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by 鬼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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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by 鬼丑(7)
·顾慨棠走上前道:“我昨晚给您发了邮件·”·刘浩然坐到办公椅上,睁着酸涩的眼,盯向电脑屏幕··顾慨棠看他满眼血丝,神情疲惫,说:“我的论文不着急。”
刘浩然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打开文档·刘浩然说:“我眼睛没事·就是有点发烧·”·顾慨棠问:“看过医生了”·“看了,”刘浩然说,“在门诊挂了水,不过没什么用。
可能是最近有点累·”·顾慨棠道:“还是去大医院做检查吧·”·刘浩然点点头:“等你们毕业了,我再去好好查查·”·· 第87章 “叔父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所以……不能闹。”
 ··顾慨棠当时并没有将刘浩然的病状放在心上,因为刘浩然表现的太过正常,他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讲课时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加上顾慨棠以前也有过太过劳累而感冒发烧的情况,觉得只要到医院输几天液就好了··那时候顾慨棠能做到的就是劝刘浩然‘多休息’,只是刘浩然不听他的,顾慨棠也没办法。
等到六月,天气就变得炎热无比,大街小巷四处是知了‘热啊’‘热啊’的叫喊··今天是顾慨棠的毕业典礼日,一大清早,窦争给小野穿上了背带裤,戴上一顶蓝色的遮阳帽,因为小野年龄小,所以看上去有点像女孩。
窦争扯了扯他的衣角,对小野说:“到了叔父学校,不许乱跑,不许大声说话·”·小野一边‘哦’一边点头如捣蒜,窦争拍拍他的屁股:“那走吧。”
顾慨棠作为这届毕业生的优秀代表,衣着正式,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见小野穿得可爱,便上前去牵他的手··小野紧紧拉着顾慨棠,仰头和他说话:·“叔父……你今天毕业啦”·其实顾慨棠还有半年书要读,不过也不必和小野解释,他微笑着说:“是的。”
“那……以后还有朋友陪你玩吗”·他本来是想说‘小朋友’,但想到顾慨棠的朋友大概都是‘大朋友’,就把那个‘小’字吞到肚子里。
顾慨棠一怔,随后说:“有,小野,毕业了也有朋友陪着,你以后还要读小学是不是你会认识更多新朋友·”·小野‘嗯’了一声。
他最近也要毕业了——从幼儿园,一直很担心以后没人陪他玩,所以才会这样问顾慨棠··顾慨棠摸摸他的头,将他抱到车上··顾家父母以及顾慨梅离顾慨棠的学校远些,也没用顾慨棠接,说是到学校门口再会和。
顾慨棠的学校在国内很是有名,平时会有不少校外人士来这里参观,北门人来人往·临近毕业,学校的人流量更大··小野第一次来顾慨棠的学校,因为一直听窦争说‘不许闹’,再加上这么多人,小野有些害怕,走路时贴着顾慨棠的腿,几次要把顾慨棠绊倒。
顾慨棠只好将他抱起来·被抱起来的瞬间,小野伸手搂住顾慨棠的脖子,小声说:“叔父……”·顾慨棠‘嗯’了一声,问:“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小野不好意思地说:“我害怕。”
“不要怕,小野·”顾慨棠一行人大步朝报告厅走去,他摸摸小野的头,道,“一会儿我叫小姐姐陪你玩,行不行”·顾慨棠的一位博士学姐家有位千金,今年比小野大点,因为学姐刚读研时就怀孕待产,在家歇了一年,返校后继续学习。
因为是顾慨棠的直系学姐,两人有点交集··学姐端庄有礼,家里的孩子也十分听话,小小年纪很有主见,不是会欺负小野的样子,顾慨棠打算让小野和她一起··一路穿过教学楼、校园湖,走到报告厅。
小野六岁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巴掌大小,脖子细细,脑袋却大·他变得圆乎乎的,薄薄的衣服下,全是柔软的肉,有些重··走了二十几分钟,顾慨棠就流了汗,他拿纸巾擦了擦脸,还是觉得很难受,想去洗一洗,便对窦争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跟爸妈先入座。”
窦争点点头··“要喝水吗”顾慨棠说,“那边有饮水机,用我的杯子吧·”·“好的,”窦争说,“你去吧,别管我们。”
顾慨棠来的有些早,他洗完脸,静坐一会儿,连汗都落下来,甚至感觉到凉快,毕业典礼还没开始··他让小野坐在自己腿上,陪他玩了一会儿后,就被窦争抱走,说是不要让小野弄皱顾慨棠的西装。
小野便坐到了爷爷奶奶那边·他被窦争提前很多天持续警告不许闹,不许大声说话,所以到了现在也没敢放开,小野拿着老人给他带的零食,一手捏一个,吃东西时,像个害怕的小仓鼠。
顾慨棠侧过头看了小野一会儿,默默回想演讲词·他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也不会紧张,但要提前给自己施加适当的压力,以免过于松懈··再过十几分钟,顾慨棠的学姐就带着她家孩子过来了,顾慨棠牵着小野的手,说:“走,带你找小姐姐。”
小野有点怕生,躲在顾慨棠腿后,皱着眉··学姐家的小孩比小野要高,穿着橙色的仙女裙,大声和学姐说话·当她看见顾慨棠和小野时,便停下与母亲的交谈,睁大眼睛看着小野。
小野抓抓耳朵,也不说话··顾慨棠弯下腰,靠近小野,说:“小野,和小姐姐认识一下·”·小野张开口,有点害羞地说:“我叫小野,田野的野。”
两个孩子很快玩在一起,顾慨棠叮嘱他们不许离开会场后,就坐回原位··窦争往顾慨棠那边靠了靠,问:“让小孩在这里乱跑,没事吗”·“没关系,”顾慨棠说,“这里地方小,很安全。”
“我是说太吵,要不然我带小野出去”·原来他说的是这个,顾慨棠道:“不用……,你不要担心·”·顾慨棠看出窦争的紧张,忍不住笑了,他说:“小野很乖,不会吵。”
小野当然不吵,他和那女孩玩时,也时不时提醒对方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女孩问:“为什么”·小野就说:“因为,太闹叔父会不高兴。”
“叔父”女孩问,“叔叔吗”·“不是,叔父……是叔父·”·“他为什么不高兴呀”·小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眨眨眼,给了一个所问非所答的原因:“叔父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所以……不能闹。”
小女孩信服地点点头,看向窗外,突然拍拍小野的肩膀,说:“花,你看花·”·顾慨棠的毕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窦争把小野抱了回来··给毕业生颁发学位证书,毕业生代表讲话,校长讲话等等流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典礼结束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和其他毕业生不同,顾慨棠还要在学校多待半年,心里也没有太大的不舍,可家里人好不容易来他学校逛逛,顾慨棠是要充当向导的··因为小野和学姐家的小女孩玩的很好,所以顾慨棠打算邀请学姐一起去吃饭。
等他脱下博士帽,四处查看时,露出了茫然的眼神··顾慨棠走到窦争身边,问:“小野呢”·窦争一愣,一边说:“就在这……”,一边伸手去摸索。
摸到空的地方,窦争心中一寒,他猛地抬起头来··· 第88章 窦争面色阴沉,他弯腰把小野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向外走· ··顾慨棠一看窦争的反应,就明白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扔下博士帽就问顾家父母和顾慨梅:“看见小野了吗”·顾家父母本来在和顾慨棠的导师说话,一听这话,连忙说:“嗯小野呢”·顾慨棠皱着眉:“别问我,快找找。”
一行人本来是说去餐厅吃饭的,现在也没心思去吃了,在报告厅附近地毯式搜索,找了一个小时,也没看见小野的影子··顾慨棠急得嗓子都哑了,他看再这样找下去不行,连忙跑到保卫处广播找人。
保卫处的工作人员说:“你别急,在校园里走丢还是很好找的·”·顾慨棠说:“我怕他被人抱走……该死,都怪我·”·那人看着顾慨棠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同情。
万幸的是,广播很快起了作用,顾慨棠的学姐给他打电话,说小野现在和她在食堂··“……”·顾慨棠一下子松了口气,刚刚情绪太激动,他的手都在抖,也没有力气问学姐为什么不早点给自己打电话了,顾慨棠缓了一会儿,能走动后,对工作人员表示感谢,跑着去了食堂。
在去食堂的路上,顾慨棠给窦争打电话,告诉他小野找到了··后来顾慨棠想想,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因为窦争脾气比较大,对小野也更深情,顾慨棠都后怕成这样,窦争会比他少吗·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顾慨棠会把小野走丢归责于自己,窦争却会愤怒于小野的乱跑。
顾慨棠赶到食堂时,窦争也刚刚到,他们看见小野跟学姐一家坐在一起·一看见窦争,小野就跳下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兴冲冲地喊:“爸爸……”·窦争面色阴沉,他弯腰把小野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向外走。
小野一愣,问:“爸爸”·窦争走到食堂背面没人的地方,把小野放下来后,拽着他的胳膊,突然打了他的屁股··小野向前一踉跄,头上的帽子掉下来,要不是窦争拽住他的胳膊,这一下非得摔倒不可。
小野从来没挨过揍,所以也不太明白,他懵懂地弯腰去捡帽子,还没碰到,就又被打了一下··窦争怒道:“让你不要乱跑,你跑什么”·小野身体前倾,又踉跄两步,才站直,听了窦争的训斥,惊恐地说:“爸爸……”·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窦争是在生气,登时嚎啕大哭,两颗眼泪涌出眼眶。
窦争心中大痛,紧紧握着他的胳膊,把小野拽到墙边,让他站直后,窦争用吼得声音说:“你给我罚站,不许哭”·生子情有独钟·小野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站在那边,声嘶力竭地哇哇大哭。
顾家父母心疼坏了,连顾慨棠都在皱眉,但没人上前去抱小野,和稀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由于窦争喜欢和小野开玩笑,所以小野平时总把窦争的话当耳旁风。
如果现在顾慨棠出面,那么窦争作为父亲的公信力会降低到不能再低的地位··他只能看着小野站在阳光下,头发被汗打湿成一缕一缕,哭得面色通红,委屈成那副模样。
· 第89章 窦争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小野的帽子捡起来,掸掸土,扣在小野头上· ··那学姐拉着孩子跑过来,看见小野哭得厉害,‘哎呦’一声,扯扯顾慨棠的衣袖,道:“不怪小野,他说要回去找你。
可我们不是说好要来食堂吃饭嘛,我以为你很快过来,又怕他一人走丢,就没让他回去……”·顾慨棠暗暗叹气,摇了摇头··那师姐没有顾慨棠的手机号码,再加上小野十分听话,长得可爱,和师姐、师姐家的小孩玩得很好,让她忘了时间,直到听见广播找人,才连忙播了顾慨棠的号码。
要是小野一人在报告厅,会乖乖站在原地,能很快被找到,就不会让人这么着急·跟在师姐身边虽然安全,但谁想师姐忘了跟顾慨棠联系呢害的家里人这样担心。
师姐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对,又看小野给窦争训得直哭,赶紧往那边凑,说:“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给小顾先打个电话了……”·窦争冷眼看着小野,也没理师姐,冲小野问:“说了让你在原地等着,你跑什么跑”·小野眼泪滴答滴答流到衣服上,他哭着说:“我想……和小姐姐玩。”
其实是师姐把小野留下来的,只是小野不会把责任怪到其他人身上,才说了这么句话··窦争脸上怒色更盛,道:“那你就一直和她玩去吧,不要回家了。”
小野哭得声音更大了,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师姐只好将他抱到怀里,一脸歉疚地说:“不怪孩子,是我……”·“不关你事·”窦争说,“把他放下来。”
师姐一愣·她本想温声劝几句,可窦争那句话说得十分严厉,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师姐只好回过头,求救一般看着顾慨棠··天气很热,小野哭得浑身是汗,他的手不太干净,却用来擦眼睛,被泪水浸得一片泥泞。
顾慨棠怕他感染了眼睛,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屈膝蹲下,用纸巾给小野擦眼泪··见顾慨棠走过来,窦争就不那么气势汹汹了,他后退一步,也不管墙上有多少土,就靠在那边,让顾慨棠去管小野。
顾慨棠不太想对小野说教导的话,他觉得小孩乱跑是大人没有看好的缘故·再看小野哭得面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就觉得他实在是可怜·小野的世界就只有他和窦争是最亲密的了,被父亲训了一顿,对这种小孩来说,还不是天塌了一样·顾慨棠一面给他擦脸,一面轻声说:“小野,不要哭。”
小野哪里忍得住啊,他呜呜出声,竭力睁大眼睛,吞咽口水,想要平复,却没有办法,汗水和泪水像是小溪一样从面颊上流过··顾慨棠用手轻轻抚摸他抖动的后背。
这样哭了两三分钟,小野才抽噎着平静下来,他把脸扎在顾慨棠怀里,仍旧不停吸气流泪··顾慨棠倒了杯水,递到小野嘴边,喂他喝了后,道:“小野,去跟爸爸道歉。”
小野乖乖过去,碰碰窦争的小腿,怯怯地说:“爸爸,对不起·”·窦争心脏还有些发麻,他深吸口气,没说话··小野就又哭了,含糊地喊‘爸爸’。
窦争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小野的帽子捡起来,掸掸土,扣在小野头上··他故意露出凶恶的表情,伸手扯了扯小野的脸颊,骂:“下次再敢乱跑,我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小野点点头,搂住窦争的脖子,把满脸的眼泪蹭到他身上··窦争紧紧搂着小野,抬手去抱他,结果没抱起来,他说:“让你叔父抱你,爸爸累死了。”
顾慨棠顺势接过小野·因为这一出,他一点没有心思去吃饭,只想赶快回家,便对母亲说:“先回家吧·”·顾妈妈怜惜小野,看他被窦争训成那样,碍于身份,要在外面给窦争留足面子,也不好插手,只想回家后好好劝劝,一听这话,顾妈妈连连点头。
顾慨棠便去看窦争,问:“怎么样”·窦争还靠在墙上,没吭声··顾慨棠皱皱眉,他把小野递到母亲手边,示意他们先走,然后自己回到食堂那边,凑上前,问:“窦争”·窦争去拉顾慨棠的手,顾慨棠发现他的手在抖,便反手拉住他,道:“不要生气啦。”
“不是,”窦争低声说,“我……我有点累·”·顾慨棠一怔,发现窦争果然面色苍白·他刚刚气急时脸色阴沉的可怕,现在这样,才让人一时没有察觉出不同。
可因为顾爸爸有心脏病,所以顾慨棠知道情绪激动甚至有可能导致猝死,他表情凝重,问:“胸口痛吗”·窦争道:“也不是……就是有点累。”
“你等等,我……”·话音未落,就给窦争搂住了··“我没事,”窦争想了想说:“真是不能再生气了·”·顾慨棠轻声叹了口气,摸摸窦争的头发,没有说话。
窦争说:“小野……其实我不该打小野·”·刚刚气涌上头,没法多想,忍不住揍了他·虽然只是打了两下屁股,可毕竟窦争从来没打过小野,这两下肯定会吓到小野。
顾慨棠想小野本身就够胆小腼腆的了,窦争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他一顿,小野多伤心·不过顾慨棠并没有想责怪窦争··只听窦争说:“小野只是想和人家玩。
海棠,那个我……给小野生个弟弟……”·因为窦争这话说得声音极小,顾慨棠问:“什么”·窦争凑到顾慨棠耳边,说了几句。
顾慨棠心中一热,看了看窦争,道:“再过几个月,等他开学不就好了·”·窦争垂下眼帘,没吭声,表情有些黯然··顾慨棠看他这样,心想朋友毕竟和家人不同,窦争想让小野不那么寂寞,甘愿以男子之身……那个……那个孕育生命,真是令人感动。
然而顾慨棠总担心窦争的身体,他左右思考一阵·中午的太阳最是毒辣,顾慨棠伸手用小小的阴影遮住窦争的头顶,说:“我们问问小野,再说这件事·”·窦争抬眼看看他,道,“不用问了。”
“……”·“我已经,”窦争说话语无遮拦,凑到顾慨棠耳边说了几个字,“你觉得呢”·顾慨棠愕然,大惊:“什么什么时候”·· 第90章 如果窦争早点和他说,顾慨棠一定不会那样……胡天胡地。
 ··窦争便凑到顾慨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这么热的天,一连说了十几分钟,顾慨棠擦擦窦争额边的汗,看着他,道:“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窦争说:“这不是告诉你了吗·”·顾慨棠摇摇头,顿了顿,道:“怪不得你最近总是说累·”·窦争一噎,其实他不太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弱点,不过顾慨棠也不是别人就是了。
顾慨棠心情十分复杂,因为太过突然,确实十分喜悦,但在喜悦之后,又在想之后的事情··再过半年顾慨棠要读博士,一定更加忙碌,怎么能让窦争一人负责两个孩子呢难道让顾家父母来帮忙吗窦争一定不愿意。
幸好那时小野要上小学了,小野……小野愿意吗·顾慨棠考虑的方面多,但脸上没有泄露出一点,他微微笑道:“爸妈还在等我们呢,别在这里晒着了。”
顾慨棠回想这些天和窦争不知节制的胡闹,暗想真是糟糕至极,如果窦争早点和他说,顾慨棠一定不会那样……胡天胡地··小野被顾家父母抱到车上后,仍然伤心,坐在顾爸爸的腿上,时不时大哭两声,流几滴眼泪。
顾爸爸用纸巾轻轻给他擦脸,低声说什么,小野兀自点头,却不说话··等顾慨棠和窦争跟上来,小野才爬到顾慨棠腿上··顾慨棠搂住他,帮他擦了眼泪,问:“小野,饿不饿”·小野点点头,声音哑哑的:“爸,我……”·窦争伸手去搂小野,小野眨着眼睛,凑了过去。
窦争摸摸他汗湿的头发,道:“别哭了·”·小野‘嗯’了一声··“男孩子,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哭·”窦争道,“要不然跟你一起玩的那个……小姐姐,该看不起你了。”
小野连连点头,一行鼻涕流了下来··窦争骂道:“你这小孩恶心死了……”·但其实不嫌弃,伸手把他的脸擦干净,又在他的头顶亲了亲。
他有心要和小野多说几句话,但碍于车里那么多人,就忍住了没说··回到家后,顾妈妈到厨房做饭,窦争和小野在房间里谈话··顾慨棠静静地站在厨房里,看着顾妈妈,心想,窦争这样,明天就不要出去工作了。
男人和女人生理构造毕竟不同,就算窦争不需要也不愿意……可还是应该多休息··顾妈妈本来还觉得奇怪,因为顾慨棠跟着自己进了厨房,却又不帮忙干活,而且一言不发,就疑惑地看了看他。
等顾妈妈看到顾慨棠的表情后,便知道他是有心事,也不再着急,任由顾慨棠在这里站着,不主动说话··过了大约五分钟,顾慨棠开口道:“妈,还是请个阿姨来吧,您自己做饭太辛苦。”
顾爸爸回国后顾妈妈就不再请保姆了,听了这话,顾妈妈摇头说:“这么点小事,不用啦·”·顾慨棠走上前帮顾妈妈用热水烫碗筷,犹豫了一下,刚要说话,却被母亲抢先了。
顾妈妈说:“小争打小野,你看不下去,是不是”·顾慨棠一怔,问:“什么”·“小争性子是有点粗,”顾妈妈说,“可他只是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顾妈妈还以为顾慨棠是因为刚刚在学校的事心烦·毕竟……毕竟小野是顾慨棠和窦争的儿子,窦争对小野动手,除了顾慨棠,谁都没资格说什么。
顾妈妈知道顾慨棠有多讨厌暴力,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生怕顾慨棠不给窦争面子,幸而儿子性格温顺,这么识大体,让顾妈妈欣慰··顾慨棠说:“那也没什么。
妈,我有话和你说……”·有些事和其他人真是说不出口,但他可以找顾妈妈商量一下··· 第91章 “我输了就我亲你一下·” ··可是窦争的事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顾妈妈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十分奇怪,又劝了几句让顾慨棠多让着窦争,就没再管了。
窦争和小野单独聊了一会儿,从房间里走出来后,小野不再哭了,但表情不太高兴,怎么都打不起精神··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摸摸他的脑袋,吃过饭又待了一会儿,晚上七点多钟,三人开车回家。
到了家里,窦争不让小野跟小狗玩,小野只好坐到地上摸积木·到了睡觉时间,顾慨棠扣住他的腋下,把小野抱到浴室洗澡·他今天哭了很长时间,脸颊干燥,所以顾慨棠又帮他涂了润肤露。
顾慨棠拿了一件干净的衬衣,准备给小野换上··小野个子长高了一点,也比刚来北京时胖了,原本穿着合身的衬衣,又变得紧绷了··顾慨棠给他系扣时,就感觉这衣服是贴着肉穿上的,他摸摸小野的肚子,闻到小野身上香喷喷的味道,觉得他十分可爱。
小野觉得痒,嘿嘿笑了两声,想到什么,又低下头··顾慨棠说:“小野,不要不高兴·”·“好·”·话是这么说,但看上去却不是高兴的模样。
窦争打小野那两下很有分寸,不会疼到现在,所以他难过的应该是在外人面前丢脸了吧··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小野,可能自尊心要更强··顾慨棠却不知道怎样安慰。
把他抱到卧室,用毛巾擦小野的头发·因为小野头发短,而且细,洗完澡后不用吹干··顾慨棠本来想离开让小野睡的,但走到门口,一回头,就看见小野一个人坐在床边,突然就不想走了。
他回过身把小野抱到腿上,用手拨了拨他的头发··顾慨棠问:“小野……你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陪你一起玩”·因为小野现在还不懂事,所以顾慨棠和他交谈到是不用顾忌,问得出口。
小野‘嗯’了一声,向后靠了靠,他认真地停顿了一会儿,有些急切地说:“可是……我不想让爸爸成别人的爸爸,让叔父成别人的叔父·”·小野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一副伤心的模样。
顾慨棠‘啊’的一声,心想果然是这样,怪不得小野一直没高兴起来,窦争在顾家就和小野说了这件事吧··小野能很慷慨的把玩具、食物分给其他小朋友,但是涉及到父母,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愿意呢如果是以前,小野说不想,那么顾慨棠就不想,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顾慨棠想了想,说:“……不是的,小野·”·“”·“不是别人,”顾慨棠说,“是……就像我和你慨梅姐一样的人,专门来陪你玩。”
“专门来陪我玩”·“对,”顾慨棠汗颜道,“你一个人……我们就担心你·以前送你甲虫,但是活的时间又短,所以再送你一个弟弟,这下时间就长啦。”
顾慨棠一本正经地说着以往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心中觉得狗屁不通,但是来劝劝小野到是绰绰有余··小野听得一愣一愣的,问:“真的吗”·“嗯。”
顾慨棠说,“因为小野是最重要的·”·小野点点头,说:“可是……我不会养人啊·”·顾慨棠暗自叹气·只要小野高兴,那么就顺着他的话说,也没事。
“我帮你·”·小野一扫刚刚怏怏不乐的模样,觉得顾慨棠是要送自己一个特殊的玩具,不由兴奋起来,他说:“上次果冻是你起的名字,所以这次轮到我啦。”
顾慨棠苦笑,说:“对,对·今天太晚了,你得早点睡觉,名字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容易哄小野睡着,顾慨棠关上他房间的门,回到自己的卧室,发现窦争竟然还没睡觉。
由于身体原因,最近窦争都比较嗜睡,今天忙了一整天,窦争进了家门就躺在床上,顾慨棠还以为他先睡了··顾慨棠看他手里拿着一副牌,纸牌杂乱地铺在床上,让人看着都觉得烦躁。
顾慨棠问:“你在干什么”·窦争说:“我在抽签·”·用纸牌抽签抽什么签顾慨棠也没继续问,就坐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
顾慨棠一过来,窦争就开始收牌,但顿了顿,又说:“海棠,跟我玩一局吧·”·“我不太会·”·“不碍事·”窦争说,“你输了就亲我一下。”
顾慨棠笑了,问:“你输了呢”·“我输了就我亲你一下·”·顾慨棠一边说:“这有什么区别·”一边坐在窦争对面。
窦争也朝他笑,等顾慨棠坐好后,窦争才严肃起来,他说:“今天我问小野,再要一个小孩怎么样,小野不太高兴·”·顾慨棠沉默了,心想你是怎么和小野说的,才让他那样伤心·窦争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来赌一把,这局牌谁输了谁来做决定,怎么样”·顾慨棠早就有了答案,可听窦争说了这话,也还是点点头,说:“好·”·· 第92章 是他让着他,故意输的。
 ··听顾慨棠答应了,窦争便开始洗牌发牌,两个人玩牌时技巧最小,因为不用作弊都能知道对方手中有什么牌·顾慨棠拿到牌,翻开一看,就不由皱眉,他一下子明白,刚刚窦争并不是随便将纸牌摊开,而是有顺序的罗列。
只见发到顾慨棠手中的牌层次不齐,烂的一塌糊涂··顾慨棠也不说,他端坐在床上,想了想,抽出两张纸牌··一局牌玩了将近十分钟,顾慨棠牌面虽烂,可善于计算,不像窦争处处出烂牌,到尾声时两人手中的牌数竟然差不了多少。
顾慨棠知道他手中有哪几张牌,也知道自己赢的机率不高,他手背合拢,说:“……我不太会玩·”·窦争盯着手中的牌,说:“这还叫不会玩你要是不读书,有这种技巧,也饿不死你了。”
“那你呢”·“我差得远,”窦争说,“我呢,头脑没有你好,比你大几岁,但都活在了狗身上·”·“……”·窦争道:“这一局算是我输了,你过来,我亲你一口。”
顾慨棠没说话,但是果真靠了过来,看着窦争··窦争在顾慨棠脸上吻了好几下,还亲了亲顾慨棠的耳朵,本来还想去亲顾慨棠的嘴唇,但鼓足勇气也没敢。
因为顾慨棠看起来太正经了,让窦争有点不敢染指·也许也不是这个原因,就只有窦争本人心里明白吧··窦争身体热了起来,他翻身一压,把顾慨棠压在身下,又用力亲了几口,然后才说:“……我觉得,有小野就够了。”
顾慨棠看着窦争,等他说完··窦争道:“海棠,我真的喜欢你·”·顾慨棠点点头,“是的,我知道·”·“可是我喜欢你,有什么稀奇的呢”窦争说,“你这么好,喜欢你的人又不缺我一个。”
顾慨棠张口要说什么,却被窦争打断··窦争道:“我只能更喜欢你,比所有人都喜欢·海棠,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你一个人选择都怪我。”
“……”·“我们都年轻·所以要不要孩子,等你毕业了再说·我明天去医院看看,虽然我这种情况医生说不定治不了……”·顾慨棠沉默了,顿了顿,问:“这是你的想法”·窦争‘嗯’了一声,道:“你别担心,小事一桩,要不了命。”
·顾慨棠说:“我却不一定听你的·这局牌不是还没打完吗”·窦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顾慨棠直起身,继续说:“该你出牌了。”
那局牌的结果是窦争赢了,顾慨棠抓着他的后颈,在他额头、鼻梁、嘴唇亲了下,顾慨棠把他亲得心跳加速,才缓缓说:“不怪你,窦争,我们两个人的事,怎么能怪你一个人”·窦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顾慨棠的喉结,忍不住做出吞咽的动作。
顾慨棠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生下来吧·”·“……”·“这是我的想法,真心的·”顾慨棠看着窦争黑而亮的眼睛,凑上去亲亲他,道,“因为我输了,所以你要听我的。”
窦争闭上眼,紧紧抓住顾慨棠的衣领,他的呼吸声急促而粗重,突然一翻身,又坐在顾慨棠的身上··顾慨棠知道他喜欢这样的姿势,但此刻不得不提醒一句:“小心……”·“别管了。”
窦争急躁地说,忍住没爆粗口,“我……忍不了了·”·窦争知道,如果顾慨棠想赢,那么他一定能赢··是他让着他,故意输的。
· 第93章 应该是想多见几次顾慨棠吧· ··顾慨棠总算解决心头一件大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第二天,顾慨棠六点钟起床,准备回学校工作·临走前被窦争叫回卧室,顾慨棠还以为他有事要和自己说,刚一弯腰,就被窦争搂住了脖子。
窦争看看表说:“我觉得你再待十分钟也不会迟到·”·“我怕堵车·”·“这么早,不会堵车的·”窦争这样说,一脸恳求的模样,身后好像有尾巴在晃。
“……”顾慨棠犹豫了一下,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窦争拉回床上··顾慨棠侧了侧身,没压着窦争,只道:“小心点·我只陪你十分钟。”
窦争当然说好,顾慨棠就搂了搂他·现在时间太早,窦争有点睁不开眼睛,眼皮眯着,手却紧紧攥着顾慨棠··顾慨棠琢磨了一下措辞,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你的事……能告诉爸妈吗”·窦争脑袋还没清醒,想了想才明白顾慨棠指的是什么,他说:“不能。
我不想除了你和小野之外的人知道·”·“……我本来想让妈过来照顾你·”·“我不用人照顾·”·顾慨棠轻叹一声,说:“那你不要再去车厂了。”
“嗯”·“在家休息吧·”顾慨棠说,“那边太累·”·其实那边的工作一点也累不着窦争,不过这话不用和顾慨棠说了,窦争希望自己的形象能正面一点。
“你还真想养小白脸啊”窦争说着,自己先觉得不像话,笑道,“我脸可不够白·”·顾慨棠说:“我……”·窦争说:“我知道,你怕别人觉得我奇怪,所以想让我在家里。”
顾慨棠点点头··“其实没关系,”窦争说,“有小野的时候,五个月也没怎么……”·窦争觉得自己身为男人还能生子这件事难以启齿,哪怕是最亲最爱的顾慨棠,也没和他说过怀小野的经历,这会儿说了几句,就停住了。
窦争心里有点忐忑,怕顾慨棠觉得恶心··顾慨棠说:“可是今年天太热,我怕你中暑·”·“我怎么会中暑……”窦争摆摆手,觉得自己肯定没那么娇贵。
顾慨棠张张口,又闭上了,心想窦争肯定是担心钱的事情·他摸窦争的头,然后说:“等我放暑假,就有时间工作,所以你不去也没什么·”·生子情有独钟·“你去打工做什么”没等他回答,窦争就说,“不要去,我倒怕你中暑。”
“在办公室坐着怎么会中暑”顾慨棠摇摇头,说,“——我有一位学长,是做非诉律师的,他说我今年暑假可以去他那里帮忙。”
窦争‘嗯’了一声,却没想答应,他来北京可不是为了吃顾慨棠白饭的·女子怀胎尚且要去工作,何况他还是个男人·顾慨棠还想说什么,可看时间不够,也就不再多说,他从床上站起身,道:“我走了。”
“……”窦争再想腻在顾慨棠身边,也要放他去上学··然而顾慨棠开门时,窦争又冲他喊了一句:·“海棠,我辞职去你学校当保安怎么样”·顾慨棠心想小野还在睡觉,你这么大声真是不应该,口中却应了一声,从家里出门,往学校赶,他突然想到,窦争怎么想转行当保安·应该是想多见几次顾慨棠吧。
想到这里,顾慨棠轻轻笑了··高年级的研究生毕业了,教学楼里顿时空了不少,顾慨棠敲了敲刘浩然办公室的门,发现他没在,便去给导师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
顾慨棠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再看看手表,发现现在已经是工作时间,刘浩然还没来,这到是很奇怪··顾慨棠只好敲隔壁办公室的导师的门,问:“刘老师没来吗”·那导师还在吃早点,忙说:“他请病假了。”
说完,一口豆浆呛到气管里,年轻的导师顿时大声咳嗽,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顾慨棠觉得自己此时应该道谢然后退出去才好,可想起刘浩然发烧时疲惫的模样,又很担心。
等那导师满脸通红地转过身用纸巾擦嘴,顾慨棠才问:“刘老师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不知道,”年轻导师说,“但我知道他在哪家医院,昨天弄得挺吓人的,救护车开到学校里了……”·“什么”·“你不知道”导师道,“哦,那你昨天走得挺早的。
就是昨晚上的事,刘老师突然晕在讲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病·”·顾慨棠心想,那我得去看看他··按照那年轻导师给的路线,顾慨棠离开学校,赶过去后,想了想,他又在医院门口的水果摊上买了苹果,这才进了医院。
·顾慨棠怕走错病房,所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见楚薇,才敲门走进去··开门的瞬间,刘浩然正和楚薇大声说:·“你快点回学校吧,这点小事,你留这儿干嘛快走快走。”
听起来正在赶楚薇走·顾慨棠提着苹果放到桌上,说:“老师,师母·”·看起来年轻但身材有些臃肿的师母‘哎’的一声,冲上来给顾慨棠找凳子,她口中埋怨道:“学生愿意来看你,你话还这么多。”
刘浩然就不说了,‘哼’了一声,靠在床上··顾慨棠忙让师母不要在意自己,他坐下后,看到刘浩然在输液,便问:“老师怎么了”·楚薇看见顾慨棠就很高兴,此刻抢先回答:“发烧,昨晚烧到昏过去,还是我背着老师上的救护车。”
刘浩然显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说:“你们别在医院待着了,快回学校,楚薇,你不用上课吗”·楚薇心想逃课也没什么的,但这话终究还是不好对老师说出口,所以她站起身,躲在顾慨棠身后。
顾慨棠说:“已经来了,就不着急回学校了·”·听了这话,刘浩然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他闭眼睛的动作缓慢而干涩,显得非常疲惫··师母忍不住冲这两位学生说:“早让他来医院看看,总说腾不出时间,这下可好了。”
顾慨棠一边点头,一边想,刘浩然是不是有些怕来医院之前自己出车祸住院,刘浩然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当时顾慨棠以为刘浩然是在催自己工作,但此时仔细想想,他觉得可能并不是这样,导师是想知道他恢复的情况,又不愿意来医院,或者是没时间,所以才一直打电话。
打了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说学业的事情··师母探过身,拎了顾慨棠买来的苹果,对刘浩然说:“洗点苹果,是你大弟子买过来的呢……”·顾慨棠提着苹果过来,屋里人都看见了,这会儿师母却故意强调,让刘浩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悄悄瞪了老婆一眼,反而引来她的笑声。
楚薇问:“老师什么时候回学校啊”·刘浩然说:“过几天·我住院这段时间,就让段老师帮忙代课,学校都会做好安排的。
小顾你不用上课,咳,有论文要我看就发到邮箱……”·“是·”·刘浩然看看日期,问:“你什么时候放假”·顾慨棠道:“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刘浩然‘嗯’了一声,说:“要实习的话,我这边还有几分工作可以介绍给你·等你放假再帮你联系对方吧·”·顾慨棠其实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但也没立刻拒绝刘浩然的好意,只是点头。
他看见刘浩然通红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顾慨棠觉得这一次……刘浩然说不定不会那么顺利的出院··那种不好的预感让人心里一沉,顾慨棠突然有一点体会到刘浩然那样不愿意来医院的心情了。
· 第94章 窦争:哈哈哈哈哈哈,爽 ··窦争也有微博,上面发了不少顾慨棠和小野的照片,因为更新频率快,吸引了一些粉丝,窦争就开始说生活上的小事。
话说窦争和顾慨棠第一次ox那天··清晨,窦争躺在床上,根本爬不起来,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顾慨棠把早点放在桌上,窦争都懒得起来吃,只是摸出了手机。
窦争:【啊啊啊啊啊昨天晚上老子终于如愿以偿,我要给海棠生猴子啦】因为太困,所以窦争又睡了过去,两点多钟饿醒了,窦争还是懒得吃饭,又摸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窦争:【我家海棠之前有点性冷淡,昨天挺好的,可我怕他以后又犯这毛病,得多勾引他,你们有没有好的办法】窦争防范于未然,居安思危,说出自己一整天都在担忧的事情,没过多久就有热情的粉丝传给窦争一个文件夹,告诉窦争‘可以参考里面的’。
窦争一看,发现里面有不少小说,都是男同性恋的,想着真的可以学习学习,窦争强打精神看了几行··只见里面不少色情香艳的场面描写,窦争看的昏昏欲睡,一边觉得太扯了,一边还得抱着认真的态度,定睛去看。
然后窦争发现中间有一段是这样写的:1拉住0纤细白皙的脚踝,不顾他的拒绝,硬是插了进去··窦争:“……”·他掀开被子,往里看看,又掀开裤腿,摸摸自己的脚腕。
窦争:“……”·他又脱下睡裤,看了看自己的下面··因为窦争是自来卷,所以不仅他的头发是卷的,而且下面的毛也是卷的,看起来杂乱无章,也不知道顾慨棠昨天晚上看着觉得怎么样。
顾慨棠那么干净整洁的人,应该会恶心吧……·窦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始还能看看,但他本来就不爱看书,很快就觉得困倦,但有一股意志支撑着他,窦争想起顾慨梅准备结婚的事情时说过剃毛什么的,就给顾慨梅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窦争:【学校,哈哈哈哈哈哈,爽】·再过几天··窦争:【地板,做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今天早上发现后背磨破了,老子腰快折了。
】窦争:【卧室,哈哈哈哈哈哈,爽】·窦争:【浴室,家里的镜子太大了,我得把它搬出去,对着光总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有镜子背着身也能看见海棠,这点挺好。
】窦争:【色情博主怎么就不能不好意思啦我对着海棠一直都不是厚脸皮的好不好·】窦争:【卧室,哈哈哈哈哈哈,爽】·窦争:【我家海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力气挺大,我背对着他往下坐,他能直接把我搂起来。
】窦争:【你们都不知道海棠有多能干·】·窦争:【我腿青了一大块,给海棠按的·他看见了,亲了我腿一口,我差点吓死·哎,虽然我剃了毛,不过也没有纤细白皙的小腿儿,不知道海棠会不会觉得别扭。
】窦争:【看你们给我发的小黄文,我都觉得挺无聊的,不过昨天看到那个1舔0后面,我挺有感觉,因为我幻想了一下= =…,要是海棠舔我,我……哼,不说了。
反正,不是被舔本身有快感,因为舔我的人是海棠,就是这个意思吧·】窦争:【日了,海棠那么干净的人,他肯定不愿意啊,不然我早和他说了,还轮得着你们管我啊。
】窦争:【我家小孩跟海棠姓,因为我是被收养的,姓我养父养母的姓,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小孩单名一个‘野’,野心的野,你们可以叫他小野哥哥。
】窦争:【小孩比较像海棠·】·· 第95章 顾妈妈看着顾慨棠手上戴的一枚戒指· ··顾慨棠的奶奶年岁已大,因丈夫去世,所以自己一个人住在养老院。
她和顾爸爸关系很不好,母子俩在早些年差点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之后家里人都和她没有来往,只定期付一定的生活费·不过最近她身体状况很糟糕,听医院的意思是说老人家时日无多,让子女过来见最后一面。
顾家父母就来询问顾慨棠的意思·顾慨棠没怎么见过奶奶,对她也没有多大的恶意,翻了翻日程表,说:“没问题·”·毕业后研究生的日程不那么紧了,不过就算紧,顾慨棠也会腾出时间。
顾妈妈犹豫了一下,说:“如果小争有时间,让小争也来吧·”·顾慨棠想到窦争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就听顾妈妈说:“毕竟是家里人。”
就这一句话,让顾慨棠做出了选择,他说:“好,我问问窦争,有时间就让他跟我一起去·”·窦争和顾慨棠年龄差不多,但因为身份,以前顾慨棠都要叫窦争舅舅,现在却能在母亲面前喊窦争的名字。
顾妈妈听着有些别扭,可也挑不出毛病,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天晚上顾慨棠和窦争提起这件事,窦争很爽快的同意了,并且说:“也带着小野吧·”·顾慨棠说:“是,不然家里也没人照看他。”
“对了,去看谁你奶奶”·顾慨棠点点头··窦争说:“我之前没听说过你奶奶的事·”·“我也没怎么见过她。”
顾慨棠说,“她和我爸爸关系不好,一直住在养老院·”·这么一说,窦争就明白了,他问:“什么时候去”·顾慨棠说了时间,窦争表示自己能请到假。
顾慨棠犹豫了一下,本想说让窦争干脆辞职算了,但又说不出口·怕窦争以为自己瞧不起他··顾慨棠最后一次见到奶奶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不太记得她的脸,只记得奶奶是个身体硬朗的老人家,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因为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她看着顾慨棠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也从来不和顾慨棠亲近。
这次顾慨棠赶去见她,才发现原来已经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老人患了白内障的双眼浑浊不清,看人时眼神都差不多一样,奶奶再也没办法露出那种凌厉而愤怒的眼神·而她以前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一头白发,此时也因长时间卧床而变得杂乱。
看到老人的情况,就连顾爸爸都没办法再说一句冷言冷语,顾慨棠用纸巾擦了擦奶奶流泪的眼,唤了声:“奶奶·”·生子情有独钟·周围的小护士提醒道:“你声音太小,老人听不清,凑近一点。”
顾慨棠连忙凑到老人耳边,大声说了句··奶奶果真听见了,她声音沙哑地回应,挣扎着动动手,仔细看顾慨棠的脸,问:“是……慨棠吗”·顾慨棠惊讶于她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点点头,又在她耳边说:“是,我是慨棠。”
老人疲惫地眨眨眼,动作缓慢而迟钝,如果不仔细看,她悠长细微的呼吸令人几乎察觉不出··看到她这种情况,还能怎么样呢·就连窦争都感觉到了一种沉闷的压力。
顾慨棠和奶奶艰难地沟通了几句,就听老人问:“你……结婚了吗”·顾慨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还伸手向后拉窦争的手,说:“结婚了,我连小孩都有了。”
这话说完,不仅窦争无所适从,连站在身后的父母、妹妹都感到惊讶··顾慨棠表情淡淡的,也没多解释,只是把小野抱到怀里··小野抓着顾慨棠的手,显得有些紧张。
他有点害怕这个躺在床上、看起来无比虚弱的奶奶··不过老人仔细看了窦争和小野后,也没说什么,其实她根本就看不清对方是男是女,所以只是点点头,然后她拉着顾慨棠的手,一直在流眼泪。
说不定不是因为心里悲痛或身体不适才流眼泪·顾慨棠知道,人老到一定岁数后,眼睛和耳朵都会功能衰退,泪水已经不是用来表达情感了··来养老院之前,顾慨棠没想到奶奶会是这样,因为听医院的护士语气沉重,尽管很对不住,但顾慨棠心里以为这次真的是见老人最后一面。
但今天见到她,顾慨棠发现老人家身体虚弱是真,可并不是马上要撒手人寰的模样·中午,顾慨棠和顾妈妈出去买饭,如是说了自己的看法,还道:“要不把奶奶接回家里吧,家里人照顾总比医院好点。
或者换离家近点的医院·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大岁数,能不能受得起路程颠簸·”·顾妈妈在想其他的事情,没有立刻回答顾慨棠的话,只低头看儿子的手。
顾妈妈看着顾慨棠手上戴的一枚戒指·那戒指自己也是见过的……,就是内里刻着‘豆争’两个字的那一枚··顾妈妈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不用麻烦了。”
“你还不懂,你奶奶不是有精神,这是……回光返照了·”·“她这样,坚持不了一个星期,”顾妈妈又叹了口气,说“所以不用考虑以后了。”
顾慨棠停住了脚步,看着顾妈妈,突然间说不出话来··顾妈妈问:“怎么了”·顾慨棠顿了顿,道:“……没事。”
奶奶究竟是不是顾妈妈说的回光返照,顾慨棠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身边另一位亲近的人出事了,因为楚薇给他打了电话·顾慨棠告诉过楚薇,如果刘浩然情况有变,一定要通知他。
楚薇问:“师兄,您在哪儿呢”·顾慨棠从奶奶的病房走出来,道:“我请了假,现在在外地·”·“好吧,”楚薇急切地切入话题,“刘老师的病查出来了,果然不是普通的感冒。”
“……”顾慨棠皱了皱眉,问,“什么”·他想起那天去医院探望刘浩然时,临走前医院通知刘浩然去做骨髓穿刺,刘浩然不让顾慨棠再自己这里多待,硬是没让他看结果。
楚薇说:“刘老师得了白血病,他……他发烧那么长时间,身体还有出血,我猜就是这个病·师兄,您也猜到了,是不是”·顾慨棠吸了口气。
走廊里有家属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种声音竟让顾慨棠发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第96章 他靠近窦争的耳边,警告地说:“小野在,你别闹。”
 ··顾妈妈说的果然没错·大约是在凌晨两点左右,顾慨棠的奶奶非要上厕所·她腿脚不便,很长时间都是在床上解决个人生理问题,但那天一定要下床自己去厕所。
顾慨梅只好扶着她去,当她回来后,喘息就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老人长长呼气,良久也不吸一口··见到这种情况,家里人就明白了,顾慨棠怕小野害怕,让窦争抱着他先离开,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老人就停止了呼吸。
尽管顾慨棠知道刘浩然生了重病的事,然而他忙着给奶奶举办葬礼,忙了半个月,也没有时间赶回北京看他·有时顾慨棠给刘浩然打电话询问情况,他也不接·不仅不接顾慨棠的电话,就连学校领导来慰问,他也一概不听,这方面来说,倒是一视同仁。
半个月过去了,顾慨棠和家里人返回北京·送了父母妹妹回家后,两人才开车回明珠小区·车的后备箱带了这段时间新买的生活用品,零零碎碎装了三个大的箱子,需要带回家。
窦争身体异常的症状越发明显,顾慨棠对他多加照顾,但那种照顾反而让窦争不爽·按照顾慨棠的想法是自己可以一个人拿那三个箱子,窦争却说他也可以,两人为了这种小事起了矛盾,最后窦争妥协了,但要求自己帮顾慨棠分担一部分重量。
顾慨棠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平静而且坚定的眼神看他,窦争就投降道:“怕了你了·”·他是最受不住顾慨棠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无论是时间倒流还是如今当下,无论是窦争以长辈的身份和顾慨棠论辈分,还是患难与共执手相依,只要顾慨棠看着他……窦争就说不出一个‘不’字。
顾慨棠一手托着一个箱子,走到家门口,发现自己没有多余的手来拿钥匙,就对窦争说:“窦争,拿钥匙开门·”·窦争道:“我没带啊·”·“拿我的,”顾慨棠说着,扭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这个口袋里。”
窦争‘哦’了一声,用空着的手去摸顾慨棠身后的口袋··顾慨棠平时不会装没用的东西,无论是书包还是口袋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此时顾慨棠也确定这口袋里只装有一把钥匙,他觉得窦争只要伸手一摸就能摸到。
然而窦争摸了半天,手指还很认真的在顾慨棠衣料里刮抠,引来钥匙碰撞发出的‘铿铿’声··顾慨棠知道窦争是在故意捣乱,可也不好开口训斥,只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窦争玩心大起,用肘一推,把顾慨棠直接按在墙上,摸他的大腿,同时窦争还装模作样地说:“咦,没找到啊·”·那一推令顾慨棠失去平衡,差点把手里的箱子掉下去,他靠近窦争的耳边,警告地说:“小野在,你别闹。”
窦争沉默着,抬起头‘叭’亲在顾慨棠脸颊上,离开时顺手拿走钥匙,打开门后,道:“进来吧·”·小野迈着短短的步伐,刚一进门,就给窦争凌空抱起。
窦争搂着小野做了几个抛起,说:“终于回家了·”·小野莫名其妙地看着窦争,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兴奋··顾慨棠和窦争小野在外面吃了晚饭后,当天晚上就去医院看刘浩然。
医生已经下班,所以刘浩然一人在病房里··顾慨棠走进病房时,刘浩然闭着眼睛,他左右手分别都在输血,因为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瘦弱。
瘦弱到了那种地步,让顾慨棠有点想不起来,刘浩然原本站在讲台上那高大的形象··短短半个月,就能让人脱胎换骨一般变成这样·顾慨棠轻手轻脚地坐在刘浩然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想吵醒他,但顾慨棠还没待几分钟,一位约莫三十几岁的女性就拿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
女子看见顾慨棠后,有点惊讶,问:“你是……”·顾慨棠还没说话,刘浩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顾慨棠,说:“小顾,你怎么又来了。”
那个‘又’字咬得很重,好像有不耐烦的意味在里面·顾慨棠只能喊一声‘老师’,随后就不知怎么接话了··刘浩然的声音倒是没变,长时间授课让他嗓音嘹亮清晰,而且很有气势,底气十足,光听声音,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顾慨棠知道那女子是刘浩然的亲戚,专门过来照顾他的·刚刚她出去刷饭盆,正好和顾慨棠错过了··顾慨棠跟刘浩然聊了一会儿,谈到学业上的事情,女子插不上话,便提出要出去买点东西。
等女子走后,刘浩然沉默了一下,突然问:·“小顾,你博士打算报哪个老师的啊”·顾慨棠一怔,随后回答:“想继续跟着您·”·刘浩然抬起手,似乎是想做个摆手的姿势,但他两只手都在输液,只好放弃。
刘浩然叹了口气,说:“……我这次,情况有点不妙,可能出不了院了·”·顾慨棠皱着眉,劝道:“别多想,这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不是已经找到配型成功的人了吗。”
刘浩然眼神黯然,却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问:“你以后想专攻哪一方面”·顾慨棠看着刘浩然一副看破生死的模样,突然隐隐有些愤怒,他说:“……老师要是不能出院,我也就不用读博士了。”
刘浩然勃然大怒:“胡闹做学问哪里能不读博你出门问问,哪个学者不读博”·顾慨棠做学问时踏实稳重,刘浩然一直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可是实际上顾慨棠对很多方面都非常感兴趣,要不是生物专业太坑,他说不定也不会读现在这个专业··然而这个时候不用纠正刘浩然对自己的印象,顾慨棠说:“如果遇到误人子弟的老师,那才是浪费时间。”
“这点我也有考虑·”刘浩然急躁地说,“全天下好老师这么多,你这么年轻,怕什么”·顾慨棠默然,过了一会儿,说道:“考博士并不难,但两三年内被一具专题束缚住,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
·听了这话,刘浩然忍不住叹气,他摇摇头,并不认可顾慨棠的话,但也明白他的意思,说:“你这孩子……就是爱钻牛角尖·”·顾慨棠说:“是,老师,你快点好起来吧。”
顾慨棠心情沉重的走出医院,回家后发现小野还没有睡觉,而是坐在窦争腿上,在客厅画画··发现顾慨棠回家后,小野从窦争膝上扭动着爬下来,说:“叔父,你回来啦。”
顾慨棠‘嗯’了一声,拉住朝他跑过来的小野的手,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他问:“你们在干什么”·小野愣了一下,没想好怎么说,顾慨棠就转过头看窦争,问:“怎么还不睡”·窦争站起身拽了拽衣服,说:“这不是要等你回来嘛。
你老师情况怎么样”·顾慨棠含糊地说:“还好·”他抱起小野,往浴室走,说:“我给小野洗澡,你先睡吧·”·小野明显也是困了,被顾慨棠用花洒打湿头发时,他张口打了个哈欠。
顾慨棠摸摸他的头发,问:“你跟爸爸在客厅写什么呢”·小野年幼聪慧,尽管没上小学,已经会写不少汉字了··小野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在给弟弟起名字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考博士并不难,但两三年内被一具专题束缚住,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陈寅恪先生说滴··生子情有独钟·· 第97章 如果是女孩,叫小满也挺好,万一是男孩,就有些尴尬了。
 ··“嗯”顾慨棠微笑着问,“选好了吗叫什么”·小野连连点头,用献宝一样的语气说:“叫……跟我一样,叫小满。”
顾慨棠心想‘小满’哪里是跟你一样但觉得小野只是随口一说,顾慨棠就没纠正··顾慨棠问:“是哪个满”·“底下像是有两只虫在爬的满。”
小野的比喻太过抽象,顾慨棠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是‘美满’的满·如果是女孩,叫小满也挺好,万一是男孩,就有些尴尬了··但顾慨棠已经说过要小野来起名,就不会反悔,他点点头,说:“很好,小野,自己搓搓头发。”
给小野洗好澡,顾慨棠自己又冲洗了一会儿,当他走回卧室,就看窦争躺着顾慨棠的枕头,而且用手臂紧紧搂住··顾慨棠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在床边·男士头发短,就算洗澡打湿也会很快变干。
不是冬天的话,顾慨棠是不会用吹风机的··他打算在床边坐一会儿,等头发干了再睡··顾慨棠刚坐下,窦争就撑手朝他这边爬了过来,同时一把搂住顾慨棠的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窦争把脸贴在顾慨棠后背上。
顾慨棠松开毛巾,低头握住窦争的手,问:“还闹,你不困”·“看见你就不困了·”·“……”·窦争最近都很爱撩拨顾慨棠,刚刚在门口也是,掏个钥匙,却故意去摸顾慨棠的大腿。
顾慨棠心里有点燥,只好转移话题,说:“我奶奶的事,吓到小野了吗”·顾慨棠的奶奶去世时没被小野看到,但之后的葬礼上总有人哭,不知小野有没有害怕。
窦争大大咧咧地说:“没有,他还不懂什么叫去世·”·顾慨棠道:“希望是这样·小野一个人睡觉可以吗要不你去陪他吧。”
“你舍得我走”窦争蹭蹭顾慨棠,说,“你舍得我也不舍得,我想死你啦·”·顾慨棠就知道窦争会这么说,他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今天我去看我老师,他说他可能没法从医院里出来了。”
“什么”窦争一愣,问,“你不是说情况挺好的吗得的什么病,还出不来医院了”·“是白血病,现在找到匹配的人,但我导师精神状态不好。”
顾慨棠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重点,“如果他不幸……,我就不读博了·”·窦争惊讶道:“不读博那出来工作吗”·“嗯。”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放在当下也有点道理·顾慨棠读研时每月补贴七百块,买几本书就没了,相当于不仅没有收入,家里还要倒贴给他钱·博士生稍微好点,但情况也差不多。
之前顾慨棠单身一人,靠家里养活,想读书就读书,不用考虑其他事·现在有了窦争和小野,家庭更加圆满,但要考虑的事就多了,首当其冲的‘开销’问题,就必须面对。
顾慨棠不想让窦争别扭,所以借由刘浩然的病说出他的想法··“为什么不读了”·“跟着刘老师习惯了,不想换老师·”·窦争明白了,他想了想,说:“你愿意怎么样,我肯定都支持你。
不过,我想让你选你自己喜欢的·”·时间慢慢向后推移··一转眼,到了九月,小野即将升入小学·因为窦争在家里休息,所以是顾慨棠和顾家父母领着小野报道。
听学校的安排,是上午开个简短的开学典礼,下午就开始上课·上午家长可以旁听,典礼结束后家长就可以走了,学生留在学校,午饭也是学校帮忙解决··今天也是刘浩然术后出舱的日子,顾慨棠打算从学校离开后去医院看看。
鬓发苍白的校长正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讲,顾家父母在后面一遍遍检查小野的书包,口中嘀咕着说:“没忘带东西吧小野今天要在学校待一天呢,可别缺了什么东西。”
顾爸爸也很紧张,按照思路回忆:“铅笔、笔记本、橡皮、尺子……水杯,都带了·”·顾妈妈问:“卫生纸呢”·“也带了。”
二老声音不小,顾慨棠不由提醒:“小声点,先别说了,听校长讲话·”·顾妈妈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几句··她刚一张口,旁边就有另一位家长试探着拍拍顾妈妈的肩膀,问:“咦,你是不是……”·那人一下子没喊出顾妈妈的名字,顾妈妈却认出了对方,惊喜道:“你……”·· 第98章 看小野这么乖巧懂事,顾慨棠忍不住伸手搂住他,在小野耳边说:“小野乖。”
 ··那是顾妈妈还工作时认识的一位女同事,她比顾妈妈大了十来岁,平时很照顾顾妈妈··几年前两人还有过联系,后来离得远了,关系才渐渐淡了下来。
那位女同事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顾爸爸,还有顾慨棠··顾慨棠年纪轻轻,相貌颇为英俊,很是博人眼球·女同事想到什么,跟顾妈妈耳语,问:“之前你儿子不是急着结婚吗现在还要相亲不”·顾妈妈一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儿子早就结婚了”·她忍不住反省,当初到底是有多逼顾慨棠,才会连这个不算太熟的同事都知道自己儿子着急结婚·女同事一愣,低头去看,果然看见顾慨棠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莹白色的戒指。
她也没有失望,‘哦’了一声,替顾妈妈高兴·她很快转移话题,问:“你来这儿干什么的亲戚家里有小孩来读书吗”·顾妈妈说:“是我自己的孙子。”
“……”女同事大惊,不敢置信地问,“亲孙子就是你大儿子家的儿子”·“当然了。”
顾妈妈有点不高兴了··女同事听出顾妈妈的情绪,又委婉地问了句:“小孙子今年多大啦”·“今年六岁·”·女同事十分不解,心想几年前还没结婚呢,怎么这么快就有了个六岁这么大的孙子。
她心中有疑问,可毕竟年岁大了,也不好再八卦下去,只暗自想:年轻人之间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跟她没关系啦··顾慨棠提醒父母小声些后,就面向主席台。
看上去,他正专心致志地聆听校长讲话,实际上顾慨棠一点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集中在坐在第一排的小孩身上·顾慨棠没办法不去看小野··小野个子在同龄人中也不算高,所以坐在第一排,近距离观看校长。
他来上学前被顾慨棠教育要尊重师长,又听到校长铿锵有力的演讲词,显然有些害怕,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九月的北京还是很热的,幸好小野坐着的地方有阴凉,顾慨棠稍微放下心,静静地看小野的后脑勺。
开学典礼很快结束,休息十分钟后,学生就要上课了·校长一声令下,个子矮矮的小学生便拿着凳子,稀稀拉拉往教室走··顾慨棠的目光向前追随小野,想着只要小野走进教室,他就和父母离开。
小野老老实实跟着老师向前走·大概是他长相可爱,年轻的女老师全程牵着小野,还低头不知和他说些什么··顾慨棠心情复杂地看着小野的背影·他不知道小野会不会回头看他。
也许不会,因为其他小孩都没看,可也也许会,因为小野就是爱粘人的孩子··顾慨棠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让小野回头,他心里还没给出答案,小野就已经回过头了。
顾慨棠勾起嘴角,朝他挥挥手··顾家父母也做出‘再见’的手势,说:“小野,上课去吧·”·然而小野低头把凳子放到地上,松开老师的手,突然朝顾家三人这边跑来。
年轻的老师一惊,急忙喊:“回来啊·”·小野回头看了老师一眼·人群拥挤,他这样逆行很容易受伤,顾慨棠皱眉,对父母说:“我去看看。”
大步朝小野那边走去··小野终于站在顾慨棠腿下了,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顾慨棠,问:“你不跟我一起上课吗”·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示意顾慨棠把他抱起来。
顾慨棠觉得这么多人不好把他抱起来,就蹲在地上,让他坐在自己膝头,顾慨棠道:“不跟你一起·有其他小朋友陪你,小野·”·“不行,”小野小声说,“我,我有点怕,我想让你陪我。”
小野怕生,就算他之前自己上过幼儿园,但幼儿园里也没这么多孩子,小野坚持了一上午,这会儿突然就委屈了,但也没闹脾气说不上学,只哀求顾慨棠陪他··顾慨棠说:“其他小朋友都没让父母陪着。”
小野遥遥头,向后靠着顾慨棠的身体··顾慨棠托着小野的屁股,打算让他自己站在地上,刚一把他放在地上,小野就哭嚎一声‘爸爸’,顾慨棠手一抖,没办法再狠下心往外推,小野顺利把头扎在顾慨棠怀里。
这几个月以来小野更加依赖顾慨棠,虽然还是很听话的,但好像更会撒娇了·顾慨棠觉得一个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怕生,眼看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要过,顾慨棠拉住小野的手臂,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小野,你今年六岁了。”
小野眼泪汪汪的··顾慨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小哥哥,以后坚强点,行不行”·小野又点点头,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
顾慨棠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忍·每次都是这样的,小野年纪不大,却很能勉强自己,只要是顾慨棠提出的要求,比如‘坚强一点’,也许短时间内他做不到,却还是会点头,然后乖乖按照顾慨棠的要求去做。
他摸摸小野的头,低头凝视小野的眼睛,温声劝道:“我下午要去看老师,没时间陪你·更何况教室里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站不了那么长时间。
等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小野吸了吸鼻涕,说:“那好吧·”·看小野这么乖巧懂事,顾慨棠忍不住伸手搂住他,在小野耳边说:“小野乖。”
顾慨棠帮小野提书包,拉住他的手,带他到教室·看着小野坐回自己座位,顾慨棠和父母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学校··随着时间的推移,窦争身体的反应更加强烈,但他争强好胜,又爱面子,难受时连顾慨棠都不说,就自己咬牙忍着。
顾慨棠有次发现窦争一人躺在床上挣扎,很是担心,当晚他和窦争谈了许久,后用委婉的方式将窦争的情况告诉顾妈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窦争不喜欢让顾慨棠照顾他,却能接受顾妈妈的帮助。
最近顾妈妈经常去明珠小区,现在也是,顾妈妈打算让顾爸爸送她直接去窦争那边··顾慨棠一人到刘浩然所在的医院··刘浩然移植后在医院住了一百多天,今天正式准备出院。
刘浩然刚做完移植出仓那天,顾慨棠去看他,只觉得刘浩然十分瘦弱,而且皮肤极黑,但现在看看,发现他皮肤又白了回来··刘浩然身边有十多位亲属、同事,他们手里提着刘浩然的东西,呈簇拥状围着他,同时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顾慨棠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就被一名眼尖的女子看见,她对刘浩然说:“你学生来看你啦·”·刘浩然一抬头,一眼就看见顾慨棠··生子情有独钟·他缓慢地朝顾慨棠招招手,用微弱的声音说:“小顾,你来。”
生了一场大病,刘浩然显得憔悴了不少,原本洪亮的嗓音也显得不那么有底气了·声音很小,顾慨棠没听到,但有些话不用听到也明白,他走了过去··刘浩然的妻子连忙接过顾慨棠手里拿着的礼品,抱怨道:“还带什么东西。”
,又说:“小顾,来我们家坐坐·”·因为这里有不少刘浩然的同事,有的还是曾经教过顾慨棠的大学老师,顾慨棠待在这里是很尴尬的,所以想拒绝。
可师母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拉着顾慨棠的手臂,还说:“一定得来,收你这么多礼,还没请你吃过饭·”·如果光是吃饭的话,顾慨棠说不定会拒绝。
可看师母的眼神,顾慨棠觉得她可能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刘浩然需要静养,吃饭前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阻绝声音·其他的客人就坐在客厅,师母拉着顾慨棠到厨房,说是要让顾慨棠帮他洗水果。
然而厨房门一关,师母就抓住顾慨棠的手臂,叹了口气··不是无奈的叹气,而是一种欣慰、喜悦的叹息··顾慨棠想了想,说:“恭喜老师出院·”·师母抓着顾慨棠手臂的手有些用力,她说:“是,是……谢谢小顾你一直来看你老师,要不是你,他肯定不愿意上手术台。”
“……”·师母压低声音,说:“你老师脸皮薄,不跟你说·他在病房里,成天唉声叹气,又说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又担心出不了医院,你们学生怎么办”·顾慨棠一怔,张口说:“老师……”·“他最担心的,还是你啊。”
师母慈爱地看着顾慨棠,那种亲密,那种信任,让顾慨棠胸口莫名的酸痛··· 第99章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吃亏,一点都没有减少我对你的爱· ··师母张口又和顾慨棠说了几句体己话,但外面客人太多,他们俩在厨房待太长时间不合适,所以这对话很快结束。
刘浩然在大学任教这些年,勤勤恳恳工作,因为知名度高,他在外演讲报酬都以小时计算,赚了不少钱·所以尽管这次手术花了刘浩然至少一百万,但对刘家好像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顾慨棠留在刘浩然家里吃了午饭,饭菜十分丰盛··刘老师手术后身体虚弱,不能和客人共餐,只能提前夹些饭菜食用·为了照顾客人,他仍坐在餐桌上。
师母坐在刘浩然的身边,顾慨棠坐在师母的身边··因为离得近,所以顾慨棠发现师母用餐时聚精会神,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丈夫身上,细致入微到令他动容··刘浩然夹菜的手控制不住的颤动,他会将菜汤洒在脸上,师母一遍遍替他擦干净,洒很多次也不会不耐烦,而且师母反应十分迅速,不让刘浩然脸上的菜汤停留超过一秒钟。
刘浩然饭后吃水果,师母用冷水仔细洗净后,还会用热水迅速冲一下,只为了冲掉表面那层不很干净的冷水··饭后,顾慨棠自愿留下替师母打扫残局··师母先让刘浩然回房休息,随后就打了盆水,用毛巾仔细擦他的手、脚。
做这些事情,师母的动作流畅,看得出自刘浩然病后,师母就一直这样照顾他··等刘浩然躺下了,顾慨棠就陪师母并排站在厨房偌大的洗碗池边·他问了句:“师母,照顾老师辛苦吗”·师母说:“辛苦呀。
你老师总是担心拖累我,所以每天都要寻死,哈哈哈·”·师母大笑起来,胖胖的脸抬起来,颈纹都舒展开来,好像在说什么好笑的事,但她说的内容只令顾慨棠汗颜。
“这……”顾慨棠顿了顿,不知说什么好··师母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是笑够了,她擦擦眼角的眼泪,说:“不过这也挺公平的。
年轻的时候我们俩谈恋爱,都说我配不上你老师,现在终于反过来了·”·刘浩然少年成名,家境殷实,娶的妻子却相貌平平,还无法生育,当初两人结合时遭遇的阻拦不比顾慨棠遇到的小。
但见过师母和刘浩然相处场景的人,就不会不理解,刘浩然当初为何执意要娶她为妻··其他人都不明白,只有当事人的心里才清楚,对方到底爱不爱他,爱他爱得有多深。
顾慨棠和窦争,也是一样的道理··老一辈的生活令顾慨棠感到温暖,他唇边带着笑意回家,然而当他打开防盗门,顾慨棠的脸色就变了··他看见窦争一人踩着板凳,仰头对着天花板上一盏坏了的电灯,他手里拿着灯泡,不停旋转,似乎是在安装。
听到门口的声响,窦争头也不低,打招呼:“海棠,回来啦,小野听话吗”·“……”顾慨棠怕自己突然出声吓到窦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妈呢”·“妈回去了。”
顾慨棠扶了一下窦争的腿,说:“你先下来·”·“等等,”窦争道,“马上就好·”·顾慨棠也不好催他,等窦争弄完,窦争也不下来,只说:“你按一下开关,看看亮不亮。”
顾慨棠说:“不用管,你先下来·”·窦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很听话地点点头:“好吧·”·窦争刚从凳子上下来,就看顾慨棠皱紧眉头,厉声问:“你在做什么”·“嗯”窦争茫然道,“我……修电灯。”
顾慨棠问:“为什么不留着让我来做”·“你哪儿会啊”窦争说着,举起顾慨棠的手,‘啾啾’在他手背亲了两口,笑道,“我家海棠就不要干这种粗活啦。”
顾慨棠手都在抖,他说:“我不会,就请电工·你这样就不怕摔倒吗我又没回来,家里没人,你……”·窦争看他气得厉害,尽管有点摸不到头脑,但还是连声道歉,保证下次不弄了。
·顾慨棠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算了,不是你的错·”·“不,都是我的错·”窦争急道,“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你跟我说说。”
顾慨棠看窦争一脸慌张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顾慨棠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神经质了,窦争做错了什么·顾慨棠哑声道:“……我是怪我自己没办法陪着你。”
窦争睁大眼睛,看着顾慨棠··他站了一会儿,一动不动,然后突然伸手拽住顾慨棠的后颈,狠狠亲了他一口··顾慨棠也没躲,甚至反搂住窦争的腰,向后压着他走,一直把人拽到卧室,关上了门。
窦争一下一下亲、舔、咬顾慨棠的耳朵·他的声音黏腻,对顾慨棠张狂地表露自己溢满的爱意··窦争粗喘着,脖子绷紧,激动到无法遏制··他说:“海棠,海棠。
之前我在老家住,只有我一个人,整天看向窗外,也没人和我说话,寂寞得快要死了·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吃亏,一点都没有减少我对你的爱·”·顾慨棠自上而下看着窦争的眼。
“我那时候都不会怪你,现在你人都在我身边了,不,你在我心尖上……我有什么好抱怨,我怎么舍得让你怪你”窦争顿了顿,问,“都是我愿意的,海棠,你懂吗”·顾慨棠看着他黑亮清澈、无比坚定的眼。
· 第100章 一个深眼窝、卷头发的小男孩晃晃悠悠从机场大门走出来· ··顾慨棠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样,他的脊背连同脖子都变得滚烫,体内好似烧了起来,烧得他口干舌燥,不由地叹了口气。
顾慨棠低下头,他抓住窦争的头发,用指尖细细摸着他的皮肤·顾慨棠轻轻亲窦争的脸,亲吻他的眼睛,他的鼻梁,然后吻了他的唇··窦争热情地回应,他的腿夹住顾慨棠的腰,上身几乎悬空在床上,他的胸膛紧紧贴着顾慨棠的。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空气变得粘稠,顾慨棠一遍一遍、深情地抚摸窦争的脸,他声音沙哑地说:“我也是,窦争·”·没仔细了解这个人,也许会觉得窦争粗鲁暴力,大大咧咧。
顾慨棠之前也绝对没想过,窦争会成为自己日后注定携手一生的人··但现在,他突然发现,年少时自己幻想的伴侣的特点,窦争全部都有·顾慨棠看见了窦争对待自己所爱的人的细腻温柔、勇敢无畏、甚至至死不渝。
没有谁比他更适合他··顾慨棠这么想着,慢慢停下了抚摸的动作,他低头低得更深,用额头贴着窦争的额头··顾慨棠说:·“……我爱你。”
年复一年·机场附近··一个深眼窝、卷头发的小男孩晃晃悠悠从机场大门走出来·他看上去大概只有两三岁,但话说得很是利落,他仰着头说:“牵宝宝的手。”
窦争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说:“你刚刚哭的时候用手擦鼻涕了吧我才不牵·”·小男孩晃了晃脑袋,没把窦争的话放在心里,很快跑到前面,他握住那个比自己高一头的男孩,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那男孩看起来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头发细而长。
他毫不介意地紧紧拉住弟弟的手,说:“不知道·”·顾慨棠目光盯着自家的孩子,过了一会儿,缓声道:“先不回家,我们去奶奶家·小满,见到爷爷奶奶记得叫人。”
被称为小满的男孩夸张地点点头,拉长音说:“好——”·一进顾家门,顾慨棠的父母就迎了上来,不停询问:“旅行怎么样”·顾慨棠点头,说:“很好,孩子也不闹。”
顾妈妈蹲在小野面前,亲了亲他的脸颊,问:“有没有想爷爷奶奶”·小野还没说话,一头卷毛的小男孩就凑上前,侧着脸索吻。
顾妈妈笑得眯起眼睛,用力亲亲小满的脸·还没等人问,小满就嘴极甜地说:“我想你·”·两个孩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大人则坐在沙发旁谈话聊天。
顾爸爸看着顾慨棠,问:·“你去看刘老师了吗”·顾慨棠喝茶的手一顿,缓了缓,他说:“我下午就去·”·“也去看看你师母,她就一个人了,你带着孩子,多陪陪她。”
顾慨棠眼眶顿时就湿了,他怕被其他人看见,一脸镇定地用手挡了一下·顾慨棠迅速稳住情绪,说:“好·”·窦争胸口闷闷的·看到顾慨棠这样,他比自己死了老师还难受。
窦争看着顾慨棠的眼圈,忍不住也想跟着他落泪·不管过去多少年,顾慨棠对窦争的影响力都是非同小可的··窦争连忙扭头去看孩子,想转移情绪·这一看之下顿时拍案而起,他喝了一声:“小满,你干什么呢”·那卷发的小孩站在凳子上,弯着腰,伸手去够桌子上玻璃缸里的金鱼。
听了这话,他也没害怕,扭过身眼巴巴地看着窦争··窦争站起身,走到不远处小满的面前,突然看到小孩下巴和前胸衣襟上沾满了水··窦争勃然大怒,忍不住扬起正义的巴掌:·“你……你又喝金鱼缸里的水”·· 第101章 时间长了,小野就变得十分怜惜自家弟弟。
 ·生子情有独钟·这边弄出很大的声音,顾家二老连忙小跑着过来查看情况·只见窦争单手把小满放在膝盖上,‘砰砰’拍他屁股··小满垂泪大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顾妈妈赶紧跟窦争说:“孩子知错了,放下来吧·”·窦争说:“他嘴上说得好听,下回还犯·”·“那也别打了……”·“再不管这小子要造反。”
“……”·小野看着屈辱地趴在窦争腿上垂泪的小满,开口说:“爸爸,别打我弟弟·”·窦争扭头去看小野,发现大儿子眼巴巴的,他叹了口气,只好放小满下地。
小野从小听话懂事,有印象以来只被打过一次屁股,不像小满,三天两头挨揍··都说如果有小儿子,父母多照顾小的,大儿子会吃醋,甚至怨恨父母··但到了顾慨棠家里,就完全没出现这种情况。
鉴于小满一直处于屡教不改、频频犯错的状态,他被窦争训一顿都算小事,气急了顾慨棠都会斥责他·时间长了,小野就变得十分怜惜自家弟弟··在小满三岁生日时,小野甚至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只独角仙的标本送给他。
兄弟俩惺惺相惜,珍而重之地把标本放在两人共同的床上,当晚小满摸着哥哥的头,说:“哥哥,你好像特别爱我·”·小野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你给我……小虫。”
“不是小虫,”小野说,“是独角仙,‘果冻’·”·小满朦朦胧胧地点点头,当时他还没办法说清自己的情绪,隐约知道,他对哥哥无比崇拜、信服。
顾慨棠一家人吃过午饭后,就搬着礼物,准备赶往顾慨棠的师母家··顾妈妈准备了厚礼,她有些伤感地说:“你师母今年第一次没有丈夫陪伴过春节,你多安慰安慰她。”
顾慨棠答应了,却不知怎么安慰··他还记得刘浩然病危那天,师母短信通知顾慨棠‘肯定没事’,那时她的自信和乐观令人忍不住想去信任他。
可谁知结果却是这样的呢·顾慨棠和刘浩然师徒一场,关系亲密,自然要去参加他的葬礼·葬礼上,师母发也没梳,她见到顾慨棠后,说都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脸,‘呜呜’的哭。
那种痛楚……其实根本没办法安慰··临近春节,北京城里人少了许多,车辆也不像平时那么拥挤·顾慨棠观察前方的路况,听着坐在后座上的两个孩子说话。
这里天寒地冻,车内却温暖如春··敲了师母家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师母抬头看着顾慨棠,笑了起来,说:“是小顾啊·”·说完,她又低头看看两个小孩,惊叹道:“哟,这么漂亮的小孩,是你的孩子吗”·顾慨棠点点头。
他手里搬着大量的礼品,一般来说都应该先让客人进门,再谈话,显然师母有点恍惚,所以顾慨棠主动提醒着问:“东西放哪儿”·师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门让四人进去。
刘浩然在工作领域声望很高,在他生命弥留之际,刘浩然把顾慨棠推荐到了一家事务所,将顾慨棠托付给相关负责人,并说这是自己的关门弟子·顾慨棠工作能力又强,毕业几年,年薪就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但在师母眼中看来,他还是那个年轻稚嫩的研究生,安静地跟在刘浩然身后,仔细观察老师如何工作··只要看见顾慨棠,就会想起她英年早逝的丈夫··师母低下头,扶住快要炸裂的头。
她听到顾慨棠问她今年春节的打算,师母说:“我会回老家·”·不然这里只剩她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第102章 小满搂紧顾慨棠的脖子,低头靠着他的胸口,说:“爸,我想爷爷奶奶了。”
 ··在师母家多待了一会儿,后两人开车回家·临近春节,越来越多人来顾家串门探望,顾慨棠决定先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拿好换洗衣物,过几天就住在父母那里。
顾慨棠赚的钱越来越多,他的母亲告诉窦争,男人手里的钱一旦多起来,就会学坏,所以顾妈妈一直限制顾爸爸手中的现金数额,她让窦争也多管管自己儿子··这话说的倒是很不见外,但对窦争这种大大咧咧的男人来说就如同耳旁风。
限制顾慨棠手里的现金然后呢,放在哪里窦争手里那更要天下大乱了··窦争对顾慨棠是无条件认同,两人工资都随便他处置。
顾慨棠的想法倒是和顾妈妈一样,觉得手里拿太多钱不好,所以工作没几年就买了新房,搬到离他单位近的别墅区··一家四口在家里修整了一天,第二天就有客人登门拜访。
那是顾慨棠的同事,比顾慨棠大了十几岁,女儿却和小野一般年纪·那同事得知顾慨棠家儿子和他女儿一样大、现在在同一所小学后,两家的关系就走得近了·听说顾慨棠一家春节要回家里过,同事连忙带着女儿前来看望,以免因为距离变远而没法拜访。
男同事带着一身寒气走进顾家,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说:“晶晶,去找顾野玩·”·被称为晶晶的小女孩点了点头,她怯怯地和顾慨棠、窦争打了招呼后,就往小野身边走去。
小野表情淡淡的,等女孩走到他身边后,小野就带着他回书房,看样子是要……继续写作业··窦争叹了口气,他知道顾慨棠是要和同事谈工作上的事情,怕调皮的小满打扰顾慨棠和客人,便抓住小满的手,说:“让爸爸跟叔叔聊天,你,跟我睡觉去。”
小满皱起眉头,夸张地扭着身子,说:“不睡·”·窦争根本不听他讲话,托着小孩屁股把他抱回房间··除了怕吵以外,窦争强迫小野睡觉,还因为他觉得小孩的大脑都是在睡梦中发育的。
小野为什么这么聪明呢不仅是因为他爸聪明,更是因为小野小时候特别爱睡觉·窦争决定让弟弟小满也延续哥哥的良好习惯,所以无论小满多么不情愿,窦争都会哄他午睡。
然而小满是个精力十分旺盛的男孩,每次要哄他睡午觉都要将近两个小时·今天也是,窦争把他抱在怀里,小满呶呶不休跟窦争聊天,嗷嗷叫唤,烦得窦争想打他一顿。
小满努力尝试和窦争对话,窦争只是闭着眼睛不理他·很快小满就觉得无聊,他从床上爬起来,说:“我要和哥哥一起玩·”·窦争怒喝:“玩个屁你给我躺过来。”
小满道:“我不躺·”·“不躺去墙角罚站·”·“……”·小满权衡了一下,哭哭啼啼地躺在床上,说:“我想跟哥哥一起睡觉。”
窦争‘嗯’了一声,擦擦小满的眼泪,把他搂在怀里··哭了一会儿,小满就睡着了··顾慨棠送走客人时,小满也刚刚睡醒,他揉着眼睛,满头卷发睡得东倒西歪,模模糊糊地跟客人告别。
顾慨棠看着觉得好笑,便伸手从窦争怀里把小满抱过来··小满搂紧顾慨棠的脖子,低头靠着他的胸口,说:“爸,我想爷爷奶奶了·”·顾慨棠一阵无语。
每次小满被窦争训后,第一句话就是想爷爷奶奶,要不就是想哥哥,而且说的时候一定眼含热泪,用撒娇的语气,博人怜爱··顾慨棠说:“明天,或者后天去找爷爷奶奶,好吗”·小满点点头,扭着从顾慨棠怀里挣出去,跟小野说话。
当晚,用过晚饭,顾慨棠打开电脑工作·小野长大后依旧很黏顾慨棠,但无论是他还是小满,只要顾慨棠工作时,两个孩子就很听话的远离顾慨棠,不打扰他··这还要归功于窦争,尤其是小满。
窦争对小满的容忍能力逐年提升,只要他不玩电玩火乱吃喝东西,窦争很少打他·但一旦涉及顾慨棠的事情,比如小满乱碰他的电脑,窦争就会暴跳如雷,吓得小满以后一看见顾慨棠坐在电脑旁,就躲得远远的。
顾慨棠用了两个小时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窦争和小满坐在小野身后看哥哥写作业,房间里显得十分宁静··顾慨棠享受着家里的气氛,他向后靠了靠,突然想起自己手机容量快要满了,便起身去拿,他打算把手机里的照片都存到电脑上。
顾慨棠大学时加了一位老师的联系方式,发现老师的头像和空间里都是他小孩的照片,而且空间更新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天都会给小孩录视频,有的视频十分无聊,只是小孩抱着苹果说两句话,都能让博士学历的讲师大呼小叫、欣喜若狂。
顾慨棠曾经想,这有什么意思呢·现在却完全能够理解·顾慨棠自己的手机里就塞得全是他家里人的照片,一张都舍不得删掉··等待相片导入的时间,顾慨棠随意搜了搜。
他记得窦争有一个微博,里面好像放了很多家里人的照片··顾慨棠为什么会知道呢当然知道了,两人朝夕相处,这样亲密的人之间能藏什么秘密。
就连窦争的微博账号,顾慨棠都知道,只是因为之前工作忙,没有时间看罢了··正巧现在春节放假,顾慨棠又有时间,便登上自己之前工作用的账号,顺手关注了窦争。
· 第103章 窦争全身都沸腾了,羞耻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顾慨棠点开窦争的相册,本想看几张照片就出去陪小野·然而他发现窦争的相册里有关图片都是经过模糊处理的,连眼睛都看不见。
顾慨棠心中奇怪,转而去看窦争的主页,这一看,看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来还是窦争敲了他房间的门,才打断顾慨棠继续向下看的视线··窦争奇怪道:“你怎么还没去洗澡都十点多了。”
顾慨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窦争低下头,看看衣襟,发现没蹭上脏东西,更觉得奇怪··顾慨棠也没说什么,他拿了换洗衣物后,便走到浴室冲洗。
十点钟,小野和小满都睡着了·顾慨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现在天气太冷了,所以他用吹风机吹了几下头发··顾慨棠带着半干不干的头发回到卧室,就看窦争躺在床上看手机。
听到顾慨棠的脚步声,窦争抬起头,还没说话,顾慨棠就把灯关上了··窦争惊问:“这么早就睡你不再看看书吗”·顾慨棠‘嗯’了一声,摸索着上了床。
窦争想,刚刚顾慨棠对着电脑工作了那么久,一定是累了·既然他想睡觉,那就睡吧··视线一片漆黑,窦争撑着手肘准备躺下·耳边突然有风吹过,下一秒,带着顾慨棠气息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窦争意识到这是顾慨棠正在贴向自己,他伸手搂住那人没有完全干透、柔软湿润的头发·窦争紧紧拥住顾慨棠,把脸埋在他的发间,深深地吸了口气··顾慨棠的动作停了停,他不想压在窦争身上。
毕竟顾慨棠也是一百多斤的男人,全压着窦争,他也会难受··然而顾慨棠最终没敌过窦争的力量,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窦争被压在床和顾慨棠之间,接吻时,窦争差点喘不过气来。
顾慨棠伸手从窦争衣摆内探进,顺着腹部,逐渐向胸口摸去··窦争身体抖了起来,他急切地解自己的衣扣,同时控制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顾慨棠开口问:·“……为什么叫我博士”·“……”窦争一呆,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顾慨棠继续说:“刘老师当时病得很厉害,所以我没有读博士·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窦争背上顿时冒出许多汗来,并不是冷汗,因为他还保持着身体燥热的状态。
窦争突然明白了,他问:“你看到我的微博了”·生子情有独钟·顾慨棠点点头,忽而想到黑暗中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就又低低‘嗯’了一声。
窦争全身都沸腾了,羞耻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其实他第一次发顾慨棠的照片时,就想过可能会被他看见,但有过心理准备也不意味着他现在能坦然面对··窦争口齿不清地说:“那……也不是我叫的……他们都那么叫……”·顾慨棠没说话,他拉住窦争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然后用力一翻,就让窦争背对着顾慨棠跪在床上。
窦争额头冒汗,心中不停打鼓,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说什么太不能见光的话·这一回想不要急,窦争发现他微博里全是……·尽管窦争和顾慨棠相恋多年,此刻也紧张得仿佛回到当初告白的日子,窦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任由顾慨棠将他摆成这样的姿势。
顾慨棠缓缓俯身,凑到窦争耳边,说:“原来你更喜欢从后面进来,而不是跨坐着·”·窦争耳朵顿时烧了起来,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顾慨棠觉得有趣极了。
他工作繁忙,平时缺少和窦争交流的机会,几乎没办法深入了解窦争到底想要什么··但窦争的微博就说得干脆极了,而且简洁到令人满意的程度··他们两个,一人在想有时间要仔细看看微博的内容,一人在想有时间就把微博删光。
——头一次,他们两个想法相悖··· 第104章 窦争道:“那你有没有看见,我说哪个姿势我都喜欢我最喜欢你,这句你看见了没有” ··窦争的身后就是顾慨棠,顾慨棠肿大、滚烫的地方就顶在窦争的股间,相贴时带来的热度,让窦争忍不住颤栗……·他反手搂住顾慨棠的脖子,凑到他耳边,问:“你看了多少”·顾慨棠没回答。
窦争道:“那你有没有看见,我说哪个姿势我都喜欢我最喜欢你,这句你看见了没有”·窦争在网上发言总是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这是顾慨棠之前从未想过的,因为窦争从来没说过。
现实生活中窦争也没处和人炫耀·所以刚看到时顾慨棠感觉到了惊讶··实际上,顾慨棠对窦争的言语,更多的感觉是安心·他工作没有几年,忙起来真的是身不由己。
顾慨棠为人谦逊,觉得自己身上有数不清的缺点,他想即使如此,窦争仍然觉得幸福,那么自己到底是被怎样爱着……·因此尽管顾慨棠没有看见,他也低低‘嗯’了一声,顾慨棠扶住窦争的肩膀,说:“我也最喜欢你。”
两个成年男性互相说小学生一样的表白,旁人听来一定大跌眼镜,但这话只能让窦争情动得更加难耐··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和呻吟,交叠的身体,滚烫的体温,令人气血贲张,情欲……·第二天七点钟,顾慨棠起身从床上下来。
他坐在床边穿衣服,动作已经很轻了,却还是吵醒窦争,被他握住手臂··窦争还没彻底清醒,他模模糊糊地问:“……你去哪儿”·“我出去一下。”
“我也去·”窦争打起精神,撑起身往顾慨棠那边凑··他是十足的黏人性格,尤其是对顾慨棠,恨不得整天挂在他身上··顾慨棠拉起他的手,等窦争放开后,顾慨棠又亲了亲他的手心。
顾慨棠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里和小满玩吧·”·窦争眯着眼睛,看顾慨棠一身正式的西装,半天,他长长‘嗯——’了一声。
顾慨棠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开车到了墓园··登记查询了一段时间后,顾慨棠最终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因为天气很冷,所以前来的人极少,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顾慨棠静静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中的花,然后靠在墓碑前坐了下来··以前刘浩然给顾慨棠讲课,学生都是坐在下面·尽管现在地下只有他的骨灰,顾慨棠却还是靠近他,坐着,仿佛这样就能离当初近一点、更近一点。
顾慨棠轻声说:·“老师·……我现在过得很好·”·“单位的人看在您的面子上,都对我很客气·有位前辈至今不敢让我给他倒水。”
“老师,……以前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也来不及道歉……”·顾慨棠手指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那盒香烟看起来是刚买过来的,封皮都没有拆。
他从里面拿出一根,放到唇边,点燃··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吸过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吸第二口··天寒地冻,坐在墓碑前,顾慨棠的腿很快就冻得发麻。
但他好像没有在意,轻声在那边说着什么··看护人员见多了这种情况,任由顾慨棠这个看起来英俊挺拔的小伙子在这里像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临走前,顾慨棠将那盒只抽走了一根香烟的香烟盒恭恭敬敬地放到墓碑前。
顾慨棠说:·“我会继续读书的,有时间经常去看师母·您别担心·……我走了·”·临近春节,小野的小学早早放假·家里的亲戚带着孩子来走访,顾家变得十分热闹。
顾慨棠作为顾家年轻的男主人,必须到客厅陪客人说话·他没时间陪自己的孩子,但也不用太担心··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小野特别招其他孩子喜欢··只听亲戚带来的小孩叽叽喳喳地说:·“妈妈,我要找小野哥哥……”·“小野弟弟呢”·“小野哥哥,你看我的水果糖……”·小野被团团围住,时不时说两句话,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顾慨棠知道小野有做哥哥的意识,会照顾小满,所以放心的任他们去玩··· 第105章 “新年快乐·” ··事实上小野做的确实很好,他懂得替人着想,谁喊他,他都会应,看起来安安静静,实际上体贴温暖。
只是弟弟小满年龄小,独占欲强,这么多孩子,他一定要最靠近哥哥·一旦有其他小朋友站在小野身边,他就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拱对方,试图把别人挤走·他年龄小,个子也矮,往往挤不过年龄大的孩子,这时他就会嚎啕大哭。
顾慨棠只好跑过去,弯腰拍小满的后背··小满哭诉着说:“这是我哥哥,哥哥呜呜呜……”·他语言表达能力还不太强,说两句就卡壳,但小满红着一张脸,挥舞着手臂,努力表达他对其他孩子的排斥。
顾慨棠不觉得小满这样是表现的好,所以皱眉把他抱到一边,准备跟他好好沟通教导··谁知顾慨棠一抱走小满,小野就跟了过来·他拉着顾慨棠的手,哀求道:“爸,别说我弟弟。”
小野上了小学后,顾慨棠就更尊重他,窦争也一样·有一次窦争私下和顾慨棠说,小野现在越来越像他,只要那么看着窦争,窦争就舍不得骂··顾慨棠看着小野的眼睛,发现果然如此。
那孩子太听话了,这么乖的小孩,谁舍得打骂·顾慨棠把小满放到膝盖上,示意小野也坐过来·他对小满说:“小满,对待客人要尊重。
小野是你的哥哥,这点绝不会改变,但也是别人哥哥,你听到了吗”·小满点点头,很快补充道:“就是我哥哥·”·“……”顾慨棠叹了口气,道,“那你跟哥哥玩去吧,不许打架。”
小野和小满都是很省心的孩子·但小满的省心还跟小野不一样,他是黏着哥哥,小野这么乖的孩子,跟着他肯定不会闹什么大事··顾慨棠也委婉的问过小野,弟弟这么缠着他,他会不会烦。
小野理所当然地说:“不会呀·”·顾慨棠摸摸小野的后背··小野继续道:“弟弟……是我的玩具·我要是烦了,谁养他啊。”
“……”顾慨棠摸着他后背的手一滑,他看着小野认真的模样,竟然无话可说··话说回来,当初要生小满时,顾慨棠确实说了弟弟是来陪哥哥玩的。
顾慨棠还以为等小野逐渐长大,就会懂,谁知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小野还是……·看来小野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顾慨棠心情复杂地亲亲小野的头顶,没再多说。
大年夜,家里人齐聚一堂··小野晃晃悠悠地举着一碗饺子,往餐桌上端·顾爸爸着急地跟在身后,说:“宝贝啊,你别端了,让爷爷来·”·小野道:“没事,没事。”
小满有趣地在哥哥身边绕着走,学小野的口气,说:“没事,没事·”·顾慨棠本来想过去帮忙,但走到一半,被窦争拉到了角落··他还以为窦争有什么话要跟他说,走到窗帘下,却是被窦争拉住衣领,亲了一口。
最近一直住在父母家,为了不打扰父母休息,顾慨棠和窦争老老实实过了一段清心寡欲的日子·平日在家,两人亲热的频率很高,突然这样,窦争就有点忍不住··窦争把舌头狠狠顶到顾慨棠嘴里,喘着粗气搂他的脖子。
顾慨棠安抚似地摸窦争的腰,亲吻的间隙中,他艰难地说:“一会儿……该……吃饭……了……”·窦争张口仿佛要咬顾慨棠一样,好一会儿,他颤抖着离开,窦争说:“我忍不住了。”
顾慨棠出差还好,窦争只能通过电话听他的声音·现在顾慨棠人就在他面前,太折磨人了··顾慨棠心里一热,想了想,他凑到窦争耳边,安慰道:“今晚,炮仗声大。
你小声点就行……”·窦争点点头,身体向前倾,撒娇一样用坚硬的地方蹭顾慨棠··顾慨棠摸摸他下面,无可奈何地打开窗户··寒风刺骨,他们正对窗口,却也没躲。
顾慨棠希望这寒风能把两人突如其来的燥热吹散··吃过饺子,很快就到了新年倒计时··一家人凑到窗边,一边跟着电视倒计时,一边观赏外面绚丽的烟花。
顾慨棠轻轻牵住窦争的手··窦争在被牵住的一刹那,用力回握··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对方··他们的眼眸中都被窗外的烟花映得色彩斑斓,对方的身影在眼瞳中显得格外明显。
顾慨棠和窦争都笑了··窦争牵起顾慨棠的手,在他手背轻轻亲了一口·倒计时结束,巨大的烟火声震耳欲聋·窦争用口型说新年快乐··顾慨棠微微笑着,他反牵住窦争的手,在他莹白色的指环上也落下一吻。
带着珍惜、爱怜的心情,顾慨棠轻声说:·“新年快乐·”·==·附:·顾慨梅结婚后,每年春节都在丈夫家过,大年夜后才会回家··那天早晨九点钟,顾慨梅和华康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来,一进门,顾慨梅先给小野和小满一人一个甜蜜的吻,然后问母亲:“哥呢”·顾妈妈压低声音,道:“别吵他们,昨晚闹得哦,快早上了才睡。
年轻人……真是……”·顾慨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她哈哈笑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夏一易、草莓(x2)、破荷兰、严小池、火蓝无光、生姜毛毛、Yoo_切克闹man、薏米君、故事与酒、蓝天天、小嗳、爱甜甜圈的喵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借角色之言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这也提前太多了吧OTL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会陆续放几个番外,更新时间不定,妹子们可以先不取消收藏。
生子情有独钟·怎么说呢,《亲爱的》这篇文真的是很神奇·前期所有人都觉得它会扑街,作者也觉得·事实上其实还好,定收比几乎保持在2:1,v章最高单张点击比收藏数还要高,我……·说起来还真是挺神奇的,妹子们还是很喜欢给阿鬼留言的嘛。
以前觉得留言数肯定比收藏数少,结果这篇留言比收藏多一倍,好吧,是这篇收藏太少了……·说说这篇文·这篇文最初的点是阿鬼关注的一个小孩,但出于种种原因,在此不说他的名字。
小孩是小野的原型,我希望最起码在文里,这个孩子能得到最圆满的爱·作者知道生子文是很多读者的雷点,哈哈,其实有时候也是我的雷点= =b,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篇文写长,原计划是20万,没想到写到了30万。
话说这篇文为什么要叫《亲爱的》,也是有缘由的= =…·一开始,追过文的妹子都知道,这篇文其实是叫《亲爱的小孩》,因为我超喜欢小野·但是编辑通知我说‘小孩’这两个字是河蟹词汇,不能用,我很震惊,为啥不能用,我又不吃小孩OTL但不能用就是不能用,我就改了,没错,删了两个字,这特么越改越土,不过没关系阿鬼心里安慰自己:读者搜索时打的字是‘亲爱的 鬼丑’,不明白的群众会以为这是读者向阿鬼示爱,喜大普奔·然后最近作者发现用文章标题的方式来调戏读者真好啊,又开了个新的文,只放了文案,叫《初恋》,初恋鬼丑,吼吼,也不错。
等我脸皮再厚点,说不定还会继续写《我喜欢你》《爱死这个作者》等等一系列文,哈哈哈··开个玩笑··真的很感谢读者这一路的陪伴·越到后期,我越写不下去,要是没有你们,这篇文也就坑了,对不起海棠、斗争和亲爱的小野小满。
关于窦争·其实我个人非常喜欢窦争这个角色,他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每次描写他,总感觉有光在眼前·作者尚且如此感觉,真正被爱的海棠,又怎么能不被吸引呢·关于海棠。
在我心中,海棠是个强者,因为作者觉得,强大并不表现于欺压弱者,而在于对弱者的保护·他是一个温润谦和的干净书生,能够打动他的不是暴力,而是爱情·关于他的名字,‘海棠’,是苦恋的意思,意指窦争对他的感情。
之前想他名字想的作者欲哭无泪,话说回来,每次给男主起名我都要死要活,……下次用路人甲代替行不行T T以前看过不少电视剧……里面大部分都能看见恋人在机场火车站挽留对方这样的情节,虽然老套,但那种恋恋不舍,那种心急如焚,是我小时候能够最直观的感受到‘爱情’的情节。
很早之前我就想写一次试试,比如《活着》,原文的设计就是从火车站开始,但后来彻底脱稿,因为内容跳跃,后期简直难以控制,作者千方百计想加一个火车站告别,不过也没写好,哈哈。
现在终于在《亲爱的》里写了两次,算是一个圆满吧··有读者问我,为什么要塑造刘浩然这个角色·回答一下,作为这次罗里吧嗦的作说结尾·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看到罗素说(我忘了在哪儿看到的了= =……),有三种单纯然而强烈的感情,支配我的一生。
那就是对于爱情的渴望,对于知识的追求,以及对于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爱情,知识,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的原因··各位,有缘再见。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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