱一首。
·有一种人平时非常安静低调,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参加了一项集体活动,都会因为强大的反差吸引人的注意力·顾慨棠做学问扎实认真,深受导师的影响,可认真的有些过头,反而让人觉得生疏。
因此顾慨棠无奈的拿着麦,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一句话没唱,就引来海啸一样的欢呼··顾慨棠见没办法推却,只好说:“那我就唱一首·”·他选的是一首英文老歌,但还没开始,刘浩然就打断了顾慨棠,醉醺醺地说:“唱什么英文歌,小顾,你唱一首德语的……”·顾慨棠一怔,顿时有些尴尬。
楚薇也喝了酒,情绪不受控制,闻言不满道:“刘老师,怎么还带点歌的啊,师兄又不是点歌器·”·生子情有独钟·刘浩然喝得舌头都发麻,含糊的不知道和谁说:“这……这,是我徒弟,跟着我,一年写了多少文章基本功扎实,比咱们学校的某些教授都强,那是真的来搞学问的人。
别的不说,小顾德语学了半年,比某些教授学了三十年还流利……”·顾慨棠握着麦克风,有些不知所措··刘浩然一把搂住旁边李教授的肩膀,吹了口气,说:“是不是啊,李教授”·李教授拍掉刘浩然的手,有些嫌弃的模样,他气得脸色都变了,却保持着风度,说:“是啊,你大弟子这么厉害,本科生写论文比研究生还牛。
那又怎么样没什么用嘛”·刘浩然勃然大怒:“怎么没用我跟你说你——”·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旁边的教授连忙打圆场,接过顾慨棠手中的麦克风,自己唱了一首。
顾慨棠坐回原位,有些感叹,因为刘浩然在平时学习从来没有夸过自己,应该说,刘浩然是那种比较古板、比较严肃的学者,工作时只会挑错,有满意的地方也只是一语带过,像是刚刚那种近似炫耀的语气,顾慨棠从未听过。
他真是喝的太多了·不知道刘浩然酒醒后想起来,会有什么感觉……·来之前顾慨棠给窦争打了电话,说要陪导师一起唱歌,不用等自己回家··窦争干脆的答应了,询问了一下地点,没有多说什么。
唱歌从八点钟一直唱到晚上十点多··顾慨棠看时间有点晚,问楚薇:“你回明珠小区,还是回学校”·楚薇道:“回学校。
师兄您别担心,大痣说送我回去·”·顾慨棠点点头,推开KTV的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顾慨棠不由将围巾裹得更紧了··这里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楚薇紧紧跟在顾慨棠身边,犹豫了一下,问:“我听说您去相亲了。”
“嗯·”·“……结果怎么样”·顾慨棠想了想,说:“没有结果·但是,我现在,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
楚薇低着头,脖颈用力向前绷着,非常紧张的模样·当她听到顾慨棠说这句话时,楚薇突然就松了口气,她站直身体,看着顾慨棠,真诚地说:“恭喜您,师兄。
虽然不知道是谁……可对方一定非常爱您吧”·顾慨棠轻轻点了点头··楚薇深深吸了口气·在这一刹那,楚薇知道自己终于放弃了。
她温和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询问道:·“师兄,今年情人节,您怎么过”·“……在家里过·”·“嗯”楚薇一愣,问,“您不是有交往对象了吗为什么还要在家里过。”
顾慨棠也是刚反应过来·原来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最近他一直被临近开学的事情缠住,都没有机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如果要送礼,送什么好呢’·楚薇这样问顾慨棠,顾慨棠心里也在想,然而他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花吗送给女孩子好像更合适·窦争和他一起生活,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反倒是可以给小野买点东西,但那样就太不解风情了··顾慨棠第一次和人交往,他担心做的不够好,让窦争失望。
顾慨棠和楚薇告别后,走往停车场,还在想这件事情··因此,他没有看见站在自己车旁的男人··那男人见顾慨棠在发呆,觉得很有意思,悄悄躲起来。
等顾慨棠要开门时,男人突然用手比住他的腰间,呵道:“要钱要命”·顾慨棠一怔,反应过来后,笑着想转身,但他被窦争扭住手,动弹不得。
“你怎么来了”·窦争凑到顾慨棠身边,说:“来劫色·”·“我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顾慨棠笑着说,“求求你放过我。”
窦争没想到顾慨棠是这个反应,只觉得心里软软的,他松开手,却伸头想去咬顾慨棠的耳朵,说:“不放·”·“不放也得放·”顾慨棠低声回应,没让窦争咬到自己,反而握住他的手,问,“你等了多久”·根本不用回答。
窦争的手指冷得像冰一样,他最起码站了一个小时··窦争却说:“没多久·”·“你来接我”·“当然啦,不然我来做什么。”
顾慨棠看着窦争的眼·寒风中,那人的眼中却饱含热度,似乎能变化为燃烧的火苗,那么热情··顾慨棠说:“……你来了,怎么不去里面找我这里那么冷,说不定要感冒。”
“你不是在和老师吃饭”窦争理所当然地说,“那我去找你,你多没面子·”·顾慨棠心中一动,没再多说,只道:·“先上车吧。”
· 第48章 原来你不是因为我是男人才硬不起来……你根本就……对谁都硬不起来嘛……· ·窦争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刚一上车就抖了起来,开口喊:“头疼。”
顾慨棠只好分散他的注意力,问:“小野呢”·“小野睡了·”窦争道,“不睡我怎么敢找你”·听起来好像是小野睡了就来找顾慨棠的意思。
顾慨棠‘嗯’了一声,说:“你又把他一人放在家里·”·窦争道:“小野很乖的,我四五岁的时候也经常被爸妈一个人放到家里。
小孩子呢,不要太宝贵,会出问题的·”·顾慨棠叹了口气··到家后,窦争借口说‘怕感冒了会传染给小野’,死活要和顾慨棠一床睡·顾慨棠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发现窦争体温果然有些高。
那么冷的天,站了那么长时间,窦争的耳朵都要冻伤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说‘头疼’··既然能翻得那么起劲,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顾慨棠做了热水,冲感冒冲剂,端到窦争面前,说:“喝吧。
不要滚了,床单会歪·”·闻言,窦争果然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着顾慨棠,眼睛湿漉漉的··顾慨棠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说:·“你……”·顿了顿,没说出来,顾慨棠摆摆手:“算了。”
“什么算了,”窦争道,“话不能说一半,快说快说·”·顾慨棠犹豫了一下,问:“你想要什么礼物”·窦争眨眨眼,似乎是想起什么:“我说了,那副手套我很喜欢。
你不要——”·“是情人节的礼物·”顾慨棠道,“楚薇说,既然我已经有了想要谈恋爱的对象,就不要在家里待着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窦争睁大眼睛看着顾慨棠,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喃喃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提什么楚薇了。
海棠,我可以要成人的礼物吗”·“啊”·“我想摸摸你·”窦争从床上爬起来,用力搂住顾慨棠,把头埋在对方的肩膀上,然后深深吸气,他用仿佛叹息的声音说,“……我想抱抱你。”
顾慨棠觉得他这个姿势有些熟悉·蓦然想起当初他们去游乐园时,莫名其妙被当成情侣吊在鬼屋里·那时候窦争也是这样,紧紧缠着自己,然后吸气。
顾慨棠试探着摸窦争的后背,说:“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是……窦争,你和我以前见过的一只流浪狗好像·”·“干吗骂我。”
“不是·”顾慨棠安抚着说,“那是一条在我学校旁边的狗,很瘦,我喂过它东西,所以它每次见到我都会跟着我,一直跟我跟到家里·”·“……”·“我好想养它。
但我妈妈不让·它也和你一样,会这样躺在我的肩膀上·”·“你也想养我吗”·顾慨棠笑道:“如果可以的话。”
“……”窦争发出急促的喘息声,他用嘴唇贴着顾慨棠的脖子,右手揽住顾慨棠的后脑··顾慨棠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闻我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窦争‘嗯’了一声,说:“你身上很香。”
顾慨棠的妹妹顾慨梅很喜欢收集香氛,身上、衣服上常年带有各种香气,并且给哥哥的衣柜里也挂了··这已经是好的了,以前顾慨梅总喜欢打扮娃娃一样打扮顾慨棠,用化妆品给睡着了的顾慨棠化妆,据说是为了报复父母给双胞胎的哥哥这样一张脸,而给了身为女性的妹妹那样一张脸顾慨棠三番五次拒绝,最后真的发怒,顾慨梅才放弃了,至于时不时往顾慨棠衣柜里挂香氛,顾慨棠都懒得计较。
顾慨棠没想到味道会这么明显,他觉得身为男人身上有明显的味道太丢脸,忍不住说:“那真糟糕·我要把衣柜里的香氛挂牌扔掉·”·“不是。”
窦争拉住顾慨棠,说,“不是那种味道·……是很暖的,你身上的味道·”·顾慨棠沉默了··曾经听人说,恋爱中的人可能会闻到对方的体味,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会觉得那是一种非常吸引人的味道。
当时听见还觉得有点恶心,这种情况,顾慨棠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觉得有些尴尬,想后退,又被窦争黏在身上··窦争晃了晃,问:“行不行”·他的手不规矩地往下滑。
顾慨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窦争,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因为顾慨棠的语气太过严肃,窦争一下子冷静了,他以为顾慨棠接受不了,有些害怕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顾慨棠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我有点奇怪”·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而且还关着门,但两人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窦争紧张得后背发麻,他问:“什么”·“……”顾慨棠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是这样的……”·顾慨棠凑到窦争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窦争瞠目结舌地看着顾慨棠,问:“你在开玩笑”·顾慨棠认真道:“我不用和你开这种玩笑·”·“我不信。”
窦争低头向他那处看,自言自语地说,“你之前明明……”·顾慨棠曲起膝盖,有些恼了:“可就是这样·我不是在骗你·”·窦争愣了愣,跪坐在顾慨棠面前,凝视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拉住顾慨棠的手,亲亲他的手背,问:“为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顾慨棠肯定会生气。
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窦争交往,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坦白··顾慨棠说:“高中就有点,后来学业压力更大,就完全……”·窦争问:“你有去看医生吗”·“嗯。”
“没用”·“没用·”·生子情有独钟·“海棠……”窦争突然来了精神,“原来你不是因为我是男人才硬不起来……你根本就……对谁都硬不起来嘛……”·顾慨棠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没关系·”窦争贴在顾慨棠身上,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来治好你·”·顾慨棠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他抓住窦争的手,说:“你不是头痛吗快点睡吧。”
·“不,我……”·“晚安·”·“……”窦争盖着被子,蜷缩在顾慨棠身边,纠结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情人节当天,还没出去吃饭,两人决定先把家里大扫除一番··窦争住到明珠小区之前,顾慨棠是花钱请家务保姆来打理,工资以小时计算·窦争来之后,家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时间长了,也没想再叫外人过来帮忙。
毕竟两个大男人不能搞定家务还要叫人这件事太丢脸了··听说哥哥要打扫房间,没时间照顾小野,顾慨梅连忙赶了过来·她打开房门,就看见窦争和顾慨棠一人戴着一只口罩,头上包着护士一样的头巾,撸起袖子,四处打扫。
顾慨梅看着哥哥口罩下明亮的眼睛,啧啧感叹,她拍着顾慨棠的肩膀,说:“不错嘛哥,你跟舅舅穿的还是情侣装·”·正在喝水的窦争心虚地呛了一口,水湿前襟,他手忙脚乱地用纸擦。
顾慨棠平静地把顾慨梅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问:“你来干什么”·“看看你会不会在今天这个节日里跟我未来的嫂子约会·”·“滚。”
“你就对我凶,”顾慨梅控诉道,“我都听妈说了,你跟人相亲约人家女孩去看漫画怎么,连看一眼都不让吗”·顾慨棠用右手把脸上的口罩摘下,挂在顾慨梅脸上,说道:“我对那个女生没有一点兴趣,以后不会跟她单独见面。
……再也不会和其他女生相亲,听懂了吗听懂了帮忙扫地·”·“我是来陪小野玩的,不是来干活的·”顾慨梅愤愤摔了口罩,道,“你干嘛,想一辈子打光棍啊”·顾慨棠把掀到手肘的衣袖放下,顿了顿,说:“我找到想谈恋爱的人了,妹妹。”
每次顾慨棠喊她‘妹妹’时,顾慨梅就知道,顾慨棠是非常认真的·就跟每次喊‘顾慨梅’全名时都证明顾慨棠此时心情非常气愤,那是一样的道理。
顾慨梅往嘴里放零食的手一停,随即兴奋起来··虽然只是‘想’谈恋爱的人,但这也是件好事,毕竟这也是顾慨棠二十五岁的人生中唯一一位能让他起了谈恋爱冲动的人。
“真的”顾慨梅震惊地问,“是谁是谁”·顾慨棠说:“……过段时间介绍给你。”
“什么时候不会是今天吧,那可不行啊,哥,晚上我要跟华康出去吃饭·”·顾慨棠瞥了她一眼,道:“不是今天。”
大扫除花的时间有些长,结束一切工作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顾慨棠有点着急,因为他在餐厅预定的时间是五点钟,可他现在不得不花点时间洗澡,再加上赶过去的时间,让人觉得不妙。
顾慨棠本来是那种非常守时的人,可窦争一直在旁边骚扰他,顾慨棠掸掸子身上的灰尘,有些担心地说:“我觉得我们会迟到·窦争,你先去洗澡吧,我洗得慢。”
顾慨梅逗着小野,委婉地拒绝了小野邀请她和自己一起玩虫的提议,甩掉一身鸡皮疙瘩,她说:“咦,你跟舅舅一起出门”·窦争得意地笑了两声,忍耐着没跟顾慨梅炫耀,抱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顾慨梅有些奇怪地看着窦争,又看了看有些烦恼的顾慨棠·她觉得华康现在差不多要来接自己了,便站在玄关穿鞋,对哥哥说:“你着急的话可以和舅舅一起洗澡啊,嗯,像是……跟你老师那种。”
· 第49章 在餐桌上,顾慨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枣红色天鹅绒首饰盒· ··顾慨棠敲敲妹子的脑袋,对她跟兄长开玩笑的语气表示不满··顾慨梅说的是顾慨棠与导师刘浩然间的一件趣事。
当时顾慨棠刚刚升入研究生,到研究生楼的浴室洗澡·那间浴室没有隔板,也就是说,洗澡的同时能够观赏一个澡堂子人的屁股··顾慨棠走进澡堂的时候还没发现,等脱了衣服站在水下,听到有人喊他,愕然发觉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导师刘浩然。
刘浩然工作勤勉,经常会在学校留宿,住在学生宿舍楼里,来这里洗澡也是情理之中,可顾慨棠没想到会被自己遇到··顾慨棠礼貌的打了招呼,洗着洗着,刘浩然竟然和他聊了起来。
聊的内容顾慨棠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那种尴尬的感觉、以及迫切希望迅速离开澡堂的焦急·两人谈话的声音被同年级的学生听到,他们觉得:真逗,跟自己的教授一边洗澡一边聊天。
于是把这件事当成趣谈传播,传到楚薇耳朵里,就传到了顾慨梅耳朵里··顾慨棠道:·“就你话多,赶紧走吧·”·“好的,”顾慨梅搂了搂顾慨棠的手臂,“别忘了介绍嫂子给我,我走啦,哥。”
顾慨棠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慌张,有些决然,以及最后强行压下来的镇定··他不打算隐藏自己和窦争的恋情·在答应和窦争交往的时候,顾慨棠就想到有一天会跟家里人说清楚。
父母的接受能力怎么样,顾慨棠还不知道,但要说的话,顾慨梅肯定是第一位··因为顾慨梅从小和顾慨棠一起长大,是她的话,可能更容易理解顾慨棠··妹妹离开后,小野跑过来让顾慨棠帮他换衣服。
小野没有参与打扫,只要洗洗脸就能出门·顾慨棠抱着他给他穿袜子,小野问:“叔父,我们晚上吃什么”·“你想吃什么”顾慨棠低声问。
“我想吃……吃糖·”·“……,”顾慨棠顿了顿,说,“糖不能当饭吃,小野·”·小野点点头,蜷坐在顾慨棠怀里,过了一会儿,他仰着头看顾慨棠的下巴,问:“叔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学呀。”
幼儿园开学比较晚,要到三月份·顾慨棠开学后窦争也要去工作,两人都没时间照顾小野,所以本来是打算把小野送到父母家,但听了这话,顾慨棠问:“小野喜欢上学吗”·“嗯。”
“李老师对你好吗”·“嗯……”小野一打挺从顾慨棠膝盖上跳下来,“我好喜欢她·”·顾慨棠笑了,摸摸小野的脸。
小野继续说:“我想把独角仙带到学校,给同学看·”·顾慨棠:“……”·顾慨棠觉得有些不妙·毕竟不是所有孩子都像小野似得不怕虫子。
更何况,谢冕本人就很怕这种蠕动的虫,能不能带上他的车还是个问题··顾慨棠道:“这个……因为幼虫现在还比较弱小,还是不要搬动了吧。”
小野‘啊……’的一声,只好放弃··他走到景观盆前,蹲下来和独角仙交谈,顾慨棠听他说‘快点长大’‘带你们出去玩’。
小野自然得不到回应··快四岁的小孩热爱表达,顾慨棠多次见到小野对着玩具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这个孩子到底是多么的寂寞……顾慨棠感受到小野渴望开学的心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浴室的水声停了·雾蒙蒙的玻璃水映出窦争擦身的影子,窦争对顾慨棠说:“海棠,你进来吧·”·顾慨棠‘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起身向前。
刚刚顾慨梅提议让顾慨棠和窦争一起洗澡,考虑到可能会迟到,顾慨棠当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后来又放弃了··因为尽管决定要和窦争谈恋爱,顾慨棠也觉得两人之间应该循序渐进。
没有哪个正经交朋友的人会这么快坦诚相见,虽然窦争是个男人,呃,这倒是个问题··好吧,顾慨棠是个保守的人,但内心挣扎的不仅仅是关系的确定·窦争这样喜欢自己,只要顾慨棠能负责,进展快一点也没问题。
顾慨棠担心的是,未来要面对的责任,真的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吗·如果不能完全保证回应窦争的感情,顾慨棠绝不会轻易迈出那一步··窦争久久没看见顾慨棠进来,他穿好衣裤,走出来时纳闷地问:“你怎么不进来”·顾慨棠只好说:“太热,我等一会儿。”
“等一会可是快迟到了·”·顾慨棠尴尬地点点头:“也对·”·时间紧迫,顾慨棠匆匆洗了个澡,好歹把身上的灰尘洗干净后,迅速吹干头发,带着窦争和小野来到定好的餐厅,好悬没有迟到。
情人节那天餐厅人气火爆,到处可以见到依偎在一起的情侣·顾慨棠与窦争两个男人,还牵着小孩,不可谓不扎眼··幸而餐厅光线昏暗,坐下后旁边的灯就暗了下来,只留一盏小小的蜡烛,飘在水上。
顾慨棠很少和窦争、小野单独出来吃饭,最近一次还是窦争刚来到北京,请他到家门口的餐厅吃饭··只要有人帮忙布菜,小野已经能够独立吃饭,非常省心,窦争拿起一只红虾,去掉首尾、硬壳、软脚后,放到小野嘴里。
小野在座位上晃着小腿,悠闲的样子··他很喜欢吃虾,经常对窦争提要求说要吃,窦争每次都会逗他一样说不给,可实际上几乎是每天都买,并且亲自剥虾壳给小野吃。
时间长了,小野都知道窦争这口是心非的习惯,窦争一说“不给”,小野就撒娇地躺在他肩膀上,说“给~”··周围的节日气氛浓重,坐在两人旁边不远处的情侣就在昏暗的烛光下时不时交换一个亲吻。
但并没有传染到这张餐桌,就好像这只是普通的一顿晚餐··两人都在安静地吃饭,偶尔低声说几句话,也伸展不开,很短地交谈,然后戛然而止··窦争看起来很淡定。
小野疑惑地看着窦争,问:·“爸爸,你是不是累了”·“什么”·“你不要给我剥虾了,”小野说,“你的手在晃。”
“……”窦争手猛然一顿,停止了因为紧张而细细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说,“小兔崽子,你你你,你好好吃饭·”·顾慨棠忍不住笑了,又觉得窦争这样无缘无故骂孩子很不好,便对小野说:“小野,过来我这边。”
小野从座位上滑下来,往顾慨棠那边跑,被抱住的一刹那,他很自然地坐在顾慨棠膝盖上··顾慨棠搂着小野,然而小野觉得不太熟悉,撑手向后挤了挤,靠在顾慨棠胸前,然后指着桌子,说:“叔父,我要那个。”
顾慨棠夹了一筷子喂他,心想就在不久前,小野还不让自己抱他·可现在已经对他的拥抱那般熟稔··窦争清了清嗓子,用纸巾擦干净手··幸好周围光线昏暗,否则顾慨棠也许会看清窦争的脸。
只是和顾慨棠吃个饭而已,怎么会紧张成这样……·窦争也不能理解·他拿起水杯,含了口水,湿润因不停吞咽而显得干渴的嗓子··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送窦争礼物时,也没有刻意避开小野。
有些事迟早要说,还不如慢慢渗透··在餐桌上,顾慨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枣红色天鹅绒首饰盒··他看着窦争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垂下眼帘,单手将首饰盒推到窦争面前。
窦争看着顾慨棠的睫毛,还没来得及碰,小野就‘咦’的一声,问:“这是什么”·窦争道:“别说别说,我自己看。”
小野好奇地凑过去·窦争打开一看,发现那是一条男士的铂金项链,装饰简单,风格朴素··看到项链,窦争心里一沉··因为顾慨棠前几天碰过自己的手指……他……还以为顾慨棠会送他戒指。
窦争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毕竟送了也没法戴出去,俩人都没结婚,平白无故戴一枚戒指,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可还是想要··哪怕不能戴在手上,哪怕要藏起来,窦争也想要。
他知道这已经很好了·但之前期待的太过强烈,所以尽管收到了礼物很开心,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窦争自我安慰着想,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买戒指送给海棠,这也是一样的啊。
小野看了两眼就挪开了眼睛,转过头问顾慨棠:“叔父,我们回家吧·”·男孩子不像女孩子那么喜欢装饰品·顾妈妈闪亮到耀眼的钻石项链也许还能吸引小野的注意力,但现在没有灯光,顾慨棠送窦争的那条项链看起来并不会发光,小野没有什么兴趣。
顾慨棠‘嗯’了一声,低低道:·“小野,等一下·”·说着,顾慨棠又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拿出第二个首饰盒··那首饰盒跟之前的那个盒子款式一模一样。
窦争还以为顾慨棠拿出来的是另外一条项链··他还在想,情侣项链也相当不错··可顾慨棠将第二个盒子也推到窦争面前··窦争一打开,就看见一个莹白色的圆环,静静的映在他的眼前。
· 第50章 胸前晃晃荡荡有个圆环,窦争觉得这感觉真不错· ··窦争像是瞬间被冻住,没有眨眼,也没有动弹,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首饰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慨棠轻声说:·“也想不到要买什么·这个以后可能会用到,所以就买了·”·‘以后’这两个字,代表的究竟是多么漫长而且不准确的数字,谁都无法说清楚。
但顾慨棠竟然因为有可能,而真的把象征坚定与爱意的指环递到窦争面前··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勇气啊·万一两人无法走到最后,万一日后顾慨棠牵着别的人的手,万一顾慨棠最终会和别的人组建家庭,这么多万一,假如顾慨棠不得不给另外一个人手上戴戒指,会不会想起窦争手上的这一枚·答案是一定会。
顾慨棠这种责任心极强的人,他送出去的第一枚戒指,这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可能顾慨棠本人都没想到··窦争闭了闭眼睛,从首饰盒中拿出那枚戒指,有些笨拙地戴在手上。
第二天早晨,大约是在六点多,顾妈妈早早打来电话,那时顾慨棠还没有醒来,是窦争接的电话··顾妈妈道:“小争,让慨棠来接·”·窦争说:“他还在睡。”
“帮姐叫醒他,”顾妈妈言语中有说不出的兴奋,“我有事情要问慨棠·”·窦争只好走进顾慨棠的卧室,看到顾慨棠躺在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半醒不醒的模样。
顾慨棠睁开眼,清了清嗓子,带着睡音,问:“怎么了,妈”·顾妈妈发出了一声很怪的‘哎’声,道:“我怕你昨晚没在家过夜。”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说你找到女朋友啦”顾妈妈试探着问有关的问题,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今年多大了难不成是你学校的同学能带回家看看不”·她忍了好长时间了。
顾慨棠一概不答·如果顾妈妈知道他的那个对象是窦争,不知是否还能笑得出来·顾慨棠打算慢慢来,别把顾妈妈吓着··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柜上,说:“妈,您别管了。
……顾慨梅那个大嘴巴,我回去一定要收拾她·”·“怎么能这么说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妈妈哎呀,你爸爸他也很担心呢……”·顾慨棠彻底清醒了,他拿着手机往洗漱间走,拿起牙膏的时候,顾慨棠说:“我会告诉你们的。
不过不是现在·”·顾慨棠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眼神坚定,平静沉着··洗漱完毕后,因为小野还没有起床,所以只有顾慨棠与窦争一起吃早餐。
窦争切了一个火龙果,分了一半给顾慨棠·顾慨棠接过来,刚要说谢谢,就见窦争手上戴着刚刚从顾慨棠那边得到的戒指··顾慨棠‘呃’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收起来吧。
可以挂在那条项链上·”·窦争眨眨眼,心想没看见顾慨棠戴戒指啊,难不成是在脖子上他问道:“你挂在项链上了”·顾慨棠摇摇头:“没有。”
窦争不信,伸手去拉顾慨棠的衣领,见他脖颈上空无一物,还不甘心,伸手探进胸前要去摸索··窦争的手刚刚洗过,有些凉,刺得顾慨棠向后躲·顾慨棠伸手握住窦争的手腕,问:“怎么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窦争惊讶地问:“什么你没有吗”·“有什么”顾慨棠有些莫名其妙··窦争一愣,随即垂下头,说:“我还以为你买的是情侣项链。”
顾慨棠点点头:“我想买来着·但是……我只买了一枚戒指·”·这样说着,顾慨棠走进卧室,果然从里面拿出一枚与窦争款式相同的戒指。
窦争又变得兴奋起来,他看看顾慨棠,坐到他身边,亲吻顾慨棠的手指,然后帮他戴上··顾慨棠问:“你怎么那么高兴”·“我当然高兴,”窦争说,“你看不出来吗,其实我快……快那个了。”
顾慨棠听懂了,他笑了,低头看看窦争的下半身,觉得他真是有意思··窦争深吸口气,问:“你这是打算戴在手上为什么不买项链”·顾慨棠思考着,如实说:“项链有点贵。”
当然贵啦,每个月给研究生的那点劳务费,少得让顾妈妈看见都觉得可怜,顾慨棠生活费到现在还是父母出,但比他小的顾慨梅已经可以自食其力·顾慨棠心情复杂,所以他是不会再开口和父母要钱的,给窦争买的礼物,他都是花自己的钱。
顾慨棠还没开始工作,能买下来贵重的首饰,也是因为家里条件好,否则只凭自己完成还是有些困难的··窦争说:“没关系,我等你开学了就回去工作,到时候我们一起攒钱,很快就能再买一条。”
顾慨棠说:“也没有必要·只要我们两个不同时戴,没有关系的·”·窦争想想觉得也是,他把指环串到项链里,然后重新戴到脖子上。
胸前晃晃荡荡有个圆环,窦争觉得这感觉真不错··二月底,顾慨棠学校研究生正式开学,他开始了很长一段暗无天日的研究生活··他没有时间回明珠小区。
以往顾慨棠还能陪楚薇去食堂吃饭,现在大多数就是跟刘浩然一起点外卖··因为顾慨棠很忙,窦争就忍耐着不来打扰他·但又忍不住,就总是偷偷来顾慨棠学校,给他送点水果什么的,还说:“我马上就走……不会打扰你吧”·顾慨棠觉得很不好意思。
恋人是需要陪伴的·以前顾慨棠不愿意和人交往,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可现在,明明是他答应了要和窦争谈恋爱,但却没时间陪他,这很不好··他看着窦争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没有时间陪你。”
窦争没吭声,伸手拽住了顾慨棠的衣角··顾慨棠说:“这周末我会回家,带你和小野出去玩·”·“……你不是很忙嘛。”
“我会腾出时间·”·窦争抓住顾慨棠衣角的手一点一点向上挪,慢慢的,往顾慨棠手腕上靠近··顾慨棠看出他的意图,主动伸手握住窦争。
窦争说:“那说好了·哎,我……我好想你·”·顾慨棠‘嗯’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这周末的空闲完全是挤出来的,因为刘浩然要去参加学术交流会,周三已经通知了顾慨棠,算作一次集体活动。
顾慨棠要想不去,要亲自到刘浩然办公室请假··刘浩然问:“为什么”·顾慨棠觉得如果说‘跟别人约会’,刘浩然说不定会生气。
但又不想骗人,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最近,交了朋友·”·刘浩然放下手中的笔,说:“最近院里工作很忙,我知道你比较累·如果你说你要回去休息,那么我会同意。
可这个理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小顾·”·“我……”·“家里人催着结婚”·顾慨棠点点头··刘浩然拿出一包烟,点燃后,他深深吸了一口。
顾慨棠忙,刘浩然比他更忙·顾慨棠看着刘浩然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疲劳,熬了多少天的夜··刘浩然看了一眼顾慨棠,他的嘴唇因为吸烟而变得干燥。
当刘浩然掐灭手中的烟时,他朝顾慨棠挥挥手,道:“去吧·”·顾慨棠请了假,心里却有些不安··他工作细致,极少出错,老师都愿意把活安排给顾慨棠。
似乎就连帮嘉宾摆水,也是顾慨棠做得比较出色··可转念一想,周末的学术交流会由刘浩然负责,研究生做的不过是打打杂的小事,尽管刘浩然喜欢让顾慨棠亲自动手,可摆个名牌这种事其他研究生也能做好吧。
顾慨棠这样想着,微微松了口气··小野去了一次游乐园后,一直念念不忘,想再去坐旋转木马·所以周末顾慨棠提前从家里把车开过来,打算带他去游乐园。
然而那天突然下了一场雪,雪下得很大,看起来游乐园是不可能开门了··顾慨棠正在穿套头毛衣,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他道:“不去游乐园了·小野,去植物园怎么样,那里面有很多植物标本。”
小野当然说好,在窦争怀里挣扎着要下地·但他的袜子还没穿好,窦争轻轻敲小野的脑门,说:“喂,穿好袜子再下去好不好”·小野急躁的哇哇喊了一声,见窦争眉毛竖起来,这才委委屈屈的同意了。
见状,顾慨棠主动坐在小野面前,省的小野着急··比起游乐园,未知的植物园更让小野兴奋··顾慨棠一边回答,一边看着窦争给小野穿袜子··小野的脚还没长开,小小胖胖的,每个脚趾都像是一粒白生生的花生米。
窦争给他套上袜子,又穿上厚厚的棉鞋,才放下小野,说:“行了·”·临出门前,顾慨棠往水杯里倒满热水,免得到了地方可能没水喝··保温盖一打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飘了出来。
站在旁边的窦争一愣,看看顾慨棠刷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杯,问:“你这是喝了多少咖啡,到现在还有味道”·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没说话,迅速灌满水后,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小野这个年龄对大自然非常感兴趣,看见各种动植物标本后,不停问顾慨棠问题,要求顾慨棠念旁边的注解给他听··顾慨棠一一照做··大概是因为外面下了雪,所以游客稀少。
顾慨棠四处看了看,一扭头,就发现窦争没有看周围的植物标本,而是盯着自己的后脑看··顾慨棠一怔,问:“你觉得这里没意思吗”·“嗯”窦争向前几步,走到顾慨棠身边,道,“没有啊,很有意思。”
顾慨棠顿了顿,道:“马上就逛完了,一会儿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啊为啥,小野喜欢就多待会·”窦争搓搓手,道,“外面多冷啊。”
顾慨棠拉住窦争的手··窦争手一抖,指尖蜷在顾慨棠手掌中,低声问:“……没关系吗被人看见怎么办·”·“没关系。”
顾慨棠微微用力握住窦争的手,道,“这里没人看·”·· 第51章 窦争是那种很少克制自己情感的人·他坦率,奔放,如果想见顾慨棠会第一时间表达出来,告诉他。
 ··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到家里已经是七点多了·窦争帮小野洗了澡,待了一会儿,便让他睡觉··现在时间太早,窦争打开电视,顾慨棠拿了本书过来,坐在窦争的旁边,窦争就把电视调的很小声。
顾慨棠最近一直很忙,曾经有三天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悲惨记录·积累下来的疲惫使得他很难集中精神,坐在窦争身边,他眼皮一直打架,最后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顾慨棠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人光着脚不停向前走,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但他感受到了‘眼神’··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他看。
顾慨棠努力向前走,想摆脱这种一成不变的白色风景,但脚上的温度逐渐下降,他忍不住要弯下腰,用手去温暖下肢··弯腰的瞬间,顾慨棠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眼前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顾慨棠吸了口气,看见窦争靠在自己身边,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顾慨棠,顾慨棠突然醒来,让窦争有些慌乱,他连忙挪开眼神,用手摸了摸鼻子··顾慨棠‘嗯’了一声,问:“几点了”·“十一点了。”
窦争说,“去房间睡吧·”·顾慨棠坐起身,有一件衣服从身上滑下··怪不得梦里觉得脚冷·窦争这件衣服只能盖住顾慨棠的上身。
顾慨棠把衣服还给窦争,活动一下僵直疼痛的脖子,他轻声说:“你怎么不叫醒我……”·窦争没说话,等顾慨棠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顾慨棠的脸,有些担忧地问:“海棠……你是不是特别累”·因为窦争的语气特别难过,弄得顾慨棠一怔,他还没说话,窦争就继续道:“赶紧刷牙吧,快点睡觉。
啊,今天我要和你睡一起·”·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欢快,踩着拖鞋往顾慨棠房间走··顾慨棠坐在沙发上,看着窦争的背影,突然想到,刚刚梦中的视线,是不是窦争·窦争一直在看着自己,为什么·顾慨棠眉间微微皱着。
不用问为什么,窦争告诉过顾慨棠答案,他说他想顾慨棠··那么究竟思念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一个人看另一个人入睡看将近四个小时·顾慨棠漱口时,想到这个问题。
窦争是那种很少克制自己情感的人·他坦率,奔放,如果想见顾慨棠会第一时间表达出来,告诉他··可顾慨棠开学的这些天,似乎并没有听到类似的渴望,也没听过抱怨。
就连窦争跑到学校来找他,也是很快就回去,不会拖很久··顾慨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满脸疲惫的男人··既然答应了要和他交往,那么,能不能抽出些时间,陪陪窦争·因为给了窦争承诺,所以,顾慨棠,这是你的义务。
顾慨棠仔细回想醒来时窦争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他轻轻叹了声气··……原来,窦争对顾慨棠的思念,跟顾慨棠面对学业的压力,一样沉重··开学后,顾慨棠也想回明珠小区,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给了很多课题,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被压榨出来,自然没有办法离开宿舍去外面住。
但忙起来的似乎只有刘浩然的徒弟·像是杨秉治,读研一时他每天早起跑步,然后回来睡回笼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钟,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而且似乎还在继续向后延续。
自从那次顾慨棠见到窦争寂寞的在旁边看自己睡觉的事情后,他就有些后悔没办法经常抽出时间来陪窦争,之后他咬牙提高工作效率,争取每天去见窦争··那天是中午腾出的时间。
顾慨棠去超市买了一大袋的零食,然后提着走到窦争工作的车行··那车行离他们学校非常之近,窦争曾经说抽根烟的功夫就能溜达着去顾慨棠学校见他一眼,顾慨棠当时没信,现在想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顾慨棠走进车行的门,就听到一阵扳手碰击铁物的声音,有个面容干净的男子看见顾慨棠,从地上站起身,略微跛行的走过来,他面无表情地问:“修车吗”·顾慨棠摆摆手,说:“我来找窦争,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闻言,那位有点跛行的男子伸手指了指一个房间,对他说:“往里走,窦哥在休息·”·顾慨棠顺势向里面走去·他有点惊讶那位跛行的男子竟然喊窦争为‘哥’,跛行男子看起来可能比窦争岁数还要大。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男子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里却藏着愁苦,比窦争那副模样可要成熟多了··顾慨棠走进一间小隔间,看见窦争一人坐在那里,双腿搭在桌子上,横躺着,他右手拿着手机,举在面前看,一副懒散的休憩模样。
顾慨棠推开门,窦争也没反应,直到顾慨棠走到他身边,窦争才抬起眼皮·见到来人后,窦争的腿向后一缩,猛地跳起来,问:“海棠你怎么来了”·顾慨棠说:“我来看看你。”
说着,顾慨棠把手上的袋子放到桌子上·他问:“你不用工作吗”·窦争非常尴尬,他说:“现在是午休时间·”·“我看外面有人在干活。”
“哦,他一人就能应付过来·”窦争不想谈其他人的事,他迅速握住顾慨棠的手,整个人贴了过来,絮絮叨叨地说,“我一直想去找你,但看你在自习室很忙,就不敢去打扰。
我想见你,你也是,所以你来了,哎……”窦争靠在顾慨棠的肩膀上,叹了口气,“你那么忙,为什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找你”·顾慨棠摸摸窦争的头。
窦争可不是小鸟依人的女生,他靠过来的力量很大,直把顾慨棠推到椅子上·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窦争毫不客气地坐在顾慨棠身上··顾慨棠无奈地问:“你不怕有人进来吗”·“不怕。”
窦争道,“我午休时没人敢进来·”·“听起来很霸道·”·“哈哈哈,你刚知道”·顾慨棠笑了,他看着窦争的眼。
那人的欣喜和狂热简直像是能从眼中流出来一样·他抓住顾慨棠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隔着衣服,顾慨棠摸到他脖子上的项链,缓缓向下,自然而然摸到了一个圆环形状的硬物。
窦争的呼吸急促了··顾慨棠顿了顿,问:“我以后每天来找你好不好”·窦争握住顾慨棠的手,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始摇头,他道:“不,我去找你。
你忙,我知道·”·顾慨棠没待多长时间,便说要回学校··走出门后,顾慨棠看见车行的客人多了起来·除了窦争,大概所有人都开始工作了。
那位跛行的男子没有抬头,安静的坐在那边擦着什么,另外两个看见窦争和顾慨棠,打了声招呼··“这位是……”·“这是我侄子,”窦争说了顾慨棠就读的学校,道,“现在在读研究生。”
“怎么可能”两人齐生生说·窦争这样看起来没什么文化的人,怎么会有这样高学历的外甥·那个时候研究生还是很金贵的。
因为两人的反应实在太过一致,到让顾慨棠有些尴尬··窦争眼睛眯着,大爷一样,说:“怎么不可能,他妈的,你是不是皮痒痒了”·今年天暖得快,四月份就已经开始解冻。
这对学生来说不是件好事,因为天气炎热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顾慨棠换上比较薄的毛衣,他要赶去上导师的课··他最近有些吃不消·精神再集中,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现在顾慨棠上课一点都不敢走神,因为大脑不思考时就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他累极了,担心下午上课会犯困,因此上课之前还睡了半个小时··顾慨棠以为午睡能够提神。
实际上以往这确实是让人精神的好办法,只是他最近太过疲惫,半个小时的远远不够,醒来时觉得更困了··顾慨棠右手拿着一支笔,左手撑着下巴,听着讲台上刘浩然抑扬顿挫的讲课声,渐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睡得并不踏实,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的自己还坐在教室,可是撑着下巴的手觉得不对劲,顾慨棠伸手一摸,就发现他的牙齿自动脱落,白莹莹的掉在手心里··顾慨棠突然抖了一下,一下子就醒了,他呼吸停滞,因为动作过猛,顾慨棠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顾慨棠连忙稳住身体,好悬没在教室里出丑·可尽管没摔到,年久失修的桌椅也发出‘吱嘎——’一声,在安静的教室中格外突出··教室里其他的研究生都转过头来看。
教室里人不多,没人笑,可刘浩然的讲课声断了,他的眼睛扫了过来,落在顾慨棠身上··顾慨棠抬起头看着刘浩然,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隐隐感受到了压力··刘浩然放下手中的扩音器,快步走到顾慨棠身边。
“起来·”·顾慨棠闻言站起身··刘浩然看看顾慨棠的课桌,问:·“我刚刚在讲什么”·“……”顾慨棠说,“讲物权的无因性与——”·“大点声。”
刘浩然断喝道··顾慨棠提高声调说:“票据无因性的区别·”·刘浩然问:“听懂了吗”·“……嗯。”
“说来听听·”·顾慨棠清清嗓子,说了几句··刘浩然上下打量他,冷声说:“睡着都能听见,好生厉害,以后教室里给你放张床吧,万一下次你再睡,从椅子上摔下来,多危险。”
顾慨棠皱着眉·刘浩然的话让他羞愧难当,他全身都因为窘迫而刺痛··刘浩然风一样走回讲台,拿起扩音器,顿了顿,道:“顾慨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 第52章 和窦争聊天,他总有一种全身放松的感觉· ··然而顾慨棠接下来还有课要上·他在下午五点钟左右来到刘浩然的办公室,刚一开门,就闻见里面的烟味。
刘浩然没有烟瘾,平时很少看他吸烟,只有工作忙时能闻见他身上有烟草的味道·见顾慨棠进来,刘浩然熄灭手中的烟,打开窗子··生子情有独钟·四月的风徐徐吹进来,清新得让人耳清目明。
刘浩然不复刚刚课上的凶恶模样,他平静地对顾慨棠说:“坐·”·顾慨棠坐在刘浩然的对面··刘浩然问:“你怎么回事”·“……”顾慨棠沉默了一下,说,“下次不会了。”
刘浩然本来盯着电脑屏幕,听了这话,转头看着顾慨棠··顾慨棠穿着黑色的长裤,深灰色外衣,春节休假后他胖了点,现在又全都瘦回去,明亮的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刘浩然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你累,我知道·我也想给你放个假·但我问问你,小顾,如果我给你放假,你会安心休养,还是跑去约会”·顾慨棠没说话。
刘浩然道:“所以还不如让你上课,最起码课上你还能睡一会·”·顾慨棠带着点情绪地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刘浩然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看看时间,留顾慨棠和他一起吃饭。
那天晚上在自习室自修的学生特别少·等顾慨棠提着笔记本回寝室时,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他可以回明珠小区了··他拿起电话打给窦争,告诉他自己明天可以回去,问需不需要带回家什么东西。
窦争道:“不用,你把人带回来就行了·”·他们确定关系已经有两个多月,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磨合期·大概是认识的时间长,抑或是顾慨棠本来就把窦争当成家人看待,他们两个相处的过程十分默契,而且融洽。
顾慨棠不常给妹妹打电话,每次都是有急事才会联系,并且通话时间很少超过半小时·可跟窦争,不知怎么的,总能打一两个小时·顾慨棠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话要说,可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顾慨棠低低笑了两声··和窦争聊天,他总有一种全身放松的感觉··有些他亲妹妹顾慨梅都不知道的事情,窦争知道·顾慨棠觉得,这就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吧。
顾慨棠偶尔会想,如果窦争和他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他们也许也会变成很好的朋友··挂断电话后,顾慨棠走进寝室,开始收拾今天的材料··在鼠标点击的声音中,他想起今天刘浩然和他说的话,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顾慨棠开始想其他事情·他上网搜了搜关于梦的解析,想知道梦见牙齿脱落到底是什么意思··上面写道:·【梦者近期也许会与人发生争吵,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冲动,万事以和为贵。
】客厅的钟敲响十一下,房间里昏黑一片··深蓝色的床单上,小野仰躺着,怀里抱着自己鲸鱼形状的小枕头,直而细的头发从额头散落开来·小野的胸膛因呼吸而规律起伏,他睡熟了。
隔了整个客厅的另一头,顾慨棠的房间此刻紧紧关上门·与外面的宁静与黑暗截然相反,屋内温暖而明亮··窦争像是野狗一样往顾慨棠身上蹭,唇舌滚烫的舔他的脖子,窦争喘息急促,下面焦躁地一拱一拱,他伸手握住两人的东西,上下摩擦。
顾慨棠用右手揉窦争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轻一点……”·窦争哪里轻的下来,他激动的‘嘶嘶’吸着凉气,顶端很快留下液体。
有了润滑,顾慨棠原本那种火灼般的感觉慢慢消失··窦争手指颤抖的拽住顾慨棠的衣服,问:“怎么样……海棠……海棠,你感觉怎么样”·顾慨棠顿了顿,说:“有点热。”
最近停了供暖,家里一下子凉了,两人没有脱掉衣服,连裤子都只是扒到膝盖那边··窦争不说,顾慨棠也知道,窦争现在不敢强逼他·大概是顾慨棠之前拒绝窦争拒绝的狠了,窦争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不敢脱顾慨棠的衣服。
窦争低低吼了一声·他已经情动到无法抑制的地步,然而顾慨棠那边还是软绵绵的··他对此感到疑惑与惊慌,窦争俯下身,看着顾慨棠那边,问:“我给你用嘴试试”·顾慨棠看着窦争鼻翼两边细小的汗珠,说:“不用了,你自己弄吧。”
窦争身体滚烫,贴着顾慨棠,犹豫了一下,他用那种小的听不见的声音问:“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吗”·“你说什么”·“没什么。”
窦争直起身子,向后退了退,一面用手搓着自己的东西,一面跪在顾慨棠两腿中间,弯腰就要舔··顾慨棠猛地抓住窦争的头,阻止道:”不用……窦争,真的不用。
““你怕什么”窦争脸涨得通红,“我又……没说让你也帮我”·顾慨棠皱着眉,说:“我只是不想。”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窦争粗重的喘息声·他看着顾慨棠,发现顾慨棠呼吸如常,顿时非常挫败,窦争问:“那怎么办你硬不起来,换我来弄你,行不”·顾慨棠张张口,没说话。
窦争看顾慨棠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同意··窦争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故作若无其事,凑到顾慨棠耳边,亲了亲他的脸颊,握住顾慨棠的手,带到自己身下。
窦争声音沙哑:“……不行算了,帮我揉揉,总行了吧·”·顾慨棠是不理解窦争这种如狼似虎的渴望的·在他的潜意识中,这种欲望都是应该受到压制的对象。
人的某方面欲望放大到一定地步,就会失去理智··当窦争临近高潮,凑到自己耳边大口呼吸时,顾慨棠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这个声音,竟然和他那个困扰他多年的梦境中的主角有些相似。
话说回来,顾慨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做那个奇怪的梦了·顾慨棠不太认真地抓着窦争滚烫坚硬的东西,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掐得窦争哆嗦着弄湿顾慨棠的手··窦争连忙拿过纸巾擦顾慨棠的手,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慨棠说:“没关系·”·他站起身去洗手,回来后对躺在床上的窦争说:“你不去洗洗吗不早了,我先睡了·”·窦争看着顾慨棠,‘嗯’了一声。
夜晚,窦争侧身冲着顾慨棠,黑暗中看着那人的后背,悄悄摸了摸顾慨棠的衣服··温热的,让人心动的··窦争被吸引了,他怕吵醒顾慨棠,于是蹑手蹑脚靠近。
他闻到了顾慨棠身上那种非常温暖的气味,几乎是同时,窦争下面又变得非常亢奋··窦争手一僵,只好放开顾慨棠的衣角··没关系·窦争心里这样想着。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窦争摸摸自己有点难受的胸口,骂道,我还真是个不知道满足的东西··五月的北京,气温大幅度攀升·似乎是一场雨后,天气突然就热了起来。
到处繁花似锦,鸟语花香·顾慨棠换上夏季的衣服,看向窗外时,心情很不错··所有的月份中,顾慨棠最喜欢五月,因为五月生机勃勃,空气中都漂浮着柳絮,没有夏天那种毒辣的热,也没有冬天那种刺骨的冷。
什么都刚刚好··就在这时,顾慨棠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喂,哥,”顾慨梅欢快地打招呼,“有时间吗我请你喝咖啡。”
“没时间·”·“什么你给我的课程表上说你现在没课啊·”·“确实没课,但我要看书。”
“书,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的·”顾慨梅说,“但跟可爱的妹妹喝咖啡就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了·我现在开车去你学校,等我哦,说定了。”
顾慨棠无奈,只好道:“路上慢点,到了打电话给我·”·“知道啦·”·顾慨棠就读的学校研究生放假时间与本科生不同。
六月初就开始考试,之后修整半个月,从六月底开始恢复上课··暑假只有半个月听起来有点糟,可研究生已经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学生了,能有半个月的休假就……让人感激涕零。
临近考试,课题可以稍微放放,研究生开始拼命复习·顾慨棠的基础功很扎实,因此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忙了··顾慨棠带着顾慨梅到附近的咖啡厅,两人面对面坐着,顾慨梅开口道:“妈妈最近一直问我,你的交往对象到底是谁。
她觉得我一定知道,所以总烦我·”·顾慨棠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是吗·”·“什么叫‘是吗’,我给你当这么久的挡箭牌,你竟然没有一点感激之情。”
“……”·顾慨梅往咖啡里放了许多方糖,喝了一口,问:“所以你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顾慨棠沉默了一会儿。
时至今日,顾慨棠与窦争交往三个月·从交往的第一天起,他就想把自己与窦争的关系告诉顾慨梅··现在正是好时机·可顾慨棠忍住了··看着哥哥的脸色,顾慨梅非常好奇:“你个大男人害什么羞,就算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虽然这么说着,可顾慨梅一点都不觉得顾慨棠是在害羞。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如果顾慨棠确实是和人交往,那么一定愿意把对方介绍给家人……·顾慨梅拍拍哥哥的肩膀:“你不会是在暗恋人家吧”·顾慨棠说:“不是。”
“啊”·顾慨棠犹豫了一下:“……我六月份放假的时候就告诉你·”·“告诉我,不告诉爸妈”顾慨梅一头雾水,“搞什么,这么神秘。”
顾慨棠深深地看了顾慨梅一眼··· 第53章 小野摇摇头,脑袋靠着顾慨棠的胸口· ··为什么等六月份再坦白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顾慨棠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
如果她知道哥哥的恋人是个男人,那么她肯定会闹上一通··但顾慨梅也知道分寸,这么严重的事情,她不会告诉父母,只会单独和顾慨棠、窦争解决,说不定会跟窦争有激烈的冲突,可就顾慨梅摇摆不定的性子来说,她没有能够压制顾慨棠、强迫顾慨棠改变选择的手段,花的时间长一些,顾慨梅最终肯定会站在顾慨棠这边。
·如果在上学期间,两人的关系被发现,顾慨棠这样忙,大部分压力都要由窦争来承担··所以顾慨棠决定六月放假在跟顾慨梅说··毕竟这种事应该两人共同面对。
顾慨棠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他的身上,有一种面临风雨前的冷静与从容··顾慨棠知道自己先拿妹妹开刀很对不住她,想了想,打算提前补偿,他提议道:“我陪你去买衣服吧。”
“嗯好啊”顾慨梅受宠若惊,琢磨了一会儿,道,“不对,你陪我买衣服也是我出钱·算啦,你陪我就好。”
顾慨棠摸摸顾慨梅的头,说:“放心,我出钱·”·“为什么你没有钱啊·”·“我每个月还有几百块的补贴。”
顾慨梅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这么可怜,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然而还没等她笑完,顾慨棠就收到了刘浩然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说回来后到他办公室一趟。
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连忙放下咖啡杯,说:“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约你出来,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喝·”·“怎么,遇到急事了”·“嗯,我老师让我赶紧回去。”
顾慨梅翻了个白眼,抱怨道:“讨厌·”·顾慨棠拿起背包,想起什么,道:“我赶时间,还是你开车送我回学校吧,别喝了·”·顾慨梅:“……”·从刘浩然办公室出来后,顾慨棠表情有些复杂。
原来刘浩然叫他去办公室,是为了通知顾慨棠假期结束后和导师出国调研学习的事情,告诉他尽早开始准备护照··顾慨棠非常惊讶,心想原来刘浩然这个学期这么努力的做课题,是为了申请到美国调研的项目。
顾慨棠问了出国的时间,刘浩然告诉他要去一个学期,从六月十号到下半年的十二月··六月十号……·那岂不是考完试没几天·顾慨棠庆幸自己刚刚忍住没有提前跟顾慨梅坦白,否则顾慨棠出国半年,留窦争一个人在国内,肯定会接受顾慨梅无法接受责难。
这么想着,顾慨棠都有些后怕··顾慨棠的护照快要过期了,没过几天,他去出入境管理局办理有关手续··他做事比较仔细、有耐心,户口簿和身份证的复印件只需要一份,但顾慨棠复印了三份,担心会出问题,也是觉得有备无患。
手续办理的非常顺利,不多时,顾慨棠拿着几张复印件回家,放到抽屉里··窦争探头朝顾慨棠书房看,问:“你去哪儿了”·顾慨棠手一顿,道:“我去办护照。”
“要出国吗”·“嗯·”·窦争反而一愣,问:“嗯去旅游什么时候去”·小野听到窦争讲旅游的事情,放下手中的积木,‘哒哒’走到顾慨棠卧室门口,他站在窦争身后,好奇的盯着顾慨棠看。
顾慨棠顿了顿,看看窦争,又看看小野,道:“六月十号走·不过不是旅游,是去调研,窦争,这次我要走……半年·”·窦争眨眨眼,没说话。
“前几天就想告诉你,但是……”顾慨棠犹豫了一下··但是,说不出口··窦争对顾慨棠的依赖,那种时时刻刻想要粘着他的依赖,让顾慨棠没办法说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样的话。
半年,他们两个交往的时间都没有半年这么长,窦争该有多么想念顾慨棠啊··以往顾慨棠不知道,所以没有在意·现在知道了,思念对人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枷锁。
顾慨棠恨起这样的自己来··小野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沉默的爸爸和叔父,没敢说话··窦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走到顾慨棠身边,顿了顿,抓住顾慨棠的手。
顾慨棠反握着他··“去半年啊……”窦争喃喃道,“这么长时间……”·顾慨棠点点头··窦争打起精神,对亦步亦趋站在他腿边的小野说:“走了,咱俩洗水果去。”
小野伸手让窦争抱起自己,顾慨棠听到小野在窦争耳边小声说:“爸爸,叔父要走吗去哪儿”·窦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说了句:“你叔父要学习……他很忙……”·那天晚上,等小野睡熟后,窦争悄悄走进顾慨棠的卧室··顾慨棠很忙时会在学校留宿。
现在不那么忙了,就会回明珠小区·只要回明珠小区,窦争必定会蹭到他的床上睡··听到开门声,顾慨棠就像是知道这样一样,他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站在门口的窦争。
窦争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那眼神,像是脏爪的流浪狗,不敢进入主人干净整洁的房间··顾慨棠坦然自若的掀开薄被的一角,拍了拍床··窦争的表情立刻放松,他钻了进来,靠住顾慨棠的手臂。
“海棠……”·“……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顾慨棠停顿了一下,把书放到一边,说:“因为你会不高兴。”
“……”·“所以不如晚点告诉你·”顾慨棠道,“或者临走前告诉你·”·窦争动了动身子,说:“你这样会让我……更想你。”
顾慨棠沉默了··他低着头,看侧身躺在身边的窦争··在两人的感情方面,是窦争主动表白,也是窦争主动追求·顾慨棠对他作了回应,但时间不长,顾慨棠知道自己对窦争的感情,可能没有窦争对自己的那样深。
窦争对他的想念,与顾慨棠对窦争的想念相比,要沉重的多·顾慨棠的离开与忙碌,对窦争的伤害,也比顾慨棠的要深··顾慨棠觉得有些对不起窦争··可感情上的事,又哪里能算得清,偿得还呢。
顾慨棠摸摸窦争的肩膀,低声说:“……我会每天跟你联络,有机会的话,也会视频·”·“那要怎么弄啊·”·“我教你。”
“……”窦争翻身爬到顾慨棠身上,抓住他的衣领,非常愤怒地说,“这些天你要好好陪我”·顾慨棠微笑道:“一定。”
窦争最看不得顾慨棠这样的笑,那会让他心痒难耐·窦争低着头,轻轻咬在顾慨棠的肩膀上,心里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期待··窦争拥着怀里温热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待在他身边……·这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遥远··六月初,研究生考试结束,天气变得无比闷热··顾慨棠走出考场后,拧开矿泉水瓶盖,饮下冰冷的水,心中的燥热才被抚平。
大部分考生在考场上会体温下降,酷暑天也会手脚冰凉·可顾慨棠会因为答卷而发热,消耗大量体力,一场考试下来,往往汗湿衣襟,并且饥饿难耐··他走出校门口,一眼就看见蹲在阴凉处等他的窦争。
顾慨棠朝窦争招招手,窦争就小跑着过来,问:“海棠,累不累”·顾慨棠回答道:“不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终于可以放假了。”
“嗯·”听着窦争像是小学生放假的兴奋语气,顾慨棠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问:“我能放假,但你不需要工作吗”·窦争:“我工作时间弹性很大,他们管不了我——算了,这个先不说,我们先回家。”
顾慨棠点点头,道:“今晚别做饭了,妈让咱们带着小野去他们那边吃·”·窦争点头,道:“好·”·家里人都知道顾慨棠下半学年要出国,因此格外珍惜与他见面的机会。
顾慨棠考试结束第一天就要求他回家里住··六月的白天十分漫长,八点钟,天还没黑,小野就困得开始点头,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走到顾慨棠面前,扎到他怀里说:“我困。”
顾慨棠问小野说:“不洗澡了吗”·小野摇摇头,脑袋靠着顾慨棠的胸口··顾慨棠觉得应该让小野洗漱后再睡觉·可窦争现在在用浴室,小野困成这样,就算了吧。
顾慨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见顾慨棠抱着小野,提醒道:“放到我房间,我要和小野一起睡·”·“嗯·”顾慨棠应了声··不知道为什么,顾慨梅对小野非常有好感。
小野很乖,谁抱着都行,可真要说起来,还是跟顾慨棠亲,这点让顾慨梅非常忧伤··不过也幸好顾慨梅每次都抢着要和小野一个房间,窦争才能毫不突兀的和顾慨棠睡。
把小野放到房间,关好门后·客厅里只剩下顾妈妈、顾慨梅和顾慨棠三人··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顾妈妈开口跟顾慨棠聊天:“你爸爸说等你去美国后,他会过去看你。”
顾慨棠‘嗯’了一声·顾爸爸的单位在古巴,离美国较近··“不过你之前不是说去德国嘛,怎么变成了美国”·“这次是和导师一起去。”
“哦·”顾妈妈其实对顾慨棠的学业不太担心,因为自家儿子学习方面太出色了,害得她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顾慨棠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拿起妹妹面前的一把瓜子 ,剥了几颗。
他用余光看着顾妈妈欲言又止的表情··没过一会儿,顾妈妈就问:“慨棠啊,什么时候把你对象带回家看看啊”·“……”顾慨棠放下手中的瓜子,心想果然来了。
他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是什么时间”顾妈妈担忧道,“你不是跟慨梅说六月份带回家嘛·”·顾慨棠狠狠瞪了妹妹一眼,顿了顿,说:·“……等我回国再说吧。”
顾慨梅若无其事地吃瓜子,但是听着自家哥哥无限期向后拖延的说辞,觉得非常荒唐··要不是太过了解顾慨棠的为人,顾慨梅恐怕要以为,顾慨棠是被顾妈妈催的烦了,故意编个无中生有的人来哄老妈。
· 第54章 “还有,”窦争认真的看着顾慨棠,说,“还有,我爱你·” ··顾慨棠订了下午一点钟的机票,这样他可以在飞机上一路睡过去,也许时差感不会太过强烈。
他和送机的家人早早来到机场,但要进海关时,工作人员说家属不能跟着进来··无奈之下,只好在海关门口做最后的道别·顾慨梅眼泪汪汪的看着哥哥,说:“我不想让你走。”
小野看着姐姐这副模样,也眼泪汪汪的跟着说:“我不想让叔父走·”·顾慨棠看小野这样,忍不住笑了,从窦争怀里抱住小野·小野一下子哭了起来,把头埋在顾慨棠肩膀上。
顾慨棠拍他后背,说:“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小野·”·小野鼻涕都要流出来了,抬起头看着顾慨棠,一吸一吸的问:“什、什么时候回来”·顾慨棠哭笑不得的拿纸给他擦,想了想,说:“家里的独角仙化蛹后我就回来了。
小野,我教你怎么照顾独角仙,你记住了吗”·家里的独角仙已经建好蛹室,算算时间,等顾慨棠回来,独角仙已经成年了··小野点点头:“记住了。”
“说说看·”·“不、不能化蛹后立刻摸它们,要小心,喂它们吃香蕉,吸果冻·”·顾慨棠很温柔地摸摸小野的头发·这么热的天,再加上情绪激动,小野头上出了很多汗,把头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顾慨棠喂他喝了点水,将小野放到地上,和顾妈妈说了几句话··顾妈妈左顾右盼·她觉得顾慨棠要走了,儿子那个神秘的‘女朋友’肯定会出现。
到时候顾慨棠不用说顾妈妈也知道了··谁想这个时候了,半个人影都没有·顾妈妈有些奇怪,踮着脚尖,口中还在说:“人呐”·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无奈,低低跟顾妈妈说了些话,伸手搂了搂妈妈和妹妹,道:“好了,你们别送了,我走了。”
至始至终,顾慨棠都没有特意和窦争说些什么··顾慨棠走进海关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窦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有些茫然,有些无措的看着顾慨棠的背影。
见顾慨棠回头,窦争立刻提起精神,眼睛都发光的那种,抬起手朝他挥了挥··顾慨棠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一紧,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实在不忍,于是又转了回去,对顾慨梅说:“……那个,我突然想上洗手间。
你帮我看一下·”·顾慨梅道:“什么你不是刚上过了吗”·“……”·顾慨棠没说话,他松开手,转身往最近的洗手间走。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说:“我也去·”·国际机场的厕所空间很大,似乎是为了方便游客将行李箱放进来··顾慨棠关上门,不知是谁主动的,只知道很快他们两个就拥抱着接了吻。
吻得很用力,门板都被他们撞得响了起来,幸好洗手间里人比较少,外面没有排队的人,否特听到这声音,不知会不会发现什么··窦争呼吸急促,紧紧贴着顾慨棠,张开口用舌舔他的下唇。
顾慨棠犹豫了一下,用力搂窦争的腰,张口吞含住窦争的舌头··窦争‘呜’的一声,激动到全身发抖的地步·顾慨棠担心他的声音会被人听到,更用力的堵住窦争的唇。
窦争像是喘不过气一样,靠在门板上,因为太过激动,慢慢的腿都发软·他想用腿夹住顾慨棠的腰,可怎么都抬不起来·要不是顾慨棠搂着他,窦争可能直接就坐在地上了。
他缠着顾慨棠的舌头,引导着,想让顾慨棠碰到他的口腔内侧·窦争喉咙很痒,痒的他想吼出声来,或者……或者……·窦争艰难的将唇舌从顾慨棠那边分开,全身都痛苦的发出渴望的尖叫,窦争急促的大口呼吸,抓着顾慨棠的头发,说:“亲我……快点,舔我、舔到我喉咙……行不行海棠……”·顾慨棠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皱着眉,被窦争毫不掩饰的词语刺激到。
顾慨棠低头看着满脸通红的窦争,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果然舔了他的上颚,重重向里顶……·窦争颤抖着,时轻时重的用腿夹顾慨棠的腰·顾慨棠在他耳边,问:“你要身寸了吗”·“嗯……嗯……海棠……”窦争搂着顾慨棠肩膀的手越缩越紧,呼吸急促的像是要断气一样,当顾慨棠咬了他的耳朵后,窦争用力挺着腰,下体紧紧贴着顾慨棠的小腹,喉咙里发出亢奋的声音。
顾慨棠单手捂着他的嘴,但窦争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收敛·顾慨棠不得不考虑一会儿要怎么捂着脸逃出洗手间·窦争的声音太明显了……·顾慨棠默默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脱下窦争的裤子,擦了擦,在他耳边说:“谁让你弄出来的裤子湿了,你怎么和我妈我妹解释”·窦争脸还是红的,他浑身是汗,却不怕热的黏在顾慨棠身上,小声说:“对不起……我忍不住嘛……”·顾慨棠暗笑着想,窦争忍耐力怎么这么差。
他都没动手碰,只是亲吻就能让窦争变成这样,实在是弱爆了·不过硬都硬不起来的顾慨棠似乎没有立场来嘲笑窦争··两人温情脉脉的搂着对方,顾慨棠说:·“该出去了。
一会儿她们该着急了·”·“再等一等·”窦争亲亲顾慨棠的脖子··“……不能再等了·”·“……”窦争抬头看顾慨棠的眼,道,“到了那边第一时间跟我联系,给我发消息,不要忘了和我视频。”
“好·”·“我会每天都想你·”·顾慨棠亲亲窦争的额头,轻声说:“我知道·”·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尽管飞行过程中顾慨棠一直在睡,下了飞机还是觉得很疲惫。
刘浩然和接待家庭在机场顺利接到顾慨棠,开车到住所后,顾慨棠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就给家人发消息报平安··消息一发出去,窦争就迅速邀请他视频·接待家庭的美国小男孩敲了顾慨棠的门,邀请他和家人一起做晚餐,听到这声音,问:“你很忙吗”·“是的,等我一下。”
顾慨棠点击同意后,见到坐在电脑前的窦争,不知为什么,顾慨棠突然就笑了··窦争本来张口要说话,看见顾慨棠,问:“怎么了”·“没事。”
顾慨棠看看手表,道,“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几点怎么还不睡”·窦争说:“凌晨四点,我一点都睡不着。”
顾慨棠看着窦争的眼,叹了口气,说:“快去睡觉,我一会儿要出去买东西,收拾房间,你别等我了·”·窦争问:“你旁边有人吗”·“……你想干什么”顾慨棠左右看看,起身把房间的门关上。
窦争哀怨的看着顾慨棠的背影,道:“跟你说晚安·”·顾慨棠重新坐回电脑旁,笑着问:“还有呢”·窦争从椅子上站起来,亲了亲摄像头。
因为离得很近,顾慨棠能清晰的看见窦争嘴上的唇纹··“还有,”窦争认真的看着顾慨棠,说,“还有,我爱你·”·“……”·顾慨棠从房间里出来后,就跟接待家庭的小男孩一起去超市买菜和肉。
不经意提到了刚刚视频的事,小男孩问‘是你的女朋友吗’,顾慨棠笑着说:“是的,是我的恋人·”·异国他乡,燥热难耐。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梦境··凌晨三点钟,顾慨棠从睡梦中惊醒·他静坐在床上,任由汗水从脸颊上淌过·顾慨棠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半天才反应过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梦……·那个纠缠他多年的梦,又一次以这种方式提醒顾慨棠它的存在··滚烫的,湿润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梦中被顾慨棠紧紧压在身下、缠绵辗转的人,变成了窦争的模样。
顾慨棠尽力压制着呼吸,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忍不住回想刚刚的梦境·熟悉的,他应该熟悉的每一个梦境内容··可就在对方伸手揽住顾慨棠脖子时,那张一直看不清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梦中的顾慨棠看见窦争面色通红,额角细密的都是汗珠,他咬着嘴唇,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痛苦的仰着头,脖颈细的像是某种伸手就能掐断脖子的禽类··他紧搂顾慨棠,挺着胸,沙哑的开口说:“海棠……亲我……快点亲我……”·梦中的顾慨棠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也可能是那人搂他脖子的力道太大,总之,他低下头。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什么··顾慨棠看见一朵刻在那人胸口上的,花苞大张、极为耀眼的,秋海棠··顾慨棠一下子惊醒过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感到口干舌燥,下床拿起水杯,站在空调下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为什么那人的脸会变成窦争……·顾慨棠心想,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顾慨棠放下水杯,平静下来后,再也睡不着,他打算打开电脑看看··但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顾慨棠伸手摸了摸,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    第三卷:涩冬· 第55章 窦争的心一紧,不由的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半年后,十二月中旬··顾慨棠已经坐在电脑前一个小时了,因为他在和还在国内的窦争以及小野视频。
坐的时间有些长,顾慨棠穿上厚一点的外套·他想喝点热水,但美国这边没有热水,饮用水都是凉的,哪怕是冬天··顾慨棠传给窦争自己航班的时间和地点,道:“你不要来的太早。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窦争道:“好的,不过我觉得我会兴奋的睡不着·”·小野坐在窦争的腿上,说:“叔父,我也是”·“是什么是,”窦争剥了一颗猕猴桃,切成小块放到小野嘴边,道,“八点了,吃完就滚到床上睡觉,听到没有”·“不要不要不要……”小野急急说,“我还要跟叔父谈话,叔父,我们的独角仙已经能飞了,我抓来给你看看……”·“你敢”窦争瞪了小野一眼,道,“晚上不能玩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自己刷牙去,我有话单独跟你叔父说·”·小野委委屈屈的看着顾慨棠,最后屈服了,从窦争腿上跳下来,到洗漱间刷牙··等完全听不到小野的脚步声,顾慨棠才开口说:“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
让我春节把对象带给她看看·”·窦争‘嗯’了一声··顾慨棠道:“所以我回北京就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妹妹·春节前……告诉我爸妈。”
窦争沉默了,半晌,问:“你不怕他们过不好春节吗”·“早晚都是一样的·”顾慨棠说,“我不想一直拖着,我妈总是问,总是催。
时间太长,她肯定会发现什么·”·窦争感情复杂的看着顾慨棠,他伸手去碰顾慨棠的脸,但只碰到了屏幕·窦争说:“其实我不在意你说还是不说。”
顾慨棠向前倾了倾身,网有些卡,屏幕上的窦争动作和言语缓慢的像是机器人··顾慨棠说:“我在意·”·半年的异地,半年的陪伴,两人感情的升温比国内要快得多。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让顾慨棠每天早晨七点和晚上十点,准时与窦争视频一个小时··顾慨棠那么忙,但一直愿意和窦争沟通交流·语言的差异、学业的压力,一切都让顾慨棠喘不过气来。
可看见窦争,顾慨棠就感到安心··像是窦争迫切希望顾慨棠回国,顾慨棠也同样期望能够早些见到窦争··窦争低下头,坦诚道:“怎么办……我有点怕。”
顾慨棠顿了顿,说:“我也怕·”·害怕家人不理解,害怕父母不同意··顾慨棠看着窦争,眼神认真而温和地说:“可比起恐惧……我更想,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不用再被逼着和其他人交往,把你……介绍给家里人。”
窦争的心一紧,不由的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道:“行,我听你的·”·其实窦争很少怕什么·他做事不考虑后果,随心所欲,单凭‘出柜’这件事,触动不了窦争强悍的神经。
顾家父母打他也好,骂他也好,都不能阻止窦争要跟顾慨棠过一辈子的决心··窦争怕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关于这个人的事··窦争怕顾家人阻挠的力量太大,而自己在顾慨棠心中终究没有顾家人分量重。
他怕顾慨棠会离开他··窦争怕极了·正是因为体会过顾慨棠的专注与热情,所以他更不能忍受没法与顾慨棠牵手的日子,窦争担心到希望可以晚点面对这一天,他甚至愿意晚几天见到顾慨棠。
生子情有独钟·但这是个完完全全的错觉,窦争来机场等候时就发现了·他站在接机等候室的第一排,几次迈过安全线,被安保人员提醒,就是为了能早哪怕一秒钟见到顾慨棠。
航班到达几分钟后,有旅人行色匆匆的走出来,但没有顾慨棠的影子·窦争焦急的伸着脖子,脚下的小野抓住窦争的裤子说:“爸爸,抱,抱·”·窦争把小野抱到怀里,嘱咐道:“看见叔父告诉我。”
“看见了”小野兴奋的说··“嗯,对,看见了告诉我·”窦争没在意,四处张望,漫无目的地寻找。
小野着急的抓住窦争的头发:“不是,我看见叔父了,在那儿,爸爸你看”·小野尖声叫着,顾妈妈和顾慨梅都听到了,所有人顺着小野指着的方向看,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右手拉着行李箱,身上背着银灰色的背包,向前走。
他正在和旁边一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因为年轻人比中年人个子高了一整头,所以年轻人微微偏着头,走路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顾慨梅认出来了··“哥”顾慨梅大喊一声,拼命朝顾慨棠招手。
顾慨棠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也朝那边挥了挥手··窦争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他恨不得跳过安全线飞奔到顾慨棠身边·可顾妈妈和顾慨梅都在这里,窦争不敢太过放肆。
顾慨棠对刘浩然说:“我家里人在那边……”·刘浩然点点头,道:“那你先去吧·”·“您怎么回家”·“我夫人来接我。”
刘浩然道,“她说来机场的路有点堵,让我等会儿·你不用等我,走吧走吧·”·顾慨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那么,提前祝您春节快乐。”
刘浩然愣了,随后笑道,“这也提前的太多了吧——我也祝你新年快乐·”·顾慨棠拉着巨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人身边。
窦争怕他累,要帮他拿行李,但顾慨棠拒绝了,只说:“我来就好·”·他的行李箱有半人高,小野要顾慨棠抱他时,顾慨棠单手抱起小野,冬天,小野穿得很厚,衣服又滑,顾慨棠不得不停下来调整一下抱他的姿势。
小野乖顺的让顾慨棠抱,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对顾慨棠说:“叔父,你不要再走了·”·“嗯”顾慨棠逗他说话,问,“为什么”·小野把头扎到顾慨棠怀里,说:“因为小野好想你。”
顾慨棠停下脚步,腾出手摸摸小野的头,说:“叔父也想你·……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听到礼物,小野直起身体,说:“要。”
顾慨棠将小野放到行李箱上,打开背包·他背包里装了很多东西,顾慨棠不得不提起膝盖做支撑点··窦争见状,连忙跑过来帮顾慨棠提着背包·顾慨棠看着窦争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谢谢。”
窦争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他太想念顾慨棠了,恨不得立刻紧紧拥抱住他·但窦争忍住了,因为下一秒顾慨梅就凑了过来,说:“给小野礼物,给我带了吗”·窦争向后退一步,给顾慨梅留下空间。
顾慨棠说:“带了,但放在行李箱里,回家再给你看·”·说着,顾慨棠拿出一盒深蓝色的包装盒,递给小野··小野打开一看,看见里面装着两排十分美丽的棒棒糖,糖心做成星球的模样,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吃下去。
小野问:“我可以吃吗”·“当然可以·”顾慨棠说着,拉起行李箱·但他没有重新抱住小野,因为他另一只手在提背包,于是只好让小野坐在行李箱上了。
滑行的感觉令小野十分开心,他珍惜的摸摸星球棒棒糖··当他们坐到车上后,小野发现顾慨棠不仅给他带了这一份礼物·顾慨棠整个背包装的都是送给小野的东西,适合四岁孩子玩的积木、拼图、彩笔,有些明明在国内都能买到,可顾慨棠还是不远万里背着送到小野面前。
顾慨梅心想怪不得小野和他亲呢,她问:“哥,你这次放假放到什么时候”·“一直放到春节·”顾慨棠回答,“连着上次暑假一起放了。
对了,妹妹,我明天陪你去逛街·”·顾慨棠说得太突然,让顾慨梅愣了,她不敢置信地问:“什么陪我逛街”·“嗯。”
顾慨棠顿了顿,说道,“出国前答应要陪你,但没时间·”·“你这补偿来得晚了,”顾慨梅开心地想,果然是亲哥,还是想着自己的,“不过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答应啦。”
窦争坐在顾慨棠身边,闻言看了他一眼,问:“你不累吗明天……”·顾慨棠揉揉额头,说:“累,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顾妈妈心疼地说:“那回家就好好睡吧,我们不打扰你·”·顾妈妈想念儿子,因此回的‘家’不是明珠小区,而是顾家··顾慨棠一进家门就放水洗澡。
窦争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真想走进去··为了不被家人发现异样,顾慨棠回来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窦争心里像是着了火,烧得他口干舌燥,他想紧紧搂着顾慨棠,跟他多说几句话。
可顾妈妈和顾慨梅都在这里,顾慨棠在洗澡,窦争进去干什么也太明显了··正在这么想着,顾慨梅从顾慨棠的行李箱里翻出哥哥给自己买的护肤品、背包和香水,她非常感叹地说:“难为我哥了,竟然这么知道我的品位。”
顾慨梅拿着包哼着曲儿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突然问:“哥,你晚上想吃什么”·顾慨棠没听见··顾慨梅便跑到浴室门口,大喊:“哥,你晚上要吃什么随便点,我一会儿给你买。”
顾慨棠正在洗头发,闻言想了想,说:“我想吃炸鸡块·”·“……”顾慨梅一愣,问,“什么”·她不记得哥哥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冰箱里一点都没有。
虽然说了要满足顾慨棠的需求,可顾慨梅真的懒得出门啊··她又问:“真的想吃吗”·“是的,”顾慨棠说,“我还想喝酸奶,也麻烦你了。”
家里每天早上订鲜牛奶,很少喝酸奶,如果真的想喝,那么确实要去超市了··顾慨梅看着顾慨棠千里迢迢给自己带过来的包,心想这才出国半年啊,怎么连饮食习惯都改了。
她纠结着妥协道:“好,你等着·”·· 第56章 顾慨棠笑了起来,他说:“过来·” ·顾妈妈听说儿子想喝酸奶,也跟着拿钱包,道:“慨梅,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窦争见状心脏狂跳,他轻轻咳了一声,道:“带着小野吧,他在家也挺闷的·”·小野天真烂漫的抬起头:“不闷,我想给叔父看--”·“不行”窦争凶巴巴的打断小野的话,说,“叔父很累了,你不要打扰他睡觉。
快,陪姐姐和奶奶出去玩吧·”·小野听话的被顾慨梅抱走,莫名其妙的在姐姐耳边说:“可我想给叔父看看我们独角仙的照片·他还说要帮我取名字呢。”
“……”·顾慨梅想起景观盆里那些可怕的虫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顾慨梅下楼的声音消失后,窦争深吸一口气,打开顾慨棠浴室的门。
门内水汽氤氲,热气腾腾··顾慨棠站在浴缸前,背对着窦争,正弯腰用一条毛巾擦着小腿·听到声音,顾慨棠转过头,淡淡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窦争关上了门·他心脏跳得厉害,脸也开始发烫·浴室里那么热,可窦争一点都不想出去··他想紧紧、紧紧搂住顾慨棠。
顾慨棠笑了起来,他说:“过来·”·窦争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搂住顾慨棠的腰·碰着那人光滑的皮肤,几乎是同一时刻,窦争吻住了顾慨棠的唇。
刚刚洗过澡的男人身上潮湿、滚烫·顾慨棠看起来瘦,但脱了衣服就会发现,他身材很好,肩骨宽、手臂很有力量·窦争爱不释手的摸着男人的身体,呼吸因此而急促,他的双手逐渐向上攀,搂住顾慨棠的后背,然后张开口,深深呼吸顾慨棠的气息。
浴室的水汽太重,顾慨棠擦了身体还算好说,可窦争衣服很快变得潮湿·顾慨棠将手插在窦争头发里,发现高温下窦争流了汗··顾慨棠想分开与窦争的触碰,可刚一离开窦争就像是橡皮糖一样继续粘了过来。
顾慨棠说:“等等,我们先出去,这里太热了·”·窦争喘息急促,他紧紧贴着顾慨棠,将他搂在怀里,脑中一片空白,半天才明白顾慨棠在说什么··热、潮、闷,窦争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能和顾慨棠这样亲密的接触,哪怕是地狱窦争都会毫不犹豫来到顾慨棠身边··连浴室短短的距离都无法忍耐·窦争难耐的蹭着顾慨棠,一下一下,喊他的名字:“海棠……海棠……”·顾慨棠“嗯”了一声,摸摸窦争小狗一样蹭着自己肩膀的头,他热得喘不过气来,拖着窦争一点一点向前走。
窦争脸红的厉害·他是那种情绪激动就容易在脸上暴露的人,尤其是对着顾慨棠·但此刻窦争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挂在顾慨棠身上,用臀部上下蹭着顾慨棠的小腹、下体,突然发现了什么,手臂颤抖的向下摸,震惊道:“你……你……”·顾慨棠一把捂住窦争的嘴,没让他再说下去,同时打开浴室的门,朝自己房间走去。
尽管房间里有暖气,但也没办法和开着浴霸的浴室比,一出门,身上的热气顿时被寒意卷走·顾慨棠有点后悔没穿好衣服在出来,正这样想着,窦争就七手八脚的搂着顾慨棠,好像明白顾慨棠的想法一样,口中说:“我给你取暖。”
顾慨棠哭笑不得,反手拽住窦争的手腕,把他拉到房间里,然后推到床上··窦争躺在床上,大概是觉得别扭,一翻身就滚了起来·他脸红红的朝顾慨棠伸手,说:“快亲我。”
顾慨棠一怔,似乎是想到什么,但又没特别在意·其实他也有点紧张,可表面上看不出来·顾慨棠慢慢俯下身,果然亲在窦争的脸上··窦争仰躺在床上,双腿配合着张开,毫无防备的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他激动的全身发抖,突然睁开眼睛,窦争扭动着摸顾慨棠的下面,说出了刚刚没说出来的话:“你不是硬起来了吗”·顾慨棠亲吻的动作停了下来,莫名觉得尴尬,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很明显,所以你就不要说出来了。”
窦争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骑在顾慨棠腰上··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自上而下,俯视着顾慨棠的脸··顾慨棠回看他·他的眼神宽容而柔和。
窦争轻轻向下,吻顾慨棠的脖子、胸膛、小腹……一路向下,动作很轻,似乎只要顾慨棠开口,他就会停下来··顾慨棠没有开口·他看着窦争的头顶,以及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臂。
他好像很害怕顾慨棠的拒绝·所以尽管顾慨棠觉得那种事是侮辱了窦争,他也没有开口打断··窦争很轻的用手握住顾慨棠硬起的下体,偏过头,炙热的呼吸都打在上面。
然后他凑上去亲了亲··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微微皱着眉,他觉得很痒,但还可以忍受··窦争用唇轻轻亲着,喉咙里像是已经塞了东西一样,他不由自主的做着吞咽的动作,却越咽口越干。
窦争颤抖着,张开口,将顾慨棠那里含了下去··因为是第一次,窦争以为自己会多少有点排斥·但事实是他上他适应良好,除了脸上热度惊人,窦争全身心的投入到取悦顾慨棠的动作中。
顾慨棠的一切都让他着迷·窦争被呛了两下,噎得快要流眼泪,旁人看来肯定觉得不舒服·但窦争兴奋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他一手扶着顾慨棠的下面,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子,闭上眼睛用力搓揉,从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呼吸声。
“嗯……”·窦争呼吸困难,动作越来越大·他倒是很得趣,下面湿漉漉的·可很快,他发现顾慨棠又软了·窦争心里焦躁,吞的更深,不由自主的用牙轻轻叼那人的地方。
顾慨棠吸了口气,拽着窦争的胳膊,把他拉到身边,低声说:“别管我了·”·窦争愣愣的,问:“咬到你了对不起,我再试试。”
“……没用·”顾慨棠看着窦争,说,“就是这样的·”·窦争沉默了,过了几秒钟,他说:“已经很好了。”
“嗯·”顾慨棠擦了擦窦争湿润的嘴角,犹豫着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窦争还没有解决,脸上的表情因为刚刚的事而沮丧,但身体火热的等着顾慨棠。
顾慨棠了然,倾身向下,右手手指摸着窦争的衣摆,伸手向里探去,摸着窦争结实的小腹,逐步向上·在窦争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时,顾慨棠摸到他左胸口,感受到了窦争急促跳动的心脏,那人蓬勃的生命力——·顾慨棠刚要问‘我可以脱你的衣服吗’,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顾慨梅‘哎’的一声,声音清脆:“钥匙拿错了,妈,你带钥匙了吗”·顾慨棠二话不说,手缩回来,拿起放在床上的线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到了身上。
他看着慌慌张张想起身离开的窦争,一把抓住他的手,顾慨棠说:“来不及了,你现在出去更糟·”·窦争问:“那怎么办”·“……”顾慨棠说,“你就在这儿,没关系。”
说完,顾慨棠摊开棉被,镇定自若的躺下,将被子盖在身上,整整齐齐··顾慨梅走进家门时,顾慨棠刚好躺下··顾妈妈将需要冷藏的食品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放到冰箱。
而顾慨梅则跟小野一起走到顾慨棠卧室··小野看到窦争坐在床沿,跟爸爸打了声招呼,但窦争没理他·小野一怔,也没在意,爬到床上,坐在顾慨棠身边,问:“叔父,你要睡了吗”·顾慨棠任由小野摸自己的手臂,说:“是。”
然后抬头对顾慨梅说:“买到了吗”·“买好了,你醒来就能吃到·”顾慨梅狐疑的看着背对着自己坐的窦争,心想他耳朵怎么这样红,“舅舅,你在干嘛”·窦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顾慨棠道:“我有些事要和他说,你不要管了·”·顾慨梅是非常容易接受哥哥的理由的,‘哦’了一声后,果然没再多问,还帮忙把小野抱走,道:“那你早点睡吧。”
关上顾慨棠房间的门,顾慨梅突然想到,顾慨棠要和舅舅说什么事咦,对了,顾慨棠是不是告诉过自己舅舅是个同性恋·顾慨梅扭过头,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关上了门。
后来自我安慰着想:没关系,光天化日之下,她哥肯定吃不了亏··顾慨棠睡了很长时间来调整时差,第二天上午,他果然如约带着顾慨梅去逛街··顾慨梅是非常愿意和顾慨棠一起出去的,愿意程度甚至超越了陪男朋友。
这话好像有些奇怪,顾慨棠没有工作,给妹妹出点小钱还行,大部分的开支,实际上还是由顾慨梅自己负担··可顾慨梅也不在乎那一点小钱·她喜欢和顾慨棠逛街,还要感谢父母给顾慨棠生了这么一副好皮相,吸引路人的眼光不说,还会让服务生更加热情周到,连去专柜买东西,都能拿更多的小样赠品。
· 第57章 因为他这么信任顾慨棠,只要顾慨棠说了‘没事’,那么窦争就能放松下来···顾慨棠拿着十几个袋子,两手全都拿满了东西·顾慨梅象征性的提了一个小而轻的袋子,指着一处咖啡屋,说:“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顾慨棠点头:“好·”·虽然是冬天,但顾慨梅还是点了冰淇淋,她问了几句顾慨棠在国外学习的事情·因为领域不同,妹妹也听不懂顾慨棠研究的东西,所以很快就放弃了,转而聊起其他的事情。
大多是顾慨梅办公室同事的八卦,讲今年谁结婚了,谁有了小孩··顾慨棠听得认真,问:“你和华康什么时候结婚”·“他说明年十月一。
不过现在就跟他父母去看房子了,”顾慨梅道,“他爸妈想让他早点娶我进家门,哈哈哈·”·顾慨棠看着妹妹得意的笑脸,心中十分柔软··顾慨棠缓缓开口,道:·“妹妹,我以前跟你说过,舅舅喜欢我,是吗”·顾慨梅一愣,点点头。
顾慨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眼神自始至终都是坚定而认真的·他就那样看着只比自己小几分钟的妹妹,顾慨梅突然有些怕了··每次顾慨棠用这种眼神看她,顾慨梅就知道,自己绝对拦不住他,无论是做什么事。
“我有谈恋爱的对象,这点告诉过你·”顾慨棠垂下眼帘,轻声说,“那个人,是窦争·我想跟他在一起·”·顾慨梅一动不动,一声没吭。
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慨棠才忍不住抬头去看顾慨梅,就看妹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灯泡··那表情实在是夸张,顾慨棠竟然笑了,在这种一点都不适合笑的场景。
大概顾慨棠一直没把顾慨梅当做外人·因为太亲了,所以没有拘束感··顾慨梅跟着哥哥‘呵呵’笑了一会儿,讪讪地摸摸头发,问:“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很认真。”
“……”顾慨梅不笑了,她说,“我看出来了·”·顾慨棠‘嗯’了一声··顾慨梅手足无措的翻了翻钱包,又翻了翻手机,四处转头去看。
旁边的服务生热情的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顾慨梅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本来坐在顾慨棠对面,现在却站起来,坐在哥哥身边··顾慨梅问:“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慨棠说,“出国前就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怕你背着我为难窦争·”·“……你……”顾慨梅发出恼火的声音,说:“你在搞什么你跟爸妈说了吗”·“暂时没有。
我想等爸从国外回来再说·”·“他会打死你的”·顾慨棠没说话,镇定地喝了口饮料··顾慨梅用力跺了跺脚,手舞足蹈,连连发出苦恼的声音,引来旁人侧目。
她努力发泄着,但拿自己哥哥一点办法都没有··兄妹两人十一二岁左右时,有一次到家门口附近的书店看书·从吃过晚饭一直看到晚上九点,顾慨梅有点怕父母着急,想回家,但顾慨棠说:“看到书店关门再回家。”
那天当然没等到书店关门,因为父母气急败坏的来书店找人,抓着两人的胳膊,拖着带回家··回家后少不了一顿揍,顾爸爸朝顾慨棠怒吼着:“下次还敢这么晚回来吗”·顾慨棠看着爸爸的眼睛,一句话没说。
顾爸爸揍顾慨棠一下,问一句:“还敢吗”·顾慨梅吓得哭了起来,无声的哀求,希望哥哥能服软,早些道歉··说句‘不敢了’,可怜巴巴的哭两声,又能怎么样呢小孩子就是会犯错,就是会哭啊·可顾慨棠不,刚十几岁的孩子,清清瘦瘦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倔强,把父母的怒火点燃到极致,本来半小时能结束的批评,一直上升到了武力层面。
尽管没有碰顾慨梅一根手指,但她吓得魂飞魄散,那时候,确实有点怨恨哥哥了··顾妈妈无奈又心疼,看时间太晚,没有办法,只好让两人洗漱睡觉··顾慨梅哭哭啼啼,眼睛肿的像是桃子,责备的问顾慨棠:“你道个歉会怎么样呜呜,我怕死了。”
一直一声不吭的顾慨棠转过头看着顾慨梅,认真说:“我不道歉,因为爸爸要先和我道歉·”·顾慨棠抬起小小的胳膊,指着上面有点发紫的指印,那是顾爸爸大力拉扯顾慨棠时留下的指印。
他对顾慨梅说:“他对我动手·”·顾慨梅愣了,不明白哥哥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爸爸·暴力是割裂,我爱的人,绝不能对我动手。”
“可我们做错了事……”·顾慨棠沉默着,说:“可我永远不会和他动手·”·“你在生爸爸的气吗”·“嗯。”
顾慨棠打开水龙头,背影落寞的洗着手,说,“我可能需要冷静一点·”·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当初顾慨梅虽然还在哭,还在害怕,却非常崇拜说出这些话的哥哥。
甚至崇拜到了现在·从小到大,顾慨棠都是顾慨梅的榜样,是她偷懒的借口·顾妈妈一催顾慨梅学习,顾慨梅就可以拿‘咱们家有哥哥一个高材生就可以了’来应付,懒点也没关系,因为有哥哥。
顾慨梅比谁都清楚顾慨棠到底有多固执,多坚定,比谁都清楚这个瘦削的身体里,有何其刚烈的性格··顾慨棠看了看在旁边发呆的妹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两人在安静的咖啡屋里坐了十几分钟,顾慨梅才问:“你为什么要和男人在一起呀”·顾慨棠说:“他很好。”
“很好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是舅舅”顾慨梅说,“你太怪了,哥·谁都可以……就他不行”·顾慨棠叹了口气,说:“可我就想要他。”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顾慨梅反应过来了··顾慨棠诚实道:“你说得对·”·顾慨梅说:“我好想哭啊。”
顾慨棠看着妹妹,黑发下有一双特别柔和的眼睛··顾慨梅说:“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你死心吧·哥,我求求你,不要认真,两个男人……他是你舅舅啊”·顾慨棠说:“我知道。
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过段时间我会告诉父母·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吗”·“不可以,”顾慨梅崩溃的说,“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啊”·顾慨棠摸摸妹妹的头发,被躲开也没生气。
他问:“当初爸妈不同意你和华康在一起,你为什么非要选他呢”·顾慨梅性格懒散,意志不坚定,可脑袋很聪明,虽然不能和哥哥比,但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她是正经大学的本科生,华康却是专科生··生子情有独钟·有些看重学历的顾爸爸自然不愿意,和顾慨梅明着暗着说了几次·一向墙头草的顾慨梅却一改常态,非常坚定的每年都把华康带回家。
顾慨梅迷茫的看着顾慨棠,轻声说:·“我觉得我和华康已经很艰难了·但想想你,我又觉得根本不算什么·哥,你做好准备……”·“你……”·“闯了大祸了。”
顾慨梅挽着哥哥的手,兴高采烈的出门,回来时却是满面愁云··小野有些奇怪的看着姐姐,走过去想跟她说话,都被顾慨梅不动声色的避了过去··顾慨棠看着顾慨梅这样,无可奈何的抱起小野,问:“小野,你明天还上幼儿园吗”·小野点点头。
现在刚刚十二月,幼儿园还没有放假··顾慨棠便对顾妈妈说:“妈,小野明天要上课·我们吃完晚饭就回明珠小区了·”·顾妈妈‘诶’的一声,还没说什么,顾慨梅就抢先道:“舅舅一人回去不就好了,妈妈这么想你,你在家多住几天。”
顾妈妈刚刚在厨房洗菜,一听这话,湿着手跑出来,道:“你哥有事就让他回去,明天不是还要回学校拿材料”·顾慨棠点点头。
顾慨梅不甘心:“我开车带他去拿·”·顾慨棠道:“别闹啦·”·“我没闹”顾慨梅一把搂住顾慨棠的胳膊,“我想我哥了,不行吗”·说着说着眼睛都在发红,都把顾妈妈吓到了。
窦争一听顾慨梅这语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从顾慨棠手里接过小野,道:“那行,我跟小野回去·”·顾慨棠皱着眉,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妹妹的理解。
他和窦争,外人看来,确实是不行的··顾慨棠知道这点,所以才不愿意把这种局面交给窦争一个人处理··想着今晚可能要住在这里,谁知顾妈妈有些不高兴的对顾慨梅说:“你让你舅舅一个人在家里,多……不好慨棠,你就陪着小野回去吧,等学校的事情忙完了,一直到春节,都住在这里。”
因为父母拜托顾妈妈照顾窦争,所以她对窦争是很上心的,总觉得过节没人陪的窦争孤孤零零,十分可怜·尽管顾慨棠年龄比窦争小,可她还是觉得让顾慨棠照顾窦争没有问题。
顾慨梅急的跳脚,也无济于事··当天晚上,顾慨棠开车和窦争、小野回家··窦争坐在副驾驶仓,问:“你跟妹妹说了”·顾慨棠‘嗯’了一声。
窦争沉默了··一直到车子停好,顾慨棠拉上手刹··窦争突然把手轻轻覆在顾慨棠手上··顾慨棠反手拍拍窦争的手背,轻松的说:“没事。
走,回家吧·”·窦争果真舒了口气·因为他这么信任顾慨棠,只要顾慨棠说了‘没事’,那么窦争就能放松下来·他把小野从车里抱出来,声音有点沙哑地说:“小野,回家咯。”
· 第58章 完全的,全部属于你,再也不用担心会从你身边离开· ··过了几天,顾慨棠和窦争带着换洗衣物住到顾家·本来顾慨棠是想在明珠小区住的,可顾妈妈打电话给顾慨棠说:“你舅舅又要上班,又要给你做饭,很辛苦的。
搬来这里,我还能照顾他·”·顾慨棠努力和母亲解释自己也可以做饭这件事情,但她充耳不闻,只让顾慨棠赶快回家··没办法,顾慨棠只好同意··周一下了大雪,谢冕到顾家的路被雪封死,顾慨棠想亲自送小野去上学,可刘浩然让他整理数据。
于是只好请顾慨梅开车去送··顾慨梅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说:“好啊·”·等顾慨梅走了,顾慨棠才知道她把窦争也叫上了,说是要顺便把窦争送到车厂。
·小野就读的幼儿园九点半才开门,但窦争是八点钟就要上班·按照路程远近和时间紧急程度来说,不管怎么看,都应该先把窦争送到车厂··可顾慨梅就是开车先去了城里,把小野送到那边,再绕远路送窦争。
其实窦争上车前就知道顾慨梅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所以一点都不着急,只等顾慨梅主动开口··车里的暖风开得很大,吹在人脸上,有点干··顾慨梅抬手将暖风调小点,然后道:·“你和我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哦·”·“你们俩不可能·”·“……”窦争问,“我能抽烟吗”·顾慨梅道:“不能。”
窦争只好放弃,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顾慨梅顿了顿,说:“我男朋友叫华康,你应该认识吧当初我和他处对象,我爸坚决反对,因为我是本科生,他是专科生。
后来他专升本,我爸才看他顺眼点·”·“……”窦争‘啧’的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顾慨梅当做没听见,继续说:“你呢,没有存款,也没房,高中学历,身边还带着个孩子。
你条件这么差,就算是个女的,我爸也不可能同意,更别说你是个男的,而且……你和我哥,还有法律上的关系·你放弃吧·”·窦争问:“是我跟海棠谈恋爱,又不是我的条件跟海棠谈恋爱,你说的挺对,但是我不可能放弃。
没人能让我放弃,谁都不能让我从海棠身边离开·”·窦争有些焦躁的翘起腿,手都在发抖··顾慨梅很尖锐的问:·“你就这么缺男人吗”·窦争针锋相对道:“错,我只缺我男人,就缺他一个。”
顾慨梅忍不住了,她踩着刹车,将车停到紧急车道上,尖声问:“你还要不要脸”·“我要什么脸。”
窦争脸涨得通红,“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他”·顾慨梅安静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窦争,过了一会儿,颓然靠在车座上。
她用手扶着方向盘,眼睛朝外看,再次对窦争说话时,眼睛红了:“你要我哥,也没用·他这样的人,会为了你,弄得家庭破碎吗”·窦争一言不发,右手紧紧握着拳,藏在口袋里。
顾慨梅嘲讽地问道:“你觉得,你重要,还是我、我爸、我妈重要这个问题问出来都显得我愚蠢,哪里有可比性·”·窦争呼吸急促的,看着窗外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慌,有些无措。
顾慨梅眼泪滚烫的蔓延到脸上,她说:“就是可怜我哥·要他做这样的决定,一定非常痛苦·”·顾慨梅这样想,是因为跟窦争相比,顾慨梅和顾慨棠更加亲密、亲近。
人都是偏心的,顾慨梅偏袒哥哥,向着哥哥,无可厚非··又有谁能考虑到窦争的心情呢·窦争也了解顾慨棠·尽管答案让人痛苦,但如果能够将感情放在天平上,那么窦争一定比不过顾慨棠的家人。
窦争很害怕顾慨棠公开两人的恋情··更害怕顾慨棠连公开都不愿意··窦争在等,等顾慨棠和他父母坦白·然后,就是自己应该离开的时候了··他在等不得不和顾慨棠分开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让窦争痛苦不堪、难以忍耐,但回想与顾慨梅谈话的那一天,他一直都是平静的,只是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窦争看着窗外某一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了外面的雪,他说:“让我再跟他多待一段时间吧。
一个月,一个礼拜都行·你爸不是二月份才回来在这之前,不要逼他跟我分开·”·窦争说:“求求你了·”·顾慨棠本来是想等二月份父亲从古巴回来,然后在正式和父母公开自己与窦争的感情。
然而没想到这件事被迫提前了些,提前到了一月初··那天顾慨棠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他正坐在书桌前看文献·顾妈妈拿着吸尘器在旁边,发出很大的噪音。
顾妈妈也知道自己声音很大,于是加快动作·顾慨棠将电脑进入睡眠模式,说:“妈,我来帮你·”·“不用,你快学习去·”顾妈妈急急道。
顾慨棠已经起身夺过顾妈妈手中的吸尘器,说:“没事·我正好活动一下·”·顾妈妈这才松开手,笑着坐在顾慨棠的座位上,很轻松的问:“你什么时候去看刘老师呀”·顾慨棠道:“今年晚一点。
二月底我要参加全国竞赛,跟刘老师接触的时间多·到时候一并送礼过去·”·“我知道你心里有数·”顾妈妈看着儿子桌上的东西,随手拿来一看,口中继续说,“但要送礼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看看送什么合适。”
“好·”·“不要太奢侈,显得阿谀奉承,也不要太简朴,显得小气·”顾妈妈看不懂儿子的书,但不妨碍她对顾慨棠的关心。
顾慨棠点点头,道:“好·”·阳光很灿烂,照在桌上··顾妈妈‘嗯’的一声,她看见顾慨棠桌上竟然有一个笔袋。
说不定不是笔袋,因为那袋子非常小,装不下笔,装个U盘还差不多··顾妈妈随手就打开了··然后她看见里面有一枚莹白的戒指,顾妈妈惊讶的捏起来看,她发现戒指内侧刻的字是‘窦争’。
顾妈妈有些老花眼,她凑上去贴得很近才看清那两个字·可能是‘窦争’的‘窦’字太难写,上面刻得还是‘豆争’··这是什么窦争的结婚戒指吗那为什么在顾慨棠手里。
顾妈妈顿时生了气,刚想喊顾慨棠进来,就看顾慨棠皱眉迈着大步走进来,捏起那枚戒指,说:“妈……不要随便翻我东西·”·顾妈妈一愣。
她确实很尊重大儿子的隐私,可顾慨棠向来是个没有秘密的人,什么都随便让母亲看,突然这样说,倒是让人奇怪··顾妈妈问:“你怎么有你舅舅的戒指他和你借钱,你让他抵押在你这里,是不是”·顾慨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也是家里人啊”·顾慨棠叹了口气,慢慢说:“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顾慨棠深深的看了母亲一眼,内心挣扎说还是不说·但最后还是吞了下去··顾慨梅的反应已经让顾慨棠担忧。
顾慨棠说:“没什么·”·说完,顾慨棠将那枚戒指放到袋子中,顺势拉起母亲,道:“我要学习了·”·顾妈妈又看了那袋子一眼。
顾妈妈观察敏锐细致,很快就想起了一些以前没有在意的事情··比如她似乎曾经见过窦争有一枚戒指,没有戴在手上,可拿出来擦洗过··当时没在意,可现在想想,和顾慨棠那枚款式非常相似。
这是什么情况·顾妈妈忍不住问:“慨棠,你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来家里啊”·顾慨棠没说话··问得多了,他才说:“二月份,等爸回来。”
顾慨棠是很小心的·自从被顾妈妈看见那枚戒指后,顾慨棠就要求窦争绝不要给顾妈妈看见挂在胸口前的戒指··并且不会再在家亲吻、拥抱·窦争也很想配合他,可并不是那么听话。
生子情有独钟·有时候窦争急了,会去牵顾慨棠的手·那是他再也忍不住的标志,顾慨棠会找个理由和窦争下楼·出乎意料的是,顾慨梅对此竟然没有啰嗦,任由两人用那种靠不住的理由出门。·走出小区后,两人往一处不太热闹的公园走去·天色昏暗,周围都是情侣,也没人太在意他们俩··窦争靠在顾慨棠身上,一下一下舔他的唇··顾慨棠被舔的奇痒无比,会低声笑,然后咬住窦争的舌头。
窦争颤抖着,呼吸越发急促··他引着顾慨棠来自己的口腔,毫无防备、任他索取··窦争喜欢顾慨棠深深的舔自己,好像能透过喉咙,止他身体里难以言语的痒。
等停下来时,顾慨棠捧着窦争的脸,认真的说:“你再等等……再等等·”·窦争没说话,向下去摸顾慨棠的下体,感受到那边的硬度,窦争大笑着说:“你看,你对我也有感觉。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海棠”·顾慨棠微笑不语··“快说你喜欢我·”窦争靠在顾慨棠肩上,不让那人看见他的脸。
顾慨棠低低笑着··窦争便不说话了·他搂着顾慨棠的肩,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说,我要是能变成点心就好了·”·“嗯”·“不会臭,不会有人讨厌。”
窦争静静的说,“但我一定找到你,只让你一个人吃·”·完全的,全部属于你,再也不用担心会从你身边离开··窦争忍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向下摸索,找到顾慨棠的手。
紧紧握住··· 第59章 但他看见瘸子混着鼻血的眼泪时,窦争突然明白,瘸子可能就是想让自己揍他一顿· ··都说知子莫若母,其实,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是可以的。
顾慨棠敏锐地发现,母亲知道了些什么··因为最近顾妈妈一直很焦虑,她会在窦争不在家的时候,凑到顾慨棠身边,无声地盯着儿子侧脸,好像在发呆,半天才问一句:“慨棠,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给妈妈看看啊”·顾妈妈从不在窦争在家时问这件事,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顾慨棠看着妈妈,深深的,没有回答··他看见母亲眼里有一种隐藏起来的恐惧·那恐惧让自己难过,也让自己恐惧··顾慨棠不说话,顾妈妈也就不继续问,只那样发愣地坐在儿子身边,一坐坐很久。
她不是那种性格刚烈的人·顾爸爸事业心、攻击性很强,有些大男子主义·年轻时,她靠丈夫;丈夫出国后,儿子长大了,她又开始靠儿子··顾慨棠继承了母亲的温婉,也继承了父亲的认真、强硬,小事上还能妥协,但认定的事情怎么也不回头。
顾妈妈想起自己那年感冒发烧,但是不想去医院,顾慨棠到她卧室硬背她去医院的事情··顾妈妈觉得自己生的是小病,没有多严重,只要吃点药就好了·顾慨棠却一再坚持。
因为夜很深了,顾妈妈想拒绝,可顾慨棠只是看她一眼,拒绝的话他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问的次数多了,顾慨棠没有烦,但顾慨梅先烦了··那天顾慨梅刚从单位下班回来,在客厅解围巾时,她听到顾妈妈问:“薇薇在考试吗她怎么不来找你玩了”·顾慨棠说:“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是吗……慨棠,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妈,”顾慨梅带着暗火,把围巾摔到沙发上,她打断母亲的询问,说“你还问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吧”·顾妈妈皱着眉,没说话。
顾慨棠有些吃惊得看着妹妹,就看妹妹怒气冲冲的走进自己房间,用吼的音量说:“那天出门,不是看到他们俩牵手了吗你问他,你问哥,顾慨棠,你会让别的人、你不爱的人牵你的手吗”·顾慨梅声嘶力竭,把顾妈妈吼得眼前发黑,她坐在沙发上,轻轻向后倒,过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顾慨棠。
顾慨棠站起来,他个子高高的,面容沉静,眉宇蔚然··顾妈妈的大儿子啊,他……·顾妈妈轻声问:“慨棠,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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