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上)

分类: 热文
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上)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文案·莫名其妙穿回秦末,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和人换了身体,接着又以男身出嫁去给郡守大人镇宅子,让他老人家后院里的女人们能生出娃儿……·这是什么鬼剧情啊,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能·此秦末非彼秦末,这里的秦朝并没有二世而亡,秦二世的儿子秦三世竟然是个穿越男,而现在的皇帝秦四世以及那位为生孩子而娶男妻的郡守竟然都是重生的·吴名拾起自己被惊掉的下巴,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得想办法穿回去·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搜索关键字:主角:吴名 ┃ 配角:严衡 ┃ 其它:主受,耽美,穿越,重生,替身,种田,金手指·==================·☆、第1章 一穿越·吴名很郁闷。
他不过就是趴在电脑前睡了一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了古代,而且还是连裤子都没发明的秦汉时期··刚一睁眼的时候,他还怀疑是被哪个混蛋搬运到了影视城,再一看山下的小城,立刻就意识到这里绝不可能会是二十一世纪。
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再怎么仿古也不会周围连条公路都没有,更别说电线杆子、小商小贩等等现代必需品了··就算是影视城也得有给人换衣服的地方啊·最重要的是,这里并不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可他却在这里感觉到了灵气·要知道,灵气这东西可是在民国的时候就已经很难聚集了。
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算在秦岭或者大兴安岭的最深处也未必能找得出来几块还能留得住灵气的土地··难道是谁看他碍眼,又不想结仇,于是就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开了个时空隧道把他送回老家·二十一世纪的还有这种能人吗真有的话,直接把他灭了不是更省心省力·吴名一边狐疑一边打量山下的小城。
按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这里连镇子都算不上,但换成秦汉时候,却已经是颇为繁华的一座大城了··这城里的城墙都是按照长城那种标准建的,在这个年代就跟后世的银行保险库一样,防御力杠杠的,大炮都……不对,这年月连火药都没有呢,哪里来的大炮。
吴名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而观察城内的情况··由于距离太远,他看得不是太清楚,只能从行人的穿着打扮和女人简单的发型上判断出这会儿应该是秦末或者汉初,很多东西物件都已经有了统一的标准,但人们的生活却还比较朴素简单,并未像汉朝中后期那样积累出可供奢侈的财富,城墙内的奢华建筑也屈指可数。
城外的耕地倒是不少,星星点点地分布着几个农庄,一些农人正弯着身子在田里耕作,只是田里的光景看起来不甚美妙,里面的庄稼都可怜巴巴的,估计今年的收成得让不少农家饿肚子。
但无论城里还是城外都一派平和,既没受到战火的侵袭,也不像快要打仗··难道秦汉已经完成交接了·吴名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一时间有些难以判定。
就在这时,吴名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有人惊呼··“在那里”·吴名一愣,警惕地转过身形,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跑下来一老一少两名男子。
老的那个一身道袍,容貌很是猥琐·少的那个却是貌比潘安,体态风流,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吴名打量了二人一眼便确定少年应是个练家子,学过正经武功的那种,而那个老头似乎颇有一点道行,只是看不出是哪门哪派,也不清楚修的是哪类法术。
难道把他弄到这里的就是他们·吴名正疑惑,那名少年已开口问道:“就是他”·“没错,就是他·”老道手里拿着一个模样古怪的物件,乍一看有些像双截棍,只是下面那截是锥形的,这会儿正晃晃悠悠地指着吴名。
还真是他们·吴名皱起眉头,但不等他有所动作,那名少年已身形一纵,冲到吴名面前,对着他的小腹就是狠狠一拳··靠·吴名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已经失去了感知。
吴名郁闷坏了··他好歹也是一名千年老鬼,从秦末混到新中国,还从来没吃过这种闷亏··至少变成鬼以后还是第一次·但吴名也很无奈。
从民国开始,这天地间的灵气就越来越少,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已经近乎于无,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地积攒了一点灵气,也都用来稳固鬼身了,连最简单的清风术都不敢施展,也施展不出来·他刚才就应该先吸取灵气,看什么热闹啊·但这会儿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的灵识虽然还在,可闷在失去五感的身体里面啥也干不了,看不见,听不到,只能亡羊补牢地赶紧吸取灵气。
但还没等他把灵气吸足,一股灵力就侵入身体,将他的魂魄捆成一团··这一下,吴名彻底没辙了··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啊·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吴名总算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只是这时的身体已经不是他之前的那个。
到了这时候,吴名才知道那一老一少找他竟然是为了他的身体,之所以捆住他的魂魄就是为了把他的魂魄换到少年的身体里,让少年的魂魄进入他的身体··吴名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那身体虽然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但也就是经脉通透,根骨轻盈,吸纳灵气的时候事半功倍。
至于容貌什么的,还不如少年自己,年纪也要大上许多··在交换身体之前,少年和老道把吴名塞进一辆牛车,送进城里的一座大宅子··少年似乎是这家的少爷,轻轻松松就把牛车赶进入了内院。
然后,吴名就被抬进一间屋子,横放在床上,在那名老道的主持下与少年交换了身体··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宣告结束··事毕之后,老道筋疲力尽,少年也在老道的费力搀扶下才站直身体。
吴名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但魂魄的束缚还在,换了身体也依旧动弹不得··“抱歉了·”少年用吴名的身体站在床边,低声向吴名道歉,“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如果能,那就把我接下来说的事记住。
很快,有个人就会过来娶你……当然,他原本要娶的人是我,但现在你就是我……总之,老老实实嫁过去就好,他只是想找个镇宅的摆设,只要你听话,他就不会把你怎么样……大概就是这样。
对了,别相信我家里的人,尤其是我那个病秧子病怏怏的大兄,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如果他要你离开,你也不要理他·别觉得他看起来像个病人就以为他命不久矣,他的命长着呢,我死了,他都不会死”·“阮二郎,该离开了。”
老道催促道··已经变成吴名的少年露出一丝纠结,但终是咬了咬牙,又对吴名说了句抱歉,然后便和老道一起出了屋子··这叫什么事啊·吴名依旧被困在床上,只能在心中郁闷地咆哮。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吴名的魂魄总算从束缚的状态下脱离··这一次,吴名不敢再疏忽大意,顾不得计较这身体属不属于自己,赶忙先运转功法,吸纳灵力··一个周天行罢,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吴名长长地吐了口气,充沛的灵力使得久违的愉悦感涌上心头,让他终于明白了久旱逢甘雨是怎样一种美妙滋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吴名自我解嘲地叹了一句,转而屏气凝神,放出神识探查屋外动静。
吸纳灵气的时候,吴名就察觉到有人靠近了这间屋子,但并没近到需要防备的危险距离,于是便没有停止行功·这会儿仔细一探,门外果然多了两人,就感觉来看应该是两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不进屋也不远离。
吴名对新身体的掌控力还不充足,无法用听觉和视觉来感知她们的目的·在魂魄离体和激活五感之间考虑了一下,吴名觉得为长远计,还是激活五感更加实际··于是乎,吴名再一次开始吸纳灵气,通过功法将灵气凝结为灵力,再用灵力将魂魄散为魂丝,探入到新身体的五脏六腑和经脉血管,激活身体里的全部感知,从而将这个身体据为己有。
获得了新身体的控制权之后,吴名便发现自己真是占了大便宜了··新身体无论经脉还是骨骼都比他之前的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生长在在灵气浓郁的古代,骨肉皮全都干净得近乎通透,就算送去隐世山门里修真都是会让那些老妖怪们见猎心喜的极品弟子。
更别说这小子还长得唇红齿白,脸蛋俊得跟庙里的观音童子一样··这身体到底有什么不好,竟然让这小子宁可舍了与他换魂·吴名怎么都想不明白,干脆抛开疑虑,专心眼下。
三十六周天行过,吴名缓缓睁开双眼,尝试着动了动四肢,发现身体已经可以正常控制··这时候天色已晚,就屋子里的暗度来看应该已是深夜,但屋外的两个丫头并未离开,只是其中一个已经开始瞌睡,正靠在窗户旁边不断点头。
吴名正想起身,门外却传来一串脚步声响,紧接着便有一个男声向两个丫头问道:“二郎在里面吗”·“回大郎,在的·”一个丫头答道,“二郎回来后就一直歇在床上,晚饭都没有吃。”
“你们下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诺·”·屋外传来丫头们离开的脚步声,而那名男子则推开屋门,走了进来··“二郎。”
男子径直走到内室窗前,“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明天就出嫁,我不信你现在能睡得着·”·啥出嫁·吴名险些从床上跳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睁眼去看那个说他要出嫁的大郎,而是放出神识探查自己身体上下的种种器官……上面没多出啥,下面也没少掉啥……怎么查验看都是再标准不过的男性身躯,就是年纪小了点,就骨龄来看才十六七岁,有些东西还没发育完全。
难道他听错了·吴名这才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床边的大郎··这人的年纪比他的新身体大不了多少,个子虽然更高一些,但模样十分羸弱,一眼看去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见风就倒。
这人的脸色也不大好,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暗黄,而且还一副苦相··他是大郎,新身体是二郎,难道这两人是兄弟·吴名心念一转,随即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不会是穿到男男生子的世界了吧·☆、第2章 二大兄·吴名心下郁闷,自然就没搭理这位大郎。
或许身体的原主平日里也是这幅做派,这位大郎并未因为吴名的不搭理而生气或者惊讶,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知你是不愿嫁的,好端端的男儿郎,谁愿与人为妻,断了上进之路我阮家又不是那揭不开锅的穷汉,就算是郡守府势大,我阮家也断不该就此折腰,将自己的儿孙双手奉上”·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娶男人在这里并非常态·吴名想了想,干脆翻身坐起,试探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走吧。”
大郎很干脆地答道,“今晚再不走,明天就更加走不了了·”·这是在叫他逃婚·吴名眨了眨眼,想起阮二郎离开前给他的警告。
“我说,你是我……兄长吧”吴名咽下险些出口的“哥”字,用兄长作为替换·这年月的哥字还不能指代兄长,之前那位阮二用的也是大兄而非大哥。
“当然·”大郎并未因吴名的话而起疑··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千年来换过不知多少身体的吴名对这样的状态也是经验丰富,马上又及时加了一句追问:“亲的,一母同胞”·“阮橙”大郎显然被吴名的语气引到了歪处,以为他在质疑自己的用心,恼火地叫出他新身体的全名,“你是不是又在疑我有时候我也怀疑,你我若真是一母同胞,为何你总是处处与我作对兄弟不像兄弟,倒好像几世的仇人”·你问我,我问谁吴名翻了个白眼。
见吴名完全不为所动,阮大郎皱起眉头,“这一次你也要与我作对就因为我反对,你就非要嫁去郡守府不可”·虽然吴名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朝代,但面前这个大郎不安好心却已经可以肯定。
封建王朝对人口的管制就跟后世的人养猪养鸡养鸭似的,就希望你老老实实在他们划下的地方待着·未经官府许可就想出远门等着被抓去做苦役吧·虽说已经有灵力傍身的他并不畏惧官府的力量,但被这么明晃晃地算计却着实让人不爽。
吴名又一贯属顺毛驴的,拉着不走,打着倒退··见阮大郎跟他摆起了大哥的架子,吴名立刻冷冷一笑,撇嘴反问:“是又如何”·“好”阮大郎连说三个好字,接着就退向房门,“既然你连男儿的脸面都不要了,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话音未落,阮大郎就打开房门,招进两名壮汉。
阮大郎进门之前,吴名就听出他身后还有旁人,但之前进来的就他一个,吴名还以为那是两个跟班的小厮,这会儿才知道竟是打手··“捆起来”阮大郎把手一挥,“无论如何,我阮家也绝不能出一个嫁人的儿郎,让我阮家人从此抬不起头来”·“二郎,得罪了”两名大汉应声而动,扑向床榻上的吴名。
吴名这会儿愈发庆幸自己之前已经吸纳了足够的灵力,不然的话,肯定又得上演一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情戏码··看到两名壮汉向他扑来,吴名身形一闪,离开床榻。
两名壮汉顿时扑了个空,其中一个明显有点脑子,马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另一个则比较蠢直,想也不想就打算转身继续··先是莫名穿越,然后又被强行换了身体,吴名本就憋着火呢。
但之前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有气撒不出去,这会儿灵力充沛,本领回归,当然不会再让人把他当软柿子捏··从床榻上下来的瞬间,吴名就将旁边案几上挑灯芯用的青铜小刀抓在了手里。
蠢直的壮汉转过身来,吴名已捏着小刀回到他的身后,并将小刀贴在了他的脖颈之间··吴名的本意是想用小刀将他割喉,但他高估了这年代普通青铜器的锐利程度。
壮汉转头的时候,小刀准确地划过了他的脖颈,却没能对他产生任何伤害··靠·吴名顿时火冒三丈,当即不再耍什么技术,放出灵力,改割为捅,再一次将刀尖刺向壮汉脖颈。
壮汉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之前只觉得脖间一凉,然后就看到吴名竟然站在他的身后,正想耗费点脑汁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吴名手中的小刀突然泛起了寒光,紧接着,自己的脖子就又传来凉意——·“咯、咯、咯……”·壮汉想要叫喊却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颈,但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脖子,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啊——”另一个壮汉不由惊叫,然而尚未将音量拉高到足以传出房屋的程度,吴名便将小刀掷入了他的脖颈··惊叫声立刻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次身体摔倒的声响。
旁边的阮大郎已经吓呆了,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后退去··“你、你……你怎么能……”·“两个奴婢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吴名一边抱怨一边走过去拿回小刀,然后一边把玩着小刀一边走到阮大郎的身边,咧嘴一笑,“放心,不杀你。”
“你当然不敢……啊……”阮大郎话未说完就被吴名一刀刺入大腿,惨叫还未叫完全又被吴名用不知从那撕下来的破布塞住了嘴巴。
不等他再做什么,两条臂膀又被卸了下来,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把他痛得满眼是泪··“放心,不杀你·”吴名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心想,你弟弟那么烦你,总得把你留下给他添堵才能报我夺身之仇……的一部分。
其实吴名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李代桃僵,让阮二的“好”大哥替他出嫁·但这念头刚一出现,吴名就想起这年月是没有盖头也没有花轿的,新郎迎亲的时候就要和新娘脸对脸,换人的话,根本瞒不过去。
“呜呜……”阮大郎连连摇头,也不知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想说话行·但你也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说错了话——”吴名咧嘴一笑,将小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呵呵。”
阮大郎打了个冷战,本就难看的脸色也变得更加糟糕··吴名抬手在阮大郎的腿上点了两下,用灵力封住他腿上穴道,为他暂时性地止血止疼,然后伸手拽掉他嘴里的破布,挑眉问道:“先说一说我这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就像你说的,我好端端一个男人,怎么就要嫁人了呢”·“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阮大郎又被吴名的语气引到了歪路上,赶忙奋力撇清,“我是反对的,但阿爷不敢违逆郡守,这才允了这场婚事”·阿爷·吴名皱了皱眉,使劲想了想才意识到这应该是指阮家兄弟的父亲,而就这个称呼来看,如果这里真是秦朝,那此地应属北域,至少远离中原。
对了,就他刚来时看到的建筑风格以及周围的树木种类,这里确实不是南方,更像是黄河以北的某个地区··“那郡守怎么就瞧上了我呢”吴名接着问道。
“有人拿了你的生辰八字给他……不是我我也想知道是谁”见吴名突然皱眉,阮大郎赶忙再次撇清,接着又继续游说,“你还是赶紧走吧虽说郡守娶你只是为了镇宅,但男子出嫁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难道你打算像个女人似的一辈子困守在后宅你可是从小就立志当大将军的人”·“真烦。”
吴名怕问太多会暴露自己不是阮二,抬手将破布又塞回了阮大郎的嘴里··听到这里,吴名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现状··婚礼将在明天举行·男子嫁人在这里不是正常事,搞不好还挺丢脸,但阮二的爹是个胆小的,或许还是个趋炎附势的,这才把儿子送去给人做老婆。
而郡守娶他是因为他的生辰八字合乎自己的需要,所谓镇宅,大概就是娶回去当一摆设,总不会是杀了献祭……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嫁过去之后还是得小心为上。
想到这儿,吴名已拿定主意,嫁就嫁吧,嫁过去再说··阮家人对他太熟,待久了肯定露马脚·但逃婚也不是好主意,他对这里不熟,就算落草为寇都找不到山头。
在吴名看来,阮大以及那个即将“娶”他的郡守都算不上什么麻烦·真正的危险在于如果这里真是秦汉时期,那就意味着术士们还没有绝迹,万一身份暴露,引了哪个吃饱饭没事干的大能过来降妖除魔,他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话说回来了,秦汉年间的术士哪家强·唔……·这年月既没蓝翔也没新东方,倒是不必担心哪个地方会批量生产降妖除魔的术士学员。
吴名站起身,开始琢磨该把阮大郎和那两具尸体塞到什么地方··床底下不行,这年头的床还不能算是床,只能叫榻,底下太空,进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下面有些什么。
箱子也不行,明天他结婚,搞不好会有人进来翻箱倒柜,万一再被当成嫁妆送过去,那乐子可就大了··想来想去,吴名只能将目光转向屋外,放出神识,探查外面是否有适合藏尸藏人的地方。
很快,吴名就发现屋后有一个小庭院,不知什么原因,看起来久未有人打理,野草都已经长得比花高了·庭院里有假山,有水井,还有已经长走了形的矮树丛··正好屋子周围也没什么人——估计都被阮大郎撵走了,好方便他把阮二送出家门,吴名便借用了这个便利,将两个壮汉的尸体搬出屋子,丢进矮树丛的后面。
水井当然更隐蔽一些,但吴名亲眼看过,那水井虽然也很久没人使用,但井里还有水,扔具尸体进去实在是太污染环境了,在后世经受多年环保教育的人哪能干这种事呢·阮大郎也被吴名扛了出去,打昏,捆好,塞住嘴,然后整个人塞进假山的缝隙里。
反正现在是夏天,一两天没人发现也冻不死··处理好三名不速之客,吴名又把屋子里面收拾了一下,拭去血迹,平整床榻,然后便回到床上,蒙头大睡··☆、第3章 三出嫁·这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睁开眼的时候,吴名还奇怪怎么没人过来叫他,清醒了一下脑子才记起这时候结婚是在晚上·婚事婚事,说的就是黄昏时候进行的事,到了很后来很后来的后世才改成了大清早就开始折腾人。
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灵力那玩意可以供给魂魄却没法补充体力,吴名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再饿下去就要走不动道了,只能翻身下床,推门出去找吃的。
“二郎·”·吴名刚一推门,两个稚嫩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却是昨天下午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头又站这儿堵门了··“什么时辰了”吴名没把自己当外人,很随意地开口就问。
“回二郎,快到午时了,可要用些吃食”其中一名丫头大胆地反问··“去取些吧·”吴名点头··“请二郎稍后。”
说话的丫头大方地行了个礼,转身出了院子··吴名转头向另一个丫头问道:“今天怎么安排的”·“啊”留下的丫头似乎没有走的那个灵光,愣了一下才明白吴名在问什么,赶忙紧张地答道,“回……回二郎……夫人说了,您只要老实待着就好……呃……”·话已出口,回话的丫头才意识到这样的话似乎不该这么直说。
吴名倒是巴不得她再直率一点,马上点了点头,“那就好·行了,你待着吧,一会儿饭菜来了,直接送我屋里·”·“诺·”丫头赶忙应下。
吴名转身回屋··不一会儿,离开的丫头就把一个大食盒拎进了屋··食物还算丰富,两菜一汤加一碗主食·菜是鸡肉块和烤羊肉,汤……吴名已经想不起里面的蔬菜叫啥玩意了,饭倒是好认,白米饭,饭粒晶莹饱满,看了就让人胃口大开。
等等,这时候有白米饭吗·吴名回想了一下五谷六畜,发现稻子还真就位于其中··但水稻原产于南方,二十世纪之后才开始在北方推广水稻种植,如果他现在待的地方真是北方,这水稻又是怎么来的·从南边运来的那这阮家还真不一般。
对了,能在这年月吃肉、养丫头奴仆的家庭怎么可能一般,阮家就算没人做官,家里肯定也是有钱有势又有地的士族阶层··吴名尝了一口米饭,嗯嗯嗯,还不错,至少不比后世改良过的高产大米差。
或许是米饭给他带来了太多期待,吴名又尝了一口自己爱吃的羊肉——也还不错,没后世小肥羊那么嫩,但贵在新鲜,熏烤的火候也足够讲究··于是吴名又夹了一口鸡肉,结果刚一出口就让他险些把尚未咽下的米饭给喷出去。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什么味啊·干巴巴的又老又柴不说,还一股子血块没洗净似的土腥味,也不知道是蒸的还是煮的,调料似乎也只有盐巴··总之,比吴名自己兴起时炖的老母鸡还难吃。
吴名强忍着恶心,将这口鸡肉连米饭一起吞进肚子,然后再也不碰一口··把米饭和羊肉吃光,吴名才小心翼翼地尝了口汤··唔,不错,开水撒咸盐··吴名撇了撇嘴,放下汤匙。
其实看过阮二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后,吴名便知道这里是秦朝了·但失去灵魂的大脑本就容易出现记忆残缺的现象,吴名又不愿与这身体彻底融合——彻底融合的话,这身体要是遭受重创,那他这老鬼就得再死一回,因此只是随意浏览了一下,勉强拼凑出了阮二的一些人生经历。
但就算没看过阮二的记忆,吴名也能从面前的食物上判断出此刻的朝代··西汉之后,随着国家的进一步统一,再加上丝绸之路的贯通,泱泱大国的饮食文化才跟着丰富起来,煎炒烹炸逐渐成型,酱油和糖等等佐料也都是这一时期才被发明。
哎——·吴名郁闷地叹了口气··他想回现代了··吴名刚吃完饭,一名妇人就带着一串丫鬟进了院子··对照阮二的记忆,吴名认出这名妇人应是阮二的亲妈杨夫人。
杨夫人这称呼让吴名挺奇怪的·他还记得,秦朝的时候,只有官员的妻子才能称夫人,而阮二的亲爹却是没有官职的白丁,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他妈是怎么变成夫人的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更让吴名奇怪的是,在阮二的认知里,似乎所有世家大族的女主人都可以被称为夫人,官员的妻子也不过是官职换姓氏。
比如他家小姐,如果嫁给普通人就是阮夫人;嫁给郡守,就会从阮夫人变成郡守夫人··等等,为什么夫人前面缀的是娘家姓而不是夫家·不对,还有,秦朝的姓氏已经合而为一了吗如果他没记错,始皇帝虽然统一六国后就借户籍登记的事开始推行姓氏一体的工作,但一直到秦朝灭亡,天底下又乱了好几回,姓即姓氏的概念才彻底地站住脚,怎么阮二的记忆里竟然找不到姓氏之分·吴名还在为一些小事纠结,阮二的母亲杨氏已来到他的身边。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要嫁人了呢”·杨氏未语泪先流,抱住吴名就是一通大哭··吴名好一阵腻歪,但也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眼泪就是厉害,他竟然没狠下心把杨氏从自己身上推开,只扯着嘴角,任她抱着自己哭号。
·其实一看杨氏带来的那些丫鬟手里捧的东西就知道杨氏是来给他换嫁衣的,这说明杨氏已经认同了阮二的出嫁,他要是真跟杨氏说他不嫁了,没准这女人能翻手给他一个大耳光子。
掉几滴眼泪就能填补自己挖掉的良心·吴名撇了撇嘴,终是不耐烦地把杨氏从自己身上推开··由于担心多说多错,吴名没敢开口,只直盯盯地看着杨氏,等她出声。
杨氏似乎被他看得心虚,擦了擦眼泪,不再哭号,指挥着自己带来的丫鬟,给吴名沐浴更衣··同样已经接受了嫁人这件事的吴名并未抗拒,跟着丫鬟去了隔壁··浴桶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两名豆芽菜似的小丫鬟也已经准备就绪。
但在现代生活多年,吴名已经不习惯洗澡时有异性在侧,挥手把准备服侍他的丫头撵出屋,自己脱衣下水··一脱掉衣服,吴名便明白为啥他把那两个丫鬟撵出去的时候,人家竟然半句废话没说,转身就走。
原主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确切地说,原主沐浴的时候,身边应该是从来不留丫鬟的··他不敢··他是白虎·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竟然是个毛都没长一根的白虎·难怪他舍弃这个身体的时候竟然一点留恋都没有,原来这就是原因啊·吴名瞥了眼身下,扑通一声跳进浴桶。
阮二不喜欢,他却是不在乎··想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连女人的身体都用过,何况区区一个不长毛的白虎··有得用就不错了,且用且珍惜吧·梳洗完毕,吴名擦干身体,换上婚嫁用的内衣,然后走到院子里去晾头发——没办法,这年头没有吹风机。
阮二的亲娘指挥着一串小丫头,把院子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上婚礼用的器物摆设,时不时地瞥一眼吴名,背过身去作垂泪状··她好像确实又掉了几滴眼泪,但吴名看得出来,这女人心里还记挂着别的事情。
从他洗完澡出来到现在,她的眼睛朝院门口看了不下十次··在等谁·吴名翻了翻阮二的记忆,没发现他娘有红杏出墙的迹象,再仔细一看,忽然注意到阮二的记忆里就没有他和他娘亲近的画面。
他娘一直围着病怏怏的阮大打转,对健康的阮二完全就是放养··吴名立刻恍然大悟··杨氏这是担心阮大郎呢·说起来,这家里的人也该注意到阮大郎失踪了。
吴名放出神识,在屋后的那座庭院里扫了一圈,发现阮大郎还好好地待在假山里,也没有哪个丫鬟小厮不识相地跑进庭院里玩耍··搬运阮大郎的时候,吴名用灵力检查过他的身体,没发现什么了不得的毛病。
虚弱倒是虚弱,但更像是常年卧床和不当饮食导致的肌肉萎缩和营养不良,饿一两顿不吃饭反倒能帮他疏通一下肠胃··因此,吴名一点都不担心阮大郎会死,顶多弄假成真,假病变真病罢了。
唔,要是真病了,多半也是吓的··吴名胡思乱想的时候,头发已经干了··守在他身边的丫鬟及时发现了这一点,连忙将他送回屋内,束发更衣··这年月的染料少,红色的衣服只能给皇后穿,而且秦朝以黑为贵,结婚的时候也要穿黑色或者接近黑色的衣服,阮家给他准备的嫁衣也不外乎如此。
但这年月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多少年都没穿过袍子的吴名也分不清阮家给他准备的是男装还是女装·不过呢,旁边丫鬟手里捧的是发冠而非女人用的首饰,也没有拿假发给他盘头的意思,吴名便觉得这应该是身男装。
果不其然,衣服穿好后,旁边的丫鬟只将他的头发梳到头顶,盘成一个发髻,然后就将发冠举到杨氏面前,请她亲手为吴名戴冠··“说起来,我儿还未行过冠礼呢。”
杨氏又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这发冠本不应该由我来戴呀”·“那……去请主人”杨氏的丫鬟迟疑地建议。
“那么麻烦干嘛·”吴名伸手将发冠拿了起来,扣在自己的发髻上··杨氏的丫鬟看了杨氏一眼,见她没有阻拦,干脆走上前帮忙,并将固定发冠的发簪插了上去。
在此期间,杨氏一直在抹眼泪,手指头都没有动上一下··吴名也懒得理会她,倒是越来越明白原主为啥毅然出走,不外乎三个字:受够了··说起来,原主的亲爹至今都还没有露面呢·吴名正在心中腹诽,院门外忽然有人嚷嚷,“夫人,夫人,郡守已经来接新娘子了,主人请您快些带二郎到前面去”·“告诉他,我们这就过去。”
杨氏立刻擦干眼泪,转身看向吴名,见他已经收拾妥当,伸手帮他正了正衣襟、发冠,轻叹道,“儿啊,该……该走了·”·☆、第4章 四新郎·送吴名出门的路上,杨氏终于忍不住开口,“橙郎啊,今日,你可曾见过你大兄”·吴名迟疑了几秒才意识到杨氏是在和他说话,一边奇怪她怎么一会儿儿啊,一会儿橙郎,就是不像别人那样叫他二郎,一边敷衍道:“今天没有,昨晚倒是见过。
他想让我逃婚,我没应,他就气跑了·”·“唉……”杨氏叹了口气,一脸的原来如此,接着便拉住吴名的手,哄劝般说道,“你不要怪你大兄,他也是为了你好,只是……考虑得不够周全。”
听到杨氏这样说,吴名恶意顿起,故意问道:“若是我真如大兄建议的那样趁夜逃脱,又会如何”·“逃”杨氏苦笑,“若是能逃,我们一家早就不在此地了。
只要回到阮氏宗族,就算是郡守又能奈我们如何可恨……”·抱怨尚未说完,前院已经赫然在望··杨氏立刻话音一转,将抱怨换成了劝慰,“儿啊,过去之后,切莫任性惹恼郡守,凡事多多忍耐,只等郡守有了孩子便万事大吉。
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让你阿爷接你归家……”·啥让郡守有孩子难道郡守是个女的·吴名听得发懵,但又不敢追问,只能暗暗记下此事。
说起来,这年头有女郡守也不是不可能的·虽说秦朝已经进入男权社会,但母系氏族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商周两代都有被记入史书的女性高官,始皇帝又是个敢作敢为、无所顾忌的,封个女郡守似乎也没啥稀奇。
不过,吴名倒宁可对方是个男人··如果郡守真是女人,那就意味着他得耕耘播种,传花授粉·可他毕竟没和阮二的身体彻底融合,对身体的掌控力有限,坐立卧行虽然没有问题,但对胯下那二两赘肉的操控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让他和女郡守行房,女郡守非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不可··胡思乱想间,吴名已被杨氏带到了前院的堂屋··进了堂屋,吴名终于见到了阮二的亲爹阮涣··一比较就可以看出,阮二更像他娘杨氏,而阮大一看就是阮涣年轻时的翻版——这两人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连嘴角下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阮涣一句话都没和吴名说,看到杨氏带着无名进来便扭头吩咐下人,“开始准备吧·”·“诺·”一名男仆退出堂屋··与此同时,吴名已在杨氏的指点下于堂屋正中间的……马鞍上落座。
对了,这年头还没椅子呢·吴名暗暗吐槽··随着他的落座,两名脸上涂满白粉以至于已经看不清容貌的少女从一旁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
陪嫁的丫鬟·吴名对婚嫁时的规矩已经记不清了,他之所以还记得姓氏之分,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背姓氏谱系背到差点发疯,对这玩意刻骨铭心,深恶痛绝。
这时候,一旁的阮涣却和杨氏咬起了舌头··“大郎呢还没找到”阮涣问··“你还不知道大郎的性子”杨氏嗔怒地回道,“大郎他不赞同这桩婚事,偏又无力阻止,自然是满腹不甘。
你就别强逼着他出来见郡守了,反正他的身体本就不好,这种时候旧疾复发,旁人也挑不出理来·”·“他那身子也实在是……唉……”阮涣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说话间,堂屋外面的院子里已传来震耳欲聋的打击乐声··吴名隐约记得这年头的新郎在接新娘子的时候是要先挨顿打的,但不知道是这边没这个习俗,还是阮家不敢动手,总之,那位郡守大人顺顺利利就带人进了院子。
一看到郡守本人,吴名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家伙是男的啊·女人再怎么男性化也不会生出胡子,而这个和他穿着同款礼服的郡守却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脖子上也有明显的喉结,身材更是标准的虎背熊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女人。
紧接着,吴名便又冒出第二个念头:这家伙到底多大年纪·第一眼看去,绝大部分人都会被这家伙的满脸络腮胡子吸引,而胡子这东西本就有着让人变老的功效,所以乍看之下,不少人都会觉得这家伙得有三四十岁。
但只要再仔细一看胡子下面的平滑皮肤,毫无皱纹的眉眼,这年纪恐怕就得打个对折··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干嘛非得娶个男人当妻子·因为好奇,再加上在现代社会里养成的诸多习惯,吴名便不自觉地盯着这位郡守大人,没想到一下子就和他撞了个对眼。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示弱,吴名没有移开目光,直盯盯地和郡守大人玩起了对眼··郡守大人的反应却让吴名有些惊讶··他先是一愣,接着就丢开手中大雁,快步走向吴名。
幸好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眼疾手快,飞快将他抛出两只大雁捉住,总算避免了一场雁南飞的尴尬闹剧··郡守大人却对身后的状况理都不理,几步就来到吴名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吴名被吓了一跳··郡守大人伸手的瞬间,吴名习惯性地想要躲避,但还不等他做出动作,那只大手便已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手臂牢牢抓在掌心··高手·吴名下意识地抬头,不曾想入眼的却是一对腥红双眸。
·咋回事·吴名愣了一下才发现红的不是眼眸,是眼白里的血丝太多··一宿没睡·还是咱俩——不对,你俩——有仇·靠靠靠,不会真的是有仇才想娶回去凌辱吧·吴名一下子汗毛倒立。
郡守大人却不给他时间多想,抓住他手臂后,另一只手也迅速伸到了他的腿弯处,接着便双臂用力,身子一挺,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主君,还没……呜……呜呜……”郡守身后的一个跟班想要提醒他还没把礼节走完,但话未说完就被旁边的另一个跟班捂住了嘴巴。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负责唱礼的人也马上回过神来,“庶姜孽孽,庶士有朅·”·“迎——毕——”另一个人应声道,“归——”·阮家这边的人还没给出反应,郡守大人已经抱着吴名走出堂屋,快步行向院外。
吴名这会儿已经彻底懵了··虽然他就对婚礼上的这套流程不甚了解,但从周围人的表情也能看出郡守大人的套路不合规矩··这让吴名愈发怀疑,他到底把他娶回去干嘛·如果真是为了镇宅,那不是更应该讲究规矩流程,半点差池都不能出的吗·再一联想原主的毅然逃逸,吴名不由得怀疑起阮二和郡守大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镇宅什么的,不会就是借口吧·恍惚间,吴名已被郡守大人抱出阮宅,坐上另一具马鞍··之前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白面少女急忙忙跟了出来,后面还有一串跟班丫鬟。
上马之后,郡守大人倒是没有急着离开,等身后的一串陪嫁全都坐上了牛车,抬嫁妆的汉子也都抬起了箱笼,这才扬起马鞭,下达了出发的指示··郡守大人胯下的骏马率先迈开了马蹄,后面的牛车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转动车轮,开始前进。
吴名郁闷地坐在马背上,被郡守紧紧抱在怀中,那手劲就好像生怕他会长出翅膀飞走了一样··“喂——”吴名不想委屈自己,于是便小声和郡守商量,“敢不敢让我换个姿势啊你这马鞍太硌人,我不舒服。”
郡守大人低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似乎闪过一丝诧异··“喂,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吴名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调整坐姿,而表现出来的动作就是扭屁股。
“别乱动”郡守大人终于出声··他的声线有些粗,感觉上和他的胡子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的味道··这人或许比他以为的更年长一些。
吴名正想着,人已被郡守大人又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位置··“行了吧”郡守大人语气不善地问道··“好些了。”
吴名又扭了扭屁股,让自己占据的地盘更大更舒适一些··但下一瞬,侧坐在马鞍上的吴名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左边屁股忽然靠上了一个热乎乎的长条体,这感觉,这形状,都让他很是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这热乎乎的东西到底是啥呢·吴名下意识地又蹭了两下,手臂立刻被郡守大人握得更紧··“老实点”郡守大人的声音很像是在磨牙。
呃,不会是那玩意吧·听到郡守大人的抱怨,吴名顿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但接着便表情一僵,生出了另一个糟糕的念头。
难道镇宅神马的都是借口,搅基才是真相·吴名虽然禁欲已久,但毕竟在信息爆炸的后世生活了那么多年,整天泡在网络里,有些事想不知道都难。
直男可不会因为一点肢体接触就对同性生出那方面的感觉,会有这种变化的……肯定是天生就不直溜·或许原主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跑掉的·感受着屁股侧面那热乎乎的好大一坨,吴名觉得自己真相了。
但知道真相又如何呢·吴名有点纠结··虽然郡守大人看起来有些急色,但迎亲的队伍还是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才返回郡守府··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郡守府里却比阮家那边还要热闹许多,整个府邸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将婚礼应有的气氛表达得淋漓尽致。
跨火盆,进门,行拜礼,然后当众饮下合衾酒,整个婚礼便算是告一段落··郡守大人亲自将吴名送入后宅,没让他留下给宾客们敬酒··吴名不记得这是秦朝婚礼原本就有的套路,还是郡守大人对他的特别“照顾”,也没兴趣对其进行追究,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郡守大人到底想拿他做什么,稍微次要一点的则是……·他饿了。
“喂,屋里的东西能吃吗”·吴名抓住正要离去的郡守大人,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第5章 五试探·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郡守大人的表情很是诡异。
似笑非笑,似恼非恼,感觉上似乎还夹杂着那么点半信半疑的猜忌··“怎么,不能吃”吴名故意问道,同时也想以此试探郡守大人对他的态度。
“这屋里的点心就是摆设,你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郡守大人终于给出了回应,态度算不上多好,但话语里表达出的意思却颇有那么一点加倍满足的宠溺。
“那就叫他们做点吧·”吴名没浪费郡守大人的许诺,“我爱吃肉,还有稻米·”·“好·”郡守大人点头应下,同时看了眼自己还被抓着的衣襟。
吴名赶忙松手,接着又报以灿烂一笑··郡守大人似乎被他笑得有些晃神,愣了愣才垂下眼睑,移开目光,但很快又抬头问道:“要把你的侍女叫进来吗”·“啊”吴名一愣,“我还有侍女”·“你不知道”郡守大人马上露出疑容。
“我家夫人说了,我老老实实等着出嫁就好,其他的事一概不要操心·”吴名借用了某个小丫头的回话作为答复··“正应如此·”郡守大人嘴角上扬,“今后也该如此行事才对。”
“啊”吴名听得一愣··郡守大人却没解释,话音一转,道:“我先出去待客,一会儿会有人送酒菜过来,你自用便是。”
“哦·”吴名随口应了一声··“老实等我回来·”郡守大人伸出手,似乎想摸他的脸颊,但只伸出一半便又缩了回去,接着便身形一转,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
今晚不会真要洞房吧·吴名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暗暗腹诽··和男人洞房神马的,吴名倒是不大在意,反正这身子又不是他的,怎么折腾他都不会心疼,大不了到时候封闭五感,送对方一具尸体就是。
但他拿不准这位郡守大人到底想怎么做,初见面时的那一双红眼珠子可是给他留下了太深印象,不管后来郡守大人怎么表现,光看初见面时那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表情,吴名就觉得他和阮二绝对有仇。
要是玩什么爱死爱慕,那他可绝对不会奉陪·当然,让他做攻方也是绝对不行的·吴名正胡思乱想,门口处忽地传来两个女声。
“夫人·”·“二郎·”·吴名抬头一看,却是在阮家时守在他门口的那两个小丫头··“你们怎么也跟来了”吴名好奇地问道。
“回夫人,原本跟在您身边的几位阿姊都被您……送了出去,夫人……您的母亲便安排我们几个做了您的陪嫁·”走上前作答的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丫头。
“这样啊·”吴名点点头,“那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请夫人赐名·”机灵的丫头马上说道。
“请……请夫人赐名·”旁边的丫头跟着复述了一遍,这一次总算想起要改称呼··“大妞,二妞”吴名故意道。
两个丫头明显一僵··“金角,银角”吴名再次恶趣味地问道··两个丫头显然既没看过西游记也不知道火影忍者,对这两个名字完全没有异样的反应,机灵的那个已经身子一蹲,谢吴名赐名。
吴名问了下她俩的年纪,得知机灵的那个年长一些,便让她叫了金角,小的叫银角··吴名正一边调戏两个小丫头,一边从她们口中套话,门外忽然又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夫人,您要的吃食送来了·”·这声音甜的,起码三个加号·吴名抬了抬下巴,示意金角去把东西取进来··金角规规矩矩地先向吴名行礼,然后才退出屋门。
但很快,金角便又一脸尴尬地走了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尾巴,又一个同做侍女打扮的妙龄少女··这个少女比金角、银角年长不少,小胸脯已经挺起来了,五官也基本长开,又天生一双媚眼,眼波一转,那叫一个勾人。
·一进屋,看到吴名,新来的少女明显愣了一下,脸颊上亦飘起两片霞云,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向吴名施了一礼,“婢子彩云拜见夫人,祝夫人与主君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起来吧·”秀色可餐,佳肴可期,吴名也不由得心情大好··但当彩云将吃食从食盒里取出来,一样样摆在桌上,吴名的好心情便戛然而止。
吴名要的是白米饭和肉,可这会儿被送过来的却是黄色的粟米饭和炖得稀烂的青菜··“这是给我的”吴名立刻眯起双眼,冷笑起来。
“回夫人,这是琉璃院的雅夫人亲自为您安排……啊”·彩云话未说完就觉眼前一黑,却是吴名将那盆炖菜扣在了她的脸上。
刚刚做好的炖菜还没有褪去热度,彩云立刻被脸上传来的灼热感痛得惨叫不止··“下马威用到我身上,你肯定是想学一学死字怎么写·”吴名抬脚将彩云踹翻在地,然后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拖到门口,甩手丢了出去,接着又转回身来,将桌子上的食盒和余下的饭菜一样样端了起来,然后再一样样砸到门外。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再加上彩云的哀嚎,守在院子里的下人立刻就被惊动,但大家不明就里,并不敢轻举妄动··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吴名也没打算理会他们的反应,但他正想回屋,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已从院外急匆匆走了进来,朝着他深施一礼,恭声问道:“问夫人安。
奴婢严琛,乃后宅管事,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可是这个小娘子惹恼了夫人”·“自己问她去·”吴名把门一关,赏了严琛一个闭门羹。
屋内,银角已经被惊呆了,见吴名关门回来,不由惊呼,“夫人,您好厉害”·金角却是一脸紧张地进言道:“夫人,虽说这婢子失礼在先,但您就这么将她打了出去,恐怕会惹郡守不快呢。”
他快不快关我屁事·吴名翻了个白眼,嘴上则道:“别人都欺负到眼前了,你还让我忍着别管我是男是女,既然嫁进这家做夫人,那我就是这家的主人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都痛快不起来你们两个也给我记住了,吃啥别吃亏,你们俩是我的脸面,谁敢欺负你们,你们必须当场就给我欺负回去”·“那……那要是……欺不过呢”银角怯怯地问道,显然对吴名的话很是心动。
“欺负不过就回来告状啊主人干嘛的,不就是帮下人出头的嘛”吴名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银角的脑袋··“夫人……”银角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小星星。
“夫人”金角却是一脸的便秘状,“您上头还有太夫人和老太夫人呢那位琉璃院的雅姬就是老太夫人的外甥孙女——当然,她只是郡守的妾侍,没资格称什么夫人,如果有人问起今日之事,您大可以此为由……”·“没必要。”
吴名不耐烦地打断,“谁敢不满,揍他就是”·金角被吴名的话噎住,银角却好奇地问道:“要是郡守不满呢”·“照揍不误”吴名挥了挥拳头,“告诉你们吧,这世上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道理什么的,打趴下再说”·金角彻底无语,银角却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要是郡守大人的拳头更大呢大家都说郡守大人武功盖世,乃当世伟男子,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你还想让我和他打一场给你看看”吴名忽然发现银角这丫头并没看起来那么笨,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婢子不敢·”银角赶忙摇头··吴名这会儿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转头向金角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什么琉璃院是谁家外甥女的”·“外甥孙女。”
金角无奈地纠正道,“您出嫁前,夫人——您的母亲就已经将郡守府的情况全都打听清楚了·夫人知道您对这些事不会在意,特意命我等牢记在心,需要时再讲给您听。”
这可真是亲娘,就会在这种破事上浪费功夫··吴名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不再多问··他只是借郡守府落脚,搞清楚这地方的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郡守这里查出阮二那混蛋的去向。
至于郡守府里有多少女人,这些女人是何来历,郡守大人又宠爱她们中的哪一个,吴名统统不感兴趣··但吴名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让他再不为人。
若是再有什么人送上门来打脸,他也绝对不会跟他或她客气··无欲则刚嘛,他对郡守府又没啥需求,没必要走什么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的套路,就算真惹恼郡守又打不过,他还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不就是成黑户,当流民嘛,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不一会儿,屋外再次传来人声,却是管事严琛亲自捧了食盒给吴名送餐,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向吴名致歉。
“奴婢们失察,让旁人进了院子,还请夫人责罚·”·“那就罚吧,是掌嘴、打板子还是撵出去卖了,你看着办·”吴名没有客气,“你是管事,这府里的规矩你比我熟。”
严琛似乎没想到吴名竟然顺杆爬上,真要惩罚下人,顿了一下才躬身道:“奴婢不敢擅专,奴婢会将此事主君,请主君定夺·”·拿郡守压我·吴名冷哼一声,但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挥了挥手,“滚吧。”
严琛的身子又是一僵,显然没想到这位新“夫人”竟然不客气到这种地步··但作为一名合格的下人,他并没有出言不逊,当面指责吴名,深施一礼后便恭恭敬敬地退出屋去。
关上门,金角再次向吴名进谏,“夫人,这把年纪的后宅管事大多管着府里的要紧环节,权力地位比一般的妾侍还要高上许多·他又和郡守一样姓严,定是郡守的心腹之人,您刚才的态度未免会让他……”·“别唠叨了,我自有主意。”
吴名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填饱肚子,人才能有力气打架··☆、第6章 六洞房·吃饱喝足之后做什么呢当然是上床睡觉。
·吴名可没兴趣坐灯下苦等郡守,填饱肚子之后就招呼金角和银角帮他摘下头冠,换掉衣服··但睡前洗脸刷牙的习惯还要的,只是金角和银角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连热水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取,只能叫来郡守府的侍女进来帮忙。
郡守府的侍女妹子把他们引入与正屋相连的厢房,指着墙壁上的铜管和下面的浴盆、马桶告诉他们这里便是净室·想要冷水的话,拧开羊头状的阀门就可获取·使用后的脏水也不必费力地端出去泼洒,打开浴盆里的木塞就会自行流入下水管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郡守府的侍女妹子一脸得意,吴名却是听得太阳穴直突突··这里真的是秦朝吗·秦朝怎么可能会有自来水管·他到底穿到哪年哪月的秦朝里去了啊·吴名忍住暴走的冲动,将金角和银角撵出去取热水,自己则在净室里观察起来。
一番看罢,他倒是松了口气··水管的材料都是普通的黄铜,接口处不见水泥更不见橡胶·水龙头的技术含量倒是更高一些,里面明显有螺纹的存在,但不拆解开的话,也看不出到底是怎么一个结构。
浴盆的下水结构更加简单,就是把浴盆放在砖石砌成的坑道上,让浴盆里预留的出水口对准这个坑道,然后再在出水口处堵了个软木塞·这样一来,往浴盆里倒水的时候,水不会漏出去;需要倾泻脏水的时候,只要拔掉软木塞就可以让水流沿着坑道流出屋外。
方便用的马桶也没啥技术性可言,主体依旧是一个装了木屑的木桶,只不过放桶的地方又砌了一个灶台似的可以坐人的台子·马桶放在台子内部,台子与后墙相连的那部分是空的,负责清理马桶的人直接从墙外就可以将马桶取走,无需进屋——吴名实在不理解这么设计有毛意思,难道能减少气味残留台子上面还加了一个类似马桶垫的环形木板圈,让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
木板圈上面盖着锅盖似的木头盖子,大概能在使用后起到阻隔气味的效果··但阮家的净室并不是这个样子,这让吴名不禁开始怀疑郡守府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穿越人士。
不一会儿,金角和银角就拎着两个大大的热水壶回来了··“没人给你们帮忙”看到这两个也就十三四岁大的小姑娘拎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铜壶进屋,吴名想也不想地伸手接了过来,一边将水倒进浴盆,一边不满地询问。
“伺候您是婢子们的本分,哪能让外人插手·”金角没拒绝吴名的协助,但也解释了没人帮忙的原因,“婢子知道您疼惜我们,但该我们做的事就得让我们做,要不您养着我们干嘛”·听金角这么一说,吴名倒是想起件事,“对了,我应该是有嫁妆的吧”·“当然啊。”
金角不明白吴名怎么问起了这个··“那些嫁妆在哪儿,谁管着”吴名问··“这……”金角没答出来,转头看了眼银角。
银角愣了一下便马上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婢子不知·”金角终是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嫁妆肯定是入了郡守府库房的,就是不知道箱笼的钥匙和嫁妆的清单在谁手里,夫人没和我们说过此事。”
“要不,婢子出去问问”银角接言··“算了,别折腾了,我一会儿直接问郡守·”钥匙在谁手里无关紧要,只要东西归他就好。
大不了把锁头和箱子砸开就是,反正都是“他”的东西,谁也管不着他··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既然决定在郡守府里小住,那他就得有住下来的资本,总不能处处向那位郡守大人伸手,时刻受别人辖制。
别的不说,至少伺候他的这两个丫头得是由他养着的,总不能让她们眼皮浅到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收买··虽说他并不是多么在意所谓的忠诚,但真要弄出点什么事,终归是膈应人。
吴名摆摆手,把金角和银角撵了出去··金角和银角也知道他沐浴时不留人的习惯,施了一礼便退到厢房门外··吴名打开水龙头,将浴盆里的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纵身跳了进去。
其实他下午刚洗过澡,这会儿只要洗洗脸、擦擦身子就可以去睡觉,之所以非要沐浴,其实是为了撵开身边的跟班,让他可以不为人知地吸纳灵气··一个周天行过,吴名就被外面突然响起的杂音惊扰,似乎有人踹碎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不等吴名放出神识探查,厢房外就响起脚步声,金角和银角的声音跟着响起··“郡守,夫人正在沐浴……”·话音未落,屋门就被一脚踹开,满脸络腮胡子的郡守大人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这是嘛意思·因为我打了人来兴师问罪·吴名满面疑惑地看向郡守大人,身体却暗暗做好了暴起揍人的准备··但进来之后,郡守大人却马上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由愤怒转换成了尴尬。
“你……在这儿”郡守大人竟然有些磕巴··“要不在哪儿”吴名瞪眼反问··“我以为你……”郡守大人深吸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洗完了就出来吧。”
吴名满头雾水·但人的心思从来不是想一想就能明白的,见郡守大人并不像是要兴师问罪,语气也迅速软和,吴名便也没再端着戒备,伸手道:“浴……那个……擦身子的东西递我。”
郡守大人愣了一下才向左右看去,很快就将旁边案几上的一块麻色的软布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吴名手中··我是瘟疫吗·吴名翻了个白眼,将软布从郡守大人的手中扯了下来。
“我去叫你的侍女进来·”郡守大人转过身,像是避嫌一般地走出门去··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深柜吧·吴名满头黑线地看着郡守的背影,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时候,金角和银角已经按郡守大人的吩咐走了进来··吴名实在不愿意让两个未成年的妹子给自己擦身穿衣,让她们把自己晚上睡觉穿的亵衣放下便又将她们撵了出去。
等他收拾妥当,回到正房,郡守大人也已经脱下礼服,换上浅色的亵衣··金角和银角不知被撵去了哪里,吴名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发现院子内部已经再无第三个人存在,院外倒是有几名护卫一样的壮汉守门站岗。
·“你不洗洗”吴名随口问道··郡守大人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便径直起身,朝净室走去···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吴名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若是换成后世,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但这时候应该不会让人产生这种联想吧·吴名挠了挠下巴,不甚确定··吴名没有等郡守大人返回,自顾自地上了床··但一倒下,吴名就被*的枕头给硌了起来,借着油灯的光线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个木枕。
在后世过得舒舒服服的吴名哪受得了这玩意儿,抬手一扒拉,将木枕推到角落,转而把两条薄被中的一条卷巴卷巴叠成枕头,放在木枕原来的位置上··但一放上去,卷成团的被子就和一旁给郡守大人用的木枕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名犹豫了一下,干脆把另一个木枕也推到一边,将被子打开,重新卷成可供两人使用的长枕状··他正折腾,郡守大人已从门外走了进来··“做什么呢”郡守大人走到床边,疑惑地看向吴名。
“枕头不舒服·”吴名道,接着双眉一挑,“只剩一床被子了,一起用不介意吧”·说介意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是夏天,不盖被子也冷不到哪儿去。
郡守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睡吧·”·说完,他便在床边坐下,明显是准备睡在外面··吴名没有计较位置这样的小事,身子向下一滑,倒在了床上,脑袋试了试被子卷成的枕头,虽然还是不怎么舒服,但怎么都好过枕木头。
郡守大人也跟着躺了下来,面朝上,双手平放在胸前··吴名倒是想睡,但长年一个人生活惯了,冷不防身边多了个人,心里的戒备怎么都放不下来·而且他习惯裸睡,突然间要他穿上衣服睡觉,那感觉就跟喝多了茶叶咖啡一样,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成眠。
旁边的郡守大人倒是毫无动静,但就僵硬的姿态和呼吸的频率来看,他也一样没有睡着··或许是感觉到吴名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同样没睡的郡守开口问道:“睡不着”·“是呀。”
吴名没有否认··“为什么”·“我怕睡着了被你掐死·”·吴名只是信口一说,旁边的郡守大人却像是听到让他开心的笑话一般,忽然间就低声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诡异,越笑越恐怖。
笑你妹·有什么好笑的嘛·吴名被笑得浑身发毛,干脆身子一翻,转向郡守··“喂,聊聊”·“什么”·郡守停了笑声,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吴名。
“我是说,谈一谈,交流一下·”吴名已经记不清这年月到底应该怎么说话了,好在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土著,总算没在口音和听觉上给他制造麻烦··“你想谈什么”郡守反问。
“很多呢·”吴名道,“比如你到底为什么娶我……”·“镇宅·”郡守直接作答,“我五行主水,但凡我所在之地,阴盛而阳衰……”·郡守用背课文的语气巴拉巴拉讲了一堆,总结起来不外乎一个意思:算命的告诉他,他之所以娶了一堆女人还生不出孩子是因为他出生的日子不好,阴气重,而女人本就属阴,两相叠加之下不利子嗣,就算坏了孩子也生不下来,所以得娶个阳气重的男子帮他坐镇后宅,阴阳调和,才能让他身边的女人孕育子嗣,生出孩子。
“你信吗”吴名满头黑线地问道··“你在担心”郡守瞥了吴名一眼,“不用担心,肯定会有孩子的。”
“……你到底为啥娶我”·☆、第7章 七夜话·吴名虽然是个鬼修,但他对风水这玩意却是半点都不相信··被后世风水师奉为经典的《易经》原本是本上古时期的自然科学教科书……之一,只是时过境迁,古时候的世界早已不复存在,那时候的道理自然也无法再被证明。
《易经》倒是和文字一起流传下来,然后被看不懂却又自以为是的后人删删减减,修修改改,最后搞得面目全非,成了一本糊弄人的玄学巨著··吴名虽然未能亲眼见证真《易经》的诞生,但他接触过从夏朝活到民国的真正老鬼,那家伙号称和禹皇一起治过水患,整日里就爱吹嘘当年怎样怎样。
但就算没经过那老鬼的洗脑性灌输,吴名也是从不信命的··这位郡守大人肯定也不信··说什么孩子肯定会有的,就算是后世的不孕不育专家都不敢给出这样的保证,他凭啥就这么自信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孩子已经有了,不过是藏着掖着,没有公布·“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吴名非要问个清楚。
“我已经告诉你了·”·“呸,那种话你自己信吗”吴名忽地冒出了恶作剧的念头,身子向前一倾,将头靠在郡守肩上。
果然,郡守的身子明显一僵,放在胸前的手也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比起女人来,你其实更喜欢男人吧”吴名朝郡守的耳朵里吹了口气。
郡守立刻摒住了呼吸,好半天才开口道:“别胡闹·”·“不想我闹你那就说啊,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吴名干脆抱住郡守的手臂,将身子彻底贴了上去,“比如,我”·“自重”郡守的额头冒出了青筋,身体也越发硬得像块石头。
“躺在床上和娶回家的妻子说自重,你不会是……那话儿不行吧”吴名坏心眼地将手探了下去,对着某物就是一阵撩骚,很快就戏谑地说道,“这不是挺结实的吗难道中看不中用,银样镴枪头”·“胡说八道”郡守明显已经气急败坏,但整个人却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僵硬,既没有把吴名推开,也没有起身离床。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吴名邪魅一笑,动作不停··郡守大人的喘息很快就急促起来··吴名趁机问道:“知道我是谁吗”·“阮……橙……”·“你又是谁”·“严……衡……”·“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在……上辈子”·严衡突然翻身,将吴名压在身下。
吴名全然没有准备,连手都没来得及挪开,但不等他想好接受还是抗拒,手指间传来的感觉就告诉他——啥都不用想了··over··一瞬间,吴名也僵硬了。
两人好半天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近乎诡异··严衡压在吴名身上,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吴名有心把严衡推开,但又觉得这么干未免太过……无情,就好像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吃饱了就骂厨子,念完经就打和尚似的。
正纠结,耳畔忽然传来严衡的沙哑声音·“你是谁”·这个……·吴名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斜眸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严衡,发现他还埋在自己颈间,根本没有抬头,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答道:“阮成嘛你刚刚不是还说过”·“阮橙不是你这个样子。”
严衡闷声回道··“哦,不是就不是吧·”吴名没从严衡身上感觉到杀机或者敌意,再加上手里还握着他的命根子,胆子自然大大的,啥都敢说。
“你是谁”·“我不是阮成,那当然就是冒牌货喽”吴名顺口道,“他不想嫁你,就把我给送过来了……”·话音未落,严衡已撑起手臂,抬起头,直盯盯地看着他的脸庞。
吴名愣了一下便灿烂一笑,“看出什么了吗”·严衡没有回答,抬起右手,抚上他的脸庞,在脸颊处细细摸索··吴名很想告诉严衡,你再怎么摸也不可能摸出一张人皮面具的。
但看他这么认真,吴名也不忍心泼他冷水,只抬高下巴,让他往脖颈处也摸摸··“你到底是谁”严衡眯起双眼,再次问道··“唔,其实我是阮成的双胞胎哥哥,阮不成。”
吴名眨了眨眼··“再编·”严衡开始磨牙··“好吧,我其实有双重人格,就是身体里有两个魂魄,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继续编”严衡恨声叱道。
“编不出来了·”吴名又眨了眨眼,作无辜状··“可恶”严衡恼火地骂了一句,低头亲向吴名的双唇··吴名立刻举起空闲的左手,想也不想地捂住了严衡的嘴巴,将他的头向反方向推去。
“抱歉,这个不行·”吴名一脸认真地说道··抱一抱,摸一摸,都无所谓··亲吻,绝对不行··严衡好半天没有说话,但既没有离开吴名的身体,也没有离开他的掌握,只直盯盯地看着吴名,任由他的左手依旧堵在他的嘴上。
吴名看不懂严衡的表情,只觉得他那双眼睛太过晦暗不明,让人心里没底··又过了好一会儿,严衡终于一声不吭地离开吴名的身体,翻身下床,拎着裤子朝净室的方向走去。
吴名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很快便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跟在严衡身后··注意到吴名的尾随,严衡皱眉道:“跟着我作甚”·“你说呢”吴名翻了个白眼,将右手在严衡面前晃了晃。
“……”·一番冲洗之后,两个人重新回到床上··这一次,吴名没再撩拨严衡,但依旧不想睡觉,于是便抱着被子向严衡问道:“继续聊”·“又想问什么”严衡冷冷反问。
“你多大”吴名只当没听出严衡语气里的不耐··严衡瞥了眼吴名,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终是开口道:“二十六·”·“哎”吴名一愣,心想,怎么会这么年轻让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家伙当郡守,秦王的脑子进水了吗·“很惊讶”严衡的语气里有些不快,“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应该知道吗”吴名疑惑反问,但话一出口便想起他们已经“结婚”,而结婚所必须的六礼之一就包括问名——交换彼此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所以,就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应该知道··严衡没有回答,直接反问:“你到底是怎么嫁过来的”·“怎么嫁就这么嫁了呗”吴名想了想,“突然间,家里人就告诉我要嫁人了。
这个说不能嫁,那个说不能不嫁,两边争来争去,你就把我娶走了·”·“那你自己呢想不想嫁给我”严衡盯着吴名的脸庞,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啊……”吴名想了想,“我到现在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吴名对嫁还是娶真是没啥感觉·后世的时候,女总统娶了个夫人,男总理嫁了个老公的事都已经算不上新闻了,也不需要拿风水迷信什么的做借口。
相比嫁给严衡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阮二和那个道人怎么把他从二十一世纪弄回了秦朝,而这个秦朝又出了什么故事,以致于和他记忆里的秦朝产生了如此大的差池··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明不明白,你也已经嫁了。”
或许是已经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这一次,严衡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抚上吴名的脸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夫人,切莫再想其他·”·“想了又怎样”吴名挑眉问道。
“如果只是想想倒也罢了·”严衡细细摩挲着吴名的脸颊,“最重要的是,不能付诸行动·”·“手脚长在我身上,你管得了吗”吴名翻了个白眼。
严衡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那我就打断你的手脚,切断你的筋络·”·“喂,至于嘛”吴名打了个冷战··他听得出来,严衡并不是在说笑,他真是这样想的,而且肯定会这样去做。
难道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其实是个病娇·吴名不由得一阵恶寒··“怕了就老实点·”严衡长臂一伸,将吴名搂到怀里,“别说话了,睡觉。”
·“睡不着怎么办”·“使劲睡·”·“喂——”·“又怎么了”·“不想我离开的话,你得对我好一点。”
“只要你老实待着,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行了吧”·“当然不行,那玩意你根本摘不下来”·“……”·“换种好法”·“……”·“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哦”·“……”·“至少在这院子里得让我说了算,就算是你的人也得听我的,愿意不愿意都得听”吴名抓着严衡衣襟,瞪眼说道。
“可·”严衡终于给出了回应,“在这院子里,你随意施为便是,就算你把天捅漏了,我也给你顶着·”·“那出了院子呢”吴名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总不能就这么把我关院子里吧总得让我出去找点乐子吧”·“你想找什么乐子”严衡的语气有些冷。
“那可不一定·”吴名道,“比如遇到哪个不顺眼的,狠揍他一顿·”·“比如今日被你殴打的侍女”严衡马上挑眉。
“今天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不过就是把她扔出去,拳头都没动·”吴名不屑地撇嘴,“话说回来了,把你后院那些女人看住了,别让她们过来招惹我。
万一伤了哪个或者弄死哪个,你心疼都来不及·”·“不会·”严衡道,“有用的人知道自己有用,不会到你眼前找不自在·没用的人,你随意处置就是。
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吴名伸出小指··但严衡却疑惑地看向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好吧,这年代流行的是杯酒为誓,歃血为盟,不流行勾小指这么小清新的约定方式··吴名无奈地放下手,重重地叹了口气··代沟这玩意就是烦人·☆、第8章 八妄念·或许是严衡偏高的体温让一贯缺乏热度的吴名很是舒服,不知不觉,吴名就闭上眼睛,屈从于身体的本能。
看到吴名已然酣睡,严衡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一世,他终于将他娶回来了··虽然,目前也只是娶回来了而已··在被问及年纪的时候,严衡并没有说实话。
二十六岁只是他身体的年纪,而他身体之内的魂魄却已经是二世为人··上一世,严衡是在一年后才以同样的理由向阮家求婚·但在婚礼当天,阮橙却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使得这场本就不被世人认可的婚事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严衡本人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十年后,天下大乱,严衡才在率兵平叛的时候发现阮橙的身影·这时候的阮橙已是叛军首领吕良的麾下大将,仗着一身好武艺东征西讨,为吕良打下大片江山··新帐旧恨,私怨国仇,百般滋味齐聚心头,严衡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嫉恨,对阮橙展开报复,先是和吕良达成协议,然后又利用阮家设下圈套,终是将阮橙生擒活捉,抓回身边。
身边人都以为严衡之所以对阮橙怨恨至此是因为阮橙的逃婚之举坏了堪舆师布设的镇宅之局,以至于严衡虽又娶了另一家的小郎为妻,却终是没能诞下子嗣,无子而绝后。
但严衡自己最清楚不过,所谓镇宅一说全是由他自己编造,再经假道士真谋士的罗道子之手修饰补全,究其缘由不过是他见色起意,想用一个合理合法的名头将阮家二郎光明正大地弄到手中。
但阮橙的逃离却让他的一切谋算成了镜花水月,而他也因此生了心魔,种了妄念··也正因如此,抓到阮橙后,严衡便对阮橙百般折磨··打断手脚,挑断筋脉,都是严衡在上一世亲手对阮橙做过的事,为的就是将阮橙困在自己身边,进而臣服在他的身下。
可阮橙的骨头之硬却远超严衡想象,即使他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亦不曾松口求饶··某次,严衡终是按捺不住,碰了阮橙的身体·虽然只是些许触摸,但也足以让阮橙明白他的龌蹉心思。
阮橙随即一改往日沉默,破口大骂,将严衡骂了个狗血喷头··严衡恼羞成怒,当场割掉了阮橙的舌头,使他的双唇再也不能吐出自己不愿倾听的言词··然而就在当天夜里,阮橙便用锁链绕住自己的脖子,生生将自己绞杀而亡。
第二天,知道此事的严衡几乎发狂··他处死了看守阮橙的兵卒,却无法让阮橙起死回生··从那之后,严衡便开始醉生梦死,直至某日酒醒,骤然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上一世。
此时,天下未乱,佳人未失··前世种种,恍若南柯一梦··清醒之后,严衡终于开始审视上一世的自己,尝试着放下妄念,将精力投注到练兵、养民上,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做好准备。
严衡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忘掉阮橙,不再将妄念强加在他的身上,不会再将这一世的他也伤得体无完肤··但一切以为、一切努力都在与阮橙重逢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那一日,他纵马出城,本想带人去城外新开辟的屯田里巡查一番,没曾想却在路上遇到了出来闲逛的阮橙··刹那间,欲火重燃,妄念再起··那日之后,严衡连续几夜未能成眠,几经辗转,终是控制不住心中妖魔,再次谋划出了娶男妻镇宅生子之事。
这一次,他早早派兵围住阮家,并加强了城门处的查阅,不给阮橙留下逃走的机会··这一次,他也终于得偿所愿,将阮橙娶回家··但娶回来的阮橙却与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确切地说,是一样但又大不一样··严衡知道阮橙性子倔,脾气不好,受不得半点委屈,所以当严琛来禀,说阮橙踹翻了琉璃院的侍女,砸了食盒的时候,他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挥挥手就把严琛遣了下去,让严琛按阮橙的要求再做一份吃食送去。
但严衡从未想过阮橙会主动亲近于他,和颜悦色……甚至可以说是嬉皮赖脸地与他说话,甚至还做对他出了那般不要脸的行径··这让严衡不禁会想,若上一世的时候,阮橙也能如此对他,他们又怎会发展到那种不堪境地。
·更让严衡惊喜的是,这一次,阮橙并未对他们的婚事表现出多少抗拒··严衡一度怀疑阮橙或许和他一样带着记忆又重活了一世,尤其是当阮橙说出那句“我怕你掐死我”的时候,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种猜测。
阮橙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里既无厌恶也无怨恨,怎么看都不像是记得前世··以他上一世时的所作所为,阮橙若真的和他一样重生,肯定要找他拼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睡在他的怀中。
幸福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以至于严衡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境··也正因为这样的怀疑,严衡才会起了疑心,喝问阮橙到底是谁··但阮橙的回答以及自己的亲手触摸却让严衡疑心尽去。
这世上的易容术造不出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阮橙也没有什么孪生兄弟·再说,阮涣那老东西最是贪婪不过,能用儿子平息的事端,绝不会舍了金钱解决·如果阮家还有一个阮橙,阮涣早就把他推出来替婚了,哪还会拿出大笔钱财来平息他的怒火。
但这一世的阮橙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严衡怎么想都想不通,只能归结于世事无常··既然他可以提前一年娶妻,阮橙自然也不会是一年后的模样。
或许,上一世的阮橙也曾是这般性情,只是在之后的一年中有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遭遇,再加上后来离家出走,在外漂泊多年又加入乱军,这才渐渐成了那般不识时务亦不懂情趣的顽石样子。
严衡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将怀中的“阮橙”拥紧了一些··他早就想过了,这一世,若阮橙能老老实实地留在他的身边,他必会给阮橙一世荣华,绝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伤害于他。
而就今晚的情形来看,他们之间纵然还有一点隔阂,但只要假以时日,必然是欢爱可期··想到这儿,严衡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亲“阮橙”脸颊··第二天早上,吴名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还躺在严衡怀里。
“胳膊麻了没有”吴名脱口问道··严衡没有回答,但嘴角处明显抽搐了一下··吴名眨了眨眼,“早安”·“不早了。”
严衡终于开口,“今*你要与我一起拜见长辈,这会儿起床已经有些晚了·”·“既然你没叫醒我,那肯定是晚了也没关系·”吴名肯定道。
严衡顿时无言以对··吴名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马上挑眉·“见长辈的时候是不是要跪拜啊”·“必然·”严衡道。
“那我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吴名神色一正,“我是不会向任何人下跪,更不会向任何人叩首的·”·严衡一愣,但并没有马上接言,怔怔地看了吴名一会儿,很快垂眸应道:“可。”
这下倒是轮到吴名发愣了··“可以你确定”吴名又问了一遍,以免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或是误解了严衡的答复。
“不想跪就不跪,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强求于你·”严衡挑起吴名的下巴,“再说你又是男儿身,本就应与后院的女人们保持距离·今日的认亲宴干脆就不要去了,权当避嫌,晚上我再带你去见母亲。”
吴名疑惑地问道:“见你母亲的时候不用跪拜”·“母亲不讲究这个,而且……”严衡顿了一下,“能不能见到还是两说。”
吴名有心追问,却见严衡一脸黯然,似乎有难言之隐,再考虑到晚上就能亲眼看到答案,于是便收起好奇,转而问道:“起床”·“需要叫人进来伺候吗”严衡问。
“不……呃……等等·”吴名本想说不要,但马上就记起他连自己衣服在哪儿都不知晓,只得改口道,“叫金角银角……就是昨天那两个……侍女进来吧。”
吴名差点习惯性地叫出丫头··严衡从他脖子底下抽出胳膊,率先起身··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门外早已等了一排侍女··随着严衡开门叫人,金角和银角也随着这些侍女走了进来,伺候吴名更衣洗漱。
和郡守府的侍女一比,金角和银角明显矮了一截·这一截并非气质,而是身高·郡守府的侍女全都比金角和银角年长,一个个身材曼妙,凹凸有致·吴名不由怀疑,阮二的母上大人怎么偏偏挑了两个小豆丁做陪嫁,难道这两个小豆丁有某些过人之处,可以在某些地方帮上他·正想着,郡守府的侍女已把刷牙用的牙具和牙粉递了过来。
金角伸手接过,捧到吴名面前··一看到所谓的牙具,吴名的太阳穴便又是突地一跳··那牙具根本就是用木头和猪鬃做的牙刷,秦朝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再一试牙粉,咸味基本没有,药味倒是十足,根本就是用中药配的,原本是到了宋朝才会出现的东西。
这地方肯定还有穿越同仁·吴名迅速漱净口中牙粉,转头向严衡问道:“这牙粉是你自家配的”·“这是宫中的东西。”
严衡答道,“本是给我母亲的份例,但她不喜这个味道,便转赠于我·”·“这个宫中……是指皇宫之中”吴名抬起手指,暗示性地向上指了一下。
“你不知道”严衡一愣,“母亲乃我朝王姬,是胡亥陛下的第三女,先帝的同胞女弟·”·原来是公主啊·吴名刚要点头,忽地注意到严衡话语中的称谓。
等等,胡亥的第三女先帝的同胞女弟·就是说,胡亥已经死了,现在当政的已经是秦三……不对,按这话里的意思,秦三世都已经是先帝了,现在做皇帝的应该是秦四世才对·秦朝明明是二世即亡,秦三世根本就是后世给秦王子婴的戏称,实际上那时候项羽和刘邦已经开始逐鹿天下,秦三世就是负责杀赵高然后让位的。
怎么这里连秦四世都冒出来了,天下竟然还没有大乱,秦朝还没有亡国·霎时间,吴名的心情简直是风中凌乱··☆、第9章 九朝食·回到正堂准备吃朝食的时候,吴名故作好奇地询问了净室的来历。
果然,这些东西同样是从宫中流传出来的,据说全都出自秦三世嬴子詹的设计··严衡似乎对这位秦三世颇为推崇,但也可能是不想尴尬地与吴名沉默相对,于是便没话找话地扯起了这个话题,总之,没等吴名多问,严衡就主动说起了秦三世的故事。
就严衡的讲述来看,这里的秦朝一直到始皇帝驾崩都还和吴名知道的那段历史一般无二,一样是赵高和李斯勾结,立矫诏让胡亥继位,继而又逼死扶苏和其他皇子皇女··吴名对扶苏的死毫无同情。
不管后世怎么褒奖,作为一个真正经历过那个朝代的人,吴名很清楚始皇帝就算禅位都不会把皇位传给扶苏·这跟后世的另一个王朝里,康熙帝在考虑继承人的时候首先就否掉了八贤王是一个道理。
出身不是问题,康熙的亲娘是汉人,始皇帝的亲娘是别人家的姬妾,哪一个的出身都比他们的儿子更成问题,真正导致这些儿子被自家老子厌弃的原因是他们的不识时务和立场错误。
始皇帝那时候正绞尽脑汁地打压地方上的世族豪强,铲除他们的私人武装,继而强化中央对地方的掌控,稳固秦王朝的政权·可扶苏这个蠢货却偏偏与他唱反调,听了一群儒生的教唆,高唱什么仁义道德,站在始皇帝想要镇压的世禄世卿的世族一边,为他们鸣冤叫屈。
这样傻甜白的儿子,始皇帝能喜欢才怪·逼死扶苏虽然是赵高和李斯干的,但赐死扶苏的那封遗诏却未必就是假的·那时候,扶苏已经被视为世族势力的代言人,一旦其他皇子继位,扶苏十有8九会被推到台前做旗帜,与继位的皇子争夺皇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始皇帝留下赐死扶苏的遗诏也实属正常··但这封遗诏应该只是帮继任者避免内战的杀手锏,始皇帝的初衷很可能是希望它永远不要派上用场。
只可惜他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治国和求仙上,对自己的儿子们了解太少,既没想到胡亥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也没想到扶苏傻甜白到了那般境界··在真正的历史里,秦二世胡亥先是逼死了兄长,继而又与赵高合谋弄死了李斯,最后被赵高的手下逼迫自尽。
而在这里,秦三世却与李斯合谋铲除了赵高,救下了蒙恬、蒙毅两兄弟,最后软禁了自己的亲爹秦二世,接管了秦王朝的政权··掌权之后,秦三世采用杀一批、关一批、教一批的手段,分化瓦解了蠢蠢欲动的地方豪强,又颁布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法令,推广了不少有利于民生发展的黑科技,终是将即将发生的农民起义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听到这里,吴名已经可以肯定,所谓的秦三世就是一个改写历史的穿越男·吴名正想问问秦三世又是怎么死的,郡守府的下人已经将朝食——早点送了上来。
吴名只好把疑惑收回腹中,接过金角递来的汤匙,准备享用早餐··但舀起一勺子用白米和小米混煮的二茬子粥,再一看旁边用来下饭的煮豆子和腌菜,以及被切得整齐漂亮的白水煮蛋,吴名便立刻食欲全无。
小米、豆子、腌菜、白水煮蛋,统统都是他最讨厌的东西·郡守府里的厨子是不是和他有仇啊·吴名扔下汤匙,抬头向严衡问道:“喂,能带我去趟厨房吗”·严衡一愣,看了看吴名,很快挑眉反问:“怎么,这些吃食又不合你意”·“简直就是难以下咽。”
吴名一脸嫌弃地答道··“你会调羹”严衡饶有兴趣地问道··“至少我知道自己爱吃什么·”吴名撇了撇嘴。
严衡失笑,放下汤匙,起身道:“走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些什么·”·“那得看你这里有些什么”吴名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走出院子的时候,吴名又看到了管事严琛··严琛似乎特意等在这里堵严衡,见他出现就马上迎了过来,深施一礼后便凑上前去,小声地和严衡嘀咕起来··吴名竖起耳朵一听,发现他是来催严衡带自己去老太夫人那边认亲的。
但严衡显然更愿意履行对吴名的承诺,摆摆手就将严琛撵到一边,带着吴名继续朝东边的厨房走去··这家伙肯定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吴名暗暗猜测。
但八卦这种精神需求怎么都比不了口腹之欲的迫切,为了避免出现饿着肚子去和一堆不相干的闲人虚与委蛇的状况发生,吴名对严衡和严琛的对话充耳不闻,更没装模作样地劝他带自己过去。
他又没打算真给他当夫人,认亲什么的,压根没有必要·吴名瞥了眼被丢在后面的严琛,忽然开始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严衡心腹··作为城内第一建筑,郡守府的面积堪比后世的一个居民小区。
吴名和严衡带着一串侍女和侍从组成的尾巴,在府邸里穿梭了好半天,总算是到了厨房··这会儿,厨房里的人刚准备完整个府邸的朝食,除了几个大厨能够稍事休息,其他人正忙着规整东西,为即将到来的昼食做好前期准备。
谁也没想到府邸的主人竟会突然过来··厨房的管事赶忙带着几个大厨走上前来,战战兢兢地向严衡见礼··“夫人不喜你们进献的朝食·”严衡用平淡的语气表明来意。
但不等他说出更为严厉的叱责,已经直奔厨房内部的吴名就朝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接言道:“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食材·不是你们做出来的饭菜不好吃,是你们用来做菜的东西我不爱吃。”
“奴婢惶恐·”厨房的管事赶忙躬身谢罪··严衡也不是来处罚人的,见吴名放了软话便不再多言,跟着吴名一起进了厨房··这里毕竟是郡守府,整个厨房还算干净有序,只是受这年代的原材料所限,再怎么整洁也没法做到现代厨房里的一尘不染。
吴名也没去关注什么红案、白案,直接走到放置食材的地方,挑挑捡捡地看了起来··海鲜一概皆无,河鲜就一种鱼,蔬菜的品种倒是不少,但他能叫出名字的只有韭菜和萝卜……等等,萝卜算蔬菜吗·吴名不确定地挠了挠下巴,倒是确定了此处的地理位置——东北。
这年月可没有南菜北运一说,但凡新鲜的蔬菜肯定都是本地产的,而眼前这个大萝卜就是经典的东北红萝卜··再考虑到秦朝的疆域,选项就只剩两个——辽东或者辽西。
虽然他不爱吃萝卜做的菜,但晒干的萝卜条拌出来的咸菜倒是滋味不错··一会儿让他们弄点试试,总比蔫了吧唧的腌菜更下饭··吴名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转向肉类。
·厨房里的肉类只有三种,份量最多的是羊肉,位置最好最干净的地方摆的是一大块牛肉,角落里还有一扇猪肉··皮蛋瘦肉粥·吴名马上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吃的那顿早饭,但刚向前走了两步便又被猪肉的那股味道熏了回来,随即想起这年月的猪都是不阉的,那味道……呵呵,绝对是要多风骚有多风骚。
难怪会被丢在角落··吴名叹了口气,转回头,去放杂物的台子上查看调味品··大酱,荤油,米酒,盐,蜂蜜,红糖,醋……·没有酱油,没有花椒,没有大料,没有辣椒,自然也没有味精、鸡精、十三香……·难怪阮家会把鸡肉炖成那股味道。
吴名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去看灶上的烹饪器具,随即发现里面竟然没有铁锅··自来水都被穿越男给蝴蝶出来了,怎么他竟然没有弄出铁锅·再仔细一瞧,吴名便发现不仅没有铁锅,连其他的炊具和餐具也多是陶制,厨房里竟然看不到一套瓷器。
能搞定人却搞不定工具好偏科的穿越男··吴名撇撇嘴,给了秦三世一个差评··但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填饱肚皮,吴名又回到主食区翻找了一遍,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有面粉,而且是磨得细细的白面。
倒是可以*蛋饼试试··吴名立刻转头向厨房的管事问道:“喂,有铁板吗”·“啊”管事一愣。
“铜板也凑合啦”吴名想起这年月的铁乃是管制品,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换了要求··“下去找·”严衡冷冷吩咐。
“诺”管事苦着脸离开··吴名也没干等着,翻了个陶罐出来,用水冲洗了两遍,然后就把面粉倒了进去,接着又从装鸡蛋的篮子里捡出两枚鸡蛋——·等等,先加水还是先加鸡蛋·吴名皱了皱眉,决定保守一点,先往面里加温水做成面糊,然后再把鸡蛋打进去,用筷子使劲搅匀,又加了少量咸盐,继续搅拌。
等他搅得差不多了,管事也满头大汗地将一块圆形的铜板捧了进来··“您看这个成吗”管事先将铜板捧到严衡面前··“夫人来看。”
严衡将吴名叫了过去··吴名一边继续搅拌面糊一边打量所谓的铜板,发现那其实是一面制作精美的大型铜镜,背面是左右对称的吉祥如意花纹,镜面被打磨得溜光铮亮,光可鉴人。
“试试看吧·”见铜镜的镜面上没有铜锈,吴名便让管事把镜子的背面朝下,镜面朝上,放到灶台上面,充当铁板烧··烧火这样的事,自然得找别人来做。
在后世用惯了煤气和电饭煲,吴名早忘了灶坑里的火要怎么控制了··不等吴名吩咐,一名厨娘便很有眼色地主动上前,帮吴名控制好了灶膛里的火苗··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铜的导热性比铁还高,不一会儿,铜镜的表面就冒起了热气。
吴名总算还记得要用油,拿起装油的罐子,舀了一汤匙的荤油出来,抹在铜镜表面,感觉差不多了,便把面糊倒了上去··这时候,吴名才想起来得用铲子,连忙朝左右一看——·还好,铲子还是有的,虽然是木头做的,但也是铲子不是·吴名松了口气,立刻将木铲拿了过来,待面饼朝下的那面熟到可以翻动了,便用木铲将面饼翻转过来。
为了不出丑,他还悄悄放出灵力,将面饼包裹起来,以免散开··煎这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快,一张薄厚不均的鸡蛋饼便新鲜出炉··吴名刚把鸡蛋饼移到盘子里,还没来得及亲自品尝,一双筷子就从旁边伸了过来。
“喂——”·吴名不由瞪眼··严衡却没理他,自顾自地扯下一块,夹到口中,仔仔细细地品味了一番,很快就点头道:“还不错·”·吴名对自己的厨艺到底有几斤几两那是再清楚不过,能因地制宜地做出东西就已经是超水平发挥,所以也没去琢磨严衡的话到底是夸奖还是讥讽,回了严衡一双白眼后便拿起筷子,把余下的鸡蛋饼吃进肚子。
确实还不错,就是盐没化开也没搅拌均匀··幸好他放的盐原本就少··唔,反正比二茬子粥好咽就行了··吴名吞下最后一口鸡蛋饼,接着便把陶罐里余下的面糊交给一旁那个跃跃欲试的厨娘,让她照猫画虎,再煎几张鸡蛋饼出来。
☆、第10章 十马镫·继鸡蛋饼之后,吴名又示范着煎了两个荷包蛋,一个五分熟,一个全熟··全熟的给了严衡,五分熟的进了吴名自己肚子··吴名就这么一边做一边吃一边教厨娘,不知不觉,肚子竟已塞不下东西。
终于吃饱了一回·吴名舒爽地吐了口气,转头看向严衡,发现他还意犹未尽地啃着厨娘做的鸡蛋饼··“好吃”吴名挑眉问道。
“不错·”严衡点头··“还想吃更好吃的不”吴名继续问··“你想要什么”严衡看穿了他的心思。
“给我做点东西呗”吴名也没矫情·他和严衡怎么都要相处一段时日,有话还是直接说开了才能增进了解,避免隔阂··“要什么”严衡将之前的反问重复了一遍。
“炊具·”吴名比划了一下,“但是得用铁,需要铁匠·”·“一会儿再说·”一听说要用铁,严衡马上中止了话题,三口两口将最后一块鸡蛋饼吃掉,转头向厨娘道,“明日也做这个。”
“诺……”·厨娘话音未落,吴名已抢先道:“也别天天做啊馒头——馒头知道不”·秦三世那家伙虽然没点开几层科技树,但既然面粉都已经弄出来,蒸馒头这么简单的技能总不至于漏下。
“知·”厨娘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切成片,外面裹一层鸡蛋,放油锅里炸——最好是植物油——就是素油”吴名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婢子明白·”厨娘连连点头··但吴名这会儿却懒得再说下去,摆手道:“算了,一会儿我写张菜谱,让人给你们送来·”·“不用了。”
严衡截下话茬,“我会让人在你院子里开个小厨房,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他们就是·”·“哦,也行·”吴名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弄个小厨房倒是更方便一些,就是……会有一种被幽禁的奇怪感觉··他总觉得严衡想把他当宠物似的关起来养··“走吧·”严衡说完便想离开。
吴名却转头向厨娘问道:“喂,中午吃什么·”·厨娘尚未来得及回答,严衡已先黑了脸,“你的心里就只有吃吗”·“民以食为天”吴名理直气壮地回道。
严衡哑口,但接着便抓住吴名的手腕,将他从厨房里强扯了出去··离开厨房,严衡才开口问道:“你想用铁做什么”·“锅。”
吴名道,“一种圆形的……”·“你知道铁锅”严衡打断了吴名的描述··“你也知道”吴名一愣。
“先帝曾让人制作过,并试图向民间推广·”严衡点点头,“但它毕竟也是铁器,稍加改造便可成为兵器,与先帝当时正在施行的兵器管制之法背道而驰,以致于包括丞相在内的官员全都极力反对。
再加上铁锅的成本颇高,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够负担得起,先帝便放弃了推广的念头,转而将这一物什留在宫中御用·”·“御用的意思不会是普通人不能用吧”吴名皱起眉头。
严衡没有立刻作答,沉默了一会儿才漠然道:“只是一个炊具而已,不算什么,宫中现在也管不到这个了·”·“哎”·严衡明显话里有话,但不等吴名好奇追问,前方冒出的一群拦路虎就引开了他的注意。
“郡守,老太夫人等您许久了·”一名年长妇人走上前来,带着几名仆妇躬身施礼··“让她不必再等了·”严衡停下脚步,面色阴冷地向这名妇人说道,“我今日要带夫人出门,认亲一事,改日再说。”
“这样重要的事怎么可以改日”妇人拦住正欲离开的严衡,“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今日,您必须先去春晖堂·”·“放肆”严衡沉声叱道。
妇人立刻跪下身来,但依旧挡在严衡面前,“郡守,今日您若是非要出门,就先从老婢的身上……啊”·妇人忽地一声惨叫,却是吴名伸出腿来,将她一脚踹到了墙边。
“障碍物清除,可以走了·”吴名放下脚,转头向严衡说道··严衡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吴名,终是什么都没说,也没去理会还靠在墙边哀嚎的妇人,抓起吴名的左手,拉着他朝前院走去。
与妇人一同前来的仆妇慌慌张张地让开去路,再没人敢上前阻拦··跟着严衡走出很远之后,吴名忍不住问道:“这位老太夫人到底是谁”·“祖母。”
严衡淡淡答道,“我父亲的母亲·”·“你父亲是庶子”吴名眨眨眼··“嫡长子·”严衡道。
“那这位老太夫人是继母”吴名继续问··“亲母·”严衡瞥了吴名一眼,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当中有些旧事,改日我再与你细说。
你只需知道她与我并不亲睦,平日里维持住应有的孝敬也就够了,不必太过恭顺·”·“这个尺寸可不好把握·”吴名一本正经地摇头,“你得知道,我这人吧,既不尊老,也不爱幼。”
“看出来了·”严衡面无表情,“一天踹飞一个,腿上功夫很是了得·”·“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挨踹,可怪不得我·”吴名立刻作无辜状。
“我又没有怪你·”严衡握紧他的左手,“走吧,今日先跟我出城,正好工匠也在城外,你想要什么,让他们一起做了·”·“要什么都可以”吴名眼睛一亮。
“只要他们做得出来·”·“……”·说话间,严衡已将吴名带至马厩,准备骑马出城··侍女们在进入前院的时候就被打发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新尾巴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护卫。
严衡显然没有鱼龙白服的嗜好,防卫的工作做得足足的,上马前都要先检查坐骑的状态和配置,不允许当中出现一丁点的纰漏··“会骑马吗”严衡问吴名。
“会倒是会……”吴名心情复杂地答道··他确实是会骑马的,当年也曾策马扬鞭,驰骋疆场·然而变成鬼修之后,他就再没单独上过马背。
原因嘛,或许是动物们太过敏感,对鬼魂这种逆天的存在难以接受,以致于绝大部分鬼修都有过猫嫌狗厌的不堪经历·骑马的时候也是一样,若是身边跟着马主还能好些,若是想单独驾驭,就连后世那种牵到公园里骗钱的劣马都会当场尥蹶子,暴躁地想要将他踹飞。
严衡看出吴名还有未尽之言,顺势扶住他的腰身,“那就还与我共乘一骑·”·吴名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不骑马的话,他就只能坐牛车。
那玩意吱吱呀呀的,速度比走路还慢·而且这年头没有橡胶,车轮都是木头的,车里头也没有减震装置·这要是慢慢悠悠地颠上一路,他的骨头非得被颠散架了不可。
但就在严衡准备托吴名上马的时候,吴名却注意到马鞍下面竟然没有脚蹬··“咦”吴名立刻停了下来,摸摸马鞍,转头向严衡问道,“那个……先帝没有告诉你们如何制作马镫”·历史上的马镫出现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之后渐渐普及到整个亚欧大陆。
但这里的秦朝已经被穿越男篡改得面目全非,马镫这种既简单又实用的小东西按理说也该被提前“发明”才对··“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严衡疑惑地看向吴名,“你说的……马镫又和先帝有何关系”·“算了,我直接弄给你看吧。”
吴名叹了口气,“有没有……兽皮撕成条状的,或者一般的布条也行,反正我也只是示范一下,材料什么的暂时无关紧要。”
·“去取些布来·”严衡转头吩咐··吴名则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马蹄,随即发现马蹄铁倒是已经装上了··吴名愣了一下便自嘲起来——糊涂了不是马蹄铁这玩意在商周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当时使用的材料比较广泛,并不像后世那样全都用铁。
布并不是什么稀缺品,不一会儿,被严衡派出去的护卫就拿了一块崭新的麻布回来··“主君,这个可否”护卫将麻布送到严衡面前。
严衡照旧示意吴名过来查来··“凑合用吧·”吴名接过麻布,将其撕成布条··但就在他准备把布条绑在马鞍上的时候,或许是由于严衡站得有些远,被他接近的黑马便不安地躁动起来。
吴名干脆把严衡叫了过来,让他骑到马上,然后将布条的一端绑在鞍上,再将垂下的部分系成圆环,让严衡的脚恰好能够伸到布条系成的圆环里,将其当成马镫使用··两边全部弄完,吴名避让到一边,让严衡自行试用。
开始的时候,严衡还满头雾水,不懂吴名弄出这么个多余的东西有何意义·但骑着马在马厩外面绕了一圈之后,严衡的眼睛里就闪现出了惊喜,很快夹住马腹,加快了速度,接着又干脆奔出小院,去更为广阔的地方驰骋了一圈。
一群护卫也不得不迅速跟上,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神物”严衡勒住缰绳,纵身下马,快步来到吴名身边,一把将他拥到怀里,满脸惊喜地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的”·“不是我想到的。”
吴名没有居功,“我只是知道·”·严衡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摸了摸吴名脸颊,沉声道:“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知道的吗”·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可以倒是可以,但你确定要现在说”吴名用充满暗示性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也罢·”严衡点了点头,“我们先出城,其他事晚些时候再说·”·“这就对了·”吴名张开手臂,示意严衡抱他上马。
严衡没再多言,伸手将吴名抱上马背,然后踩住布条结成的马镫,跟着纵身上马··虽然严衡表现得淡定自若,不动声色,但心里面却已经是千回百转,万种肚肠。
严衡不知马镫的来历,但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叛军首领吕良的麾下就有一支近乎无敌的骑兵·这些骑兵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但骑术却比草原上的蛮族还要卓越,人人都能在马上拉弓射箭,挥刀杀敌。
严衡也曾派人打探过这支骑兵的秘密,但吕良麾下的叛军防守严密,又都是南人,北方的探子很难混入,尝试了多次也依旧无果··此刻试过“阮橙”提供的马镫,严衡却恍然大悟。
或许,吕良的骑兵就是凭借这一小巧的器物才能在马背上行动自如,从容不迫··“阮橙”只是用布条随便一绑就能让他对胯下骏马的控制力加倍,双手亦被解放出来,如果换成受力更好也更为结实的金属铜铁,那效果岂不是会更加让人惊喜·严衡低下头,眸色晦暗地打量起怀中“阮橙”。
难道上一世也是阮橙制作出了马镫,这才让吕良的骑兵有若神助或者说,就像阮橙刚刚说过的,他只是知道而非想到,只是知道的原因……·或许,阮橙还是重生了,只是并不像他一样记得上一世的全部。
想到这儿,严衡不由得心下一紧··☆、第11章 十一军营·这次出城,吴名终于有了空闲去浏览街景··这年月的城市怎么都无法和后世相比,单就规模而言的话,恐怕连后世的一个小县城都不如。
但相比吴名记忆中的其他古城,这里却已经称得上繁华热闹,出城的主干道全是青石板铺成,两边挤满商家店铺,乍看上去颇有一点唐宋时期的风味——要知道,秦朝对商人的限制可是出了名的,士农工商的排序差不多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定型。
但考虑到上一任皇帝是个穿越男,对商业的看法肯定不同于始皇帝,减轻针对商人的压迫,重新推动商业发展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甚至称得上是必然··吴名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商家售卖的货品上。
让他失望的是,即使穿越男主政,丝绸之路也依然未能提前开通,商铺里的货品大多出自北方本地,余下的那部分也都来自同属秦王朝的中原··一路瞄下来,吴名愣是没有看到半点带有异国风情的卖品。
吴名很想发问,但考虑到自己此刻是阮橙,一个生于此长于此的土著,不可能对此地的情况一无所知,只好忍下好奇,只看不问··但就城内的情况和路人脸上的表情来看,此地被治理得相当不错,就算和咸阳那边相比都未必会逊色多少。
这小子还挺能干·吴名抬起头,审视地看了一眼严衡··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严衡低下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你把这里治理得很不错。”
吴名咧嘴一笑,“与有荣焉·”·严衡听出吴名是在夸赞,笑了笑,“不过是照猫画虎,拾人牙慧罢了·”·“先帝”吴名眨了眨眼,小声问道。
“嗯·”严衡点点头,也压低了嗓音,“我幼时曾跟在先帝身边听他教诲,从他那里学到过一些治国理事的皮毛,虽不及先帝文韬武略的十之一二,却也足以让一地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他肯定没告诉你,丰衣足食还有一句前提,自己动手··吴名撇撇嘴,随口道:“送你一句话吧·”·“嗯”·“因地制宜。”
听到这句话,严衡眉峰微动,试探般问道:“你……好像对先帝有些不以为然”·“呵呵·”吴名用后世最招人恨的假笑作答,心里却道:他才是拾人牙慧的那个呢·吴名的态度让严衡愈发好奇,但此处并非适合深谈的地方,严衡对吴名的疑虑也不止于此,于是便压下狐疑,留待方便时再去追问。
一串人马很快出了城门,沿着土道继续向东··大半个时辰之后,一座典型的秦朝军营便出现在视野之内··军营建于山脚之地,背靠青山,旁有溪流,一侧是大型的练兵场,零一侧却是绿油油的农田。
·屯田·这玩意也被搞出来了·一看这布局,吴名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经典名词··所谓屯田,就是政府组织人力在国家所有的土地上开垦耕种。
历史上搞屯田制最出名的应该算是明朝,因为在很多历史砖家的描写下,屯田制成了明朝灭亡的祸根之一,就好像明朝后期之所以民不聊生就是因为老朱家把百姓全抓起来去搞屯田了一样。
实际上,屯田制本身并无问题,更是华夏民族自古以来就有的强国之策,真要追根溯源的话,单是有文字记载的就可以追溯到商朝之前··始皇帝派蒙恬去抗击匈奴的时候,就命蒙恬在河套、陇西一带搞起了屯田,从而就地取材,补充粮草。
而屯田制正式成型是在汉朝,追其因由同样是为了和北边的游牧民族打仗··总而言之,自华夏文明出现,屯田制就没在华夏大地上消失过,从汉代延续到三国乃至唐宋元明清,即使是后世新中国成立,也依旧在东北和西北搞起了以“大开发”为名的新一轮屯田。
屯田是没问题的,但这军营的位置……·吴名习惯性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山上的茂密林木,脱口问道:“山上设了岗哨吗”·“什么”严衡一愣。
“呃……”吴名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突兀,眨眨眼,干脆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这要是在山顶上弄点滚石巨木火油什么的砸下来,你这军营就可以被一锅端了。”
“……”严衡好半天没有说话··吴名赶忙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说的倒也没错·”·严衡勒住马缰,抱着吴名跃下马背,却没说山上到底有没有岗哨。
吴名也没追问·这事往大了说也算是军事机密,本就不是他现在的身份可以探寻的,不过是习惯使然才一时多嘴··下了马,严衡将马缰交给身后护卫,自己带着吴名径直进了军营。
刚走了没多远,一名穿道袍、留长须的男子就率人迎了过来··“主君·”道士先是躬身施礼,接着便起身问道,“主君新婚燕尔,怎么不在家中尽享佳期,却来了我等所在的苦寒之地”·严衡没有理会道士的调侃,抬手向吴名介绍道:“此乃罗道子,虽无官职在身,却是足智多谋,乃是我身边极其得用之人。”
“谢主君夸赞·”罗道子一看就是个脸皮厚的,而且和严衡很熟,笑过之后便主动抬手向吴名见礼,“这一位想必就是主君新娶的夫人了”·“既然知道,还不上前拜见夫人”严衡冷脸道。
罗道子立刻收起笑颜,郑重行礼·“罗道子拜见夫人·”·“……起·”·吴名对道士这东西最为敏感,乍一看到罗道子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刹那间都萌生出了闪人的念头。
但定了定神就注意罗道子的脸上全无见鬼的异样,再仔细一打量,吴名就无语地发现罗道子其实是个水货,体内没有半点灵力不说,道袍上也寻不出某个道家派系的独门标记。
根本就是个假道士嘛·吴名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下巴微扬,示意罗道子免礼··罗道子也没客气,应声而起,单看其表现还真有一点方外之人的风骨。
“不知主君来此何事”罗道子转而问起了严衡来意,“难道是府中的老太夫人又……”·严衡轻咳了一声,阻止了罗道子的肆意调侃,接着道:“夫人想要制器,我便带他来这里的匠营试上一试。”
“制器”罗道子眼睛一亮,明显很有兴趣,“不知可否允罗道子旁观”·“跟着吧·”严衡漠然应允。
以严衡为首的一行人当即向军营深处走去,很快便来到匠人所在的营盘··一看到这处营盘的规模,吴名便不由一怔,进而对严衡的某些心思产生了怀疑··营盘的占地很大,并不像寻常军营那样只养了两三个铁匠专门修补兵器,就规模而言更像是一座古代的兵工厂,从冶炼到打造,一条龙的设施应有尽有,师傅学徒一应俱全,连家眷都被接了进来。
这家伙……恐怕有些野心呢·吴名心下猜疑,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严衡进了一间正乒乓作响的屋子··一名年长的铁匠正在里面指点两个十几岁的小铁匠如何捶打箭头,见严衡等人进来,赶忙丢下徒弟,上前见礼。
严衡摆摆手,示意他起身,接着就表明来意,让他找人打造几个大小不一的铁锅··发现夫人要打造的其实是个做饭用的炊具,罗道子立刻变得兴味索然,但也不好就这么甩袖子走人,便悄悄退到一旁,目光在严衡和吴名之间转来转去。
严衡没有理他,吩咐下去之后就带着吴名去了他所使用的营帐··罗道子在后面犹豫了一下,终是跟了上去··这座军营并非临时性的所在,营盘里的建筑都是砖瓦构建,所谓的营帐其实也是一座两进的院子。
严衡直接将吴名带进了内院正堂··一进门,看到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的地图,吴名终于确定了自己目前的所在地——辽东郡,再考虑到郡守府的必然位置,此地应该就是辽东郡郡治——即一郡首府——的襄平。
就地理位置而言,他倒是没有穿出去多远··穿越前,他也是住在辽省边城的·一方面是因为这边宜居,很适合他宅居的生活方式,但更主要的却是为了方便他进入大兴安岭。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大兴安岭是国内仅有的几处还能蕴育出灵气又未被政府势力完全霸占的所在了··吴名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脱下鞋子,跟严衡一起坐在席上。
严衡是姿态标准的跪坐,吴名却不愿意那么难受,直接将屁股落在了席子上·反正裤子已经在穿越男的蝴蝶翅膀扇动下流传开了,就算盘膝而坐也不用担心会暴露丁丁,仪态不雅。
发现秦三世是穿越男之后,吴名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穿着裤子的,并不像真正的秦朝那样只有胫衣——只有裤腿,没有裤裆,自然也没有回忆起风吹裤裆蛋蛋凉的美妙滋味。
吴名一个人忆苦思甜的时候,正堂里的人已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严衡、罗道子和他··“夫人,能否将你所说的马镫绘制出来”·听到严衡说话,吴名才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便看向严衡面前的案几,发现他已经准备好了笔墨和绢布,就等着他来动手。
看到放墨的砚台,吴名却又开始走神··墨锭和砚台都是宋朝才出现的玩意,现在却出现在了秦朝的案几上,但弄出这玩意的家伙却没能普及纸……·这科技树到底咋点的啊·吴名一边腹诽一边接过毛笔,在白色的绢布上画了一个颇有立体感的圆盘,然后在圆盘上画了一个半圆,又在半圆上方点了一点,接着就把毛笔递还给严衡。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吴名道,“下面有个能让脚踩住的托盘,上面留个孔,用绳子什么的拴住绑到马鞍上·”·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名字呢”严衡问,“应是哪个登字”·“这东西适合用金属造,所以是金字旁。”
吴名迟疑了一下,终是破罐子破摔地把毛笔抢了回来,在绢布上写下繁体的镫字··☆、第12章 十二地·吴名是念过书的··小时候——当他还是人时的小时候也曾在族学里读书习字,但遗憾的是那年月讲究的是字如其人,而吴名在写字这方面就没点过天赋点,从垂髫练到束发,依旧是一笔烂字。
等到启蒙结束,需要学习更深层次的知识时,他就被赶出族学,另谋生路去了··从那以后,写字对吴名而言就成了生活里非必要的技能,他自然也不会再花时间去练。
再之后,写字用的工具渐渐出现了变化,毛笔被更为方便的钢笔、铅笔、圆珠笔取而代之··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笔都已经从很多人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中消失了。
这样的吴名,怎么可能写得出一手好字·严衡也在吴名写下“镫”字的时候便明白了他迟迟不愿意动笔的原因··这字迹,岂是一个烂字了得·严衡克制住嘴角抽搐,接过毛笔,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该花些时间练字了。”
“敬谢不敏·”吴名想也不想地拒绝··严衡不好当着罗道子的面训斥自家夫人,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恼他,顺嘴说了一句就不再提及,抬手将罗道子叫到身前,指着吴名画出的马镫解释了一番用途,然后便命他尽快找人打造。
“盯紧点,莫要泄露了出去·”说完之后,严衡再次叮嘱··“主君放心,罗道子定不负主君所托·”罗道子拍着胸脯做了保证,接着又不无疑惑地问道,“这小东西真那么有用”·“我已经试过了。”
严衡肯定道··“那就好·”罗道子一脸喜意,“若这东西真能让骑兵如虎添翼,我们不妨舍些钱财,到胡人那里购批战马进来·”·“购置战马一事,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严衡随即和罗道子聊起了组建骑兵营的事··吴名对此不感兴趣更不想参与,但也没法把耳朵堵起来不听,只能别开目光,想办法转移注意力··但正堂里除了一张地图就再无其他可入眼的东西。
而那张地图其实也很简陋,只有一堆线条和几个地名·如果没学过古代地图的相关知识,恐怕连哪条线代表河,哪条线代表山都看不明白··对了,后世的辽东是什么样子来着·吴名瞥了眼严衡,见他和罗道子相谈正欢,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便悄悄伸出手,将之前画马镫的那块绢布悄悄拽了下来,接着又瞥了眼严衡,见他还是没有察觉,干脆把蘸过墨汁的毛笔也拿了下来。
严衡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吴名的小动作,但一来他拿的东西无关紧要,二来不想中断和罗道子的商谈,于是便假装没有看到,自顾自地继续和罗道子说话··等严衡和吴道子的畅谈告一段落,再一转头,便发现被吴名拿去的绢布上已经多了一大片墨迹,那模样……竟然很像是地图·严衡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后的另一张地图,再转头与吴名画出来的地图做对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清晰,更易懂,甚至还可能更加精准全面·由于只是想消磨时间,吴名没采用等高线、比例尺那样复杂的绘制标准制图,而是利用漫画的手法将山峦和河流具象化,画出来的效果更像是电子游戏里的q版地图。
可惜手里没有颜料只有墨汁,没法将河流什么的渲染出来,只能利用著色时的深浅度对河流和道路进行区分··别看吴名的毛笔字写得不咋样,但在绘画方面却称得上是天赋异禀,尚且为人的时候就画得一手好工笔,等到西方文化传进来的时候又迷上了素描和油画。
但也正因为画得一手好画,吴名就更加不愿意花时间去练习自己不擅长的书法··干嘛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消磨自己的长处呢他的脑子又没有进水·于是乎,此消彼长之下,自然是恶性循环不止。
吴名沉浸在回忆当中,不自觉就停了笔,身侧立刻传来严衡的急切发问··“怎么不画了”·“啊”·吴名楞了一下便回过神来,随即发现严衡和罗道子已经停止交谈,两人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和他手下的绢布。
吴名不由眨了眨眼,开始考虑该怎么蒙混过关··“这……这是我辽东地图”罗道子干脆将画了地图的绢布抢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便瞪大眼睛,像看珍禽走兽似的打量起吴名。
吴名干笑了两声,没有作答··“好像有些出入·”严衡轻咳一声,出言提醒··“我只是信手涂鸦,你们别太当真·”吴名故作无奈地摊手,心里却道:我画的可是两千年后的辽东,虽说这边没有黄河那样动不动就改道的变态母亲河,但过了这么久,多条河、少座山什么的也是在所难免。
吴名的画技是他的真本事,但画出来的地图却多少有些作弊的嫌疑··因小时候背书太多背出了心理阴影,成为鬼修后,吴名特意研究了一套可以将记忆嵌入魂魄的功法,用的时候直接找出来读取,其效果相当于过目不忘。
吴名此刻画的,就是他用功法背下来的后世辽东的卫星地图··“夫人,这副地图——不,这幅画卷——可以赏给罗道子吗”罗道子眼巴巴地看着吴名。
“……我可以说不吗”吴名扯了扯嘴角··罗道子那身道袍怎么看怎么碍眼,即使瞧出他是个假道士,吴名也只想对他敬而远之。
“还是先放在我这里吧·”严衡伸手将绢布抢了回来,“你若无事,可以去安排人手试做马镫了——对了,我和夫人会在这里用昼食,你也叫人安排一下。”
“主君,我是您的谋士,不是您的管事·”罗道子翻了个白眼··“能者多劳·”严衡淡定答道··“诺。”
罗道子其实也知道严衡是在撵他出去,只能应了声诺,无奈起身··待罗道子离开,严衡转头向吴名问道:“为什么要画这个”·无他,手欠。
吴名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脸上却照旧作无辜状,“我……我也不清楚,不知不觉就……画出来了……啊”·“呃”严衡被吴名的一惊一乍吓到了。
“我的身子里不会真的还有一个魂魄吧”吴名故作惶恐地抓住严衡衣襟··“怎么可能·”严衡立刻把吴名搂进怀里,见他没有抗拒,又干脆将他抱到腿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以前有没有过……我是说……像今天这样突然说出或者做出你原本不该知道也不该懂得的事情”·“马镫”吴名眨眨眼。
“这就是你说知道而非想到的原因”严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吴名感觉到了严衡的异样,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却告诉他严衡肯定脑补出了某种答案,这时候再说什么只会画蛇添足,不如适时留白,给对方更大的想象空间。
于是,吴名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言,垂下头,避开严衡的审视,心里面的小人却在暗暗咆哮:到底脑补出什么了说呀,说呀,说呀……·严衡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搂着他的肩膀,试探地问道:“你……相信轮回转世吗”·不信。
吴名暗暗撇嘴··死后的世界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既没有阎罗殿,也没有奈何桥,更不见什么孟婆汤,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脱离了身体,变成了另一种人眼看不到的物质。
看不到,但依旧是一种物质,以物质的方式存在··就像身体需要吃东西获取能量一样,魂魄也需要汲取能量才能继续存在·鬼这东西之所以稀少得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主要就是因为绝大部分魂魄都无法在离体后获得新的能量补给,以至于很快就魂飞魄散,彻底死去。
生前的世界和死后的世界根本就是同一个世界,所谓的轮回转世也不过是某个老鬼侵占了某个身体,为了不被身体的家人嫌弃厌恶,或者想要继承自己之前的财富权势,这才搞出一套能够将人洗脑的说辞。
说白了,所谓的轮回转世,就是用来骗“人”的··但好端端的,严衡怎么就提起轮回转世了呢·吴名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昨晚洞房的时候,严衡也说出了“上辈子”这样的话语。
“真有轮回转世吗”吴名疑惑地问道··“或许……有的吧·”严衡一手搂着吴名肩膀,一手抬起他的脸庞,迫使他看向自己双眼,“比如我们,就是在上辈子见过的。”
·吴名好悬没忍住嘴角的抽搐··上一秒还在谈正经事,下一秒就改讲情话了·什么上辈子见过,这么烂的泡妞梗就连三流小言里都已经看不到了好不好·尤其严衡还顶着一张猕猴桃似的胡子脸,用硬汉的表情讲奶油小生的台词,这……这画风也太魔性了吧·吴名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表情也跟着诡异起来。
“不相信吗”严衡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吴名脸颊,“我原本也是不信的,但……但或许真像先帝说过的那样,人死之后要在奈何桥上喝一碗孟婆汤才能忘却旧事,再入轮回,而我们就是少喝了几口孟婆汤,这才会对前世之事记忆犹新。”
哥们儿,孟婆那个老处女是西汉人士,这会儿还没出生呢·吴名心下吐槽,嘴上却道:“难道说,先帝也是轮回转世之人”·严衡手指一顿,没有立刻作答,但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明显若有所思。
☆、第13章 十三思归·严衡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但吴名也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用再和他讨论什么轮回转世的问题··地图被严衡收了起来,吴名也遭到警告,不许再当着旁人的面展示这种难以解释的本领。
让吴名颇为意外的是严衡并未试图从他身上榨出别的本事,也并未因为此事对他生出半点怀疑,就好像他会这些、懂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再正常不过··这家伙到底脑补出了什么东东啊·吴名抓心挠肝,但又不敢多问。
地图的事告一段落,严衡没再把时间花费在和吴名温存上,哄了吴名一会儿便塞了一卷杂书给他打发时间,自己则叫来手下,开始在正堂里处理杂务··吴名对这种哄小孩似的做法很是无语,瞥了眼手里竹简,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这本竹简并非古籍,上面有标点符号,明显是穿越男降临秦朝之后抄录的·竹简里记载了一堆短小精干的故事,就表达方式来看很像寓言,但绝不是给小孩看的,讲的都是君王和臣子们的你来我往,不提善恶,只论结果。
古代版的帝王学·吴名撇撇嘴,耐着性子翻看起来,但看了不过十行就再也看不下去··让一个看惯了横排、简体字和白话文的家伙去读竖排的文言文,还是隶书,还是写在竹简上的,这简直就是对眼睛、脑子还有手的多重折磨·吴名很快就把竹简丢到地上,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怀念自己的电脑。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想看美剧,玩游戏,上qq和论坛里调戏可爱的弟弟美眉··对了,他可是预订了今年chinajoy的门票,约了群里的妹子们一起去看cosplay的,这下子全打了水漂了·吴名越想越伤心,盯着地上的竹简,恨不得一把火烧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阮什么成,好端端的非把他从二十一世纪拉到这里·虽说这里也算是他的故乡,但他可是一点都不怀念·吃,吃不好;玩,玩不成。
这年月当皇帝都没有在后世当老百姓有滋味的·吴名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考虑回去的办法··虽说他是从秦朝晃荡到二十一世纪的鬼修,但穿越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经历,之前也从未听谁说过这世上还真有穿越这么回事。
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自然也想不出办法解决··思来想去,吴名发现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找到阮橙和那个真道士,从他们那里拷问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或许还能寻得穿回去的办法。
但天下之大,他要去哪里找呢·吴名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严衡··这家伙好像对阮橙很了解呢·吴名这边打起了严衡的主意,那边的严衡也在悄悄地关注他的动向。
见他很快就放下竹简,坐在那边长吁短叹,严衡便觉得这家伙应该是个不爱读书的,心中不由释然:难怪阮家大郎病成那副模样,阮涣也不想着培养二郎阮橙,反而把心思都用在庶出的老三身上。
阮氏家族的本支位于辽西,族人里面从未出过武将,倒是有不少人在昔日的燕国做过文臣·阮涣虽是经商起家,但受出身所限,对喜武厌文的阮橙不满意也在情理之中。
说起来,阮橙的父亲阮涣也算一奇人··在燕国败亡之前,阮家没能及时投奔新主·秦统一天下之后,这个家族便开始走向衰落·阮涣原本只是族内旁支,但一向善于投机,趁着本支败落,无力约束族人,便从辽西跑到辽东,脱离了氏族的管辖。
后来先帝继位,一改之前重农抑商的策略,开始鼓励百姓行商,促进东西南北的货品流通,阮涣便拿出家资,做起了生意,刚过而立之年就赚下不菲身家,继而成了这襄平城里的一方势力。
可惜的是,先帝英年早逝,如今的秦四世嬴汉继位后便废掉了先帝的很多革新之举,对商人也是先吸血,后打压·阮涣见风声不对就及时收手,倒是未受多大损失,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招摇,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地经营他在襄平城内的几家商铺。
每每想到这里,严衡便对先帝的死少了几分遗憾·若是换成先帝赢子詹在位的时候,他哪有可能强娶阮橙·阮家只要花点路费去趟咸阳,敲响登闻鼓,他就得被先帝抓去臭骂打板子,搞不好还得强塞给他一个女人为妻,让他绝了娶男人的心思。
好在嬴汉继位后不久就撤了告御状的登闻鼓,之后又搞出了一堆始皇帝年间的旧政,使得商人们想出趟远门都不容易··如今,除了严衡控制的辽东,其他地方已经很难看到商队的踪影。
而在嬴汉自以为正确的德政之下,国家的税收却是一年少过一年,眼看着连官员们的俸禄都要支付不起了··但即便如此,距离整个国家的全面崩溃却还是有段日子要等的。
毕竟那些世族豪强连续遭到始皇帝和先帝的轮番打压,胆子已经不像始皇帝刚刚驾崩时那样大了,在尚未确定嬴汉到底是龙是虫之前,他们应该会先耐心观望上一段时间,直到发现嬴汉既没有先帝的睿智,也没有始皇帝的手段,甚至连二世陛下的狠毒都不具备。
严衡深吸了口气,在心中默默背诵先帝教给他的一段口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午时刚过,严衡停下手头的工作,将罗道子和几个心腹叫了进来,与他和吴名一起共进昼食。
军营里的伙食自然是比不上郡守府的,好在严衡已经知道吴名的口味,让人特制了烤肉给他,总算没让他再一次食不下咽··大概是因为吴名这个“新夫人”在,再加上这时候本就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无波无澜。
等到午饭吃完,侍从给众人奉上消食的饮品,罗道子似是受不了如此沉寂的气氛,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先是说了些军营里的趣闻,接着便调侃起了严衡和吴名,戏称自己乃是他们的媒人,要他们准备一份厚重的谢媒礼给他。
“就是你让他娶男妻的啊”吴名似笑非笑地看向罗道子··“主君天生水命,贵不可言,然水至阴则无鱼……”罗道子摇头晃脑地把之前严衡背给吴名听的那段话又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现在主君娶了夫人,一切厄难自解,主君定能千秋万代,心想事成。”
还心想事成,你敢把话说得再隐晦一点不·吴名斜了罗道子一眼,大有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若不是这个假道士想出这么一个蠢主意,阮橙就不会和他交换身体,估计也不会把他从后世拉回秦朝。
这么论起来,眼前这个假道士就是害他连单机游戏都玩不了的罪魁祸首·吴名磨了磨牙,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冤有头,债有主,亲自动手把他弄过来的还是阮橙。
就算假道士出了个馊主意,阮橙也大可一走了之,没必要非把他给拖下水,真要追根究底的话,还得说阮橙损人利己,心肠大大地坏了·一旁的严衡看出吴名情绪不对,赶忙轻咳一声,截断了罗道子的话茬,让他们自行下去休息。
被严衡这么一插手,吴名倒是冒出另一个念头——·难怪严衡非要用“镇宅”做借口明媒正娶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前面做挡箭牌,真等到功成名就之后再暴露出他好男风的癖好,那可就要成大丑闻了对手非用唾沫把他淹死不可·“又走神了”严衡很习惯地将手放在吴名腰上,嘴唇也凑到了他的耳边。
这家伙还真是善于得寸进尺··吴名斜眸看了严衡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在想怎么报复罗道子呢”·严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因为他出的主意”·“馊主意。”
吴名撇撇嘴,“一个道士不好好在山里修行,跑人世间来乱点鸳鸯谱,他上头的老道士就不管他”·“他只是穿了身道袍,又不是真正的道士,哪来的长辈约束。”
严衡似乎搂得不过瘾,干脆又把吴名抱到了腿上··“假道士”吴名故作惊讶地挑眉,“那你还让他给你掐算”·“你不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吗”严衡捏了捏吴名的下巴,一声轻笑,接着就毫无征兆地咬住了吴名双唇。
吴名完全没有防备,等他意识到严衡做了什么,整个人已被严衡压在身下,唇齿亦被严衡的舌头顶开··靠靠靠·竟然给我搞突然袭击·老虎不发威,你他喵的把我当病猫·吴名顿时火了,猛地将体内的灵力外放,把严衡从身上震开,接着就举起拳头,夹带着外放的灵力,朝严衡的右脸狠狠揍了过去。
严衡没想到身下竟然冒出一股突如其来的怪力,再一定神,便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吴名的身体,一个指形完美的拳头正向自己的面门砸来··顾不得欣赏拳头的形状,严衡赶忙侧身闪开,随即发现拳头的主人就是吴名。
真是只牙尖齿利的野猫·严衡心中一笑,伸手就向吴名的拳头抓了过去··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严衡意料,他的右手明明已经碰到了吴名的拳头,却被拳头上的一股怪力震开,终是抓了个空。
而就这么一恍神的工夫,吴名的拳头已经变了方向,再一次近在咫尺··严衡赶忙将身子后仰,用一个铁板桥避开了拳头的袭击··见拳头再次落空,吴名身子一矮,朝严衡的下盘来了一记扫堂腿。
出于武者的直觉,严衡没敢硬接,就地一个驴打滚,彻底离开了吴名的攻击范围,然后鲤鱼打挺,从地上迅速跳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这小家伙涨了几分本事·严衡被吴名的连续攻击激出了好胜之心,丹田气一沉,朝吴名扑了回去。
☆、第14章 十四权衡·论武功,吴名就是个花架子·早年的时候,东拼西凑地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成为鬼修后,身体总是换来换去,便开始依赖法术,对武功的修炼也就局限于打打五禽戏,练练太极拳,让身体的胳膊腿不至于锈死。
原主阮橙倒是个练家子,可惜吴名自接管这个身体后就没腾出时间熟悉,原主留在身体里的那点功底也没利用起来··这年月的武功和后世那种体操表演似的武功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用夏老鬼的话说,当年的武功其实应该叫武术,和法术一样都是修炼之法·只不过前者练体,强化修炼者自身的皮肉筋骨;后者练魂,使修炼者能够与天地沟通,借用天地之力。
若是比较二者强弱,自然是法术更加卓异·法术上小有所成的术士对付武术高手,只要应对得当,以一敌百都轻而易举,借天地之力剿灭大军亦不在话下··然而吴名这会儿还没气到昏头,并不想暴露自己会法术的事,于是便只能借助灵力给自己加了层防御,用一种近乎于作弊但又十分辛苦的方式与严衡缠斗。
这样一来,吴名就有些吃亏了··因为严衡乃是个中高手,一身功夫已入化境,完全近身的话,一般的修士都未必会是他的对手·稍一认真,无法使用底牌的吴名便落了下风,被严衡像大人戏弄小孩似的耍得滴溜溜乱转。
更让吴名郁闷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修炼,体内的那点灵力还是到了这边才积存下来,根本经不起消耗,不过几个回合便感觉灵力不济··严衡也觉察出吴名有些后劲不足,疑惑之余却也没有放过机会,抓住吴名露出的一个破绽,在他腿弯处轻轻一踢。
吴名一个控制不住,身体便向前倾倒下去··严衡顺势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朝后一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背,将他按倒在地··“疼疼疼疼疼”吴名马上叫嚷起来。
“乖一点就不会疼了·”严衡没有放手,身子却跪了下来,一手继续压着吴名手臂,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背脊处肆意摸索起来··吴名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就想不管不顾地使用法术,让这家伙知道知道花儿到底为什么这样红。
但不等他真正动手,门口处就传来一声拿腔作调的咳嗽··“咳咳咳,白日宣yín可非君子所为哟”·严衡动作一滞,吴名赶忙连滚带爬地挣脱出去,从他手下逃开。
即将到口的猎物就这么跑掉,严衡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股火气全撒在了门外说话的那人身上··“罗道子,滚出去”·在门口装咳嗽的家伙正是罗道子,听到严衡发火,罗道子也不在意,继续笑嘻嘻地调侃道:“哟,这可真是新人娶进房,媒人抛过墙,主君你也太……”·“滚”严衡眯起眼,又是一声低吼。
这一次,罗道子终于知道严衡是真的怒了,赶忙闭上嘴巴,老老实实退出门外··严衡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接着便抬起头,伸出手,朝正盘膝坐在一旁的吴名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回到自己怀里。
吴名抬手扮了个鬼脸,以此作为答复··严衡不由得嘴角一抽,发现自己那股子暴虐之火就这么被吴名的鬼脸给搅没了··“乖,过来·”·严衡只能板着脸,硬装强硬。
“呸”吴名瞪眼,“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亲嘴,难道你脑袋是带孔的,听完就漏”·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怎么说话呢”严衡又羞又恼,“我是你的郎君,和你亲热乃是天经地义。”
“亲热行,亲嘴不行”吴名据理力争,“舌头和口水全都粘乎乎的,恶心死了”·严衡顿时哑口无言,被吴名彻底讲没了情绪。
顺着吴名的说辞想了想,严衡甚至都觉得那感觉似乎真的不甚美妙·但再一看吴名雪白的脸颊,被他咬得通红的嘴唇,严衡的唇舌便又按捺不住地开始蠢蠢欲动··“只是不喜欢亲嘴”严衡就这么半蹲着向前挪了两步,将自己和吴名的距离拉近到触手可及的程度,“其他都可以”·“你还想干什么”吴名戒备地打量着严衡,又下意识地瞥了眼他的裤裆。
可惜这年月的衣服下摆太长,该遮的不该遮的全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希望我干什么”严衡伸出手,将吴名的双手握在手里,然后又合在一起,放到自己嘴边,用嘴唇和牙齿轻轻地啃咬起他的手指。
严衡的动作很是轻柔,吴名也没感觉到疼痛,犹豫了一下便任他施为··但不等严衡继续下一步的动作,门外就又响起了罗道子的咳嗽··“主君,差不多就行了,还有正事呢”·严衡顿时动作一僵。
吴名却按捺不住地笑了起来··严衡气恼地瞪了门外一眼,但终是没再继续··“等我回来·”·说完,严衡又抓起吴名的双手,在他的掌心处狠狠亲了两口,然后才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吴名的笑容一直保持到严衡走出正堂··当严衡顺手关上正堂的大门,将自己与吴名的视线就此隔断,吴名的嘴角便立刻垮了下来··这家伙绝对有变态的倾向·吴名揉了揉自己被抓得生疼的肩膀和手臂,开始重新考虑是否留在郡守府内暂住的问题。
他不在意被吃豆腐,但若是严衡想玩五十度灰这样的游戏,他可绝对不会奉陪·他最讨厌的感觉是饿,其次就是疼,谁要是触及了这两个底线,他就是做不成鬼也得和那家伙拼命·吴名咬着嘴唇,将离开的好处和留下的好处分列两边进行对比,最后却无奈地发现,留下才是他目前最好、最安逸的选择。
离开郡守府就得像做贼似的四处漂泊,而他已经过惯了后世悠哉游哉的安逸日子,能不能受得了都是两说··不过——·吴名又想了想,很快又觉得解决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忍或滚,而是他够不够强。
严衡也就是会些武术罢了,只要自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严衡根本就不能把他怎样到时候,只有他反过来虐严衡的份,哪轮得到严衡折腾他·嗯,接下来得抓紧一切时间吸纳灵力,再不能像在后世时那样懈怠·吴名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但随即便又觉得这样也不保险,他还得弄些法术之外的东西来保护自己,比如……·枪是不用想了,这年月根本做不出来。
钢和铁都是小事,关键是没有电钻和机床也没有游标卡尺等一系列工具,全靠眼睛和手的话,顶多弄出一个随时可能炸膛的火铳··对了,可以试试袖箭和暴雨梨花针。
吴名正琢磨弄点什么护身,严衡推门回来了··“跟我出去一趟·”严衡走到吴名身边,伸手将他从席子上拉了起来··“干嘛”吴名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