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你酱油瓶掉了(穿书) by 晏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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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你酱油瓶掉了(穿书) by 晏色(4)
·没错,作为看着星爷电影长大的一代,单清崖其实对这个无论是作用还是毒发诱因都很无厘头的□□是颇感兴趣的,而他又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所以哪怕是断断续续的研究,还是被他给弄出来了。
但作为一个元婴期,需要他下毒的地方还真的不多——比他等级低的根本没必要,跟他等级差不多的或者比他等级高的一般都不会把关系弄到兵戈相向的地步,即便是到了拼死厮杀的地步,这个东西也没有时间拿出来——也所以,这个原本让他跃跃欲试的东西,就这么可怜巴巴地待在他戒指里许多年,直到他遇见沈长流。
给这么个喜欢笑的人下这种毒,很难说这其中不是没有他的恶趣味在作祟··幸好这个毒发的诱因掌握在下毒的人手里,否则没准儿他的本性真的会暴露在沈长流的敏锐之下也未可知。
“这倒是个有趣的名字·”沈长流看着他的目光几乎在发着光,“你还有么”·单清崖:……·“没有。”
冷淡地、克制地瞥了一眼沈·真·没心没肺·长流,单清崖回答得异常斩钉截铁··于是,沈长流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就幽怨了起来……·一阵恶寒过后,单清崖开始后悔自己把他勾搭过来了,但如果让他把他送回去……单清崖看了一眼孤零零站着的女主角,难道让他去勾搭李暮衣么·他刚想开口岔开话题,却突然愣住,眉眼都忍不住凝重起来。
沈长流的修为跟单清崖相比虽然还是差了一线,但他毕竟是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刚想询问单清崖发生了什么的下一秒,他也感受到了什么——远方磅礴的力量,是……兽群·“警戒”单清崖作为领队,终于开始负起责任来了,话音刚落,他就径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警惕起来。
沈长流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卫凛,也跟了上去··卫凛刚刚似乎是被冷落在了一旁,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听着另外两人的对话,尽管内心忌妒得发狂,他脸上还是一片平静,只不过眼底的黑色却翻涌得让人触目惊心。
他早就知道自己跟师尊悬殊巨大,师尊是问道宗的元婴大能,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家族流落在外的不起眼的一个孩子,还是可怜可悲的五灵根,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师尊,他早就死在了这世间的某个不知名角落。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要把那个人拉下神坛,让那个人的眼里映出他的身影,让那个人为他露出微笑,让那个人……永远陪着他··所以,这么低微的能力可是不够呢。
嘴角勾起了怪异的弧度,卫凛慢慢走到了师尊的身边,先不说以后怎么办,至少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希望自己能站在这个人身边··单清崖抽空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把他给赶到后面去,毕竟这人是主角,在遇到事件的时候想不被卷进来估计可能性不高,与其最后不知道怎么被突然扯进来,还不如一开始就站在事件的中心,虽然危险系数高了不少,但在准备方面总是要比被拽进来好多了,更何况,还有他护着他呢。
而且……单清崖看了身后乌压压的一片人,对于主角能置身事外的可能性表示深深的怀疑,即便是普通的问道宗门人,也不可能逃得掉吧·就在单清崖脑子里不知道转着什么念头的时候,兽群轰然而至,是一群长着独角的……狮子·金灿灿的毛发再搭配上赤红的独角,怎么看都有一种“招摇炫耀”的可笑感觉……·单清崖却有些笑不出来,这些独角狮每头都至少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虽然他们的队伍里修为的最低也是金丹初期,但是兽类跟人类的战斗力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不是人类创造出了什么符篆法宝丹药,估计哪怕人数再多,也不是这些皮糙肉厚的兽类的对手。
然而单清崖担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它们独角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个是跟“太阳”一样的异火——他们都不曾听说过的火焰··其他人没见过,但并不代表他们没办法从两位元婴修士的脸上看出凝重来,本来紧张的心情瞬间……更紧张了。
单清崖估计了一下,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可能只护着主角,迟疑了一下,就掏出了一面镜子递给卫凛,“拿着·”·这面镜子是他在结婴渡雷劫(……)炼就而成,防御力虽然比不上他之前击杀的那头凶兽,但在法宝界就足以称霸了,此刻掏给主角,他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是为了补偿主角给他炼绝世法宝也就算了,但这个可是他在雷劫的时候炼的,不说威力,单只是纪念意义就让他足够不舍了好么……·卫凛紧紧地握着冰凉的镜子,嘴角微扬。
单清崖以为它们会一见面就疯狂地扑过来,实际上这群独角狮兽群很冷静,它们只是坚决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虽然眼冒凶光却还是非常克制地没有移动一丝一毫··是因为……狮王·单清崖看着为首的独角几乎变成了深红色的那头变异狮子,眼底有着淡淡的疑惑。
对方没动,单清崖也就没让身后的人动动,双方仿佛僵持一样停在了这里··但就在不久后,一道白色身影从己方风一样冲了出去,目标直指对面的独角狮王··——是李暮衣·问道宗门人这一刻对这个半路捡来的少女产生了浓烈的恨意,哪怕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在所难免,但是……如果不是她,他们也不必这么早啊·但不管怎么说,这场人与兽的厮杀,终究还是拉开了帷幕。
单清崖直直地迎上因为李暮衣的出现而暴怒不止的独角狮王,双手掐诀间,炫白的冰色光芒直击对方的独角··独角狮王不过元婴中期的修为,被单清崖用全部神识锁定,根本移动不得,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一记灵力,巨大的眼瞳里顿时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有用·单清崖嘴角不易察觉的地勾了一下,既然冰灵力有用的话……·他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大把练习制作冰火符剩下的残次品,然后……朝还没挤入战场的独角狮群丢了过去·只见白光冲天而起,却又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直地冲进独角狮群,引起一阵低吼,也瞬间吸引来了不少独角狮的注意,在战场上,这也就意味着他要承担的火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单清崖很快就被逼着取出了决月,这些独角狮差不多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本来再多也不足为虑,但是,冰火符哪怕是残次品他也没有了,仅凭他体内的冰灵力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么多的独角狮……·单清崖侧身躲过飞扑而来的火球,同时长剑一挥,磅礴的冰灵力一瞬间就把冲向李暮衣的火球弹开了,他眼睛四下一扫,就看出了自己一方的苦苦支撑,不由微微皱眉。
总该……想个法子才成··几乎是习惯性的,他看向了一直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卫凛,白衣青年衣袖翩跹,瞬间让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但若是不成功……·顾不得了·“逸木逸冰逸水逸松逸竹,五行阵”白衣师尊长发飞舞,神情凛然如同冰雪,几乎看不出一丝的动摇,这一刻,没人怀疑他口中的五逸从来没有练习过哪怕一次这个问道宗最基础的却也是最难最厉害的阵法。
江岐意一愣,瞬间端正了脸色,几乎是护着他身边的张绵冰冲到了他清余师叔的俩徒弟那儿,卫凛也没有犹豫地冲了过去··单清崖决月划起一道明亮的弧光,将五人包裹在内,自己则冲向了因为少了五个强有力的支援而瞬间举步维艰起来的其他门人。
尚有余力的沈长流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单清崖,又几乎是好整以暇地把一丝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所谓的“五行阵”上··五人都是门内数一数二的天才弟子,对于这个最基础的东西自然都是烂熟于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清崖师叔/师尊让逸水这个五灵根上来,他们也都迅速收敛起了其他的心思,专心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卫凛四下一看,很快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他闭了闭眼,甩出了一条耀目的金光。
很快,金木水火土五道不同颜色的弧光就头尾相连地黏在了一起并且飞快地旋转起来,直到……所有的光化作了纯粹的白··五行阵法,成了·单清崖看着那雪白的弧光,以及隐有疑虑的独角狮首领,嘴角轻轻一勾,即便是察觉,也……来不及了·第48章 彻底崩溃的剧情··只见雪白的弧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很快便跟那天空之上的“太阳”一般耀目闪亮了。
“遮眼·”单清崖冷淡地丢下一句,决月在半空中划出复杂的弧度,竟是隔空便画了个剑阵出来,当剑阵与“五行阵”相遇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光芒惊呆了。
广袤无边的沙漠上,白色的光芒笼罩了这一小片地方,而在这层白色之下,又有艳丽的赤红色在其间流动不止,看着竟是分外的妖冶迷人··因为在最开始便听了吩咐覆了一层灵力在眼睛上,在场的修士倒是没有什么大碍,那些独角狮子们却吃了大苦头,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刺瞎,但这还不是最凄惨的,最凄惨的是他们力量的源泉独角此刻却像被什么拉扯着一样疼痛不止,很快就湮灭在纯白的光芒里。
而失去独角和视力的他们,战斗力几乎直线下降,更别提疼痛虽然让它们破坏力更大,但却也更能消耗他们的体力了··沈长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起来,该说这个单清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么·光芒还在,却减弱了很多,单清崖一挥决月,“杀。”
白衣道长的话音刚落,问道宗门人便冲了上去,剑光闪烁间,竟是比之前轻松了十倍不止··“怎么回事”看着单清崖皱着眉斩杀了独角狮王,沈长流慢悠悠地走过去,挑眉问道。
“五行归一·”单清崖淡淡地开口,“异火也是火,不是么”·“而你的灵力是冰灵力,可以化为水灵力,为了保证平衡,所以离得最近的火灵力一定会被吸引过来”沈长流低声笑起来,“果然不愧是……”·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嗯”单清崖淡淡看他一眼,不过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听起来却带着些许冰凉优雅,竟比平时多了几分诱·惑的味道。
卫凛眸色一深,走了过来,“师尊·”·“做得不错·”单清崖这次倒是没有吝于夸奖,说这话时同时朝其他人看了一眼,点头以示嘉奖。
卫凛本来修为不过金丹,此刻耗尽了灵力,看着一副苍白虚弱的样子,“师尊,徒儿头晕·”·单清崖定定看他一眼,见他不似作伪,便认命地走过去拿起他的手腕探查起来,别人这种情况只可能是灵力耗尽的后遗症,但到了主角身上,他就不这么确定了。
·卫凛低着头,盯着那只玉白修长的手,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来,这双手太漂亮了,或者说,因为它的主人是单清崖,让它的漂亮显得更加诱·人了,根根修长迷人,特别是米分米分的圆润的指甲更想让他……一口咬进嘴里,品尝它的甘甜味道。
完全看不出来面前这个人的心猿意马,单清崖在探查过后轻轻松了口气,幸好剧情君这会儿开心,没给他们加剧情,主角只是单纯的缺灵力了··掏出一瓶回灵丹塞给他,单清崖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胶着的战局上,除了他和沈长流两个元婴修士还有灵力耗尽的其他五人,其他人几乎都在拼死厮杀。
因为失去独角和视力,独角狮都不比最初的凶悍,单清崖很放心地让门下弟子拿他们练手了,反正白白送上来的陪练不用白不用不是·不过……谁能告诉他那个几乎拿独角狮当杀父仇人砍的女主角是怎么回事明明原著里李慕衣走的是微圣母白莲花的路子,这一副女杀神的模样又是闹哪样·话说回来,刚刚似乎也是李慕衣……冲在了最前面·“沈某很好奇,清崖道友是怎么认识这位寇岩岛的小公主的”沈长流看着他看去的方向,颇感兴趣地问了一句,尽管他知道多半他是得不到答案的。
果然,单清崖理都没理他,盯着李慕衣纤细的身影陷入了沉思,虽说剧情发生地点发生了变化,但剧情的大体是没有……好吧,只说主角不是一个人出发的,剧本的变化就大得够呛,但是本质上的东西并没有改变啊,比如说女主角的投奔,比如说主角灵力耗尽,比如说李慕衣父亲,寇岩岛岛主……丧命·单清崖微微睁眼,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子在遇到他们前便失去了父亲而且搞不好还是这同一群独角狮干的……·但是,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不在乎这人招惹了狮群——毕竟厮杀不可避免——其他人呢·原著里,问道宗那些人对她可都是颇有好感的,毕竟有那样的性格家世,自己的本领也不错,在以实力为尊的云霄,被认同是很自然的事。
不过,引起混战——哪怕她不冲出去也会发生的混战——之后,就……很难说了··哪怕理智上大部分人都明白即便她不冲上去,他们最终也是要和狮群打起来的,但……现实中,迁怒还是不可能没有的。
单清崖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战斗也差不多进行到了尾声,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们特别自觉地没有放过一只独角狮,于是,耗费的力气更大了,等结束了都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哪怕是修士,经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他们也会很累的··单清崖淡淡看着,心底却叹了口气,把谒冰府放了出来··众人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各自休息··李慕衣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茫然无措的,父亲死了,要报仇。
报完仇之后呢她还要留下来,继续往前走吗但是……·感受着喉咙里上涌的猩甜,她有些绝望地发现,她想走下去也没这个实力。
在这里等到星辰仙墟再次开启出去的话,也不行·父亲不在了,如果她还想把寇岩岛握在手里的话,实力是必须的,那么,只剩一个办法了··她把目光投向了看着“太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单清崖,这个人,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般·单清崖可不知道他当年的“白月光”已经彻底失去最后的一块纯白并且迅速地成长了起来,现在更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他没察觉,可还是有人看了出来的··卫凛看着那个碍眼的女人朝自己师尊走去,脸上不在意脚步却非常匆匆地赶了过去,师尊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很微妙,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清崖道君,我想跟您谈谈·”面容惨白的年轻女子脸上却挂着简直能称之为坚定或者说坚决的表情··单清崖有些意外,为什么女主角突然找上了他·说起来,单清崖从穿越过来就见识了不少人心险恶,但是因为问道宗从来风气都很好(也许是因为都是修炼狂的原因),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看到过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所以他此刻脑袋转不过弯来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师尊·”卫凛脸上的笑容温柔如水,却让李慕衣瞬间背后发凉,看了看那个从来对她都没有个好脸色的幼时故人,她颇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单清崖好几眼,还是只说了一句,“我等您。”
然后走开了··单清崖看着走过来的主角,还是压下了对女主角表现的疑惑,开口道:“何事”·卫凛他……当然没什么事,走过来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罢了,但此刻,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神,他还是开口,“师尊可有受伤”·单清崖一怔,意识到他说的是他划出剑阵的那件事,但是……虽然确实耗费颇大,但受伤却是不至于的。
“并无·”尽管如此,他的心里还是略略一暖,从他结婴起除了清和就没什么人问过他这些,因为对他足够自信,他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现在的感觉……似乎还不错·卫凛伸手抱住他,“师尊不要这么拼命,逸水不想失去父亲母亲后再失去师尊了。”
明明只是一场不算太激烈的战斗……·单清崖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头,有些愣,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然后,他就想起了桃花林里卫凛看似怀念实则悲哀的话语……·明明早就从小说里知道,为什么还会这么心酸单清崖默默叹了口气,还是没推开他。
他没看到的是,不远处沈长流看着他们露出了混杂着兴味与困惑的表情··好在卫凛并没有赖在他身上太久,就站了起来,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徒儿让师尊见笑了。”
见笑倒不至于,不过主角现在并不知道女主角父亲去世的事,怎么会突然抽风·不知道怎么可能·卫凛在进入星辰仙墟之前是有过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的,他不可能真的一连几天都在野外晃悠的,他也去了集市几趟。
即便是每次问道宗门人打探消息回来汇报给江岐意听时,他都是在旁边的,但有些东西他还是想自己看一看,听一听·然后某次例行的茶馆行中,他就见到了李慕衣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至于修为,他看不出来,反正应该是比他高的,但比起师尊,还差了一大截,并且李慕衣还叫他“爹”的。
也所以,当李慕衣跌跌撞撞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她要么跟其他人走散了,要么那些人就已经……夭折在了半路··从之前那个女人的行为来看,后一个猜测成真的可能性显然很大。
而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逝去的父母罢了,一个弱女子都有勇气有能力为父亲报仇,他却……·想要实力强大除了为了追上师尊,也有想要报仇的心情吧,毕竟卫家身后是那样一个庞然大物。
但这些他都不会和师尊说,有些事他自己面对就好··师徒俩又在外面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去,与以往不同,这次倒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反而有一种陪伴的意味。
回到谒冰府,单清崖就去找了李慕衣,不知道为什么,在主角严重变异的现在,他觉得这位可以说是《破天》里最重要的一个女性角色也有些古怪·希望是他的错觉吧,不然在主要人物人设全崩的情况下,他实在无法保证剧情能正常进行……·但他终究还是要失望了,因为李慕衣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意识到这个女孩的性格恐怕已经跟原著里相差甚远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道君。”
白衣女子脸上是淡淡的微笑,眼里却满是决绝的味道··单清崖不笨,虽然情商低了点,但这点联想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如果女主角想要跟人做交易,现在,能指望的只有那个了吧·作为女性,其实不止那个,不过在场的两个人一时之间倒都是没有想到这些。
李慕衣的筹码果然不出单清崖所料,是原著里被主角所救后她亲手送出的一张星辰仙墟里某个洞府的地图或者说构造图,总之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很详细的地图加攻略·也是这个洞府,让主角一举突破金丹期,顺利结成元婴。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女主角要拿原本送给主角的东西跟他做交易,虽然这东西的原主人确实是李慕衣没错,但不知怎的,单清崖还是在一瞬间产生了自己又抢了主角金手指的心虚感……·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边李慕衣还等着他的回答呢。
“你的条件”单清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到李慕衣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这件至宝毫无兴趣,这句话也不能说是不对,但也只对了一半,单清崖对它当然有兴趣,但这兴趣多半还是冲着主角金手指这样的理由去的,他自己根本没有想要占有的兴趣。
“希望道君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然后替我拿到寇岩岛的实权·”这次,李慕衣直接说到了“实权”这样的字眼,可见她对于做一个傀儡岛主丝毫不感兴趣。
单清崖心里古怪的感觉更浓郁了,因为原著里这件事是主角帮她干的,那时候已经升到元婴初期还有百般手段的主角已经足以震慑寇岩岛大部分心怀不轨的人了,而其余一部分人也因为主角的师尊是清崖道君而迟迟不敢行动,最后被男女主角一起碾压打败。
现在,女主角直接找到了他,并且以这个作为了交换条件·一瞬间,单清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下剧情彻底完蛋了··第49章 神助攻枷锁··显然李慕衣并不想给他感慨的时间,说完就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睛,“道君”·单清崖其实心里有点乱,不知道是因为剧情崩溃混乱,还是因为李慕衣这个交易——是的,李慕衣,恐怕以后他都没有机会再叫这人女主角了——但不管怎么说,他脸上都是一片淡然的表情,“我考虑一下。”
李慕衣小小地松了口气,并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有了转圜的余地,还有的就是单清崖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这个人跟那些人不一样,从本质上就不一样··除此之外,确认李慕衣再没什么事了,单清崖便转身走出了她和张绵冰共用的房间,然后干脆地出了谒冰府,现在,他的房间并不是个想东西的好去处,毕竟卫凛江岐意都住在那里,还不确定沈长流那家伙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他独自走在差不多恢复正常温度的沙漠上,却不敢走远,但这个距离也已经足够了——让他能顺利理清自己的思路··首先,从性格上来看,李慕衣就已经偏离原著太多,而卫凛……虽然,他一直在逃避,但不可否认,他的崩坏比李慕衣更厉害。
原本的卫凛因为一直接受压迫,他的心其实是充满仇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将李慕衣视为救赎的原因所在——那是除了父母外,第一个对他释放出了如此纯粹善意的存在,却也是他后来入魔的□□,他心里压抑的东西太多,只需要轻轻一拉,潘多拉魔盒的盖子很容易就被打开,并且很难再被合上。
但现在,卫凛跟他虽然因为他的原因接触并不多,但这次他确实是被自己有意或者无心呵护着长大的,更何况,他认识了遭遇相似的张宇——这个,他想知道还是很容易的——虽然还有些别扭却其实已经接受了的江岐意、张绵冰等等,比起原著里好了太多太多。
也许,在最开始,他也就认识到了卫凛就是卫凛,从踏错第一步开始,他就不可能再变成《破天》里那个强大却悲哀的主角··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但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剧情呢·单清崖自问,排除掉想要看自己喜爱的作者的作品的真人版这种不靠谱的理由,剩下的只有一个让他震惊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或者说,他还是把这个世界当做一本小说,所以想要通过操控主角的遭遇操控这个世界,虽然这个操控只是潜意识的,不带任何野心的,还是让他觉得悚然一惊。
原来即便是已经在这里有了师尊、徒弟、朋友,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还不够真实,还不够深刻,这也是为什么他多年前就已经摸到了化神的边修为也在稳定地增长,心境却丝毫没有变化的原因吧。
他不承认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愿承认他··单清崖忍不住露出了真实的、无可奈何的苦笑,原来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却不自知吗如今想要欺骗天道,结果却失败了……·他能骗过自己,骗过那些什么也没经历过的晚辈,真的能骗过天道骗过他那些师兄师弟还有他师尊么·怪不得师尊说让自己多出去走走,虽然说的方式很欠扁就是了。
默默叹了口气,单清崖还是很快淡定起来,不管最后要怎么做,至少要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好·至于那个交易……·单清崖其实还是很纠结的,现在看来,以李慕衣的性格再想让她拱手将自家宝贝白白送出去也不太可能,但没有那张图的话,仅凭小说里的那几句模糊的描述他们根本没可能找到,更何况小说里关于地区到底写了什么他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更别提去找了。
·要么——抢吧·这个玩笑似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赶了出去,所以……只有答应了么·不然接下来的剧情根本不是卫凛一个金丹期修士能应付的,尽管有关主角的剧情已经崩得一塌糊涂,这种比较客观的剧情却是很难被毁坏的。
于是,还是要插手寇岩岛事务么·还没等他叹气,沈长流就从谒冰府走了过来,神情难得有了沉肃的味道··单清崖心里浮现一丝不安,还是淡然地站在那里等他过来,却没想到对方的一句话就差点让他的表情裂开,“星辰宫提前开启了。”
单清崖袖下的手已经握紧,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一成不变,“原因”·“尚且不明·”沈长流的表情很阴沉,他们被困在沙漠,就比别人晚了一步,想想星辰宫里那些珍贵的材料,他就很难保持淡定。
单清崖忍住涌到了嗓子眼的粗口,憋屈得难以言喻,他才决定放弃对剧情的执着,这报复就来了,不过,这个应该不是崩剧情吧因为是从卫凛的角度写的,原著里提到元婴修士聚集地的时候星辰宫已经开启许久了,所以这次搞不好剧情没有出错也说不准……·单清崖无奈地发现自己又开始纠结剧情了,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化神·不过……·“你打算先走”他还是没忘记面前还杵着一个突然发起火来的狐狸的。
沈长流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理所当然,“你还是要护送他们”·单清崖没有那么纠结,他只是简单地点了一下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毕竟他是问道宗领队。
“我想,我知道,我们比不上你的原因了·”说着,他似乎若有所感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单清崖没看到,那眼神里满是同情,想要驯服这样一个简单纯粹的人……卫凛还真的有的磨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沈长流很快转过头来,然后露出了惯常的有些蛇精病一样的笑容,“说不定我们再见面就是葬仙岛之外了·”·也就是说单清崖根本来不及进入星辰宫了。
即便是对单清崖的决定没有任何感想,他还是没忍住刺了对方一下··单清崖冷着脸看他,没说话··看着走过来的卫凛,沈长流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做什么,转身丢出一把剑踩上去,很快消失在了天际。
“师尊”卫凛疑惑地看着那道遁光,转头问了一句,“他怎么走了”·单清崖没发现卫凛对他的态度正一点点地失去恭敬,而亲近平等的意味却越发明显。
“不清楚·”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单清崖倒是拒绝回答拒绝得干脆,只不过心里转着的念头却是:剧情君你不觉得你奋起得太晚了么,我这个盟友都准备背叛你了·不过,这次,李慕衣带来的那张图恐怕还是得卫凛自己去,毕竟星辰宫有炼制防御法宝所必须的材料,单清崖去得太晚,再想弄到就麻烦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师尊正在策划两个人的又一次分别,卫凛温温柔柔地一笑,“师尊外面热,我们回去吧·”·单清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离他封了“太阳”已经很久了,现在空气可算不上多热,不过待在外面确实也没什么事了。
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回了房间·此刻江岐意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卫凛的嘴脸愉悦地上勾了一下,果然用张绵冰来牵引江岐意是个正确的决定··单清崖淡定地坐在桌子前,淡定地看着卫凛给他沏了一杯茶,淡定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淡定地放了下来,淡定地直视卫凛那“求夸奖”的眼神……淡定不了啊摔好吧,他承认他之前一直把对方当成那个心机颇重的主角是他不对,但是你这么老卖萌也不对你知道吗徒弟·卫凛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顶了一张二十岁的脸卖萌有什么不对,见单清崖只喝了一口便放下,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师尊,是徒儿手艺下降了吗”·单清崖:……·果然之前他都是被剧情君那个混蛋蒙蔽了吧这个让他想翻白眼的男人哪有一点主角的霸气冰山所以……他之前到底是中了什么魔眼瞎到这个地步。
这根本不是你手艺下不下降的问题,这是修士与普通人的问题,哪怕你用的是灵茶,他也含有许多杂质好么喝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天天喝是要闹哪样啊·但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神,他又忍不住开脑洞,是不是正因为这是灵茶,是其他修士都沏不好,对方才会这么殷切地希望能沏给他喝因为这是只有他能做的,只有他会做的,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东西就像他以前养的一个二哈一样,一旦它因为做了什么被他摸头,它就会继续不耐其烦地做下去,目的……只为了得到他的喜欢。
虽然比喻略有差异,而且怎么看二哈这比喻都不适合放在《破天》霸气侧漏的主角身上,但这个人是他养大的……卫凛··单清崖不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卫凛知道了简直要感谢上天的牛角尖,于是抱着安抚他的念头,他摇摇头,端起杯子把茶喝光了。
然后为了阻止卫凛再去沏茶,单清崖开始拉着他讲正事,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跟他以前逗二哈的一模一样,而卫凛……也果然被顺利转移了关注点,注意到这一点,单清崖关于自己的猜测更加自信了。
他说的正事就是李慕衣手上那张图了···第50章 鲛人再现··“所以,可能要你们师兄弟三个去了·”单清崖最终还是想让三个徒弟多一些相处的时间,说完事情还不忘补上一句。
卫凛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他沉默地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无措,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师尊在星辰仙墟里必然会分开,但他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样快,理由让他连拒绝都不能。
他不可能放弃到手的变强的机会··“那……李慕衣呢”卫凛抿紧了唇瓣,有些不甘地问道··“她”单清崖有些莫名,“她跟你们一起,带路。”
虽然他已经打算放弃抢救剧情了,但是如果卫凛能跟这个女孩两情相悦,他还是挺开心的,毕竟李慕衣背后的力量还是颇为深厚的,不说寇岩岛,只说她那个化神期师尊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也是他有疑问的地方,为什么李慕衣宁愿找他帮忙都不愿意去找她师尊·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是李慕衣主动来找的他,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明白了·”卫凛站起身,微笑开口,“师尊,要再喝杯茶么”·单清崖:……·“不必·”·听着对方清澈中带着无奈的声音,卫凛嘴角的笑意依旧没能弥漫到眼底,“何日出发”·“三日后。”
按照沈长流的说法,三日后他们便可以出了这无垠沙漠··卫凛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却没再多说一句话·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安静··一刻钟后,他们再次出发。
其实葬仙岛原本是上古一个大宗门的遗址,没什么人会在自己的地盘布置一堆机关,即便是这里有些危险去处也都会标明了,其他的什么妖兽啊灵草啊倒多半是其他地方跑来的,而这一片地盘很明显就是被那群独角狮占了,因此这一路他们都没遇到什么别的阻碍,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单清崖先是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打发了这些门人,就开始加紧时间给自家仨徒弟重申了一遍剧情里会出现的东西,以前他被剧情牵着鼻子走——虽说是自愿的,但现在想起来还是颇为不爽——现在捞回来,他心里满满的都是理所当然。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仨徒弟都还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这是师尊疼他们,他们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领情·而另一边的李慕衣,表情就微妙了,因为单清崖说的这些,她有好大一部分都没听父亲说过,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知道这些·单清崖不管李慕衣投来的满是探寻的眼神,自顾自说下去,但很快那道目光就非常突兀地消失了,单清崖神识一扫,就看到他家小徒弟特别淡定地把他“原本的媳妇儿”档得一干二净……·虽然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得意,比如说在“主角”心里比女主角重要什么的,但单清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不安,或者忐忑,总而言之很微妙,而且貌似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了,上次也是,还都是对着同一个人……·默默囧了一下,单清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最后叮嘱了一句,“你们是师兄弟,永远记住这一点。”
这也是他那个闭了许久的关的师尊留给他们师兄弟四个的最后一句话,他们记住了并且履行了,单清崖希望自己的徒弟也可以··江岐意作为大师兄,第一个点头,沉稳地开口,“我会护好师弟师妹的。”
张绵冰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单清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丢出决月破空而去··卫凛手心一片黏腻,嘴角却微微上勾,“我们也走吧。”
其他三人点头··单清崖去的地方叫做星辰洞,是这个大宗门的藏宝库·但是既然是上古时期的藏宝洞,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地打开,封印禁制一层摞一层不要钱似的弄了好多,但这些也都需要灵力支撑,这些元婴修士们宁愿浪费大好的修炼时光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围观这些封印的——单清崖沈长流这两个天杀的除外——他们就是奔着这藏宝阁来的。
对付这些封印的方法,经过一代又一代修士的努力,也真的让他们弄了出来,那就是引灵阵了··引灵阵顾名思义就是在不触动封印的情况下让这些用来封印的阵法啊符篆啊禁制啊失效。
而研究出来这种阵法的奇葩就是……沈长流·那时候这货还只是个金丹中期的小修士呢,结果成功了一次后,人家就一下子变成了云霄威名赫赫的八大散修之一,一手阵法更是出神入化,让人忌惮不已。
他倒也识趣,还没等别人想出什么招儿来就自愿把引灵阵的阵法公·一般人很难理解元婴修士们想要先亲他一口再暴揍他一顿的复杂心情。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至于元婴修士以上,说真的,化神以后,那些法宝啊符篆啊修炼秘籍啊对于他们都没啥意义了,这也是沈长流那货还好好活在世上的原因了·不然他还没来得及公开引灵阵,估计就被神通广大的化神前辈找到抢走顺便捏死了。
等单清崖赶到的时候,星辰洞不出意外地已经打开了,只不过这打开的手法么……·单清崖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阵盘等物,有些意外,因为这些东西看上去都是没被使用过的,而且再看这个被破开的入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被人粗鲁地撕开的了。
但是……是谁·反正肯定不是元婴期,化神期……可能性不大,即便是,也得是好几个化神期合力,想要在云霄找出三个以上化神期就顶破天了,更何况想让他们凑在一起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是未知数么·单清崖皱眉,原著剧情里有这段么·他记得原著里这段剧情是主角在那个洞府里突破元婴期,然后不小心和女主角一起掉进一个洞府里,然后……出现在了星辰洞,再然后……·察觉到自己又在回想剧情,单清崖一时之间有些呆怔,他还是太依赖剧情了……·摇摇头,他迈步走进这个不复往昔华丽神秘的洞府,哪怕现在再不待见剧情,他还是希望一切按照“命运”来发展的,那么之后,他就可以好好找个地方安心为化神做准备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注定一进入便再逃不出去,单清崖仔细打量着这个从未走进来过的空间,然后,眉毛又狠狠地拧在了一起··这个本该干燥的洞府此刻却是湿漉漉的,空气里满是海水的腥咸,这让他不得不想到一直没有去思考的方面,比如说打开这个洞府的是个强大的海底妖兽,那,其他元婴修士呢·强压下心底忽然涌上的不安,单清崖继续往里走,只不过这次谨慎的程度简直高了不止一倍。
星辰洞的构造很奇特,如果说具体一点的话,就是跟一个迷宫差不多,你走进一个洞口,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洞口是通向哪个山洞的,单清崖现在就是这样,墙壁两边挂着的夜明珠为他照亮面前的路,也照出了越来越明显的水迹。
然后……他走到了长廊的尽头··华美至极的大殿里,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少年跟对面一群人相对而立,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味道,而不远处,是一个个装满宝贝的架子,只不过,那些宝贝上都笼罩着禁制的光芒,看着便让人目眩神迷。
·单清崖此刻可顾不得那些宝贝,他保持着面瘫脸看了一眼顾流牧还有他怀里的阿胡,心里无限点点,这俩货怎么在这里·顾流牧显然也认出了他,却只淡淡看他一眼便转过了目光,倒是另一边的流牙叫了起来,“清崖老儿,来这里”·清老儿你妹·心里在咬牙切齿,单清崖还是没有迟疑地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沈长流笑得一派桃花朵朵开的样子,说罢,又一副遗憾的样子表示:“我以为我们会在葬仙岛外见·”·单清崖对于这俩货,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看到另一个熟人,忙开口问道:“寄刀道友,这是怎么回事”·眉目妩媚的中年美妇神情却很冷淡,“他想要卷走这里所有的宝贝。”
他,指的自然就是对面已经不复笑容的顾流牧了··单清崖转过头,却看到那个曾嘴角抽搐着收下他话本的青年已经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与之相反的深深的黑暗。
而他臂弯里的少年却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动静··单清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原来如此·”·顾流牧看着对面一群所谓的元婴大能——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动手吧·”··第51章 风雪筑屋(卫凛番外三)··卫凛在见到单清崖前是没找到自己能被一个元婴修士收入门下的,哪怕是个地位低微的记名弟子,也所以当白寻云告诉他掌门要带他去问水峰,而且他很可能会成为清崖道君的弟子的时候,他是不敢置信的,于是就这么迷迷糊糊上了山,迷迷糊糊见到了那个人。
那是他从小到大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只不过当时他满心都被白寻云提出来的可能性占领了,并没有仔细去看对方的神情·第一次见面没能给彼此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卫凛·”等那人问他的名讳时,他才真正地看清那人的面容,说实话,跟他想的很不一样·他想象中的元婴修士不说胡子一大把吧,也该是和掌门一样的中年男人,但这人眉目华美如画,气质冷若冰雪,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改变他顶了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道君二十岁结丹,是云霄所有修士中最早结丹的人·”去拿令牌等物的路上,那个叫做“青松”的少年满脸骄傲地对他说··却让他更加疑惑,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为什么要收他一个废柴为徒,即便只是记名弟子,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某个人打发时间的小小的游戏·后来发生的事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这个人收下他就开始闭关,一直到三年后才出关,期间因为他的格外……优待他过得并不十分艰难,但修为却是一直停滞不前。
在最痛苦的时候,却又听到了那样的谣言,或者说是……传言·所以果然只是一时兴起收下的玩具吧·就在他不免再一次想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出关了,最先注意到的居然不是掌门,而是缩在一旁的他。
他能看得出他的疑惑,或者说是惊诧·是在惊讶他修为进度缓慢吧想起偶尔听到的“逸木师叔三年就筑基了,清崖道君不过就评价了一句‘尚可’。”
心里难免升上了一丝窘迫和委屈,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每天都在不分日夜的修炼,但每次都只能在体内留下一点点灵力,他也很无奈啊··然后令他震惊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那个人居然没跟掌门打一声招呼就一把捞起他呼啸着冲向了天空,在离开的一刹那,他分明瞥见掌门无奈中带着纵然的表情。
天上风很大也很冷,那个人却把他护得严严实实,他能感觉得到对方修长冰凉的手指按在他肩膀上的轻柔力道,心里不可遏制地对自己之前的想法产生了质疑,这个人……会对玩具这么好·尽管理智上他抵制着自己的软弱,潜意识里他却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依恋,这是那么久后,他能感受到的第一次的温暖。
不可否认,云霞海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景色,但却是他这么漫长的生命里色彩最鲜明的一个地方,铺天盖地的粉色桃花间,白衣的清逸男子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的剑都染上了几分浪漫温柔的意味。
而他就站在他的身旁,仰着脑袋听他说,“跟上·”·他们来到了一个树洞里,那个笨笨的毛团子被叫了出来,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神,他师尊居然柔和了脸色,他当时一句不吭,却把这个小细节记了下来。
再然后,他从那个树洞里捧出一堆对于他而言平时几乎接触不到的东西,却听到那人冷冷淡淡地开口:“收着吧·这三年,委屈你了·”·已经干枯了许久的眼睛突然湿润起来,他低下头,却听到那人叹息一声,“还有,以后你就跟你师兄师姐一样。”
他这次可是真的惊愕了,心里涌上来的强烈感情让他有点茫然无措,但不可否认,这一刻他对面前这人产生了深深的眷恋,虽然让他有点诧异,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他们一起回了问水峰,决月剑上,他小小声地问他,“师尊,你当初为什么收下我”·他感觉那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你我有缘。”
多年后,师尊早不记得这件小事,他却始终记得,而且,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也许,这是他此生唯一一件要感恩上天的事,感谢他把师尊送到了他的身边。
·第52章 瀑布下的同居生活(一)··听到这话,还没等众人变色,一阵剧烈的晃动忽然从地底传来,很快,就有碎石块从头顶哗哗地落下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狼狈的身影就从天而降,被忽然掠出的白衣道君接了个结实。
对上卫凛无辜的眼神,单清崖默默扶额··“师尊,我……”卫凛呆愣了一下就急急地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紧随而来的声音打断,“师叔,那人身上有九机玲珑木”·人群一下子沉默起来,目光隐晦地在那师徒两个人打了个转,心里都暗暗盘算起来。
暗叹一声,单清崖对上顾流牧嘲讽的目光,“结盟”·九机玲珑木,可——生死人,肉白骨··如果这是在外面也就罢了,有着问道宗的庇佑,其他人轻易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是在星辰仙墟,即便是出去后被追杀,逃出云霄之外也就是了·以前他们不敢得罪问道宗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诱饵,这次呢·在场不少人看向这师徒二人的目光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是,单清崖是云霄化神以下第一人,但……他们也有这么多元婴期不是么·顾流牧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凭什么”·单清崖微微一笑——在场的人几乎都没见过他笑,一时之间都有些呆——手中决月剑光闪烁,亮白色的剑芒直直地逼近那些盛满了法宝的罩子。
顾流牧眸光一厉,正要出手,却发现那些光芒的目标并不是那些他需要的东西,又把手收了回去··既然是上古时期的东西,单清崖从来不觉得自己一剑能劈开那些罩子,他的目标是原著里主角打开这些罩子所启动的机关。
剧情君,既然你不肯按常理出牌,也就别怪我利用你了·光芒乍现,各色光华在这个残破不堪的洞府里流转滑动,照亮了整个空间,也映照出了其他人眼底的贪婪之色。
单清崖挥出那一剑就站在了一边冷冷看着,手底下却不停歇地给小徒弟输送着精纯的冰灵力,嘴里低声询问,“你师兄师姐呢”·感受着冰凉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流动,卫凛心中满满涨涨的,也压低声音回答他,“他们在落英谷。”
单清崖的心情瞬间微妙了,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趁着一部分人冲向那些裸·露在外的宝贝时,他抱着卫凛握着决月向洞口的方向冲出去··沈长流和其他几个修士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这里的东西,追上了他的脚步。
看着纷乱的人群,顾流牧咒骂一声,也跟上单清崖的脚步,那么多人,他明显挤不进去,反正又打不开他要的那些罩子,还不如跟上这个小家伙,先把打开罩子的方法搞到再说。
而且……九机玲珑木·单清崖可不知道某人已经惦记上了他家徒弟的宝贝,出了洞口,踩上决月就往一个方向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到了那个地方他们就安全了。
“师尊……”·单清崖低头,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不知怎的心中微微发涩,“无事,师尊护着你·”·卫凛本来就受了重伤,此刻虽然还不安全,他却忍不住喟叹似的一笑,结果支撑不住,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单清崖:……·这一幕莫名熟悉……·然而身后紧追不散的人却让他没法多想,干脆地加大了灵力输出,加速冲出去的一刹那,一大把符纸被他不要钱似的扔了出去。
至于元婴修士的傲气,那是啥……·沈长流看着扑面而来的巨大火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单清崖的道到底是什么,他真的很好奇啊,不过他敢拿性命打赌,绝对不是外界盛传的绝情道。
单清崖又吞下一大把回灵丹,看着近在咫尺的瀑布,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紧了紧抱住卫凛的手臂,整个人如同一道剑光般冲了进去··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一阵天旋地转后,单清崖放松自己躺在了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蓝得透亮的天空。
卫凛就这么倚靠在他的身上,两人一黑一白躺在碧绿的草地上,看起来居然意外的和谐··这时候,单清崖才有空梳理他那快要被剧情的神展开而弄得打结的大脑。
他记得原著里主角是偶遇结伴而行的江岐意和张绵冰,然后也是三个人结伴而行,然后张绵冰掉入了一个黑洞,谁知道这个洞里是一片烂漫的花海,然而这些花有春·毒,然后为了救曾对自己释放过微不足道好感的师姐,主角他,跳了下去。
而挂念心上人也想跳下去的大师兄被突然冲过来的毒藤蔓绊住了脚步,等他逃脱出来后,那个洞口已经消失了……消失了……失了……了……·再然后,已经这样那样过了的主角和女一号继续往前走,结果遇到了守护花海的boss,然后一场厮杀后,为了救师姐,主角他重伤了,结果两个人都掉了下来,进到了这个洞府,两个人在清崖道君(因为清崖道君性格的缘故洞府里没人知道他们是师徒这个巨大的bug单清崖根本就无力吐槽了)的掩护以及莫名其妙的主角光环保护下险险逃了出来,然后误入了这个据说是一年只能进入一次的神奇洞府(……)过起了甜甜蜜蜜的疗(xing)伤(fu)生活。
对不起,槽点太多本君吐不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单清崖45°望天,现在跟主角一起进来的是他啊哦凑·于是他就这么愉快地忘记了这次他亲手塞进徒弟队伍里的女主角李慕衣……·不过,这个瀑布再开已经是一年后了,他真的要跟这个孩子一起憋在这里一年么好虐·不管了,不就是一年嘛,对于修饰而言这都是分分钟钟的事,他闭关最短都是三年呢,有什么好担心的·做完心里建设,又往卫凛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单清崖悲愤地站了起来,决定去看看这个自己即将住一年的设定奇葩的地方。
尽管心里的吐槽一直没停过,单清崖也没理由否认这个地方很漂亮——男女主角谈恋爱的地方,能不漂亮么·扶了一下额头,单清崖憋下吐槽,继续往里走,他记得原著里有片竹林,里面的竹笋据说非常鲜美爽口·这货又忘了,鲜美爽口的前提是,你得做出来……·#两个厨艺废如何吃到美味的竹笋#·卫凛觉得头很疼,那个女人下手是真的狠,只可惜,人太蠢,真的以为那些人会为了她的几分姿色而放弃到手的好处……·越想头越疼,但他却不能这么闭眼昏过去,至少至少要确定某件事……·黑衣青年面色苍白如纸,却紧蹙着眉头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而空荡荡的四周却让他的心倏忽沉了下去,不在,那个人……不在·唇瓣之间逸出一丝笑,卫凛的眼底却满是颓败的暗沉,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失望什么·本来,他的目标就是追逐那个人啊,那个人没停下脚步等他,这不是早就预料到并做好心理准备了么现在这幅被遗弃的可笑样子又是在做什么·无力地抬起手覆盖住干枯的双眼,卫凛轻轻一笑,至少他没把自己交出去不是么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醒了”清越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上方响起,卫凛呆了呆,睁开眼,却只看到逆光下那人模糊的面容与雪白的衣衫,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过刺眼,那一刻他眼睛疼得想落泪。
·“醒了就喝点水·”·卫凛被慢慢扶起来,绿汪汪的荷叶被玉白的手捧到他的唇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渴了,他忽然觉得嗓子干得厉害,那个人身上漂浮着的荷叶香味让他有微微的晕眩,迷迷糊糊中,他吞下了荷叶里所有清冽甘甜的溪水,让一旁半跪着的单清崖微微挑眉,把人又放下了。
看样子,原著里主角是真的渴了啊,他还以为是他觊觎女一号的美手呢……·脑袋里转着这样难以言喻的念头,单清崖脸上还是一片波澜不惊,“我再去弄点水。”
卫凛眼底闪过挣扎,还是轻轻点了头··单清崖站起身,正要迈开步子,却又突兀地停下·至于停下来的原因么……·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单清崖低下眉眼,不说话。
卫凛在他的注视下勉力扯出一抹微笑,“徒儿不渴了,师尊陪徒儿坐一会儿吧·”·单清崖看着阳光下他模糊不清的眼睛,犹豫着点了点头,坐在了他的身边。
太阳缓慢地下沉着,不远处的溪水闪着的光映在竹枝上,看着就给人时光静好的感觉··单清崖却只想捂脸,这么浪漫温馨的场景,真的不适合两个男人啊,还是作为师徒的两个男人……·虽然确实很漂亮,但因为剧情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啊摔·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囧囧有神,卫凛强忍着疼痛开口了,“师尊,这衣服上满是血污,只怕会惊扰到师尊,不如……”·不如……让李慕衣来替我·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单清崖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就被主角的下一句话惊到了,你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恳请师尊为徒儿更换衣衫吗”我可是你高冷的男师尊哪怕再好说话,性别也是男♂好么更换衣衫什么的想想就很可怕好吗·一篇种马文崩成这样也是醉……等等种马文·自认已经“成功”get到重点的单清崖默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脑洞太大,既然是种马文,男人与男人之间自然只有可能是纯纯哒师徒之情,他那已经告别了地球二次元两百多年的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啊……·无力吐槽自己的单清崖捡起卫凛刚刚拿出来的黑色衣服,挑剔地看了一眼确实满身血污的青年,还是一把把人拉了起来,直接在对方惊诧的注视下把人拽到了小溪旁边,然后开始……扒衣服。
虽说是扒,自恃云霄好师尊的单清崖动作却十分轻柔,那动作,如果不是他仍旧一脸的淡漠认真,忍得很辛苦的卫凛就要以为对方是在色·诱了··真是甜蜜的折磨。
单清崖可不知道这场景有多么旖旎,他强忍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终于把对方身上的外衫给扒拉下来了,然后,看着对方被鲜血浸透的中衣,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既然跟着张绵冰下去的是江岐意,卫凛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师尊”卫凛以为对方是心疼自己,心中不由窃喜,却又不愿对方难过,刚想宽慰对方几句,就听到那人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伤怎么来的”·卫凛眸色一深,他不愿意在师尊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哪怕师尊是为了他好,哪怕他知道如果自己如实说师尊说不定会厌弃了她,但是……他不愿意。
“跟人争斗不小心伤到的·”卫凛淡淡解释了一句,说完这句语气忽然一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尊,我冷·”·单清崖:……·这个歪掉的男主一定不是我养大的,嗯,不是。
但他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取了尚有余温的溪水浸湿了他伤口衣服跟血块黏在一起的地方,然后才轻轻地扒下来,一件上衣脱下来,他的额头居然已经有了几粒汗珠。
轻轻吁了口气,单清崖取出一块帕子为他随便擦了擦身体,又撒了些药粉才拿起干净的衣衫给他套上··单清崖从始至终目光都是澄澈专注的,跟他完全相反的就是苦逼的卫凛了,心上人就在自己不远处,近得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
这还不是最愁人的,最让人又甜又虐的是,对方的手虽然冰凉,却在他身上每一个落处都带去了一阵滚烫感,又麻又酥,如果不是用灵力压制着,估计他早就露馅了··他不知道,在给他穿好上衣后,他看似淡定的师尊也陷入了崩溃纠结的漩涡,比如说……裤子你特么还想让劳资给你脱之类的小问题。
两人深情……啊呸是默默对视许久后,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然后卫凛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一直到后耳根,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绯红色,看着格外的漂亮。
但是·单清崖不免有些无力吐槽地想,如果对方是个妹子他还能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但这个人换为男人味儿十足的主角后……对不起,让劳资静静。
不管怎么吐槽郁闷,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脱还是不脱这真是一个好问题···第53章 瀑布下的同居生活(二)··单清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卫凛苍白迷茫的面容,更加纠结了,难道要指望重伤的这货能自力更生……么·卫凛看着拧着眉头的师尊,心里有些不安,却直觉般的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就被自家师尊接下来的动作惊到了,感受着修长灵巧的手指轻轻解开自己的裤子,卫凛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虽然知道对方只是为了给自己换衣衫,但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许多。
“师,师尊……”明明紧张到不行,卫凛还是涨红着脸轻轻出声,浑然不知自己这幅纯情的样子让同样尴尬紧张的某人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可爱的表现……真的是种马男么·“伤口。”
单清崖心里暗搓搓地嘲笑着对方,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万分严肃的样子··卫凛一愣,慢慢放松了自己··单清崖冷淡着眉眼努力保持着手上动作的平稳快速,终于三下两下扒光了黑衣青年的裤子,然后眼睛几乎不受控制地往某人某个部位瞄了一眼,一瞬间嘲笑的心思全没了,面无表情地给他胡乱擦了擦大腿上的伤口,然后就到重头戏了——穿裤子。
卫凛紧张到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但心里却又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期待来,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自从对师尊动了那样的心思,他早就仔细搜刮了这方面的资料,再加上最近刚刚做过那样的梦,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但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他所有的镇定还是在这个人靠近的一瞬间土崩瓦解……·单清崖非常认真地盯着他,那模样,跟研究怎么对自己猎物下口的狮子也差不了多少了,看得卫凛背后一阵一阵的发寒。
终于,单清崖他,动了··纠结半晌后,单清崖决定撸袖子拼了·先把人半抱了起来,入手的独属于年轻男子的肌肉的手感让他脸色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手下却没含糊,抖开裤子冷淡地开口,“腿。”
卫凛似乎被震住了,乖乖地抬腿,感受着自己肩下的冰凉触感,只觉得浑身都火烧一样热起来,连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单清崖看着他被鲜血浸湿的外衫微微皱眉,还是叹了口气,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撒了一大把药粉进去。
卫凛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讪讪然地自己把外衫穿好,然后顺着单清崖的力道坐到了地上,接触到柔软的草地,两个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说说吧,怎么回事”沉默了一会儿,单清崖才语气平淡地开口,他才不承认自己对于明显崩掉的剧情很好奇·卫凛愣了一下,表情明显冷淡生硬起来,但还是没有任何抗拒地开口讲起来,他有预感,如果他不说,他师尊一定不会放弃地继续问他,第一次他厌恶起这莫名其妙的直觉。
卫凛他们跟单清崖分开后,跟着李慕衣【单清崖惊讶地挑了挑眉,终于把这妹子想起来了】去了她口中的洞府,那个洞府很隐秘,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他们到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一小撮人在试图打开洞府了,而且据李慕衣说,方法跟她父亲告诉她的分毫不差。
她父亲身边出现了内·jiān··那个青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一刹那,李慕衣就确定了这一点,同时浮现出在心里的除了愤怒还有一点点的绝望,明明之前这人是除了父亲对她最好的一个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心脏已经麻木得说不出话来,李慕衣冷淡地看着那人还一脸深情地唤自己“慕衣”,只觉得恶心不已。
但她知道自己单打独斗赢不了这人,拼命压下了冲过去跟他大打一场的冲动,走到了卫凛的身后·至于为什么不去明显更强的江岐意那里……·她看了一眼将另一个女子护得严严实实的英俊男子,心里难免有些凄凉,如果父亲不曾遇险,这何尝不是她以后生活的真实写照·不容她想得太多,青衣男子便轻柔开口,“不知这位道友,可否把在下的未婚妻还回来。”
李慕衣咬牙冷笑,“谁是你的未婚妻”·青衣男子无奈宠溺地一笑,“是师尊临走前吩咐的,慕衣,别任性了,快过来·”·果然是他动的手。
李慕衣这一刻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庆幸自己未曾真正付出真心,悲哀父亲错信豺狼··“动手吧·”眉眼冷淡地开口,李慕衣哪里还有半分单清崖熟悉的模样,分明已经飞速成长起来,变得坚强冷漠。
青衣男子笑叹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十几个李慕衣熟悉的面容一齐冲了上来,却让这个女孩的目光越发坚定凌厉,没有躲在其他人的身后,她反而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嘴里轻轻吐出寇岩岛第一条规矩,“背叛者,杀无赦”·不狂怒,不绝望,不放弃。
即便已经不再是女主角,这个女孩身上也有足够耀眼的光芒··卫凛眸光一暗,头一次庆幸自家师尊没跟自己一起,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此刻这个女人坚强或者说冷静得可怕,同时,也迷人得可怕。
战斗很快结束,哪怕对方也有半数是金丹期,但这边三个可是有个真·土豪师尊,拿符篆法宝砸都能砸死他们··最后只剩下笑容渐渐隐没的青衣男子,他拢了拢宽大的袖子看向已经喘息起来的白衣女子,只留下一句“等我”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动作之麻利几乎要让人以为他不过就是为了送这几个人来给他们杀着玩儿似的,让留下的四人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进去吧·”想不出来干脆放弃——单清崖的仨徒弟在某些时候将他的行事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江岐意很不负责任地开口,同时对着完全显露出来的洞府扬了扬下巴。
李慕衣点点头,慢慢走了上去,然后用灵力划开手掌,自己低垂着眉眼注视着那鲜红的血液落在已经布满灰尘的大门上,在过分灿烂的阳光下,面容模糊得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石门就在这样寂静得几乎诡异的情况下轰然打开,露出了仿佛深不见底的洞口··江岐意多啦a梦一样掏出了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等飞扬的烟尘散得差不多了,几人才谨慎地走了进去。
这个洞很干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草与尘土混合着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鼻子,李慕衣却丝毫也没感觉到的样子,一脸淡定地往里走··似乎是女孩子的攀比心理在作祟,张绵冰也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江岐意跟卫凛对视一眼,看对方面瘫的模样似乎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不由摇着头苦笑着追了上去··然后就是被单清崖猜中了七七八八的落英谷剧情了,张绵冰误入其中,江岐意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卫凛则被李慕衣死死拉住,就在卫凛终于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洞口……消失了。
“下面是落英谷,那些花有春·毒·”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剑锋,李慕衣依旧冷静地解释,尽管她害怕得几乎快要哭出来,却还是直直地看向眉眼冷酷的青年,“我没必要骗你。”
卫凛手腕不动,“怎么进去”·李慕衣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他俩中了春·毒,你进去做什么”·卫凛快要僵成冰块的脸忽然出现一丝裂痕,然后又崩得更紧了,“他们怎么出来”·李慕衣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春·毒解了以后,他们会被传送出去。”
至于怎么解,在场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之后呢”不知怎的,听到这里,单清崖有种莫名心虚感,明明剧情崩了他也是受害者,但总觉得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他这种事绝逼只能是幻觉……·“之后我们找到了九机玲珑木,那个女人的师兄带着人追了进来,后来不知道那个女人跟那群人达成了什么约定,一起来围攻徒儿,徒儿不敌,逃走途中掉进了一个洞里,出来便是师尊所在之处了。”
卫凛一句一个“那个女人”,态度轻慢得让单清崖胃疼,这么称呼自己【原本会有】的女人真的好么又不是在拍脑残总裁剧……·不过,明明对那些人恨之入骨的李慕衣到底跟那些人达成了什么约定·单清崖虽然困惑但并不慌张,比起剧情在手的胜券在握,他还是觉得这样充满未知的生活比较有意思。
至少,在他看来是比较有意思的··“师尊,徒儿渴·”卫凛最见不得他为了别人神思不属,完全不顾自己已经二十多岁的高龄,拽着他的衣角。
开始恬不知耻地撒娇··单清崖:……·告诉劳资刚刚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渴的混蛋是谁是谁·卫凛瞪大了眼看着他,努力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却让单清崖更加气闷胃疼,原来那个狂霸酷炫拽的男主去了哪里这个恶意卖萌的混蛋又是谁··第54章 瀑布下的同居生活(三)··但天大地大,伤患最大,单清崖还是忍着满腔的郁闷去给他取水了。
而被独留在草地上的卫凛却忽然低了头,看着手掌上的白色玉石微微发怔,半晌才将它紧紧地握了一下收入戒指里··卫凛的伤虽然看着恐怖,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却算不得什么,不过静养了几日便恢复了大半,单清崖堪称悲惨的生活也就此拉开帷幕。
既然伤已经养好,两个实在都算不上老实的人开始合计起接下来一年的生活,如果说单清崖如今不能晋阶是心境的问题,那么卫凛纯粹就是因为体内的灵气太少了,因此单清崖就仗着自己师尊的身份把人给关在了谒冰府修炼,自己踩着决月在这个似乎不大的空间里四处溜达。
虽然不舍得离开师尊一分一秒,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卫凛这次居然非常轻易地就让对方离开了··单清崖本来因为他的不纠缠而冰冷中带点困惑的表情在转身背过卫凛后的一刹那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对于卫凛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可清楚得很,但是……不能说破。
这种虽然不是修魔但也好不了多少的修炼方式,与其说他是修士修炼的方式,倒不如说它是仙人修炼的方式——夺取天地间的灵力为己所用,跟修士们几乎能称得上是温柔的吸收方法不同,这个方法提升修为虽然快速但也绝对风险巨大,原著里主角最终选择了这个决绝的方法,但如今的卫凛会如何选择,单清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这个瀑布下的小天地,不知归路一直没给它起名字,大家也都瀑布下瀑布下叫着,但此刻盯着这如雾如梦的天地,单清崖突然想给它起个名字··“水帘洞”还没等他多想,这个名字就让他“嗤”地笑了一声,如果这是水帘洞,他和卫凛岂不都成了猴子·似乎许久没这么悠闲了,单清崖任自己放松在这一片湖光水色里,毕竟出去以后,迎接他的可是一个化神期一堆元婴期的追杀,不过,如果卫凛能成功结婴,似乎……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说,一切还系在那个家伙身上么·无言地望了会儿天,单清崖忽然心中一动,把无精打采的毛团子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揉揉它的头,“自己去玩儿吧。”
也许灵兽都是有灵气的,虽然单清崖对它表面上总是冷冰冰的,但它对他的亲昵却丝毫不少,此刻察觉到主人的心情并不那么美好,它很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才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单清崖呆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躺在草地上,微微瞌上双目,很快陷入了浅眠··卫凛坐在谒冰府的修炼室里,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块玉白的石头,年轻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挣扎痛楚的神色,如果此刻有人将灵力覆盖在眼睛上就能看到这个人身上五色的光芒疯狂地流转在他的四肢百骸,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的灵力被融入进去,这些庞大的灵力撕扯着他的经脉*,卫凛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显露出年轻男子独有的强健体魄。
单清崖看着渐渐失去旺盛气息的植物,轻轻吁了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地感叹了一句,“还是做了啊·”·这个空间的灵力被抽走并不会夺走生物的生机,却会让这些植物失去原有的灵力,变得和凡人界的植物一样污浊不堪。
单清崖随手拔了一根草把玩着,一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往回走,如果他再耽搁估计他家小徒弟就这么翘辫子了也不是不可能··卫凛确实撑不住了,他以为自己撑过第一轮没问题,却忘了自己大伤初愈,尚且脆弱的经脉根本经不起他这样的折腾,在最后关头终于支撑不住,在一波一波的灵力冲击下,不负众望(……)地虚弱起来。
明明是苍白到病态的脸上却浮现出不正常的嫣红,看着就让人一阵胆战心惊··单清崖就是被胆战心惊的一个,看着黑衣青年周围暴动的灵气,单清崖真是什么脾气都没了,伤都没好就这么大无畏地去尝试新的修炼方法,该说果然不愧是标准主角配置么·心下再气恼也没用,单清崖释放出自己庞大的神识帮在灵气漩涡里端坐着的某人梳理灵力。
卫凛早已不复往昔,金丹中期所具有的灵力量让单清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等卫凛的脸色终于慢慢恢复正常时,天空也变得灰蒙蒙一片,眼见就要进入夜晚了·而卫凛,还没醒来。
单清崖站在谒冰府前面的空地上,看着渐渐浮现出来的月亮,心情很微妙·他在想,这个“水帘洞”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幻境如果是真实存在的,谁把它弄在这里的,为了什么如果是幻境,那上古时期的人阵法造诣得有多高,让他发现不出一丝痕迹·从以上他脑海里转着的念头,就知道他现在有多无聊了,毛团子出去玩儿还没回来,卫凛还在昏迷,明明之前早就经历过了许多孤孤单单的修炼岁月,但不知怎的,此刻他心里却忽然生出些寂寞。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满月的缘故·单清崖抬头看着明亮得过分的玉盘,然后微微眯了眯眼,转身进了谒冰府··卫凛还穿着那身黑衣,眉眼苍白,看着分外虚弱的模样。
单清崖撑着下巴盯着床上的青年,颇有些纠结胃疼,至于原因么……·#主角一进副本就变病弱小白莲肿么破#算不算·“凤凰涅槃”单清崖端起冰冷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挑挑眉,把杯子放在了一边。
三天后,谒冰府··卫凛醒来后的前三秒都是在头昏中度过的,但很快温凉的冰灵力就让他放松了紧皱着的眉头,抬头看向自家师尊,他本来刚放松的面容又僵硬起来,师尊……知道了吧·那师尊会不会以为自己故意瞒着他会不会因此厌弃了他会不会不再理他·咬了咬牙,他还是决定自主坦白,努力争取宽大处理,“师尊,这个是和九机玲珑木放在一起的一块玉牌上的修炼方法,徒儿……徒儿不想师尊担心才没有说出此事,并非有意隐瞒。”
看着他诚恳不安的双眼,单清崖没有丝毫动摇,冷淡地开口,“你知道为何那玉牌要与九机玲珑木放在一起么”·卫凛脑袋本就灵活,闻言不由苦笑。
“就是为了救你那被玩坏的小命·”从卫凛拜入师门以来,几乎没见过师尊用这么讥诮的口气对他说过话,此刻乍然听到这话不由有些呆··单清崖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步步紧逼,“你认为我护不得你”·这是从他得知卫凛终于还是选择修炼这种方式后脑海里一直都有的一个问题。
既然有不一样的“师尊”在,主角这么拼命修炼是为什么·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卫凛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有点纠结,有点释然,反正看得单清崖挺胃疼挺无语的,真是活久见,这么情感细腻的男人真的是种·马文主角么……·“不,徒儿……等徒儿结婴后定将将一切告诉师尊的。”
勉力行了一礼,卫凛说完这一句就果断闭了嘴,不肯再透露一个字··单清崖凝眉,终究是没多说什么,不说这人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单就他自己也不愿干出强逼别人的事。
不过这次既然已经摊牌,单清崖也就不勉强自己一个宅男出窝了,每天就待在谒冰府里看看书,喝喝茶,偶尔救救徒弟,日子跟在问水宫也没什么差别了··如果非要找出有什么不同的话……·单清崖看着死死抓住自己手不放的徒弟默默望天,主角老是昏倒然后吃自己豆腐算不算,抓手算是轻的,巴住腰不放,窝在颈窝不动什么的更是常态,偏偏这时候对方还是一副神志不清楚半昏迷的状态,那模样,别提多凄惨了,让他连踹一脚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所以说当初他为什么要嘴贱嘱咐青松那一句话啊摔·卫凛装作看不出自己师尊面瘫之下掩藏的郁闷纠结,只是感受着手中的冰凉给自己带来的安心,汗水划过他的额头、鼻梁,落入他的嘴里,瞬间就有一股咸涩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然后,那个嘴硬心软的师尊果然忍不住又胡乱给他抹了一把了··你知道么·卫凛垂下眼帘,眼底一片幽深晦涩··就是这样别扭的温柔,就是这样不经意的爱护,就是这样从未缺席的陪伴,才让我,让我一点一点,心甘情愿地陷入你无意编织出的牢笼,逃无可逃。
呐,师尊,既然你从未丢下徒儿,这一次也不要丢下徒儿,和徒儿一起沉下那背·德的深渊吧···第55章 瀑布下的同居生活(四)··是夜,乌云沉沉,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看着就像黑色凶兽张开了大嘴,欲择人而噬,十分可怖。
卫凛正在结婴,五色光芒在这个小小的修炼室流转运行,天地间的灵气像不要命似的狂涌而来,很快,卫凛就被淹没在了这黏腻的灵气里,没了踪影··单清崖站在门外,决月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没有一丝缝隙。
他结婴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以他的记忆力自然将过程记得一清二楚,但他的结婴经验能给卫凛借鉴的地方并不多·因为体质原因,他在化神前是没有心魔的,而结婴之于筑基结丹难的地方就在这里,若想结婴,是需要渡心魔劫的。
心魔··单清崖突然想起在回魂桥上看到过的东西,不由微微发怔,说起来,他若想化神,心魔劫可真的是个大问题··卫凛渡心魔劫的时间比单清崖想得要晚得多,也凶险得多。
天色清明,红艳艳的梅花开了一树,白衣男子就那么坐在树下,眉眼悠然··“师……尊”小小的孩童惊愕地瞪大了眼,他搞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很亲切,还一下子叫出了这样的称呼。
白衣男子转过头来,那眼神分明像是沾了晨露的剑刃,寒光凛冽,没有一丝的情感波动··“师尊……”孩童一脸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那个男人,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所笼罩,不该是这样的,师尊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的,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不可能·“你、你是谁”明明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这个孩童眼底的疯狂与扭曲却让人心惊不已。
白衣男子却不理他,站起来拂了拂衣袖上的嫣红花瓣就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不知何时弥漫起的白雾之中··师尊……·泪水一点一点滴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卫凛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只觉得心里又委屈又绝望,那个人,那个人怎么敢这么对他怎么敢就这么丢下他一人·他怎么敢·“阿凛,吃饭了。”
妇人柔和的声线忽然在耳边响起,卫凛抬起发红的眼眶,却看到那阵让他恨不能一下子撕裂的白雾早已消失不见,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着这个小小的院落,而门前,麻衣麻裙的妇人正眉眼温柔地看着他。
“阿凛”母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卫凛低着头捂住胸口,他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他这里有点疼,疼到他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
“这孩子·”母亲似乎叹息了一声,就走开了··一阵风吹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纷纷扬扬地落下,还没等他拿下落在脸上的花瓣,就看到门口重重叠叠的人后一个锦衣男人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晦涩。
“二弟,玩儿久了也该回家了·”·他听到那个男人这么对抱着自己的父亲说,再睁眼自己就坐在了母亲的病床边上,而那个昔日温婉沉默的女子此刻抚·摸着他尚且稚嫩的面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眷恋与释然,“阿凛,记住,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卫凛趴伏在她的床头,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液体,他就那么趴着,直到耳边的心跳声彻底消失··他最后一个重要的人,走了。
卫凛一动不动地守在窗前,不顾窗外的夕阳已经被朝霞取代,流淌出艳丽明耀的光芒··天亮了啊··“逸水,这些可懂”问水峰上,白衣道长白衣白衫,眉眼慵懒,声音却如同冰霜一样不带半分感情。
卫凛抬起头,又低下去,“徒儿愚钝,恳请师尊再详细讲解可好”·白衣道长嘴角动了一下,卫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漂亮的眼瞳里一闪而逝的不可置信与无语,似乎对于他说了这么多遍自己都没懂颇为郁闷。
但……·听着耳边流淌的宛如冰玉相击的声音,卫凛眼底满是愉悦满足的光芒,但即便是再无奈,这人还是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宠爱……他怎么放得开又怎么舍得放·他垂下眼睑,遮住了其中深深的偏执与痴迷。
“为师已化神,自当远行隐世·”·模糊的声音从白雾里一点一点地逸出来,卫凛看着眉眼宛如冰雪覆盖的白衣男子,脑中轰然炸开,他温柔地看着似乎不染世俗的师尊,“师尊,你在说什么徒儿……听不懂。”
“为师已化神,自当远行隐世·”如同以往他不装作听不懂的时候,白衣男子似乎颇为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远行……隐世”卫凛露出甜蜜到可怖的笑容,“徒儿,不准。”
“你……”白衣男子的面容倏忽冷了下来,看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卫凛微微一笑,白雾霎时炸开,然后又飞快汇集成一股白色的绫带绕着白衣男子飞快地旋转起来,很快把人给困得严严实实。
“这是我的心魔境啊,师尊·”·缓步走向自从他说出那一句话后就开始渐渐模糊的白衣师尊,卫凛神情温柔,眼底却满是灼热痴狂地看着他亲爱的“师尊”随着天地一起破碎,然后露出了熟悉的房间摆设。
元婴成,天劫降··房间外,单清崖倏忽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决月手柄上早已沾染了他手心的汗渍,愣了愣,他赶紧推门走了进去,他们这是在别的空间,雷劫进不来,他倒是不怎么着急。
等出去了,这雷劫指不定还能帮上大忙呢·“师尊……”·卫凛扑过来,这次他可没留情,直接就把毫无防备的单清崖撞到了地上只不过这熊孩子还有良心,知道给他弄了个灵气罩,摔在地上也不怎么疼。
不对这是重点么·单清崖冷冷瞪视着将头窝在自己颈窝的某人……的后脑勺,“起来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师尊……师尊……”卫凛竭力压制着自己将这人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在心魔劫里他知道那个“师尊”是假的,是幻境他才能淡定如初,但是,但是如果现实中师尊也会离开呢如果师尊化神成功以后,是不是也会离开·如果……会呢·眼底翻滚着浓烈的黑暗,卫凛的声音却软软的可怜兮兮的简直一副要被抛弃的样子,“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单清崖想要推开他的手蓦然僵住,然后颓然地叹口气,认命般地让他压着了,虽然这个动作真的好羞耻,如果,如果,如果这不是个笔直的真·种·马世界的话。
“心魔劫”冷冰冰的腔调却透露出十足的关心,卫凛听着这话,勉力才把心中的暴戾压制下来,师尊还未化神,他还有时间··“嗯。”
似乎还带着鼻音的回答让单清崖蓦然心软起来,自暴自弃般地把手放在对方梳得好好的头上胡乱揉了几把,不是说除了拥抱就是这个动作最能安慰到人么节操这玩意儿,丢一次两次应该……没问题吧·卫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就和单清崖同时发现了某个奇怪而又纯♂洁的现象……·卫凛:……师尊qaq·单清崖:……滚下来。
然后,卫凛就……滚了下来··两个人准备坐在草地上喝茶,嗯,卫凛去沏的··趁卫凛去沏茶这段时间里,卫凛很淡定很优雅很大家风范地给自己做完了心里建设。
内容嘛,无非就是这是小孩子长大的自然反应嘛(自然反应你妹儿,劳资怎么从来没见过大学寝室里那互相压来压去的俩死胖子有人撑帐篷),谁没个突然情动的时候呢(本尊【面无表情脸】),见到美色一不小心恍惚迷醉了很(哪里)正常嘛·一边自我吐槽一边自我安慰,就在单清崖以为自己迟早会精神分裂的时候,卫凛回来了。
而看着对方那张纯良愧疚的脸,单清崖心里的吐槽啊郁闷啊全都没有了,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卫凛不是原著里那个早已万花丛中过的主角了,而这个天天埋头修炼的苦逼孩子恐怕还没搞清状况,就被……自己凶了。
明明应该愧疚的但他为什么有点想笑呢·努力崩住自己高冷的形象,单清崖端起茶喝了一口,客观地评价了一句,“不错·”·卫凛的神色立马欢喜起来,高兴地坐在了他旁边。
然后,单清崖又陷入了沉思,说白了就是发呆走神,但这次,好歹还有点儿意义,嗯,他想的是卫凛的性·教育问题··于是,当初,他是怎么告诉江岐意来的似乎……没说·于是向来自诩云霄好师尊的某人默默望天了,咳咳,作为一个真·纯洁的高岭之花,忘记这种事很正常的对吧很正常的对吧·刚刚自我辩解完毕的某人突然想起来,似乎卫凛把江岐意和张绵冰一起丢在落英谷了……丢在落英谷了……在落英谷了……落英谷了……英谷了……谷了……了……·卫凛正准备喝茶呢,就发现他家师尊的表情变得分外耐人寻味,还没等他愣住,那人又用同样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向了他……·单清崖想的是,当初主角第一次都是靠自己领悟的,以他大徒弟的悟性,应该也……可以吧··第56章 瀑布下的同居生活(五)··落英谷事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单清崖即便是再纠结再胃疼也无济于事了,因此他在为大徒弟祈祷了一秒钟后就很爽快就把这事丢开了,开始关心起就待在眼前的小徒弟……的心理健康。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心魔劫,说说看·”为自己又倒上一杯热乎乎的茶,单清崖很快被冉冉升起的烟雾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对面青年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就随着茶香流泻到了他这边。
“没什么,不过一些不堪的往事·”·单清崖顿了顿,“那些不堪的往事”他可清楚得很,但真的就是这样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这样,为什么清醒过来就会朝他扑过来·万种纠结疑惑在心里浮沉,还没等单清崖理出个思绪来,他就被毛团子plus撞了一下,然后那个莫名变大了许多的混蛋居然就这么舒服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师尊……放了它”卫凛对于这个自己照顾了一段时间的毛团子还是颇为熟悉的,因此哪怕它突然大了一号,还是一眼认出了它。
“无妨,此地不甚宽广·”所以很容易就能再逮到它·当然后面这句单清崖没当着毛团子的面说,但前两句已经把这个意思透露得差不多了··卫凛听着,眉眼一动,眼底就冒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沉思来,只可惜,一心忙着把毛团子检查一圈的单清崖根本没看到,完美地为自己接下来的悲催奠定了坚实而又稳固的基础。
因为毛团子的捣乱,卫凛隐约的不情愿,单清崖终究没能如愿完成小徒弟心事大探秘的工作,两个人很快各回各家,该修炼的修炼,该想小心思的想小心思了··“此地不甚宽广……此地不甚宽广……”卫凛坐在明亮的月色下,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简直有了几分璀璨刺眼的意味。
他决定跟师尊摊牌··其实,他早就等不下去了·一日一日地装作好好徒弟的样子,一日一日地跟那人保持着“师徒”的距离,一日一日地看着旁人跟那人言笑晏晏,心里的猛兽如果不是被“师尊会离开”这根缰绳狠狠拉住,恐怕早就不知何时便冲了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地方只有他和师尊,只有他们两个,师尊他……逃不掉··至于师尊恼羞成怒对自己出手的情况卫凛……从没想过,也许是盲目也许是自负,但他就是见鬼地相信着师尊绝对不会伤害他。
也许是成功结婴带给了他更多的安全感,卫凛罕见地一整天都没有修炼,挖空心思地想着怎么跟师尊说成功的几率会大些,用现代的话说,他在思考哪种方法能更快地攻略他师尊。
单清崖个低情商的货见此不但没怀疑什么,反而还老怀欣慰地想,他家小徒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劳逸结合了什么的,那迷之眼神看得卫凛胆战心惊,只担心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太明显被看出来了,但令他不知道该郁闷还是该开心的是——他师尊盯了他一眼,就、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卫凛连哄带骗地终于把单·真·宅男·清崖给弄到了瀑布边上,也就是他们进来的入口那里,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是覆了一层轻纱,看着格外朦胧暧昧。
但是再美,也得有人欣赏,很可惜,在场的两位都对这修真界看厌的美景并不感冒,卫凛先是往地上砸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又端出了两壶神仙醉,看着他家师尊笑得有些僵硬,“徒儿结婴成功,师尊可有什么奖励”·单清崖本来看到那两壶酒而微微变色的脸又是一木,按理说,结婴这么大事,作为师尊他确实应该表示一二,但是也许是剧情君还在作祟也许是他对于自己的徒弟能成功结婴太自信以致不觉得有啥了不起的,总之,他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债主来讨债了··单清崖认命地从戒指里掏出一碟又一碟的瓜果放在桌子上,还淡定地解释了一句,“沈长流给的·”·料定了卫凛不会为了这种事跑过去问沈长流,况且以沈长流蛇精病的性格干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单清崖骗起人来分外淡定,分外严肃,一副“这就是真理”的样子。
卫凛本人也紧张得厉害,虽然对于又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讨厌的男人的名字有些不悦,但这不悦还不足以抵消或者说影响他的紧张心情,他罕见地在单清崖面前崩起了一张脸,不管内里黑化得如何厉害,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告白,整个人都透出僵硬来。
单清崖再迟钝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不说别的,这浪漫月光,这美酒,这瓜果,这景色,明明之前看起来都没有丝毫问题的场景,在邀请人一脸紧张或者说是羞涩()的情况下,这味儿就不太对了。
何止是不对,简直是太不对了·一旦有一丝线索,其他的不对劲也一下子明显了起来,比如卫凛身上的新衣,比如这孩子今天一天都神思不属,不如自从他们来到这里这货都没跟他对过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单清崖被自己的想象吓住,默默地扶额,哪怕他不再依赖剧情君,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就是那篇小说里的世界,即便剧情改变个一两处()设定什么的自然也是没多大差别的,也就是说,这还是个笔直笔直的世界所以说,他脑子里到底整天塞的都是什么啊……·但是,卫凛今天真的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正当单清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卫凛已经恢复了正常,拿起酒壶就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一谢师尊传师授业,恩深似海·”·单清崖无法,只能喝下去。
卫凛又给他二人满上一杯,“二谢师尊十年照拂,如父如兄·”·单清崖面无表情地喝掉,心却蓦地柔软下一角··卫凛继续倒,“三谢师尊一路扶持,不离不弃。”
单清崖……再次满饮··“自此,你我师徒之情便至此处·”不知怎的,一开口,那些紧张啊忐忑啊全不见了,卫凛越说越快,“徒……今日请你到这里是想说……”·单清崖神情顿时僵硬起来,他茫然地看向卫凛一张一合的嘴,仿佛看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卫凛还在往下说,“我心悦你·”·“我想要跟你并肩站在一起·”·“我想要拥抱你·”·“我想要你一直看着我。”
“我想要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单清崖木然地听着他一句一句的“我想要”,觉得还在纠结卫凛心理健康的自己简直就像个笑话,明明对方表现得如此明显,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他发现了,却还妄图自欺欺人。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股疲惫厌倦从心底慢慢渗透出来,一直传达到了他的眼底脸上,他本来柔和下来的面容一下子冷硬起来,仔细看去,分明显出几分锐利出来··卫凛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凉,他看着神情倏忽冷漠起来的师尊,扯开一抹柔和的笑,“是徒儿孟浪了,师尊可慢慢考虑,逸水告退。”
单清崖没有阻止他,被酒精微微麻痹的大脑此刻更是完全糊成了一团,根本分不出心思来关心他的小失落··他决定……回去睡一觉··最起码等他冷静下来再来思考这仿佛哔了狗的神展开·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的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单清崖顶着晕乎乎的头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大活人脑子里只剩了这么一句话,哦,还有一句: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师尊……”痴迷的称呼从漂亮的唇瓣里喟叹般地流淌出来,卫凛拧干了手中的手帕敷在了床上早已神志不清的某人额头上,果然就让他安分许多,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闭上眼准备滚去会周公。
如果真的让他就这么睡了,卫凛这一晚上的功夫不都白费了,他可不干这种亏本的事,也所以……他把人给扶了起来··“”面瘫意识已经刻入了单清崖的骨子里,即便是意识早已一片混沌,他还是顶着一张正直严肃地脸直勾勾地盯着他家小徒弟看。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实际的情况,只需要看看这个伪·高岭之花涣散的眼神就知道了··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师尊……”卫凛低头看着对方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诱人的面容,喉咙动了动,脑子里不期然地冒出了那天在船上的场景,脸上一热,慢慢低下了头。
起先只是轻微的碰触,但对方柔软的唇瓣很快勾住了他全部的心思,吻下去之后他脑海里除了缠着这个人占有这个人再也涌不起别的念头··唇瓣的摩擦很快就不能满足卫凛了,舌头悄悄溜出口腔描摹着对方漂亮的唇型,单清崖似乎略有不耐,微微挣动了一下才安稳下来,等卫凛直起身子时,对方唇瓣上已经是漂亮的嫣红色了。
凝视着那抹艳红,卫凛眸色深了深,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就又……低下了头···第57章 终于出来啦【哪不对··单清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他扶着疼痛不止的额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床边趴着的青年,许久许久之后深沉地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运转灵力消除了修士难得出现的头疼,他慢慢下床穿上鞋走了出去,脚步是与心情完全相反的轻缓··外面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艳阳高照,明亮的阳光打在单清崖的眼角眉梢,却没能让这个被摧毁了世界观的可怜人感觉到半分暖意。
主、角、跟、他、告、白、了··哪怕下定决心努力融入这个世界,单清崖也没想到现实会给他这么一份“大礼”,他居然掰弯了一个种·马男……·别问他准备怎么做,对于一个大脑已经停止运行的人而言,能消化掉这么巨大的信息量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再说吧。
很不负责任地准备逃避现实,单清崖手一挥,决定闭关,直到这个瀑布再度开启··至于开启之后……·单清崖默默地默默地把这个问题扫到了大脑的角落里,一转身走入谒冰府,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某人。
手痒……忍住,忍住,忍住··目不斜视地路过他,单清崖终究还是……没能如愿回到练功室,低头看向扯住自己衣袖的形状漂亮的手,再默默顺着胳膊往上看,直到跟害他纠结郁闷的某人对视,单清崖的脸瘫得更厉害了。
“师尊……”卫凛嘶哑着嗓子唤了一声,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不是说“自此,师徒之情就至此处”么又叫什么师尊,况且有灌师尊酒跟师尊告白的徒弟么……呵呵哒·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单清崖面瘫脸,“放开。”
“不放,放了就见不到师尊了·”卫凛对于这一点还是颇为清楚的,他直视着对方仿佛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眼底的痴迷偏执再不加掩饰,“师尊……早就知道了吧,徒儿这份……肮脏的心思。”
单清崖沉默,眼底微微一黯,没有反驳··既然一切摊开了揉烂了他再自欺欺人也没有意思,索性直视着对方深沉的眼瞳,“卫凛,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弟子,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
卫凛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却努力扯起惯常温柔体贴的笑容问他,“师尊,你喝茶吗徒儿去……”·“不喝,以后也不会再喝。”
单清崖扯出自己的衣袖,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谒冰府··卫凛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仿佛被谁浸在苦汁里,痛苦到麻木的地步··单清崖坐在蒲团上,空空地看着半空,他有点懵,虽然放下了那样不留情面的话,但其实他自己还是很糊涂的。
他确实是觉得卫凛对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劲,有些……太亲昵了些,偶尔也会想到那方面去,但也许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属性太过笃定,每次他自我唾弃一下也就把这事丢开了。
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事实会以这么始料不及的方式发生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狠狠地给了他的天真一巴掌··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这个世界的人也是真实的,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愁,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和厌恶的人。
而他,现在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单清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或者说空洞的表情··庄生梦蝶··如果说他心情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大概也只有这一个了吧。
有些疲惫地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单清崖知道这已经不单单是如何解决卫凛的感情问题的事了,还有他的心魔劫问题··“心魔劫可是大问题·”单清崖喃喃出声,乌黑冰冷的眼瞳此刻却盛满了淡淡的孩子气,“还真是麻烦啊,我原本可是不打算跟剧情君作对的。”
只是想捣捣乱,捞点好处而已··但是现在——·单清崖神识扫过门口站着的某人,嘴角微微一勾,昔日被冷淡压抑着的灼灼风华一下子全都泄露了出来,看着很难让人相信这妖孽一样的人物会是那个整日绷着脸的大冰块。
当然,单清崖才不是利用别人感情的渣男,拒绝他人该有的快准狠真是一点儿没缺,此刻也不想让外面的人以为自己放不下他,索性就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大摞新出的好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啧,可惜上次吃的是最后两盘水果,不然这日子就更完美了··烦不过三秒的人就这么冷酷无情地无视了门外人的痛苦黯然,自顾自享受了起来··一直到三日后,他的话本看完了。
伸了个懒腰,单清崖也不管外面还杵着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沐浴了,沐浴完才清清爽爽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在卫凛的面前停了下来,“我们谈谈·”·卫凛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听了他的话心中又是紧张又是酸涩,只默默地点了下头。
单清崖带他去了四天前的那个瀑布,因为两个主人公这段时间心情都十分复杂,那一套桌椅自然没人收,还好好地放在那里·单清崖很自然地走过去坐在了自己曾经坐过的位子。
卫凛动作一顿,也坐了下来··“你说你心悦我”单清崖撑着额头看他,明明与往日一模一样的脸,却透露出十分的慵懒与某种微妙的气质。
诱·惑·卫凛在心里默默地流鼻血··“是·”对方越是漫不经心,卫凛越是紧张,但他表面功夫向来了得,看着还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
“但我不心悦你·”单清崖又轻轻松松往对方的胸口插了一刀··卫凛脸色苍白了一瞬,没吭声··“天涯何处无芳草·”单清崖这次可真是彻彻底底丢了师尊的架子,一身白衫在月色下显得特别轻松写意,说出的话也带着散漫的意味,他才不承认自己有想用这样的自己吓退卫凛的心思,殊不知,对面那人早已把他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见他不再端着一张冰块脸,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被吓退。
“徒儿心意已决·”卫凛低头回答,声音低沉坚定,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真是……年轻人,啧··单清崖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对他的话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说着自己的,“那先给你二十年,如果二十年后你初心不改,为师就……考虑一下。”
卫凛惊喜抬头,“此言当真”·单清崖有些心虚,但还是斩钉截铁地点了头,如果真的有人喜欢了他二十年不变心,他……也许会心动也说不准,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各种差距,他从来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一刹那卫凛的眼睛简直像是落入了星辰一样璀璨耀眼起来,让单清崖愣了一下后就感觉到了某种隐约的不安··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但卫凛没给他后悔的机会,当下就开心地蹭了过去,一脸傻乎乎的表情看着他,“师尊,徒儿好开心。”
单清崖想要推远他的手顿了顿,又僵硬着收了回来,反正……又没碰到·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月色下坐了好久,直到单清崖再也无法忍受某痴汉的灼热目光,一甩袖子回了房间才算结束了这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
卫凛看着即便在月色下也显得湍急的瀑布,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有点傻气有点jiān诈的笑容,该说多亏了这次的险境么·瀑布是一年一开,离现在还有许多天,他们也不急,把卫凛哄去修炼,单清崖提前过起了隐退后的生活,每天睡睡懒觉钓钓鱼,日子过得不能更潇洒。
于是在卫凛度日如年单清崖度日如秒中,熟悉的地动终于开始了··“师尊”·卫凛看着挥袖收起谒冰府的师尊,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他了解师尊,他从不无的放矢,但平静了一年之后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发生·“‘门’开了。”
单清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就拉起他的衣袖往外跑,那群元婴老怪原著里没有守在这里,现在守在这里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他们不可能因为一块九转玲珑木就甘心把这仙墟的其他东西白白让给别人。
他担心的是……·单清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黑袍男子,默默泪流满面··顾流牧此刻比上次见面时气色不知道好了多少,俊美深刻的面容此刻挂着温柔甜蜜的微笑看着他们,让单清崖心里霎时就打了个突。
“阿胡前辈呢”知道自己两个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单清崖特别无畏地提出了不知道是生机还是导火线的某个人的存在··他赌对了。
顾流牧脸色更黑了,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九转玲珑木拿来·”·单清崖一下子放心了,看了一眼卫凛,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地把东西拿给了他,又由他递给了莫名其妙放过他们一马的顾流牧。
顾流牧又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飞快地走了··“我们也快走·”单清崖来不及细究他这么做的原因,就决定保命为上,果断地打包了徒弟溜了。
至于元婴修士的骄傲那是啥可以吃咩··第58章 出岛··他们到达了还是来到了极北之地,望不到边际的冰川让从出生到现在都只活在中原的卫凛微微惊讶,但很快他就被转移注意力了,因为他师尊的脸……黑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卫凛愣了愣,接着心里就暗暗警惕起来,这两个人是谁以他元婴期的神识都没发现他们……·“你们就是问道宗的清崖逸水”白衣男子天生一副风流相,看着他们笑眯眯地问。
单清崖手心微微刺痛,他努力让自己从惊疑不定中冷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正是,不知前辈有何指教”·那人身边的黑衣男子一脸的冷漠,直接把一坨()东西丢到了他的怀里,“养着。”
单清崖低头,正好跟一张圆鼓鼓的脸对上,不由默然无语··反派你好,反派再见……是不可能的··单清崖泪流满面地抱着《破天》里的终极反派、自己的四徒弟,肝儿肾儿都疼了起来,他本来是打算“错过”这个可怕的孩子,自己带着主角抄近路回问道宗,但有些事果然是不可避免的么·不过,也有意外。
单清崖默默地看了一眼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怀里东西的卫凛,想要仰天长叹的心情更加剧烈,这都特么什么事,想改变的改变不了,不想改变的变得让他自己都害怕··“那个鲛人的事我们帮你解决了,怎么说也是靠武力镇压的,下次人家有什么事帮衬点儿。”
白衣男子摸摸下巴,严肃地叮嘱了一句,虽然严肃这个表情放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不协调··单清崖看着他如此理所当然的长辈姿态,嘴角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敢问前辈……”·“啊,对了,忘了说,我是苏佘,这位……”白衣男子指着几乎要挨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有点儿苦恼怎么介绍,但最后非常果断地只说了一个名字,“何问白。”
单清崖&卫凛:秒懂··苏佘满意地点点头,冲身边的某人勾勾手指,“我们走·”·何问白默默盯着那根手指,手下却没带半分迟疑地揽上它主人的腰,眨眼两人就没了身影。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卫凛的表情才微微放松,只是眉头依旧紧紧地拧成一团,但在看向单清崖时,眉眼却又飞快柔和下来,“师尊可能看出他二人的修为”·单清崖内心比他更崩溃,因为“原著”里是没有这两个人的戏份的,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变数”,而且不是因为他而产生的“变数”,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破天》的同人文里了……·“师尊”卫凛看他呆愣的样子,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就去抓他垂在身侧的手腕,触手的冰冷让他瞬间加大了力道,“师尊,你怎么了”·单清崖看他一眼,垂下眼睑,“无事,我们快走。”
卫凛心中不安,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定定看他一眼,点头,手却自始至终再没松过··单清崖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根本没注意,就让他这么牵着,两人很快离开了葬仙岛的中心地区。
然后,看着满眼冰川,单清崖又深深地抑郁了··早知道等那群人来了再把九转玲珑木交给顾流牧了··虽然知道落英谷直通葬仙岛的外围,单清崖还是很担心自家那俩徒弟会不会因为他们手里(之前)握着九转玲珑木受到牵连。
话说回来,他的道是无情道这一点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吧,但愿这个时候能起·点作用……吧但愿那些人能想到抓了那两只不仅不会起到应有的作用,还会狠狠得罪问道宗什么的吧……·多想无益,目前最重要的是——单清崖冷冷盯了自己手腕上多了出来的东西一眼,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放开。”
至于刚刚为什么让他攥了一路,单清崖是不打算说的,他低下头,正好跟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对上,然后他就更抑郁了··“沈越扬……”单清崖虽说几乎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磨烂了咬碎了,但对着这么个无辜看着他的小东西实在兴不起什么欺负念头,哪怕他只要想起《破天》里这孩子干的脑残事就觉得胃疼手痒。
“回问道宗·”·卫凛不爽地看了看被师尊悉心护起来的小家伙,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被老陈醋淹没了的某人甚至没有发现他师尊说的是“问道宗”,而不是惯常的“问水峰”。
至于单清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可以说就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下一秒,自己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坏,咳,好主意吗·不过这个方案实行起来困难也不是一般的大,首先……他们得从葬仙岛出去。
三个月,走出去··单清崖在心里默默地挠墙,脸上还是一片云淡风轻,“走吧·”·卫凛心里因为他又要和师尊独处三个月默默暗喜,神情却丝毫不变,“是。”
因为灵气的逐渐稀薄,小白龙在他手心里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单清崖挑眉,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它的头,小家伙不知所措地呆了一下又乖乖窝着不动了··他们这一路因为两个人都是元婴期修士,性格又都不拖沓,走得还算顺利,如果……忽略掉小白龙的飞速成长以及卫凛无时不在的醋意的话,嗯,忽略之后确实是十分顺利的。
看着熟悉的海面,单清崖深深地吸了口气,哪怕进入鼻腔的味道并不好闻,他也慢慢松了口气,外面再怎么糟糕,总比待在“里面”好··剧情的“里面”。
闻到海水的味道,跟在他身边的已经有婴孩大小的小白龙却反常地兴奋起来,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就一头扎进了水里··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单清崖:……·没关系,他一点都不想打人,实际上他已经适应了这么活泼可爱的反派,适应了……应了……了……·适应了你妹夫啊·单清崖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原著”里那个中二力爆棚的反派boss,再看看在水里扑腾的开心的小白龙,默默地扶额无言。
卫凛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第……一百三十七次吃醋,天知道这一路他因为师尊对那条小白龙的特别注意兴起了多少次杀人的欲·望,如果不是单清崖总会在他忍不住的时候轻飘飘瞟他一眼,这条几乎没有一丝灵力的小白龙绝对活不到他们从葬仙岛出来。
感受着某人如同实质的恶意目光,小白龙在水里瑟缩了一下,在“玩乐”与“龙命”间纠结了三秒钟,非常识相地回到了单清崖的手上,然后它满心惨淡地发现,那道目光果然更加强烈了,泪。
单清崖用眼神制止了他自己纵容出来的恐吓,祭出了决月,然后捧着未来的狂拽酷炫boss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卫凛:……·似乎……更想杀了那个小白龙了啊。
小白龙:qaq·单清崖的目的地是清和真君的玄微峰,自从清月和清余接手了问道宗事务后就搬到了这里,有什么难办的两人商量起来也方便··当然,清余真君此行是打包了自家妻女的。
然后,等单清崖一袭白衣如雪地走进大殿时看到的就是祝萱萱闪闪发光的眼神,身体僵了一下,他居然下意识地庆幸卫凛被他抛在了后面··我一定是疯了。
呆滞了一下,单清崖很快把这事抛开,直接地对清月开口,“我要去见师尊,你帮我照看一下问水峰,万万不能让人欺负了去·”·绕是清月再镇定的一个人,听了这句话也不由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地点了下头。
“还有……”他抬起头,特别恳切特别认真地看着自家的小师妹,“你能帮我照看一下这个小家伙吗”·他的手上,是睡得香甜的小白龙一枚。
单清崖的师尊天元子化神已经百年,在别的化神修士继续寻求大道的时候他老人家特别坚决地选择了宅死在宗门这条不归路·他宅的地方选得也特别好,高高的山峰上郁郁葱葱,不仅抬头便是满眼的绿色,还十分安静,完全不受一丝打扰。
再说白点儿,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荒无人烟的孤峰峰顶··单清崖这是他师尊闭关后第一次来这里,看着漫长到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石梯,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想怎么搪塞他师尊为什么他将近百年没来看他的问题。
说起来,他们师兄弟四个,除了清月清和要闭关结婴上过这座山,确实再没一人来过这里·不是他们不孝顺,主要是他们师尊抽风似的在临上山之前就下过死命令,没事别去打扰他,不是他们谁快死了或者问道宗要灭了都不准叫他老人家。
于是把这偌大一个宗门丢给徒弟们,他就自己潇洒地宅着去了··不管是穿越前的单清崖还是刚意识到自己穿到了小说里的单清崖,还是现在大脑有些混乱的单清崖,他对于这个师尊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比他提前了一百多年过上了他理想中的生活,他能不嫉妒才见鬼了。
深吸一口气,单清崖看着头顶的石梯,一脸壮士一去兮的表情开始往上爬··他这里满腔悲愤,问水峰那里可真是风雨欲来··青松早些日子就被卫凛找了个名目给弄走了,他才不会把一个对他师尊有非分之想——无论哪种非分之想——的人留在问道峰,此刻承受他怒火的就变成了可怜的张宇。
“道君真的未曾回来·”努力压抑着心里不断翻涌的恐惧,张宇不知道自己该为自己当初慧眼如炬及时抱上了大腿而高兴还是为自己与对方修为上越来越大的差距而苦涩,但眼下怎么看都不是适合走神的时候,他不过晃了下神就又恭恭敬敬地垂下了头。
卫凛心里翻江倒海尽是愤怒不安,神情更是阴沉得可以滴得出水来,深吸一口气,他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踩上自己的剑,直直地往玄微峰去了,这一回,方向终于对了··但是……·“无尘峰”听着清月道君冷冰冰的声音,卫凛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冷冷地看着他,“在哪里”·“闲杂弟子不得入内。”
清月道君本来还因为此子资如此年轻便能结婴,而清崖师兄教出来的孩子素来都是好的,而对他颇有几分好感,但看对方这张狂桀骜的性子不由皱眉,那点子好感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卫凛身上的杀气一下子暴涨起来,在他看来,师尊一出葬仙岛就不见踪影,分明是避着他,为什么要避着他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不是说明所谓的二十年也不过是他拖延他的一个幌子·“清崖师叔果然说得不错……”·微弱的女声拯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卫凛转向缩在母亲身边的祝萱萱,目光如炬,“师尊他说什么了”·祝萱萱看这人嚣张的态度,不知怎的忽然就不怕了,没有丝毫形象地抱着胸看他,“我凭什么告诉你”·卫凛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乌黑的瞳仁却冷硬如铁,“说。”
他的声音宛如羽毛拂过般轻柔,却让祝萱萱霎时惨白了脸,哆嗦了一下,还是不情愿地开口,“师叔说他有事,让你等他,还让你代管问水峰,说二十年内肯定回来,让你放心。”
卫凛一怔,虽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大殿里的温度却迅速回升,祝萱萱的脸色也缓和起来··“师侄告退·”祝萱萱这几句话瞬间拉回了卫凛悬在悬崖边上的理智,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恭恭敬敬地退下了,徒留满室凌乱的长辈。
“清崖师弟这个徒弟……”方乐真君微微皱眉,四顾之下,发现其他三人的表情都跟自己一样复杂,不由得闭上了嘴,只在心里叹了口气,恐怕这个孩子清崖师弟一道坎儿。
没心没肺的某人可不知道他那些师兄弟姐妹已经为他收了这么个徒弟点了n多蜡烛,花费了一个时辰,他终于见到他师尊闭关洞府的门了,并且还没断气,真是可喜可贺··不过,谁能告诉他,那个低着头锄地的老头子是谁·“师尊”·拿着锄头的灰衣老人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你是冰灵根会聚水咒么”·师尊,这是入门基本功。
单清崖心头泛起熟悉的无奈,脸上却露出了放松的淡淡笑意,掐了个诀,就把天元子刚刚翻好的田地给浇了个遍··“唔,省了我一天的功夫·过来坐。”
丢下锄头,天元子从一旁的茅草屋里拿出套古拙的木质茶具,看做工,应该是自己鼓捣出来的··单清崖对于自家师尊的审美从来都不敢恭维·以前是华丽得过分,现在就是简单(lou)得过分,不过一个杯子而已,他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
“怎么突然来找我有心魔了”·单清崖一惊,有那么明显·天元子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个徒弟还是那么好玩儿。
“你想我怎么帮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不会种茶——天元子慈爱地看着自己最以引为傲却也是最担心的徒弟。
“幻世镜·”单清崖想的是,以毒攻毒··天元子这下眉头真是拧成了个疙瘩,不过看单清崖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也就没多说什么,手指随意地一指,“我东西都在那里面,你自己去划拉,顶级灵石我记得也有个几十块,你拿去用。”
单清崖心中暖乎乎的,行了个礼就转身奔赴那个不知道会浪费他几天时间的洞府··天元子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微微蹙起眉,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收拾起茶具又往那茅草屋去了,他还有一大把农活没干呐。
·第59章 初与君相知··单清崖是被人给吵醒的,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阿崖快起来再不起来就惨了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昨天就不带你去喝酒了,这下死定了”·“你谁”单清崖看着他自说自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抽了抽。
“别瞎扯了,快点儿”少年见他不动,不由翻了个白眼,三下两下帮他套上小褂,把他拉下了床··单清崖看着自己缩水了一大截的身体,整个人都木掉了,他变成了小孩子……呵呵呵……·那个少年却不给他磨叽的机会,鼓着脸瞪他,“你不会想让我帮你穿鞋吧”·单清崖面无表情地穿上鞋,任满意了的少年拉着往外跑,内心无限内牛,谁能告诉他这是哪里劳资这是穿越了吗·于是车祸的正确处理方法都变成了把死掉的那一只揉吧揉吧扔到另一个时空去吗·少年的步子意外地大,让还没适应一切的单清崖有点儿承受不住,于是一路上就是他被人拖着走,或者说,提着走。
“阿镜,阿崖你们迟到了·”白发长须的老人坐在大堂上淡淡看着他们,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哪里··单清崖的脸一下子白了,作为一个跟草药有过一年亲密接触的人,如今再闻到这个味道他表情想要美妙起来也太为难人了。
这下,换老大夫感觉怪异了,平日就数这俩猴儿最闹腾,此刻阿崖这小子不但没嬉皮笑脸地顶嘴反而被他说得白了脸,不由他不奇怪··“再有下次可就严惩了行了,都各干各的去。”
天性心软的老大夫还是没能狠得下心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们散了··单清崖呆呆地跟着那个少年走,却被无语地瞪了一眼,“你跟着我干嘛,还不快去给师父磨墨。”
老大夫看着,对这个孩子更加忧心了··“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单清崖又走回了老大夫身边,眼睛在桌面上瞟了半天,才看到一块明显用了许久的砚台,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盒子,想是装了墨块。
单清崖的爷爷退休后就练起了书法,被父亲打包扔过去陪老人的单清崖就这么练就了一手磨墨的手艺,此刻被勾起了回忆,手中也不觉有些痒起来··想起那少年拉自己出来时曾路过一口井,不由心中微动,拿起一旁的小壶跑了出去。
老大夫见他行动如常,慢慢放下了心,开始整理书桌上的药方等物··等单清崖取了清水来,还没有人来看病,他轻轻松了口气,虽然很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手生了,但比起这个他更怕被人看出来他不是原装货,妖怪鬼魂这种东西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可都是不招人待见的存在。
就这么闲闲站了一上午,单清崖不觉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见老大夫严厉的目光看过来,又立刻乖乖地站直了身体··就这么会儿功夫,有人来了,是一个白衣少年,眉目如画,宛如仙人。
“大夫,您帮我看看这伤·”人美,说话声音亦是宛如玉石相击,好听得过分··单清崖轻轻瞟了一眼他的伤,伤在小腿,一条三寸长的口子,血倒是堪堪止住了,但看着还是挺骇人。
老大夫一下子急了,“阿崖把药箱里的药酒、绷带拿来,阿镜去打温水,阿莫过来帮我把他扶上床·”·单清崖一愣,才意识到这阿崖叫的是他,匆匆应了一声,却在打开桌子上的药箱后胃疼地停下了动作,这么多瓶子,他不知道哪一个是那什么金疮药啊。
“第三个·”悦耳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听在单清崖的耳朵里却宛如天籁,他挑出第三个瓶子和一旁的绷带来到老大夫旁边站着侯着,却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在这个即便受了重伤也一副云淡风轻的少年身上,眼神真好,他想。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阿镜很快取来温水,老大夫浸透了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少年的伤口,等确认已经擦得差不多了,他才接过药酒轻声开口,“会有点儿疼,你忍着点儿。”
“没事,再痛的我都挺过来了·”似有似无地瞥过一旁的单清崖,少年的语气一片淡然从容··老大夫皱皱眉,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以前受过更重的伤,不由轻声呵斥,“你才多大,多多爱护自己的身体才是正经。”
少年正因为药酒带来的疼痛咬牙容忍,听了他这话倒是笑了一下,但很快这笑就被痛楚淹没了,同时心里暗暗磨牙,不是说会有点儿疼么这是有点儿·“好了,你家在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老大夫站起来,看着他··少年侧过头,“我不记得了·”·老大夫神情滞了滞,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先住在这里吧,跟……阿莫住。”
阿莫是除了单清崖阿镜外另外一个少年,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听了这话朝少年笑了笑,很和善的样子··“我要跟他住·”少年似乎没看到一样,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单清崖。
老大夫&单清崖:……·“这……好吧,阿崖你好好照顾这位小公子·”老大夫看着他坚决的眼神,不甚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最后又给这位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公子留了条后路,“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换地方住,不用跟我说,直接搬到阿莫那里去。”
这次可就换单清崖跟少年无语望苍天了,这阿崖是有多不让人放心,至于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么·“我不会换的·”少年扬起头给了单清崖一个安抚的笑,说出的话带着说不出的……势在必得·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不过话说回来师父你就这么随便地收留一个受了不明来源刀伤的不明身份少年真的好么·事实证明,老大夫觉得好,因为他已经开始赶单清崖回去照顾少年了。
阿镜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转头继续鼓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药材去了··少年轻飘飘看了跟单清崖眉来眼去的某人一眼,让满心幸灾乐祸的阿镜瞬间冷汗直冒,抬头四顾,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嘟嘟囔囔着继续做事。
“到了·”单清崖把他从身上撕下来放到床上,颇有东道主风范地问了一句,“喝茶吗”·“你有”少年挑眉,语气促狭。
“没有,喝白开水吧·”单清崖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还真的没有,特别坦荡地给他倒了一碗白开水··少年忍不住低声闷笑,这个样子的他,他可真没见过,不过倒是出乎意料的可爱。
“我叫单清崖,你叫什么”单清崖也不恼,就那么闲闲地看着他,一副悠然的样子··“卫凛,我叫卫凛·”少年眉目秀美,此刻弯了眉眼看他,竟有一种这人将满腔温柔都给了眼前人的错觉。
单清崖一愣,卫凛,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怎么了”·不知何时,那少年已经凑了过来,他身高比单清崖此时的身体要高,此刻微微低了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竟让他有了一种几欲麻痹的感觉。
“没什么·”侧头避开,单清崖的语气有些冷淡··卫凛有些愕然,怎么看这都不是他想象出的任何一种单清崖会有的表现··“你先休息,有事叫我。
我到前面去帮忙了·”单清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就对这个人有些排斥,淡淡然的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出去了··卫凛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耀眼的阳光中,眼底暗色翻涌不止,唇角却轻轻扯开了微小的弧度。
师尊即便失去记忆,也没有任何变化啊··单清崖站在水井边大口喘着气,有些茫然地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他不禁狠狠皱起眉,他下意识地有些怵那个人,但是,为什么·卫凛。
卫凛·卫凛··他的表情慢慢凝固住了,如果非要说这个名字曾经在他生活里出现过的话,也只有这么一种方式了——《破天》,他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主角。
但是,不像,一点都不像··想着那个风华无双的少年,再联系自己印象中那个这年纪应该在问道宗外门备受搓磨的主角,单清崖很果断地否决了自己的猜测··所以说,是那个少年本身的气势·扯扯嘴角,单清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可能被一个不及自己大的小孩唬住了。
“阿崖,发什么愣有病人来了,快去磨墨·”最开始把他叫起来的少年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拉上他就往大堂跑··单清崖看着蓝得透亮的天空,大大地叹了口气,脚下却跟着他的节奏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新生,总是让人开心的吧·单清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在这个不大的药堂住了下来,每天跟着看大夫学学医术,磨磨墨什么的,也算他幸运,他们三个孩子是老大夫新收的一批徒弟,医术什么的也没怎么教,他跟上来也不怎么吃力。
他也不是没去想既然他占了这个身体,那原来的“阿崖”去了哪里,但听最开始跟他住在一起,现在被卫凛赶到阿莫那里去的阿镜说他们那天喝完酒就很快醉醺醺地回来了,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也就是说,“阿崖”的灵魂要么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要么就是他酒精中毒然后……死了·半靠在床上,单清崖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有些迷惘。
他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存活着,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行走着,哪怕只是跟着“阿崖”早就确定好的方向,他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力··他是单清崖,却活在“阿崖”的人生里。
“你怎么了”不知怎的,卫凛看着那人独坐着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牢牢抓住了这人——他们不再存在身份上的修为上的巨大差异——哪怕暂时没能得到他的心也无妨的,但此刻这人就那么背对他坐着就让他觉得他们之间仍旧存在着他不可逾越的距离。
“没事·”单清崖转过头,半张脸就那么融入了屋内的黑暗中,但他露出的那半张脸却在卫凛眼中明亮成了月光下最耀目的存在··“你想起来自己家在哪里了吗”·单清崖彻底转过了身,这下他整个人都被屋里弥漫着的夜色淹没了,只有清朗的声音还彰显着他的存在。
“嗯,想起来了·”轻轻笑了笑,卫凛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但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话还是不易察觉地带上了一丝阴郁的意味··单清崖有些愣,之前问这人这人都说没有,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不过也是好事,这个人总给他一种危险感,越早走越好。
“哪里”没能压下好奇心,单清崖还是问出了口··“问水宫·”·不被月光笼罩的房屋里,响起了少年不轻不重不温不火的声音,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又仿佛所有的感情都被他深深地压进了这三个字中。
单清崖眉毛颇有些恶狠狠地拧在了一起,这个名字,他也觉得耳熟但让他说具体耳熟在哪里,他却又说不上来了··“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他素来是直率的性子,也就是别人嘴里的“想到哪出是哪出”,心里一旦有了疑问,立马问了出来。
卫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半闭着眼的少年,任寂静在房间里铺陈开来,许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是啊·”·单清崖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拿起自己的枕头狠狠地砸向始作俑者。
因为,很快,卫凛就轻笑着补充了一句,“指不定上辈子我们还是夫妻呢·”·不过这么一闹,这个房间里刚刚薄冰一样的气氛终于彻底消失了,单清崖把手臂放在脑后躺了下来,懒洋洋地开口,“嗳,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家”·在他看来,这个年龄的孩子指不定是到了青春期的缘故,跟父母闹翻了跑出来了。
“我家的那个人好多年没回来,我出来找他·”·明明两人之间至少有三尺的距离,单清崖还是觉得那人灼灼的目光正直直地对着他,没有丝毫的躲避与遮掩。
好多年··单清崖愣了愣,这个词从卫凛嘴里吐出来居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明明他的面容看起来和“阿崖”一样年轻稚嫩··“那,你找到了么”单清崖才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废话,如果找到了这人也不会在他们这个小药堂浪费时间了。
卫凛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笑了笑,“很晚了,睡吧·”·单清崖以为自己提到了对方的伤心事——虽然这么个小孩子跟伤心事这个词一点都不搭——乖乖应了一声,拉上被子闭眼睡觉了。
卫凛看着他不设防的模样,眉眼俱都温柔下来,许久许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找到了啊·”·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我·虽然,我不能带他回去。
但是,没关系,只要在他身边,多久我都等得··单清崖是个很懒散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个很专注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做什么,一般很少半途而废·这时候他既然决定按着“阿崖”留下的脚步走下去,他就不再放松自己,很认真很仔细地跟在老大夫身边学医。
也因为这个,他不得不含泪告别了自己美好的赖床时光,早早起来背厚重且乏味的医书··“阿崖”·惊奇的声音瞬间就让单清崖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他把目光从医书上挪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咋咋呼呼的某少年,“有事”·阿镜慎重地看着他,明明已经是初夏时节,他却感觉到了阵阵阴风,小动物般的敏锐让他立刻摇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新的房间。
单清崖默默看着他走远,又默默把头转回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医书上··就在他不远处,白衣少年安静且克制地注视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很快滚落了晶莹的露珠,但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很快掐了个诀,好让这晨露和寒凉不去惊扰了那人。
医书上全部都是繁体字,作为一个真·21世纪的好青年,单清崖……当然是认不全的,但这医书是老大夫的宝贝,他求了许久才借过来,也不敢乱折乱画什么的,只能自己默默记下页数,等天亮了再问。
他们药堂向来是日出开门,日落关门的,又没有那么多灯油,单清崖只能每天苦逼地早睡早起,利用晨光学习,每当这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够得上苦情戏的悲惨了,哪怕环境恶劣,还一心向学什么的。
等那边老大夫起床了,单清崖才收起书,揉着酸痛的腰站了起来,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卫凛朝他走了过来,“腰酸”·单清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此刻也只是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坐得久了。”
“我给你揉揉·”卫凛皱起眉,拉过他的手,被触手的冰冷惊了一下,更用力地握住,把他往房间里拽,是他疏忽了,师尊如今不过凡人之体,要比之前脆弱的多得多。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丝隐秘的兴奋来··单清崖可不知道这人心里已经弯弯绕绕想了一堆,他只是被这人如此理所当然的亲昵熟稔惊悚了,大哥你醒醒啊我们不过睡前聊了几句话,你至于这么自来熟么·这时候,他早就把对这人的忌惮丢到爪哇国去了,只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抽、抽不出来……差不多的年纪力量悬殊这么大真的好么摔·果然这就是(fu)人与(qiong)人之间的差距吧·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第60章 强势发狗粮中··单清崖挣不过他,也就很俊杰地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被他扯进了屋里。
接过医书放在一旁,卫凛让他趴在床上,自己用灵力暖热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触手的温热细腻让他瞬间心跳如擂,但他却偏偏一脸严肃地看着无奈趴着的某人,“下次别坐这么久了。”
单清崖皱着眉感受着腰间的滚烫,只觉得那温度简直是通过他的腰际传到了他的脸上,让他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经许多年没跟人这么亲近过了·但看着对方正经的样子,他不由陷入了纠结,同性之间这样的接触真的是正常的……么·“好了,不酸了”不管正不正常,反正单清崖觉得自己受不了,一把推开卫凛坐起来,他努力牵动嘴角,做出了一副诚恳的样子,“谢谢你了,你伤还没好,在这里休息吧,我先出去帮忙了。”
卫凛看着他狼撵一样跑出去,不由捻了捻手指,滑腻的触感仿佛还停在手上,让他的心情瞬间就愉悦了起来··其实,师尊这个样子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对吧·单清崖一直跑到大堂后门才停了下来,连续好几次的深呼吸终于勉强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暂时把复杂的心绪放到一边,他开始做起自己的事。
至于早饭,今天轮到阿镜做,他不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能吃上··其实说是帮忙,单清崖却并不忙,毕竟他们这个镇子实在说不上大,而且也不靠山靠水的,想要受伤也挺难的,顶破了天也就是些常见的好治的或不好治的病。
他想回去拿医书来看,却又怕再见卫凛,倒不是害羞什么的,只是有点不自在,反正就是现在不想见他·于是,大好的时光,单清崖就决定发呆度过了··卫凛出来就看到那人又是熟悉的神游模样,愣了愣才走过去轻声唤了句,“阿崖。”
他想这么叫他想了几十年··单清崖抬头,眼底还留存着些许没回过神来的迷惘,却也还算清醒地看着他,“嗯”·“我想出去买些东西,你给我带路吧。”
眯了眯眼,卫凛笑得狡猾极了,他当然知道他师尊也是初来乍到,但不知怎的,见识过他迷糊时有趣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单清崖这下彻底清醒了,木着一张脸看着他语调平平地道:“我还没吃饭,没力气。”
“没关系,我请你吃·”卫凛的笑容很灿烂,语气很诚恳,态度很……欠扁··“但我还要帮忙做事·”单清崖扯扯嘴角,没有一丝犹豫地换了个借口。
卫凛没说话,只是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静静喝茶的老大夫,小小少年眸光闪亮地看着他,别提多惹老年人喜欢了,老大夫很没有压力地屈服了,“阿凛初来乍到,阿崖你就陪他一次。”
单清崖:……·小爷也是初来乍到好么科科·但话已至此,他也没有不去的理由了,只能丢下手里把玩着的笔杆,跟卫凛一起出门去了。
“你想买什么”单清崖站在街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想买什么我都不知道在哪里··卫凛看着他,忽然露出了让单清崖感觉非常不妙的笑容,“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去买什么。”
单清崖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卫凛虽说是让单清崖“带路”,却比他更加熟悉路,两人就这么踏着一地晨光悠悠然地去吃早饭了··卫凛没有任何负担地把人给带到了小镇最好的酒楼,进了雅间,特别大爷地丢下一句,“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就扭头殷勤地给单清崖端茶倒水了,这事他做了十几年,此刻做起来简直不能更自然,却也更加引人怀疑··单清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低垂的眼睑下不知是什么情绪。
菜很快端上来,大早上的,店家也没有很没眼色地上了一堆油腻的东西,反而是清淡的居多,还上了两碗盛在没有一丝修饰的木碗里的粥,看着这些东西,单清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那么点。
“师……阿崖,吃这个·”菜一端上来,卫凛自己没吃,就先给单清崖夹了一块糕点过去,然后就放下筷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瞬间就让单清崖嘴角抽了抽。
“不错·”咬了一口,单清崖木木地评论··卫凛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有点儿无奈有点儿忧桑地喝了口粥,刚放下碗就发现自己面前的碟子上忽然多了跟刚刚一模一样的糕点,面前那人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这一块糕点不是他夹过来的似的。
师尊还是这么别扭啊··可能因为有了良好的开端吧,这顿饭两人吃得都颇为愉悦,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单清崖因为卫凛的各种献殷勤而产生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去哪里”吃饱喝足之后,单清崖的语气一下子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还是面无表情。
“成衣坊·”卫凛挑剔地看了一眼他的衣服,淡淡地开口··单清崖:……·吃人嘴短,我……忍··虽然两个人都对这个小镇一无所知,但盖不住卫凛有外挂啊,神识一扫,他就特别淡定地带着人过去了。
单清崖默默磨牙,“既然你知道路,又为何叫我出来”·“我想让你陪我·”喧闹的大街上,在小贩的叫卖声、路人的闲谈声中,卫凛的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单清崖的耳朵里,字字清楚、惊心。
单清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开口,“药不能停,你还年轻,别轻易放弃治疗·”·卫凛只不过迷惑了刹那,就听懂了这句师尊曾对别人说起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禁有些挫败,“我是认真的。”
单清崖却已经走进成衣坊了··“两位小哥儿想要什么衣裳”穿着淡紫衣衫的女子笑容温婉,一双明眸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没有因为单清崖的衣着寒酸产生一点儿轻视。
卫凛看了看她的穿着打扮,微微一笑,“拿些适合他的衣服来·”·单清崖微微愣住,轻轻扯了扯嘴角,“不用,我没钱,也穿不上·”·这个人对他未免也太殷勤了,殷勤得让他打心眼里害怕,还是说“阿崖”本来身份就不一般·听了这话,卫凛心脏顿时如针扎一样疼起来,他师尊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他向来是住华宅穿锦衣的,哪里过过现在这般清贫的日子。
不,也许他没有出现的那些岁月里师尊曾受过这种磋磨,但如今既然他出现在了师尊的生命里,他就不允许也不会让他师尊再受半分委屈··单清崖哪里知道这人的想法已经歪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说完就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还要买衣服么不要我们就回去吧。”
“给他拿·”卫凛握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且不容拒绝··单清崖这次是真的怒了,发现自己挣不开这人,索性也不再挣扎,只冷了一张脸看他,“你到底什么意思”·请吃饭买衣服这些都是现代泡妞常用的小把戏,如今这人使在他身上,实在不怪他想歪,但是……他们才认识几天如果真要说什么感情就真的显得有些可笑了。
卫凛逼近他,眼神专注得可怕,“你真的想知道”·单清崖呼吸一窒,半晌没能说出话来,这人的眼神太有压迫力了,让他莫名就有些心慌。
“衣裳拿来了·”紫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淡定如初,仿佛没看到这两人堪称暧昧的气氛姿态,继续用一种淡定到令人发指的语气开口:“这位小哥要不要试一下”·“不用了。”
深吸一口气,单清崖努力摆出正常的表情,“卫凛,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卫凛看着他,片刻之后点头,“好·”·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茶馆,要了雅间。
小二倒好茶后就关门走了出去,徒留一室的茶香与寂静··“你……我们之前认识吗”单清崖握着茶盏,神色平静,泛白的指尖却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卫凛有点儿吃惊,“你想起来了”·“不是,我是说,我之前摔了一跤,有些事记不大清楚了·”心脏骤然停了一拍,单清崖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地开口,“所以有些不记得你了。”
卫凛不知是释然还是遗憾地松了一口气,笑笑道:“无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是卫凛,会是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单清崖蓦地怔住。
·第61章 强势撒糖中··“你知道……”沉默许久,单清崖才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什么叫做搞……咳,断袖么”·卫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点头,“自然知道。”
卫凛很少这么笑,反正单清崖认识他这几天都没听他这么开怀这么真实的笑过·实际上,卫凛的声音很好听,属于那种很华丽的声线,此刻笑起来简直能让人的心都跟着酥了起来。
单清崖听着,就垂下了眼睑,耳根微微红起来··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对方这么一笑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默默假装自己没有说过那句话了··卫凛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也不再逗他,径自转移了话题,“我听说这繁云镇有一个挺不错的园子,一起去看看”·看他师尊刚刚的反应,他也不敢再提衣裳的事了,但如果就这么放他回去,他又心有不甘,幸好刚刚那个成衣坊老板娘说了个地方,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对他仍很疏离的师尊了。
“园子”单清崖此刻想的是:古代已经这么先进地实施旅游业了么……不然谁家的园子会让别人随便进··“对的。”
卫凛的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味,“挺不错的·”·单清崖喝完最后一口茶,点了点头··这个镇子真的很小,偏偏又是地处全国中部,几乎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特色,既有南方的温婉秀丽,又有北方的爽利淳朴,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在这个小镇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给这个镇子带来了别样的风情。
·这个园子也是这样··单清崖站在这个园子的门口,看着门匾上笔走龙蛇的两个字,看了看身边的某人,“这可以进”·卫凛一脸笃定,“嗯,这个园子的主人几十年前放出的话,说随大家参观。”
单清崖一怔,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这种风流秀逸的人,心里不禁就有些佩服··“走吧·”眼看许多人往这里看,单清崖默默地望天。
卫凛温柔一笑,“好·”·正是初夏时分,外面不少花已经残败不堪,但这个园子里却没有一丝暮春的伤感,反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感觉,怒放的花朵、嫩绿的枝叶蓬勃地生长着,给这个精巧的园子带来了别样的动人之处。
但即便是这个园子再美,单清崖还是在跨进去的一刹那就后悔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园子里竟没半个女人,寥寥几个男人还都是成双成对的,顿时就让他心里浮现出些许不妙。
卫凛看着也是一愣,他比单清崖敏锐得多,自然看得出这个园子的不寻常,本来因为这个园子冷寂的人气而浮出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答··——这是一个断袖才会来的地方。
眨了下眼,卫凛也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有些歉意地看向身边已经有些淡淡尴尬的单清崖,“那个老板娘介绍了这个园子,说是花开得非常漂亮·”·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年下·单清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听了这话也只能尴尬地点了下头,“确实挺漂亮的。”
卫凛的眼睛顿时一亮··单清崖:……·让你嘴贱等等……卫凛的这种眼神……·咽了口干沫,单清崖努力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淡定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卫凛闻言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路上,气氛很压抑,单清崖看着他似乎有些落寞的侧颜,忍不住开口。
卫凛看着他,眼睛很亮也很温柔,“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这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告白了··单清崖的呼吸顿住,好一会儿才露出了开玩笑似的笑容,“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妻儿啊。”
卫凛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顿时涌现出愤怒偏执的火焰,但他还是克制地、淡然地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的家呢·”·单清崖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了药堂,卫凛借着伤还没好自己回房休息了,单清崖呆愣了一会儿,就去给老大夫磨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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