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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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镇宅男妻 by 恋人未醒(上)(2)
·“罗道子已经让人把马镫做出来了·”严衡道,“我要去校场那边验看效果·”·吴名本想说你自己去就好了,没必要带上我,但转念一想就发现留下也是无聊,于是便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闭上嘴巴,乖觉地跟着严衡出门。
罗道子正等在门外,见严衡带吴名出来,立刻笑眯眯地施了一礼··吴名瞥了他一眼,见严衡没有理会,便也当成没有看见··三个人带着几名护卫步行去了校场。
整个校场明显已被封锁起来,场地中间的闲杂人等已被清理一空,外围则由兵卒们严密把守,看模样连只老鼠都别想钻得进来··两个将官模样的男子正牵着四匹膘肥体壮的骏马等在校场,身边跟了一个捧着木箱的老者,看打扮像是负责制作马镫的铁匠。
待几人走近,两名将官和老者立刻躬身见礼··接着,老者便打开木箱,露出几副刚刚打造好的马镫··或许是不确定吴名描述的马镫到底该是什么模样,几副马镫也形态各异,各有千秋,有用一整块铁条拧成的环状,也有以铜片做底再用铆钉缀合成的平底托状。
吴名觉得样式并不重要,结不结实、能不能借上劲才是关键,但考虑到实践出真知,不让他们亲自体验一下,出点问题,他就算说出来,他们也未必就会理解··于是乎,吴名没有插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挨个试用。
试用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马镫这东西原本就是改变世界的第五大发明,其重要性不次于车轮·它的出现不仅让上马和下马变得容易方便,更解放了骑马人的双手,使骑马人可以靠腿部的力量支撑身体,让双手和上半身能够做出更多的动作。
在战争中,这样的改变足以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因此,马镫出现后,骑兵便取代了战车,彻底改变了人类战争的进行模式··这东西一弄出来,天下不乱也要乱了。
吴名唏嘘了一会儿,很快就把那点良心丢到脑后··乱就乱吧,这年月压根就没有过真正的太平,南边在开疆辟土,北边要抵抗异族,中原的百姓倒是能过几天安稳日子,但也要随时做好被剥削、被压迫、被奴役的各项准备。
再说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把这天下搞乱,为这种事矫情,那也太假惺惺了··吴名看了看正在场上奔驰的战马,心里面的那点子心虚很快就被更有趣的主意取代··当严衡将装了马镫的战马交给另一名将官试用,自己走回到吴名身边时,吴名拉了拉他的袖管,小声说道:“你说,要是给马也穿上战甲会怎样”·“给马穿战甲”严衡先是一愣,接着便眼睛一亮。
☆、第15章 十五疑思·“这主意怎么样”吴名的眼睛也亮晶晶的··严衡不由挑眉,“又想要什么”·“带我去农场那边看看,就是……那边的农田。”
吴名其实更需要工匠和做东西的材料,但他只给严衡出了个主意,并不想包干到底,而铜和铁在这年月算是贵金属,如果用一个主意来换,搞不好严衡会觉得他狮子大开口,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先把肚子的需要满足。
“你对务农有兴趣”严衡有些惊讶··“完全没有·”吴名马上否定,“我只是想看看地里种了什么,有没有我能吃的。”
“……”·“你不会是想拒绝吧”吴名一脸忧伤地望着严衡,“别告诉我你还有正事,听罗道子和你说话就知道,你今天就不需要到这边来。”
“我只是惊讶你怎么就想着吃·”严衡抬起手,想掐吴名脸颊,但马上就记起这里还有旁人,只能悻悻地将手收了回去,“好了,我答应你,等这边的事结束,我就带你过去。”
“不许反悔”吴名故作在意地叮嘱··装嫩扮乖嘛,他也很擅长的,在网上和妹子们学了好多的说·严衡确实也很喜欢他这般娇憨稚嫩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马镫的试用终于告一段落··严衡让后续完善的工作交给罗道子,自己则履行承诺,带吴名去了军营另一侧的农田··这会儿正值盛夏,吴名虽不知道具体的日期,但就温度来看,应该是阳历的六月左右。
农田里干活的人不多,只在边缘处有兵卒看守··吴名在严衡的带领下到处转了一圈,发现农田里种的主要作物是大豆和高粱,只有一小块地方种了水稻,小麦却是不见踪影。
·吴名随口一问,这才得知这些都是秦三世亲自推广的农作物,据说最适合东北的气候条件·小麦虽然也在被推广之列,但为了最大程度地榨取土地价值,再加上人力有限,军屯里种的都是冬小麦,秋天的时候才会开始播种。
“对了,府里会做豆腐吗”看到大豆,吴名灵光一闪,想起大豆的多种用途··“你也知道豆腐”严衡一怔。
“已经有了”吴名避重就轻地追问··严衡却摇摇头,“先帝曾经命人试做,但几次均未成功,倒是把大豆榨油之法试了出来。”
豆腐有什么难做的·吴名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可是卤水的配方出了问题”·“你倒是清楚·”严衡愈发讶异。
“卤水点豆腐嘛,关键就在卤水·”吴名撇嘴道,“他用的是盐卤还是石膏”·严衡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无奈道:“我不清楚,先帝只告诉我,他想用大豆做出一种比肉还好吃的美味,但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豆腐怎么可能比肉还好吃·吴名一向无肉不欢,对此自是不以为然,但心里却开始琢磨该去哪里寻找卤水··石膏很快就被否掉··这年月只有天然石膏可用,但东北最有名的石膏矿在吉林,现在还是外族的地盘,他总不好为了几块豆腐就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外族的地盘上寻找还不知道具体在哪儿的石膏矿。
这样一来,能用的就只有盐卤··“对了,咱们现在吃的盐是从哪儿来的”吴名立刻问道··“郡守府和军中用盐主要来自蜀地,民间……则来源庞杂,多从齐鲁之地贩运而来,也有些本地私产的土盐。”
严衡不无疑惑地看向吴名,“为何问这个”·“点豆腐啊”吴名道,“所谓卤水就是制盐时剩下的苦水——对了,现在的盐贩子应该还是很赚钱的吧”·“尔父便是靠盐运起家。”
严衡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呢”吴名马上装傻··“阮家的家业,你就不曾有过接触”严衡这样问着,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惊讶。
吴名叹了口气·“我想接触就能接触到吗反正我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确实没有,原主的脑子里只有练功、练功、练功,跟家人都没什么接触,更别说家业了。
“但你现在却想要贩盐”严衡探寻地看着吴名··吴名故作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虽然后面的护卫与他们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吴名还是翘起脚,把严衡往下拉了拉,让自己的嘴巴能够凑到他的耳边。
“我对贩盐没有兴趣,但我突然想起一种制盐的方法·”吴名小声说道,“简单,成本低,几乎就是无本生意·”·严衡眯了眯眼,怦然心动。
吴名也看出他的意动,立刻咧嘴一笑·“回去之后再跟你细说·”·“好·”严衡压下心中悸动,努力作淡定状,但还是忍不住给出许诺,“若此事能成,就算你想吃龙肝凤胆,我也定会为你取来。”
“少来,这世上既没龙也没凤,你去哪里给我取龙肝凤胆”吴名翻了个白眼,但接着便心下一动,“等等,你要是真有心,不如找人去一趟……算了,太远了。”
吴名原本想让严衡派人走一趟丝绸之路,去西域那边弄些香料回来,让他能好好地吃顿肉食,但话一出口便意识到那段路可不是一般的难走,以如今的交通工具和科技水平,估计没等走到呢,人就都死半路了。
就算真走通了,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到时候他还在不在秦朝都是两说··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怎么不说了”严衡却不依不饶地追问起来。
“说了也白说·”吴名撇撇嘴,“想让你找人给我弄些做菜用的调料,但这些调料据说长在西边,要穿越沙漠才能过去·”·“丝绸之路”严衡脱口问道。
吴名一愣,但接着便恍然道:“又是先帝说过”·“不错·”严衡点了点头,心里却生出了一缕疑思··为什么“阮橙”知道的异事几乎都与先帝有关·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奇异的关联不成·一瞬间,严衡甚至想到了“阮橙”可能是先帝的私生子,先帝私下留了治国的秘籍给他。
但下一瞬,严衡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都派人调查过阮家·阮涣和妻子杨氏都是土生土长的辽地之人,阮涣就算是做生意的时候也只是去过齐鲁之地,连咸阳的城门都不曾靠近过,而杨氏从搬至辽东后就不曾出门,压根就没机会与先帝产生交集。
更何况,先帝一直对嬴汉不满,若真有庶子流落在外,肯定会将其接回咸阳,又怎会……·严衡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低头一看,却发现“阮橙”也在走神。
吴名这会儿正在想秦三世··就严衡刚才的描述,盐运明显没有掌控在政府的手里,而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男,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盐政的重要性总不会是这家伙想在秦朝搞资本主义自由竞争的那套,让市场自行决定一切但从严衡之前的描述来看,这家伙并不像是个多么崇尚自由和民主的,反倒是对专政的手段了如指掌,应用自如。
同样的,水稻都已经被推广到东北了,冬小麦都出现了,吴名就不相信秦三世会不知道晒盐法这个大杀器··对了,或许不是他忘了做,而是做不了,不能做··吴名忽然想起了这年代的大托拉斯——士族门阀。
始皇帝不仅仅统一了七国,更在华夏大地上掀起了一场不次于后世资产阶级革命的巨大变革,在这场变革中受益的是普通百姓,受害的则是士族门阀·之所以始皇帝一死,秦朝就开始崩溃,就是因为始皇帝没能在死前将地方上的门阀势力彻底打散、打死。
如果始皇帝能再多活几年,秦朝或许就不会两世而亡,士族门阀也不会一直嚣张到则天女皇登基··始皇帝活着的时候,士族不敢轻举妄动,始皇帝一死,他们就马上冒了出来。
秦三世虽然力挽狂澜,将秦朝从灭亡的边缘强拉了回来,但他显然没有始皇帝和则天女皇的魄力,在应对士族门阀的时候不够狠,不够强硬,终究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喘息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最终只会成为妨碍他的绊脚索。
·或许秦三世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没把诸如马镫、晒盐之类的东西拿出来分享·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分享这些东西不会让百姓受益,让国家变强,只会养肥他想要打压的士族门阀,给自己的改革之路平添难度。
如果秦三世还活着,估计会被他这会儿的所作所为活活气死吧·吴名自嘲地撇了撇嘴,忽地发现严衡好像也半天没有说话了,赶忙抬起头,没曾想却与严衡的目光碰个正着。
“又在想什么”严衡问··吴名马上宛然一笑,“我在想……晚上能不能吃到羊排·”·“……”严衡忍住嘴角抽搐,好意劝阻,“你也不要总想着吃肉,也该适当吃些果蔬。”
“果蔬啊,有什么可吃的”吴名这才想起他似乎并未在此处见到菜地,“这里有种菜吗”·“有另外的菜园。”
严衡解释道,“你若有兴趣,我改日再带你去看·”·“那好吧·”吴名点点头,“但今晚还是吃羊排吧·”·“……”·☆、第16章 十六挑衅·日头偏西的时候,吴名跟严衡回了襄平城。
这年月既没有柏油马路也没有防风林,出趟门就要吃一回风沙,要不然也不会给后世留下接风洗尘这样的成语··在城外的土道上来回奔驰了两次之后,一行人全都是灰头土脸,连衣服都变了颜色。
等进了郡守府,一行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洗漱更衣··吴名自然是要回自己院子,但严衡却没把自己的衣服搬运到那边,只能无可奈何地让人将吴名送走,自己去了前院住所,同时派人给母亲嬴氏送信,询问她是否愿意和儿子新娶的夫人共进晚餐。
吴名才不在乎严衡他娘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就想着赶紧回去洗脸,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然而刚一靠近院子,吴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或强或弱的女性哀嚎。
吴名不由一愣,下意识地放出神识,立刻发现院子里竟然多了一群妇人,正把几个丫头按在地上,用竹板抽打··神识辨不出面容,但想也知道绝不会是金角银角在抽打别人。
吴名当即快走几步,推开守在门口的两名下人,一脚踹开院门··果然,被压在地上抽打的都是院子里的侍女,其中就包括伺候他的金角银角··“哟,夫人回来了。”
旁边传来一个有些年纪的女声··吴名扭头一看,发现正是上午被他踹了一脚的妇人,这会儿正趾高气昂地站在院中,明显是这群外来者的首领··也不知这群人有了什么依仗,吴名这位夫人都已经进门了,负责行刑的人也没停手,有两个反倒打得更加用力。
吴名没有理会还被抽打的侍女,转身走向那名妇人··那名妇人明显慌张了几秒,但马上便又挺直了腰板,只是还没等她再有所动作或是开口说话,吴名就已伸手抓住她的发髻,将她的脑袋猛地朝地上砸了下去。
“啊”·妇人下意识地惊叫,但重力加速度限制了她的反应,不等她试图挣扎,脑门和鼻梁便与地面上铺的青石板重重撞在一起··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妇人便彻底没了声音。
院子里唰地一下静了下来,负责抽打侍女的几个壮妇不约而同地住了手,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看向吴名··吴名手一松,把不知死活的妇人丢在脚下,转头看向那些已经惊呆的壮妇。
“打呀,怎么不打了”吴名眉毛一挑,冷笑着问道··两个胆小的壮妇被吓得手指一松,手里的竹板立刻“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一个胆大的壮妇却忍不住开口,“夫人,我等乃是奉老太夫人之命,前来教训这些不懂规矩的贱婢……”·“老太夫人”吴名嘲弄地看向开口那人,“她又是什么东西”·“你……”壮妇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吴名竟会对自己的太婆婆爆粗口。
但吴名可不会因为口头上嘲弄了一下狗主就把咬人的狗给放掉,身形一转,迈步就朝那壮妇走了过去··壮妇立刻脸色大变,腿脚也不自觉地向后退却··吴名不急不缓,笑眯眯地一直将壮妇逼到屋外回廊的柱子上,再没地方可退,这才把手一伸,抓住壮妇头发,朝着她背后的柱子就狠狠一推。
“咣”·壮妇立刻两眼翻白,瘫倒在地··吴名转回头,笑容不变地看向其他壮妇··一个壮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人稍一愣神便也跟着跪了下来。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吴名如今的身份是郡守夫人,是郡守府里理所当然的主人·老太夫人和他斗法或许不会被他怎样,但她们这些做仆人的可就要成为撒气筒、替死鬼了。
这年头,主与仆之间的差距比天和地还大,主人就算把仆人弄死了,仆人都不能去官府告状,因为官府压根就不会受理··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壮妇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一个个匍匐在地,连求饶的话都不敢开口去说。
吴名没再理会她们,目光一转,看向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几个侍女,“谁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回夫人·”金角强忍着疼痛,率先开口,“一个时辰前,那妇人便率人闯入院中,自称奉老太夫人之命前来责罚我等。
但她们先是将我等撵出屋外看管起来,然后又在屋中肆意打砸……”·听金角说起打砸,吴名才将目光转向屋内··果然,正堂里乱七八糟的,案几倒了,陶器也都摔成了碎片,地上满目狼藉。
“……之后,她们又给我等编撰出一堆罪状,以竹条鞭笞我等·”金角一边说一边咬紧牙关,眼中更是恨意高涨··“真是老太夫人派来的”吴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壮妇。
“回……回夫人,千真万确,我等确实是奉了老太夫人之命来此教训这些……这些婢子·”一名壮妇壮着胆子答道,“身为奴婢,理应为主人分忧。
主人行有不妥,理应向主人劝谏……呜呜呜……”·壮妇话未说完就转为呜呜痛叫,却是吴名听得厌烦,捡起一块竹板,甩进了她开合不停的嘴巴。
·“呱噪·”吴名抬手抠了抠耳朵,一脸嫌弃看向院中侍女,“喂,你们谁知道这个老太夫人在哪儿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去找她说道说道,让她知道知道没事找事该是什么下场。”
吴名的话把院中诸人说得身子一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吴名皱了皱眉,低头看向金角银角··金角明白他的意思,有心劝解,但又觉得这时候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给主人拆台一般,于是只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银角则直接说了出来,“夫人,我等进入郡守府还不到一日,哪里会知道老太夫人的所在·”·“你们不知道,那其他人呢都不知道”吴名眼睛一斜,看向其他侍女。
但这些不知道是阮家送来的还是原本就在郡守府的侍女全都把头垂了下去,不敢与吴名对视,显然心中有所顾虑,宁可忍下被打的屈辱也不敢给吴名带路··吴名不由冷笑,但不等他自己去找,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就从院外传了进来。
“夫人,婢子愿意为您指路·”·吴名转头一看,发现院门口不知道啥时候站了个干巴巴的小丫头,看模样也就十一二岁··见吴名看她,小丫头身子一矮,跪倒在地,再次道:“婢子愿为夫人指路”·吴名眨了眨眼,很快就宛然一笑,迈步向门口走了过去。
“不是要指路吗起来啊不起来你怎么指路”·“诺”·小丫头立刻站了起来。
吴名这时却想起点事,停下脚步,转回头,抬手指向那几个还跪在院中的壮妇,“你们几个,都老实在这儿待着,我没回来之前不许走谁要是敢不经我的许可就离开这个院子,出左脚,我砍她左腿;出右脚,我砍她右腿;全出去,我砸扁她的脑袋”·几名壮妇身子一颤,赶忙将身子伏得更低。
吴名却没有到此为止,话音一转,朝那几个挨打的侍女说道:“你们几个,该上药的上药,该找大夫的找大夫·这几个作死的东西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处置,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打死也没关系,算我的”·说完,吴名也没管听到这些话的侍女是怎么个反应,转回身,让那个主动请缨的小丫头在前面带路。
没人敢于上前阻拦,那两个送吴名回来的侍从也没敢轻举妄动,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就迅速转身,颠颠地跑去找严衡报信··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时候,吴名已经跟着小丫头朝郡守府的西边走去。
吴名倒是没觉得这小丫头会骗他·小丫头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吴名就注意到她眼睛里的恨意·如果他没猜错,这小丫头应该和老太夫人有仇,所以才冒着别人都不愿意冒的风险来为他指路,希望他能对老太夫人“做”点什么。
想了想,吴名干脆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婢子单名花儿,大家都叫我花娘·”小丫头答得很快,但声音却有些抖,明显有些紧张。
“花娘这名字可不怎么好听·”吴名故意道··“婢子命贱,又是女娃儿,阿父阿母肯给起个名字就已经是大幸了·”或许是吴名的态度并不像他揍人时那样可怖,花娘的声音也渐渐放松下来。
吴名趁机问道:“你和那个老太夫人有仇”·花娘的脚步不由一顿·正好她们这会儿走到没人处,四周也没有能藏住人的地方,花娘便干脆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吴名面前,昂首道:“是,婢子确实和她有仇”·吴名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看。”
“婢子的阿姊被老太夫人的小郎欺辱,老太夫人却说阿姊yín乱,勾引小郎,将她活活打死又丢至乱葬岗上,被野狗咬得尸骨无存·”花娘恨声答道。
“小郎是谁”吴名疑惑地问道··“小郎乃老太夫人的老来子,亦是遗腹子,郡守的叔父,单字名彬·”·“那就奇怪了。”
吴名皱了皱眉,“论起来的话,这个严彬才是罪魁祸首,要报仇也该先找他才对·”·“许是严彬作恶多端,老天都看不过眼,前年的时候,他已掉进河中淹死了。”
花娘挺直腰板,直视吴名的目光,“婢子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有借刀杀人之嫌,但……但婢子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今日这个机会,只要郎……只要夫人肯给婢子这个机会,婢子愿做夫人手里的刀,替夫人绝了这府里的后患”·☆、第17章 十七还击·“不需要。”
吴名想也不想地拒绝··“夫……”·“老老实实带你的路就行了·”吴名打断花娘即将出口的话语,“我又不是你,报个仇还要先等好几年,最后还得靠别人帮忙。”
花娘咬住嘴唇,低下头去··“我想收拾谁,我会自己动手,用不着借刀杀人·”吴名抬脚踢了踢花娘的膝盖,“赶紧起来带路,我好过去杀她个措手不及。”
“诺”花娘深吸了口气,毅然起身,“花娘虽不知夫人想做什么,但老太夫人身边有女卫保护,还请夫人多多当心·”·“女卫”吴名立刻想到严衡在白日里也是护卫不离身的。
“据说老太夫人曾经遭人刺杀,从那以后在身边养起了女卫·”花娘有些迟疑地说道,“府里有传言说,刺杀老太夫人的是……太夫人。”
吴名顿时无语··婆媳不睦到刀兵相见·这年月的女人虽然确实比较彪悍,但也不至于彪悍到这种程度吧·不过,想想他院子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严衡他娘想杀婆婆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
唔,严衡看来是站在他娘那边的,他之所以护卫不离身,不会是因为他奶奶丧心病狂到想要杀孙子来报复孙子他娘吧·吴名挠了挠下巴,忽地笑了。
这年头重孝道,他要是把严衡的奶奶给揍了,甚至是揍死了,严衡是会帮他遮掩,还是会逼他偿命呢·他还真的挺想知道答案呢·这么一想,吴名便兴奋起来,再次催促花娘,让她赶紧带路。
花娘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所谓的家生子,一家人好几代都给严家做奴仆·她刚刚懂事能干活了,就被家里人送进来跑腿干杂活,对郡守府里的边边角角比严衡这个主人还要熟悉,带着吴名兜兜转转,一路抄近道,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老太夫人的院门外。
·“这里就是老太夫人住的春晖堂·”花娘在树后停下脚步,小声向吴名介绍,“老太夫人怕遭刺杀,年节之外的日子从不出门·”·吴名看了看院门口站着的两个妇人,就她们的表情神态来看,应该还没人过来通风报信。
为了以防万一,吴名没有立刻进去,先放出神识将院子里的情况摸索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住在这院子里的家伙还真是怕死,但凡有可能被潜入的地方都布设了陷阱和仆从,只有院中间的一条石板道是绝对安全的。
也好,反正他是来打脸的,光明正大地硬闯进去反倒效果更好··吴名抬头看了眼天色,见日头已经开始落山,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速战速决,把这个恼人的家伙解决掉,他才好回去吃饭。
“在这儿等我,别跟进去碍手碍脚·”吴名丢下一句吩咐,迈步就朝春晖堂的院门走去··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花娘原本还想跟着,但一听到碍手碍脚这四个字,她便意识到自己确实帮不上忙,咬了咬嘴唇,终是留在了原地。
吴名虽然没有回头,但神识却保持在外放状态·见花娘没有不自量力地跟过来,他对这小丫头倒是多了几分满意··在人世间厮混了这么久,吴名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好心办坏事。
人贵有自知之明,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就擅自“帮忙”的家伙比袖手旁观还要可恶,因为这种家伙十有8九会把事情搞砸还不承认自己有错,甚至还会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就好像他or她才是受害者一样。
早年的时候,吴名还会对这种所谓的好人忍耐一二,后来次数多了,他就遇到一个弄死一个,永绝后患··思绪偏转间,吴名已来到春晖堂的院子门口··本该连只雄蚊子飞不进来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看门的两个妇人不由一愣。
其中一个可能在婚礼上见过吴名,愣了一下便脱口道:“夫、夫人……”·吴名却没兴趣和她们废话,双手一伸,抓住两人的发髻,然后就像打镲一样将两人的脑袋朝一起撞去。
“砰”·两个妇人顿时眼前一黑,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冲击下昏死过去··吴名松开手,把两人丢在地上,迈步进了院子··这会儿已近黄昏,院子里并没什么人在干活,只有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翘着脚在廊下点油灯。
吴名都走到正堂了,两个小丫头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已近成年的男人··“喂——”·其中一个丫头正想把吴名叫住,另一个丫头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吴名也没理会二人,自顾自地进了正堂,与一个正捧着果盘向外走的侍女碰了个正着··侍女顿时瞪大了眼睛,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叫嚷,吴名就从她的果盘里抓起一颗李子,迅速塞进了她的嘴巴。
“呜呜呜……”·侍女被噎得直翻白眼,下意识地放开托盘,想要把李子从喉咙口拿出来··被放开的托盘立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也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左侧的内室里随即传来一声呵斥,“怎么了”·随着话音,一名妇人挑帘走了出来··“没怎么·”吴名替那名侍女做了回答,同时将灵力聚于右掌,照着妇人的面门就拍了下去。
这一下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力量,实际上却直接对头骨下面的大脑进行了攻击··妇人立刻身子一软,没了意识··后面的侍女被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就想放声尖叫,然而嘴巴里的李子还没掏出来,出口的也只是比之前更响亮了一些的呜呜声。
吴名只当没有听见,伸手挑开珠帘,迈步进了内室··与正堂相连的内室是一处类似于碧纱橱似的小屋,正北方放了一张长榻,上面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左右各站着两个侍女,地上还跪坐着几个年纪更轻的侍女。
无论是看位置、看穿着还是看年纪都能看出正主儿肯定就是这个老妇人,吴名立刻咧嘴一笑,“郡守府的老太夫人”·老妇人只在吴名掀帘进来的时候露出了一瞬间的惊容,紧接着就收敛表情,摆出一脸波澜不惊的古井模样。
倒是她身边的一名侍女大声叱道:“放肆,谁……”·“谁你妹·”吴名手指一弹,将之前从果盘里拿的另一颗李子丢进了那名侍女的嘴巴。
“呜呜呜……”出声的侍女立刻步了屋外那名侍女的后尘,痛苦捂住自己嘴巴··余下的侍女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只有长榻左边的一名侍女忽地身形一闪,探出手指,抓向吴名的脖颈。
吴名早就防备着呢,立刻将之前准备好的御风术放了出去··侍女顿觉脚下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赶忙停住脚步,想要先稳住身形··吴名却趁机而动,右手一伸,扣住了侍女的脖颈,接着便咔嚓一声,毫不留情地捏碎了她的颈椎。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打晕也就罢了,但对于这种会武功的护卫,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弄死她,就很容在之后的时间里被她害惨··吴名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他一旦动手就再不会考虑什么怜香惜玉、尊老爱幼。
余下的侍女大多还处于惊恐之中,真正意识到这名侍女已死的……只有一个··一听到咔嚓声,原本站在老妇人右边,见吴名进来也只是向老妇人靠近了一些而没有妄动的侍女便变了脸色,双手也迅速缩回到宽大的袍袖之中。
吴名一直关注着屋内每个人的动向,一见那名侍女有了异动就知道她也是名女卫,当即将手中的女尸向前一抛,砸向那名正试图使用武器的侍女··任谁面前飞来一具尸体都不可能站那儿挨砸,这名侍女赶忙抬起手臂,将女尸从自己面前击飞。
但就在这一瞬间,吴名已经使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一个抬脚就到了榻上,轻轻松松地将老妇人的脖颈扣在手中··“大胆”装扮成侍女模样的女卫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用言语警告吴名。
“我胆子确实挺大·”吴名掐着老妇人的脖子,笑眯眯地看了看那名女卫,接着就低头向老妇人问道,“不过,你们显然并不知道这一点·”·“你是何人”老妇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他是新夫人”一名跪坐在席子上的侍女脱口答道,显是认出了吴名··“衡郎新娶的男妻”老妇人冷冷一笑,“身为孙媳,竟然敢对长辈不敬,你家的长辈就是这么教……”·话未说完,吴名空闲的那只手就化作拳头,砸在了她的鼻梁上。
老妇人顿时一声惨叫,鼻血横流,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风度表情··“你孙子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张狂个狗屁”吴名嘲弄地冷笑,伸手从老妇人的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对准了她的下眼角。
“你……你……敢……”老妇人终于被吓得浑身发抖··“我没什么不敢的·”吴名故意将发簪在老妇人的脸颊上划来划去,“倒是你,之前有胆子对我的人动手,这会儿却没胆子承受动手的后果”·“我……我要让衡郎休了你”老妇人惊恐之余仍不忘威胁。
“就好像谁会在乎似的”吴名嗤笑一声,将体内灵力灌入发簪,猛地将其从老妇人的左颊刺入,又从右颊贯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第18章 十八报仇·“住手”·随着发簪的刺入,老妇人再一次发出的惨痛哀嚎,那名女卫也顾不得自己的行动会不会激怒吴名,纵身就朝榻上冲了过来,手中亦是寒光一闪,一柄短剑直刺吴名面门。
吴名立刻将老妇人拉高了几分,挡在自己身前,抵向女卫的短剑··女卫不敢伤及老太夫人,只能中途变招,改从侧面刺向吴名··吴名则趁机将发簪拔了出来,甩手朝女卫丢了过去。
女卫立刻如条件反射一般地挥舞短剑,想要将发簪击飞··然而吴名并非和她一样的武者,从他手里放出来的东西也不像寻常的暗器那样只走直线和抛物线··于是,剑挥出去了,却没能碰到发簪。
女卫不由一愣··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发簪已先拐弯再加速,嗖地一下钻进了女卫的咽喉··“呜……”·女卫并未马上断气,一手捂住咽喉,一手继续挥剑,试图在死前与吴名同归于尽。
吴名却轻启双唇,吐出了一个无声的“爆”字··嘭·女卫的咽喉立刻炸开了一个血洞··咣当·女卫的身体跟着摔倒在地,短剑也从手滑落,与地面的石砖碰出一声脆响。
“呀啊——”·余下的侍女齐声尖叫,有两个胆小的更是眼皮一翻,直接晕倒在地··相比之下,榻上的老妇人虽然满脸是血,痛到流泪,但表现却远没有侍女们那么慌乱。
甚至于,当吴名与女卫交手的时候,她竟颤颤巍巍地拔下另一枚发簪,朝着吴名掐住她脖颈的右手就刺了下去··可惜的是,神识不像五感,不存在方向的限制,老妇人的一举一动都未能逃过吴名的注意。
正好她抬手的时候,女卫已经倒下,吴名一手扣着她的脖颈不放,另一只手迅速回转,在簪子碰到右手之前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放出灵力,重重一捏··只听“咔嚓”一声,腕骨处便传来了碎裂的声响。
而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外也传来一声断喝··“住手”·紧接着,门帘一掀,严衡已带人闯了进来··老妇人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叫起来,“衡郎,救我”·然而话音未落,嘴里就多了一团东西,却是吴名顺手拿起榻边案几上放着的一块凉糕,塞进了她的嘴巴。
看到老妇人满脸是血,腮帮子上多了两个大洞,右手的手腕也软塌塌地垂了下来,严衡脸上却没有露出暴怒或者焦急的表情,反而一脸无奈地对吴名道:“夫人,适可而止。”
“凭什么”吴名冷冷反问··严衡只好继续解释,“你我成亲还不到一日,若是她在这个时候意外身陨,很容易会让人误以为是你将她克死。”
“……”·吴名顿时无语··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弄死这个爱摆谱的老太婆呢,严衡那边就直接给她判了死刑··真没意思。
吴名手一松,放开老妇人,纵身从榻上跳了下去··然而不等他走到严衡身边,身后的老妇人便将嘴里的凉糕吐了出来,鼓起漏风的腮帮子朝严衡怒吼,“杀了他,马上给我杀了他你若不杀他,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子”·吴名顿时脸色一沉,转身就想往回走,给这老妇人一个“痛快”。
“莫要在意·”严衡赶忙将他拉了回来,“交给我来处理就是·”·说着,严衡朝身后人打了个手势··一群侍卫立刻冲入内室,将地上的侍女全部捆绑起来。
“严衡,你这是何意”榻上的老妇人顿时大惊失色,连昵称都不叫了··“您老了,也该颐养天年了。”
严衡漠然道··“放肆”老妇人顾不得脸上的伤痛,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愤怒地拍打长榻,“你和赢氏那毒妇一样,都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要把你——还有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全都逐出严家你给我滚你们全都给我滚”·“你就让她这么呱噪下去”吴名不耐烦地看向严衡。
“不喜欢就不要听·”严衡抬手捂住吴名的耳朵,转头向身边的一个侍卫吩咐道,“让吴婆子带几个人过来伺候老太夫人·”·“诺”护卫领命而去。
吴名撇了撇嘴,又瞥了眼还在长榻上声嘶力竭地哭骂的老妇人,决定暂且给严衡一个面子··虽然说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但这个晚上还没结束呢,不是吗·吴名身形一转,挣开严衡的双手,迈步朝屋外走去。
严衡怔了一下便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向他赔礼,“今日之事是我的疏忽,忘了老太夫人最喜迁怒·”·“得啦,你要是真有心,就拿点实际的补偿出来,嘴上说得再多又有毛用。”
吴名说得很不客气,心里更是冷笑··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吴名自从知道这句话就觉得它说得真是太对了,如果道歉就能解决问题,这世上哪还会有问题存在·“我已让人调派新的侍女过去,屋子也会重新收拾。”
严衡答道··吴名顿时生出一直鸡同鸭讲的无奈··原来严衡所说的补偿压根就不是补偿那几个挨打的侍女,而是面子受损的他·幸好他亲自过来收拾了那老太婆一顿,若只是转身去严衡那里告状,严衡非劝他息事宁人不可·吴名正暗暗腹诽,目光一扫,却发现院子里的侍女和暗桩也都被严衡带来的侍卫控制起来,其中还包括把他领到这里的花娘。
吴名不由心下一冷,想到一种可能,马上双眉一挑,扬声道:“站那边干嘛过来,该回去了”·身边的严衡以及另一边的侍女们皆是一愣。
“说你呢,叫花娘的那个”吴名眼睛一瞪,作恼火状··花娘立刻恍然大悟,赶忙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跪倒在吴名面前,“夫人”·“我先回去了。”
吴名没再理她,转头向严衡道:“这丫头以后就是我的人,我院里的那几个,你也别给我弄没了尤其是金角银角,今晚我要是看不见她们,呵呵……”·吴名没说看不到的话会怎样,但严衡却听得背脊一寒,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冒出了老太夫人那张被戳穿的血脸。
刚一进门的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里的罗刹恶鬼··阴冷,残暴,肆意,张狂··即使被他杀戮、凌虐的对象是一群羸弱的女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他的脸上也不见一丝怜悯,半点动摇。
但这会儿,吴名却又爱护起了自己的侍女,不肯让他把这些侍女杀掉灭口··难道他之所以跑到春晖园肆虐,也是为了给他的那些侍女报仇·愣愕之余,严衡有些难以置信。
但转念一想,严衡便意识到他对“阮橙”的了解只限于阮橙上一世的生平,至于他这个人,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却知之甚少,几近于无··算了,几个毛都没长全的侍女而已,留下也不影响什么。
严衡当即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会让人把她们送回去·不过,她们短期内是没法伺候你的,新侍女你得留下,别撵走了·”·“行·”吴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踢了踢还跪在一旁的花娘,“起来,走了”·“诺”花娘赶忙起身。
严衡却伸手将吴名拉住,“我要留在这里善后,就不陪你回去了·”·“没事,有她带路呢,肯定不会走丢·”吴名指了指花娘··严衡担心的当然不是吴名迷路,而是他故意走失,离开郡守府,但就这一天一夜的相处来看,吴名并没有表现出离开的意图,严衡便决定暂且信他一信,只当是考验了。
“那就好·”严衡松开手,“今晚肯定也无法和母亲一起用餐了,你回去后自己派人向厨房那边要些吃食,莫要饿着肚子·至于你院子里的厨房,也只能等明日再做准备。”
“知道啦”吴名摆摆手,带着花娘走出院子··见吴名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严衡收回目光,抬手向院子里的侍卫做了个杀无赦的手势。
侍卫们立刻领命而动,手起剑落,将院中的侍女和暗桩全部斩杀··这些侍卫都是经过训练的熟手,出手时又快又准又狠,愣是没让院中诸人发出一点声响就倒落在地。
但声音可以杜绝,血腥味却是在所难免··一时间,原本鸟语花香的院落便成了屠宰场,熏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严衡神色不变地转过身,再次回到老太夫人所在的内室门口。
老太夫人所在的内室已被清理一空,里面的侍女全被搬运了出去,老太夫人也不再叫骂,只无力地靠在榻上,阴冷地盯着屋子里出入的每一个人,似乎要将这些人全部记在心底。
严衡没有进去,站在门外,用比老太夫人更加阴鸷的目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原本还在犹豫该让她自在多久,没想到吴名却阴差阳错地帮他做了决定··有那么一瞬间,严衡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再“晚来一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严衡自己却再清楚不过,重生之后,他第一个想要杀掉的人就是这位老太夫人··但她是他的祖母,严氏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如果他不管不顾地将她除掉,严氏的族老以及姻亲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就算不杀掉他,也会将他从郡守的位置上赶下去,顺势将皇帝扎入辽东的势力根系清剿一空。
严衡上一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祖母从未将他视为亲孙·早先的时候,老太夫人就想把他母亲嬴氏弄死,让他的父亲迎娶辽东贵女·后来父亲早亡,老太夫人又想把他们母子全都弄死,让自己的小儿子继承严家一切。
好在严氏的其他人尚且对皇帝怀有畏惧,更希望通过联姻的方式来消除皇帝对他们的疑心和打压,而不是撕破脸皮,彻底开战··严衡的父亲也处处维护嬴氏,好几次亲自出手,帮她避开老太夫人的算计。
说起来,老太夫人并不是个心机深沉、足智多谋的人,她从始至终都没掩饰过自己对嬴氏的不喜,也让嬴氏从一开始就对她做足了防备··为了以防不测,严衡出生后不久,嬴氏就将他送回咸阳,交由兄长代为抚养,一直到十六岁才将他接回身边。
然而不叫的狗才最会咬人,跟那个人比起来,老太夫人和他那位叔父也不过就是……·严衡深吸了口气,握紧双拳··☆、第19章 十九侍女·吴名这会儿正慢悠悠地往回逛,一边走一边询问花娘怎么会被严衡的侍卫逮到。
“我在外面等您的时候,郡守突然带人过来将春晖堂给围了,还命人在院外搜查·”花娘解释道,“我不敢乱跑——姑姑们教过,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不能乱跑,不然的话,被侍卫当场杀了都是活该——我就自己站出来,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院子。”
这种话也能信·吴名撇撇嘴,不以为然··看严衡的安排就知道,他虽然没打算就这样杀掉自己祖母,但肯定也不会再让她出去露面,十有8九会找个生病之类的理由把她软禁在院子里,等到他觉得她可以消失了,再出手将她送上西天。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样一来,严衡就得瞒下老太夫人不能露面的真正原因,而说起保守秘密,还有谁的嘴巴能牢过死人·吴名相信,他这一走,严衡就要大开杀戒,老太夫人院子里的,他院子里的,全都活不下来。
这也是他开口朝严衡要人的原因,·金角银角都在为他做事,花娘也是因为“帮”他才让自己陷入危机,而他只要开口说句话就有可能让她们保住性命,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眼看着她们就此送命。
至于今后,如果她们嘴巴不牢,泄了秘,再次惹来杀身之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对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呗”既然决定把花娘留在身边,吴名就不想让她再用这种土了吧唧还容易生出遐思的名字。
“叫什么”花娘不知道吴名在屋子里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在关键时刻维护了自己,自然是半点惧意都生不出来,一听吴名说要给她起名字,立刻兴奋地转过头来。
“玳瑁,怎么样”吴名坏心眼地问道,“一种珠宝的名字哦·”·“您就唬我吧”花娘娇嗔地翻了个白眼,“玳瑁就是乌龟壳,我听姑姑们说过的”·“姑姑们教的还真多。”
调戏失败,吴名郁闷地撇嘴··“这些都是婢子们必须学的,想进贵人的院子里干活就必须学好,学精·”花娘有板有眼地解释道,“您想啊,我们要是连玳瑁、珍珠、玉石这些东西都不认识,看到主人遗落还以为是她丢弃的无用之物,顺手就给扫走了,那主人还不得打死我们啊”·“呵呵呵……”吴名对这年月的主仆关系很是不以为然,但也知道和这年月的人谈平等、谈自由那就是对牛弹琴。
换成更加高大上的话,那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力跟不上,再先进的主义讲出来也是空谈、空想、空口说白话··“对了,夫人,那个……”花娘忽然画风一转,变得吞吐起来。
“有话就说·”吴名不耐烦地催促··“您给我起名字,是因为您要把我留在您的院子里吗”花娘既紧张又期盼地问道。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吴名故意拿起了腔调··“我还以为……不不不……是我……不,是婢子想错了”花娘满脸惊喜,语无伦次,“我……婢子……婢子以后就叫玳瑁了但愿婢子能借上玳瑁的福气,长长久久地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夫人”·“别表忠心了,专心带路。”
吴名翻了个白眼,“没听见我肚子都咕咕叫了”·“婢子还真没听见·”已经改名为玳瑁的花娘狡黠地笑道··“臭丫头”吴名抬手给了玳瑁一记响头,“快走。”
“诺”·因急着吃饭,吴名便让玳瑁又一次抄了近路··但即便如此,他们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也已然全黑··然而院子里却灯火通明,一群下人正忙进忙出,手脚麻利地清理院子,规整内室。
吴名不记得自己院子里原本有谁,但之前的侍女全被老太夫人派来的壮妇抽打得站都站不起来,就算涂了药,见了大夫也不可能立刻好转,自然也不可能像眼下这些人这样干净利落地在院子里干活儿。
金角和银角也不见踪影,这让吴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但吴名也没立刻回去要人··截止到目前为止,只要抛开某个男人们全都不会有信誉可言的特殊方面,严衡的表现便还算得良好,起码能做到说话算话,言出必行,所以吴名便决定等上一等,看他会不会把人给他送回院子。
要是送不回来……·大不了他帮她们报仇就是·吴名将侍女的事丢到一边,转而考虑起自己的肚肠,正想着叫人去厨房那边取吃食,目光一扫,忽然发现早上在厨房里见过的那个厨娘也出现在他的院子,正和几个侍女一起冲刷地上的青石板。
“喂,你,早上还在厨房干活的那个”吴名朝厨娘勾了勾手指··厨娘可能一直在关注吴名,听到他叫自己,马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吴名面前,躬身施礼。
“婢子青娘见过夫人·”·“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以后就在这里干活了”吴名问··“回夫人,是的,婢子以后就在夫人的院子里做厨娘。”
青娘不无紧张地答道··“那就开始干活吧·”吴名道,“去把晚……夕食给我弄来,我不爱吃菜,但要是有黄瓜……算了,你还是直接给我弄肉吧,我想吃羊排。”
吴名话说一半才想起黄瓜那东西也是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带回来的舶来品,这会儿压根没有··青娘显然也不知道黄瓜是啥,听到吴名改口要羊排,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松了口气,躬身施了一礼,然后便领命而去。
吴名没再理会其他人,带着玳瑁进了内室··内室已经收拾一新,一个容貌一般而且年纪颇长的侍女正指挥几个在那儿布置摆设,见吴名进来,马上上前见礼··“婢子见过夫人。”
“你谁”吴名疑惑地问道··“婢子奉主君之命来此侍奉夫人,还请夫人为婢子赐名·”侍女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原来叫什么”吴名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一看到她就不自觉地想起后世那些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不软,不萌,不招人疼。
当然,人家也不需要他疼就是了··“婢子原名珠玑·”侍女的语速和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字字珠玑的珠玑”·“是。”
“那就继续叫珠玑吧·”吴名摆摆手,“大晚上的,别折腾这些,明天再摆·”·“诺·”珠玑起身向其他侍女打了个手势,将尚未放好的摆设全都拿了出去,自己也知趣地跟着离开,将空间留给吴名。
“等等·”吴名却将她叫住,“把净室准备出来,我要洗澡·”·刚回来就跑去报仇,他身上的沙子还没洗掉呢,鞋子上也全都是泥。
“诺·”珠玑躬身应下,退出内室··看到其他侍女全都出去了,玳瑁忍不住问道:“夫人,我做什么”·“你先跟我身边当摆设吧。”
吴名随口道··从人到鬼这么多年,吴名都是孑然一身,哪里会知道怎么安排侍女·但这会儿把玳瑁交给别人,比如明显被严衡安插进来做耳目的珠玑,他也不放心,干脆就留在身边,聊天解闷。
“对了·”吴名忽然道,“你不问问我在老太夫人的院子里都做了些什么”·“不问·”玳瑁的眼睛亮晶晶的,又狡黠又可爱,“婢子有眼睛,有耳朵,也有脑子,夫人趾高气昂地进去,平平安安地出来,婢子要是还不懂,那就太不应该了。”
“小机灵鬼·”吴名失笑,抬手在玳瑁的鼻子上掐了一把··果然还是小萝莉最好,坏都坏得那么可爱·吴名从见到玳瑁的那一刻就没把她归入好孩子的行列。
毕竟,她做的事就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背主,听话明理的好孩子绝对做不出来也不敢去做·但爱屋及乌,吴名就欣赏这种有叛逆精神的反骨仔,稍稍引导一下,没准将来就能成就一个造反先锋。
吴名正一边调戏小萝莉一边意yín,珠玑再次出现在门口,施礼后便主动禀明来意,却是金角和银角被送回来了··“人呢”见两人并未随珠玑一起过来行礼,吴名不由生疑。
“两位小娘伤势颇重,婢子便做主让人把她们送去厢房了·”珠玑不慌不忙地解释··“我过去看一眼吧·”吴名站起身,迈步就朝门外走去。
珠玑愣了一下,但并未出言阻止,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恢复了之前的淡定,转过身,为吴名引路··金角和银角并没什么大事,至少没严重到会死的程度,而且伤痕也全在身上,并没有伤及脸庞。
吴名虽然会法术,但一方面是不能暴露此事,另一方面,治愈类的法术也就能起到止血的效果,想恢复还得老实用药,所以吴名也没插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抚话就起身离开。
出门之后,珠玑却再一次凑上前来,询问侍女们的住所安排··吴名这才知道严衡压根没让侍女住他院子,只叫她们白天的时候过来干活·但吴名非要把金角和银角接身边养伤,这样的话,珠玑就得再安排人照顾她们,而且还不能只在白天照顾,晚上也得留在身边,以免发生意外。
“你看着安排吧·”吴名懒得理会这些琐事,立刻又将其推回到珠玑手里,但他多少还记得自己得有所担当,于是补充道,“郡守要是问起,就说我同意了。”
“诺·”珠玑看出吴名压根不懂,于是便爽快地应了下来,没做纠缠··正好,厨娘把晚餐取回来了,吴名立刻把其他事全都抛诸脑后,接过食盒,进屋吃饭去也。
☆、第20章 二十夜半·处置好老太夫人和春晖堂里的一切,这一夜已过去了大半··见时间太晚,严衡原本不打算再去吴名那边过夜,但吃过夜宵之后,他一个人躺在前院的书房里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遍,总觉得怀里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其实他也只是才抱了他一晚而已··严衡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翻身下地,披上衣服,又去了吴名的院子··但一进吴名院子,严衡就发现门口多了值夜的妇人。
严衡这才想起自己把珠玑派了过来·这小娘一贯能干,院子里多出来的人手估计也是出自她的安排··正想着,珠玑本人已从厢房里走了出来,快步来到严衡面前,躬身见礼。
“主君·”·珠玑衣着整齐,一看就不是刚从床上起来··“夫人呢”严衡问··“夫人已经歇息。”
珠玑轻声答道,“夫人说他不喜房内有人,我就没安排人在正房值夜·”·“以后也不必安排·”严衡道,“除了日常清理,其他时间不要让人进入正房。”
“婢子明白了·”珠玑躬身应诺··严衡摆摆手,让珠玑退下,自己则迈步进了正房··进入内室的一瞬间,严衡忽然有些紧张。
“阮橙”会期待他的到来吗·是不是没有他,“阮橙”反而会睡得更香更安稳·又或者,“阮橙”也和他一样无法入眠,为自己在春晖堂里的冲动懊悔不安甚至已经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严衡迈步走到床榻边上,随即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吴名这会儿已经睡了好半天了··因严衡不在,也未必会来,吴名便恢复了裸睡的习惯,亵衣亵裤什么的统统踢到床角,只将一床薄被裹在腰间··于是,严衡刚一走近,便被那一身白肉吸走了心神。
虽然阮橙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修炼武术,但或许是受身体异常的影响,他练武时并不像其他武者那样有光膀子的习惯,皮肤也偏于白皙,没有晒出武者惯有的古铜色··但经过武术锤炼的皮肉筋骨却勾勒出武者惯有的好曲线,即使年纪尚轻,也正因为年纪尚轻,肌肉虽未显现出明显的块状却结实紧致,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纤细而不干瘪,·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严衡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覆上吴名裸露的背脊,小心翼翼地抚摸起来。
这毕竟是男人的身体,肌肤的触感怎么都达不到女人那种柔滑细腻,但当富有弹性的肌肉与粗糙的指腹产生交集的时候,严衡的心头却涌出一种别样的滋味,更让他爱不释手,心荡神驰。
遗憾的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下移,吴名便睁开双眼,转过身来··“严衡”吴名很快便根据那一脸络腮胡子判断出严衡的身份。
“你应该叫我衡郎或者郎君·”见吴名并没有因为苏醒而躲避他的碰触,严衡立刻得寸进尺,将大手重新落在了吴名胸前··“郎你个头,恶心不恶心啊。”
吴名还有一点迷糊,说起话来也忘了顾忌··但这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却让严衡愈发心痒难耐,有心低头亲上一口,却又担心像白日里那样惹吴名不快··见严衡不作声,吴名转头看了眼窗外,“什么时候了”·“子时刚过。”
严衡答道··后半夜了·吴名一个愣神,终于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原打算趁夜色去把那个老太夫人彻底解决,然而吃过饭,洗完澡,脑子就开始犯困,本想着小睡一会儿就起,结果闭上眼睛就睡到了现在,严衡到来。
·吴名倒不怕严衡知道他对老太夫人起了杀心,但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斩后奏,弄死再说,省得严衡在他耳边唐僧念经,找各种理由阻止他动手··吴名已经看出来了,严衡对这个祖母是半点孺慕之情都没有,搞不好比他更想把这老太太送上西天,不过是存有这样那样的顾忌,不愿轻易动手罢了。
至于严衡到底在顾忌什么,吴名也能猜得出来,无外乎就是名声、地位、老太夫人背后的派系势力··要是换成刚做鬼修那阵儿,吴名还能表示一下理解,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但同样的剧情在这两千年里反复上演,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吴名就只剩下一个感觉——·烦··“话说,你这是过来干嘛”吴名撑起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吴名本来就没穿衣服,此时这么一坐起,整个上半身便彻底暴露在严衡眼前,也使得严衡的大手从胸口滑落到了腰间··严衡顿觉小腹一热,险些化身为狼··“你我尚且新婚,若我在新婚第二日便离了新房,旁人定会以为你我不睦。”
严衡控制住体内欲望,义正辞严地向吴名解释··“你觉得我会相信”吴名回了双白眼··严衡失笑,干脆在床边坐了下来,将身子凑到吴名身前,与他近到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我想你了·”严衡实话实说,“想要抱着你睡·”·吴名扯了扯嘴角,“那还不脱衣服上来”·“夫人稍等。”
严衡立刻笑逐颜开,起身解起了衣衫··因吴名已经脱得清洁溜溜,严衡也没去换什么亵衣亵裤,衣服扒光就直接钻进了被子,如愿以偿地将吴名揽入怀中。
“夫人·”严衡当然不会满足于拥抱,搂住之后就开始动手动脚,嘴巴也不甘平淡地低语起来··吴名对夫人这个称谓倒是没什么感觉,从古至今,不少男人的名字就叫夫人,他也只当自己用了一个化名,多了一个外号。
但吴名更没兴趣陪严衡调情··严衡这家伙明显不是个懂得知足长乐的,昨晚不过是给他尝了一点甜头,今天就已经想吃甜点,这要是再让他吃了甜点,接下来还不得把他当大餐炖了,吃干抹净·因此,吴名干脆祭出新世纪男人的九字箴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躺在那里任由严衡自己折腾。
严衡虽然察觉到吴名的不配合,但并未多想,只当他还在为老太夫人的事不快··很快,严衡就不在满足于指尖的触感,身子一翻,将吴名压在身下,然后把唇贴在吴名耳边,轻声问道:“嘴巴不可以亲,那其他地方呢可以吗”·吴名没有回答,直接按住严衡的脑袋,将他往下面推。
严衡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或者说自以为明白了吴名的意思,马上顺着他的推力下滑,由脖颈到胸前,再至腰间··吴名睁着眼睛,动也不动,任由严衡自己在那儿折腾,心里暗暗猜测当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无动于衷”的时候会出现怎样的反应。
是不管不顾地强上,还是愤怒失望地放弃·就这一日一夜的接触判断,吴名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果然,严衡在下面辛苦了半天,甚至连平日里吃饭的家伙都用上了,吴名却还是懒洋洋地没有反应。
严衡终于耐心耗尽,手臂一撑,回到与吴名面对面的位置··“为何这样”严衡恼火地问道··吴名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8九,总是有一利就有一弊,他享受了鬼修的强大和永生,付出的代价就是再也无法尽享人事。
但这种事无需告诉严衡,吴名撩了撩眼皮,问道:“你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又是怎样”·严衡张了张嘴,终是没能出声··有心说一句他其实是可以有反应的,但又十分清楚,想要弄出那点反应需要多么艰难的过程。
纠结之下,严衡干脆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干嘛”吴名一愣,心想,气走了·“我去趟净室·”严衡漠然转身,也没点灯,借着窗棱处照进来的月光朝净室的方向走去。
吴名撇了撇嘴,但紧接着就觉得严衡的背影……有点可怜··他好歹也是个男人,至少是当过“男人”的,自然知道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不得不强逼着自己缴械投降是种什么滋味。
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吴名终是起了一丝怜悯之心,跟着跳下床来··就当是他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报酬吧·吴名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严衡刚在净室的马桶前站定,身后就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不等他转头去看,一双手就从背后伸了出来,将他的命根子握在手里··“谁……”严衡一惊,但接着便意识到这屋里只有两人,一个是他,另一个自然就是“阮橙”。
严衡随即回过神来,沉声道:“你不必这样做·”·“别废话·”吴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真不想我帮你,直接推开就是,少在那口是心非。”
严衡欲言又止,虽然心里面硬气地想要拒绝帮助,但身体却终是没舍得从那十根手指编织的温柔乡中挣脱··待到烟花绽放,脑中空灵,身后再次传来吴名的说话声。
“你也别想太多,我在那种事上就是不行的·别说你是个大老爷们,就算你换个如花似玉的小娘过来,我也一样没法把她——呃,不对,应该说是她没法把我怎么样。”
“你……”·严衡一愣,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与吴名四目相对··吴名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淡定地就像他刚刚只是说了一个别人的笑话。
“我先洗手去了·”·吴名没给严衡追问的机会,收回手,转身向水龙头的位置走去··☆、第21章 二一更衣·清理之后,两人沉默地回到床榻上,虽然心里全都怀着心思,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严衡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吴名却在琢磨怎么让严衡快点睡着··“夫人……”严衡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睡觉吧·”吴名马上打断,“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也罢·”严衡叹了口气,将吴名揽入怀中··吴名闭上眼,作假寐状·然而搂着他的严衡也没能真的睡着,手指不自觉地轻抚着吴名背脊,把他摸得越来越烦躁。
算了,不等了··吴名很快就耗尽了耐心,干脆抬起右手,在严衡背后掐了个入梦咒的法决,悄无声息地打入严衡体内··不过短短几秒,严衡便停了动作,酣然入睡。
吴名赶忙从严衡怀里钻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套上外衣,起身离开内室··入梦咒会诱使中咒者做梦,进而陷入酣睡状态·但无论美梦还是噩梦都终有醒来的那一刻,所以入梦咒虽不会伤到中咒者的魂魄,但也有一个效果不持久的缺陷。
为了节省时间,吴名直接动用了法术,先用灵力在自己身上画了个隐匿符,避开普通人的注意,接着就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一个纵身离开了院子··跟玳瑁回来的时候,吴名就刻意记下了从自己院子到老太夫人院子的路径方向,洗澡的时候亦为今晚的行动补充了足够的灵力,一切准备就绪,行动起来自然也干净利落,转眼的工夫就来到了春晖堂的屋顶。
春晖堂的内院比他上一次来时还要冷清,院子里一共就剩下三人妇人,一个在门房里当值,一个在正房里守夜,还有一个就是刚被吴名摧残过的老太夫人·但院子外面却平添了不少巡逻的侍卫,四角还增加了好几只狼狗。
吴名不由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是用法术直接进了院子,这要是像寻常贼人一样翻墙进来,就凭他猫嫌狗厌的特性,几只狼狗不叫翻天才奇了怪了··定了定神,吴名纵身跳下屋顶,直接推门而入。
在正房里守夜的妇人明显不够敬岗爱业,老太夫人还在床榻哼哼唧唧地哭疼,她却在隔壁的小榻上睡得呼噜连天··会被派到这里看守老太夫人的肯定是严衡信得过的心腹,吴名原本就没想把这些人怎样,抬手打了一个入梦咒过去,妇人顿时睡得更沉更香。
吴名迈步进了内室,尚未入睡的老太夫人立刻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就想叫人··吴名哪会给她机会,一个跨步冲上前去,朝着她的脑袋就是重重一拍··老太夫人顿时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傍晚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吴名其实没起杀心,就是想让她尝尝挨打挨揍是什么滋味·然而这位老太夫人实在是颐指气使惯了,一次接一次地挑战吴名的忍耐力底线。
偏吴名也是倔驴脾气,谁要是跟他比横,那他肯定要让那家伙知道知道螃蟹到底是怎么走路的··但彻底让吴名下决心杀人的却是老太夫人那最后一句话,“杀了他”·一听到这句话,吴名便绝了饶她一命的念头。
不管严衡有什么考虑,吴名是绝不会再让一个想要杀他的人有机会在人世间给他添乱·想让我死还是先请你去死一死吧·吴名冷冷一笑,转身欲走,眼角的余光却发现老太夫人的脚踝处有亮光闪动。
出于好奇,吴名停下脚步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是一条铜链,一端拴住老太夫人脚踝,另一端系在沉重的床榻上·链子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被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照出了反光,这才引起了吴名的注意。
难怪外屋那婆子敢睡成一只死猪·吴名撇撇嘴,不再逗留··来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吴名便回了自己院子··严衡还在酣睡,而且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吴名也没打算叫醒他,解开衣服就准备回床上补觉。
但刚解开腰带,肚腹处就传来异样的胀感··吴名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净室··人吃五谷杂粮就免不了要受它们的轮回之苦,所谓餐风饮露也不过是因为实现不了才意yín出来的白日梦,至少吴名就没听说过更没亲眼见过哪家的修士成功辟谷的,钻牛角尖学仙人辟谷结果饿成干尸的倒是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一通酣畅淋漓的宣泄之后,吴名习惯性地去拿卫生纸,结果手一伸出去就僵在当场··靠靠靠·他怎么忘了,这年头都是用木棍和竹签刮屁屁的,压根就没有卫生纸那种高大上的东西·吴名郁闷地往左右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用陶罐装的竹签。
但看到归看到,让他用这玩意刮屁屁,他实在是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吴名郁闷地下定决心,其他的东西都先往后放放,纸这玩意必须马上动手去做就算做不出正经的卫生纸,起码也要把相对柔软的宣纸给弄出来·对了,还可以让丫头们多裁点麻布手绢,权当是一次性纸巾了,反正严衡一看就是个有钱有权的主儿,浪费点布片应该不算什么。
吴名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得面对现实··眼下的解决办法看来只有两个:一个是入乡随俗,用旁边的竹签凑合;一个是效仿印度阿三,牺牲自己可怜的左手··比起这两个解决办法,吴名倒是更想使用法术,但隔空取物的法术他只会一个五鬼搬运术——顾名思义,得身边有鬼才能施展出来。
数量倒不一定非得是五个,只是鬼的质量不能太差,起码要能承担得起被搬运的东西·说白了,五鬼搬运术并不是像普通人想象中的意念控物,不过是搬东西的鬼他们看不到罢了。
但这时候让他上哪找鬼去啊总不能为了擦屁股就让自己魂魄离体吧·吴名正纠结,净室外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响,紧接着又响起严衡的呼唤。
“夫人,夫人……”·严衡醒了·吴名不由一喜,第一次觉得严衡的声音竟然也能如天籁般动人,马上扬声回道:“我在这里,快过来帮忙”·“夫人”严衡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一觉醒来,严衡发现本应睡在他怀里的吴名竟然不见了踪影,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弄昏了他,逃掉了,但刚一起身便又发现吴名的亵衣亵裤还在床脚,腰带也扔在一旁的案几上,只有外衣和鞋子不见了踪影。
严衡这才定了定心神,试探着呼唤起来,没想到竟然真收到了吴名的回应··“你怎么在这儿……”严衡话一出口便看到了吴名的位置,立刻尴尬地闭上嘴巴,不再多问。
“别傻站着,回去帮我找块手绢,多找几块”吴名催促道··“手卷”严衡听得满头雾水,“书卷”·“擦东西用的手帕,手巾,布巾,麻布片”吴名费力地解释,终于让严衡恍然大悟。
·但接着严衡便疑惑地问道:“要那东西作甚”·吴名咬了咬牙,“擦、屁、股明白了吗”·“那边不是有……”·“用不惯”·“……”·严衡抬起手,揉了揉额头,一阵无语。
他那么紧张地跑出来找他,而他却只是因为用不惯厕筹被困在了净室·一瞬间,严衡觉得心里面空洞洞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湮灭了。
如果吴名能听到严衡此刻的心声,一定会帮他加一句注解:累不爱··但吴名并不会读心术,所以他只是再次催促严衡,让他快点出去帮他找布片··严衡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净室。
披上衣服,出了正房,严衡便将在厢房里守夜的珠玑叫了出来,让她去给吴名找麻布··珠玑也是满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三更半夜的,严衡为什么要让她去找这个。
“擦屁股”这个词,严衡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含糊道,“别问了,去找就是,尽量找软和一些的·”·听到软和二字,珠玑恍然大悟,“夫人伤到了”·“没有”严衡恼羞成怒,“不要多问,快些去找”·“诺。”
珠玑赶忙收起好奇,转身回了自己屋子··麻布在正房里是稀有物,但在下人那边却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不一会儿,珠玑就将一打剪裁好的麻布片交到严衡手中。
严衡没让珠玑跟过来伺候,接过布片就独自回了净室··吴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见严衡回来,立刻笑逐颜开地将手伸了出去··严衡却没有靠得太近,远远地将布片递了过去,接着便背过身去,道:“我出去等你。”
吴名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严衡这是嫌弃他呢·吴名不由翻了个白眼,暗暗腹诽:有本事你以后别用我的厕纸,继续用木棍刮·但腹诽归腹诽,对这年月的卫生设施,吴名其实比严衡还要嫌弃。
清理之后,吴名直接将用过的布片丢进马桶,然后又用凉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一边洗一边想:他要造纸,还要做香皂,弄出好多好多东西,把现代的东西统统搬运过来,让严衡这原始人见识见识到底什么才叫生活然后,一样都不给他用·对了,他还要把真正的抽水马桶弄出来,让倒夜香的人下岗·吴名愤愤地擦干身子,将外衣围在腰间,就这么半裸着回了内室。
☆、第22章 二二交涉·见吴名带着水珠回来,明显洗过身子,严衡脸上立刻露出了“你真知趣”的满意表情,伸手就想把吴名拉进怀里··吴名却一脸嫌弃地将他推开,抢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纵身上床。
严衡不明白吴名又在闹什么情绪,但看到吴名干净利落跳上床的动作,他却终于想起这家伙刚刚杀了两名女卫··收到侍从报信,急匆匆带人赶到春晖堂的时候,严衡虽然看到地上的女尸,却没想到那是两名武艺高强的女卫,只当是两个护主心切的侍女。
等送走吴名,负责清理现场的侍卫才告诉他,死掉的不是普通侍女,是老太夫人的贴身女卫,严家专门培养出来保护女眷的··严衡身边的侍卫虽然多是从咸阳带过来的,但与严家培养的侍卫也不可避免地打过交道,暗地里甚至还派人与老夫人身边的女卫交过手。
正因如此,严衡很清楚老太夫人身边那几个女卫的实力,她们都是从一众女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就算是严衡自己都没把握能将她们一击必杀··但就侍卫检查的结果来看,两名女卫一个被捏断了脖子,一个被穿透了喉咙,其他地方却再无半点伤痕,明显就是连吴名的衣襟都没碰到就被击杀。
其他侍女的证言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就是几个呼吸,两个女卫就接连倒地,以至于那些侍女都不确定她们是死是活··更为古怪的是那个被刺穿了喉咙的女卫·在场的侍女都说“阮橙”是用老太夫人的发簪做武器,但女卫喉咙上的伤口却大如拳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根发簪能够办到的,倒像是用了某种传说中的秘法。
“阮橙”有这么强吗·严衡想起自己白日里和“阮橙”的那场交手··若是就“阮橙”在交手中表现出的力量、速度、反应,他实在是比上一世还要不如,就是有股古怪的劲道……·严衡忽地一怔,猛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阮橙”也是用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既没有用手推也没有用脚踹的情况下,将他从他的身上弹开。
内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再强的内家高手也必须通过接触才能将自己的内劲作用于他人··等等,他们当时真的没有接触吗·严衡回想了一下,却又不确定起来。
他当时正压在“阮橙”身上,注意力全在嘴巴,如果“阮橙”使了巧劲,他也未必能够察觉得到··严衡下意识地看向“阮橙”,正想试探着问上几句,却发现这家伙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
这家伙真是阮橙吗·怎么跟上一世的时候差别这么大呢·严衡顿时郁闷起来··第二天早上,吴名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又被严衡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睡觉,你胳膊不酸吗”吴名眯着眼睛问道·他有过搂人睡觉的经历,结果一晚上下来,整个手臂就像被车子碾压过一样,完全失去了知觉,整整一上午都没恢复过来。
“你又不重·”严衡显然没有吴名的感觉,身子一翻,将他抱到自己身上,然后抬手理了理他的发丝,“起床还是再睡会儿”·“不想起。”
吴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接着就脑袋一低,趴在严衡胸口··严衡骨架大,肌肉结实,趴在上面比*的床板舒服多了··但这么一舒服,吴名便又有些犯困,只是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是……·对了·吴名猛地睁开双眼,向严衡道:“郡守郎君,商量件事呗”·听到吴名主动唤了自己郎君,严衡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后面那商量二字更是让他无语又心寒,总觉得自己不是娶了个妻子,更像是养了只猫——需要你的时候喵喵叫上两声,不需要了就理都懒得理你。
·“说·”严衡面无表情地吐了个字··“给我换个院子,大点的·”吴名道,“我想鼓捣点东西出来,现在这院子太小,折腾不开——对了,再给两木匠——唔,铁匠也来一个备用”·“……你又想鼓捣什么”严衡有心拒绝但又控制不住好奇。
“纸·”吴名道,“我总不能一直用麻布片擦屁股吧”·“我不觉得纸会比麻布片更合适·”严衡皱眉道。
“我要造的是更白、更软、更好用的纸·”吴名解释道··纸的发明时间其实远在汉朝之前,只是那时候的纸既不好看也不好用更不结实,制作成本还比竹简更高,所以一直到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使纸变得廉价易得,华夏大地才开始广泛使用纸张。
“你昨日还承诺要教我制盐呢·”严衡提醒道··“那个得去海边,襄平这边弄不了·”·“为何”·“因为我要教你的是晒盐法啊”吴名一脸的理所当然,“没有海水,你拿什么晒盐难道要用白开水”·“用海水晒盐”严衡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是说,海水里可以晒出盐”·“当然了,海水为什么是咸的就是因为里面有盐嘛”·“海水是咸的”·“……”·吴名扯了扯嘴角,无力地垂下头去。
他怎么忘了,这年月又不是知识爆炸的后世,很多在他看来是常识的事在这年月的人看来根本就是奇珍异闻·严衡还是跟着穿越男学习过的,可即使这样,他在格物方面的知识储备也未必比得上后世的小学生。
见吴名突然不说话了,严衡忍不住追问:“眼泪也是咸的,难道眼泪里也有盐”·“有,但是非常少,只占泪水比例的0.5%左右·”吴名随口答道。
“什……什么”·“我可以不解释吗”吴名愈发无力,“你要不相信,可以先派人去趟海边,用石头砌出一个石槽或者用浅一点的的铜盆盛些海水,放太阳底下晒上几天。”
“这样就能出盐”严衡将信将疑··“试试就知道,又不费什么事·”吴名头也不抬地答道,“不过,这么晒出来的盐不太纯,穷人家凑合用也就罢了,你要是想吃的话,还得再用别的办法提纯……就是过滤,类似于筛沙子”·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吴名也不管用词准不准确了,先让严衡理解了再说。
严衡果然没再追问,但却转而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很多……这类造东西的法子”·“知道又如何”吴名撇撇嘴,抬起头,胳膊甲在严衡身上,用手托着下巴,“你连个院子都不肯给我,还指望我教你法子”·“你跟我之间就是以物易物的交换”吴名的语气和说法都让严衡倍感不快。
“不然呢”吴名浑不在意地反问,“难道还得你要什么,我给什么,直到你把我掏空,再弃之如敝屐”·“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品”严衡沉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品”吴名嘲弄地笑了,“我和你很熟吗”·严衡顿时无言以对··他们确实不熟。
上一世,他只是单方面地将伤害施加在阮橙身上,在暴露了妄念,被阮橙唾骂之前,他们之间连话都没有说过两句··而这一世,他们不过也才相处了短短两日··严衡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不满和贪念,向吴名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我已是夫妻……”·“别扯别的,你娶我就是为了镇宅生儿子。”
吴名不耐烦地打断,“其他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娶你是因为我钟情于你”严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气,翻身将吴名压到下面,“只不过这世上礼法不允许男子与男子成亲,我才不得不使了一个法子,让你能堂而皇之地入我家门这件事,你也早就知晓,不是吗”·“知道啊,但我更想知道,这又与我何干”吴名面不改色地继续反问。
“你……”严衡只觉得身下这人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石头,任他挖心掏肺,也补不全这人的五脏六腑··“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吴名不为所动地再次反问,“无论你钟情我这个人还是钟情我这个人的生辰八字,都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半……半个铜板的关系”·“你怎么能这么想”·“但我既然以妻子的身份嫁进来了,我就会履行好我的责任,只不过我认同的责任和你认同的大概会有所差距。”
吴名没给严衡辩驳的机会,“今天咱们不如彻底把话说开,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我也说说我能给什么,别都藏着掖着,等到真出了问题再互相指责·”·“你能给我什么”严衡沉声问道。
“你怎么不先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吴名冷哼道··“我能给你一世荣华·”严衡立刻答道··吴名嗤笑一声,“不稀罕”·“那你又想要什么”严衡恼火地追问。
“自在·”吴名答道,“我不求随心所欲,但至少不能施我以不欲·”·“什么”吴名说的话总是让严衡半懂不懂。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勿强加于人·”吴名翻了个白眼,“你的,明白”·严衡没有回答,好一会儿才漠然反问:“阮家的夫子是从哪里请来的”·☆、第23章 二三死讯·“你什么意思,嫌我不会说话是不是”吴名不由得恼羞成怒。
吴名其实也清楚,他受后世影响太深,早把这年月的所谓雅言忘得七七八八,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半白不白,半古不古,一个不小心还会吐露出几个后世的网络用语··“你确实需要一位夫子。”
严衡抚了抚吴名的黑发,“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言行举止,你都需要重新修习·”·“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跟你说过什么”吴名从牙缝里挤出一串质疑。
“我这是为了你好·”严衡正色道··“不稀罕”吴名很想啐他一口··但还没等他这么做,窗外却忽然传来女子声音——·“主君,婢子有急事禀报。”
床上二人俱是一愣··严衡很快辨出这是珠玑的声音,以她的性情,应该不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做出窗下唤人这种失礼行径,立刻扬声道:“我这就出去。”
说完,严衡又低头安抚吴名,“我先出去一下,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谈·”·“不谈也罢·”吴名已经没心情和他讨价还价了,抬脚就想把严衡踹下床去。
严衡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顺势将脸凑了上去,在吴名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看起来凶狠,实际上只是用嘴唇在皮肤上“啃”了一下,不疼不痒。
吴名翻了个白眼,把腿往回一缩,趁严衡一个没留神,用脚趾夹住他上臂处的肌肉,也“恶狠狠”地拧了一下,权作报复··严衡失笑,松开手,起身穿衣。
珠玑并未进入正房,严衡走出门外,她也先规规矩矩地施礼,然后才快步走上前来,低声道:“主君,老太夫人殁了·”·严衡不由皱眉,“怎么回事”·“婢子不知。”
珠玑垂眸道,“姚侍人正在外面,可要婢子通传”·“让他进来·”严衡转身回了正堂··不一会儿,珠玑就将一名面白无须的青年引了进来,自己则在施礼后便退出正堂,并顺手关上屋门。
“说·”严衡没有废话··“启禀主君,许是老太夫人禁不起昨日那番折腾,或者受不了那般羞辱,自己把自己气死了·”姚姓侍人躬身答道。
“你在说笑”严衡脸色一沉··“启禀主君,非也·”姚姓侍人不急不慌地继续答道,“守夜的婆子或有失职,未能整夜看护,凌晨时才发现老太夫人没了气息。
但我等已在来之前简单看过,老太夫人虽死不瞑目,但身上并无新的伤痕,倒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过去了·”·严衡半天没有说话,心里面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阮橙”做了什么,但马上又想起昨晚“阮橙”一直在他身边,就算想做什么也没有机会。
略一沉吟,严衡抬头道:“你去外面等我,我换身衣服就过去·”·“诺·”姚姓侍人躬身退出正房··严衡则将珠玑叫了进来,让她去自己房中取套衣服。
珠玑却道:“回主君,婢子已让人将您今日的穿戴送了过来,是否现在就伺候您洗簌更衣”·“善·”·“请主君稍后。”
珠玑领命而去,严衡转身回了内室,发现吴名还光溜溜地躺在床榻上,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老太夫人殁了·”严衡开口道··“听见你们讲话了。”
吴名挖了挖耳朵,“我耳朵很灵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不想我知道,最好离我远点再说·”·严衡深吸了口气,越来越觉得和这一世“阮橙”待久了,他肯定会华发早生。
“老太夫人殁了·”严衡再次强调··“听见了·”吴名也皱起眉头,“殁不就是死吗我知道”·严衡不由扶额。
吴名愈发疑惑,“你到底什么意思”·“老太夫人殁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严衡无奈道··“说什么”吴名眨了眨眼,“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严衡立刻放弃了询问,再次深吸了口气,转而道:“我去春晖堂一趟,你不要出院子,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
“哦·”吴名应了一声,但马上又想起件事,“等等,接下来得搭灵堂,然后出殡吧”·“只能如此·”严衡道,“瞒是肯定瞒不住的,如今这个季节,放不了几日就要腐臭了。”
“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是肯定不会给她守灵的·”吴名道,“你是找借口敷衍过去也好,还是找别人代替也罢,总之,别指望我·”·早就已经不指望了·严衡面无表情地看了吴名一眼,“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再惹出新的乱子就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吴名道,“人若犯我,我就让他再不为人·”·“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古怪句子·”严衡皱了皱眉,再一次生出了给吴名请夫子的心思。
不等严衡再和吴名讨论这个问题,珠玑已经率人把衣服送了进来··严衡立刻把床榻外的帷帐放了下来,将吴名的身体遮住,然后才把珠玑和其他侍女叫进内室,伺候他更换衣衫。
看到一群妹子围着严衡打转,吴名忽地一拍脑门,问道:“对了,你知道我带来的嫁妆都放哪儿了吗”·“库房”严衡低头看向正帮他系腰带的珠玑。
珠玑马上回道:“回主君,夫人的嫁妆尚未入库,按规矩,和两名媵妾一起送到了蓁华院那边·”·“蓁华院是郡守府主院,若你不是男儿身,本应住在那里。”
严衡转头向吴名解释,但话一出口便又将头转回到珠玑这边,“媵妾怎么回事”·“主君不知”珠玑也是一愣。
“阮家安排了媵妾”严衡再次看向吴名··“你问我,我问谁”吴名反问··严衡还欲再言,吴名已不耐烦地说道:“那些都无所谓啦有空的时候,叫人把嫁妆都送到这边院子来,一样也别落下”·“这种小事,你直接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严衡道··吴名撇了撇嘴,意有所指地问道:“他们会听我吩咐”·“那要看你吩咐什么·”鉴于吴名这两日的种种不堪,严衡没敢把话说绝。
吴名冷哼一声,“说了等于没说·”·严衡没和他斗嘴,直接向珠玑吩咐道:“一会儿就让人把夫人的嫁妆抬到这边院子来·还有,找人在院角改个厨房出来,以后夫人这边的吃食在院子里单做。”
严衡话音未落,吴名便赶忙提醒,“只要嫁妆,别把那两个女人也给抬过来了”·严衡控制住面部抽搐,冷冷道:“将那两个媵妾移到西跨院的屋子里去,蓁华院不是她们该住的地方。”
“诺·”珠玑躬身应下··吴名却在帷帐内再次嚷道:“还有我刚才和你说的事,也别忘了”·“那些等我回来再说。”
严衡一甩袖子,迈步出了内室··珠玑正要随侍而出,但刚迈出一步便又停了下来,转身向吴名问道:“夫人可要洗漱更衣”·“不要。”
吴名还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呢,自然不肯起身,“你们把我今天穿的衣服送进来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管·”·“诺·”珠玑这才率领一众侍女退出内室。
这女人怎么总像别人家孩子似的让人膈应呢·吴名皱了皱眉,对这个看似干练的侍女生既不出好感,也挑不出毛病,只能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归结于八字不合。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算了,再忍几日,等金角和银角恢复好了就把她撵走··吴名那边正琢磨怎么让自己在郡守府里待得更加舒服自在,严衡已经带着姚姓侍人和一干侍卫到了春晖堂。
姚姓侍人的全名叫姚重,原本是咸阳宫中内竖·严衡寄居上林苑的时候,先帝赢子詹将包括姚重在内的几名内竖派去与他为伴·严衡返回辽东的时候,姚重等人也跟他一起离开了咸阳。
然而内竖只能由束发而未加冠的少年担当,姚重等人抵达辽西的时候就已经十七八了,没两年就不能再称内竖·偏偏这时候先帝已然驾崩,严衡与新帝嬴汉的关系又十分糟糕,干脆便以母亲嬴氏的名义将他们全部晋升为侍人。
这些人就是严衡的第一批心腹,如今的左膀右臂·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去了辽东各地,为严衡监管军政,只有姚重一直留在严衡身边··这次老太夫人被新夫人所伤,严衡趁机在郡守府里来了一次大清洗,将严家死忠剔除了大半,换上了自己这几年培养出的可靠心腹。
姚重平日里就负责调教下人,监管郡守府里的种种阴私·这一次新夫人和老太夫人过招,严衡也照例将善后事宜交给他来处理··说起来,这一次也是姚重疏忽。
他只想着让人将老太夫人看住,所以特意派了个与老太夫人有旧怨的妇人过来,没曾想这妇人太不把老太夫人当回事,还是他早上过来巡视才发现老太夫人咽了气,而本该守在床边照料老太夫人的妇人却还在隔壁呼呼大睡。
路上,姚重便将细节禀明,向严衡请罪··严衡没有直接罚他,只命他先将看门守夜的两个妇人看管起来,莫要让她们也出了意外··虽然没有证据,但严衡总是觉得此事和“阮橙”脱不开关系,搞不好是他用了某种不会当场发作的毒药,这才使得老太夫人夜半暴毙。
但到了春晖堂,亲眼一看,严衡就不得不打消了这种猜测··老太夫人虽然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狰狞模样,但肤色却十分正常,完全看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也不像姚重猜测的窒息而亡。
为了确定死因,严衡干脆派人将罗道子从城外叫了过来··☆、第24章 二四女人·罗道子虽穿道袍,实际上却是个杂家,对各类学说都涉猎甚广·与严衡相识,听他讲了一些从先帝赢子詹那里学得的医学常识后,罗道子就对人体解剖产生了兴趣。
之前曾让吴名生疑的山林里就有一处专门给罗道子建造的小屋,让他能够在研究时避开闲杂人等的注意,免得惊世骇俗··但罗道子再怎么赶路也要一个多时辰之后才能过来,严衡没在春晖堂里苦等,命人去地窖里搬了些冰块过来,然后就把余下的事交给姚重,自己起身离开了春晖堂。
老太夫人的突然暴毙虽然打乱了严衡的许多计划,但也让他不必再忍耐着等待时机··比如,一个原本要过些时日再伺机公布的消息,眼下就可以浮出水面··严衡带着侍卫来到侍妾们居住的西跨院,直接进了西北角的杨柳院。
院子里的侍女明显没想到严衡会过来,眼睁睁看着他进了门,都快走到正房门口了,这才想起向院子主人通禀··“茹、茹姬,主、主君来了”·听到侍女的叫嚷,屋子里的一名淡妆丽人急冲冲地率人赶了出来,但这时严衡已经上了台阶,她连门都不好再出,只能在正堂里躬身见礼。
“茹姬拜见主君·”·“起·”严衡步履不停,直接进了正堂,在案几后落座··茹姬赶忙直起身来,吩咐身边侍女准备点心饮品。
“不必了,我一会儿便走·”严衡打断了她的安排,让侍卫将侍女全都撵了出去··当正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严衡才开口道:“坐·”·“诺。”
茹姬小心翼翼地坐在严衡下首,垂下头,不敢多看严衡一眼··严衡打量了茹姬几眼,淡淡说道:“老太夫人殁了·”·“啊”茹姬立刻抬起头来,一脸惊疑地看向严衡。
严衡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暗暗将茹姬的反应和“阮橙”做了对比,不由腹诽: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相比之下,阮橙简直就是……难以言喻·严衡定了定神,将“阮橙”没心没肺的模样从脑海中挥开,继续对茹姬道:“今日我会安排你们守灵,届时你想办法晕倒,我会安排大夫为你诊治,让人知道你已有孕在身。”
茹姬先是一愣,随即便又将头垂了下来,“茹姬明白·”·“我已在你院中安排了人手,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严衡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别只防备着雅姬,这西跨院里的哪一个都比你聪慧。
今日过后就安心在院中休养,我若有事找你,自会亲自过来,莫要相信他人通传·”·茹姬依然低垂着头,低声应诺··看到她这副样子,严衡也懒得和她多言,把该说的话讲完便起身离开。
正如吴名之前猜到的,茹姬怀孕之事早有定论,至少从严衡这里开始算的话,已是一个月零九天··一个多月前,严衡照例在杨柳院中留宿··以往的话,所谓的留宿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严衡不碰茹姬,茹姬也不来招惹他。
但那一夜,茹姬却脱了衣服,钻进了他的被子··严衡不由想起上一世的时候,茹姬也有过一模一样的举动··事实上,严衡就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才经常在杨柳院里留宿,做出偏爱茹姬的模样。
上一世的时候,茹姬就对严衡敬畏有加,亲近不足,·但也正因为茹姬的冷淡,不会在房事上给严衡造成负担,严衡反而愿意多在她这里留宿几次,省得太久不出入后院,再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然而某一日,茹姬却和这一世一样,一反常态,主动献身··茹姬给出的理由是她想要个孩子,但严衡却注意到她已非完璧之身,而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曾与她圆房。
之后不久,茹姬便如愿以偿地有了身孕,但严衡却因为不确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孽子,用一杯毒酒赐死了母子二人··事实上,直到现在,严衡也不确定让茹姬怀上孩子的男人到底是谁。
茹姬放下身段勾引他,用军中营妓都未必舍得下脸面去做的法子榨取了他的子孙玉液·而在此之前,茹姬就已被他那位好祖母派人jiān污··若是仅仅如此,严衡也不会赐茹姬毒酒,顶多灌下一碗红花了事。
最让严衡无法容忍的是,茹姬被jiān污后既未自行了断,也未向他说明真相,反而破罐子破摔,与出嫁前的情郎私通,等到察觉自己有了身孕,更加萌生了瞒天过海的心思。
严衡对这女人厌恶至极,但这一世,他却不打算杀掉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需要这个孩子来证明“阮橙”镇宅有效,也需要这个孩子稳定人心,让部下和追随者们确信他后继有人。
至于以后,或许他会想办法再生一个真正的属于他的孩子,或许干脆效仿先帝,挑选并培养优秀的旁系子侄,也或许逐鹿无果,战死沙场……·严衡微微轻叹,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旁边却传来一声煞风景的娇吟··“郎君——”·这府里能叫他郎君的只有“阮橙”·严衡立刻黑了脸,用眼角余光向声音的出处瞥了一眼。
果然,一个浓妆艳抹、满身珠翠的女人映入眼帘,正是琉璃院的雅姬,他那位好祖母的好外甥孙女,估计是听到了他来此的消息,凑上来讨好卖乖的··先帝赢子詹曾在酒后讲过一个笑谈,说谁要是有难以对付的仇家,那就不妨生个女儿,再把女儿养成祸水,嫁给仇家的儿子,正所谓嫁祸于人,起码能祸害那家三代子孙。
严衡觉得老太夫人大概就打得这般主意,这才从娘家选了个最不懂事、最讨人嫌的··说起来,若不是母亲嬴氏对一切和老太夫人有关的人和事全都持否定态度,百般防备,雅姬很可能就会以雅夫人的身份嫁进郡守府。
严衡心中百感交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曾停顿,只冷冷地向跟在身边的侍卫吩咐道:“雅姬失言,掌嘴二十,禁足·”·“诺”侍卫领命而去,抓住还在发愣的雅姬,将她拖到一旁开始掌嘴。
严衡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跨院··出了西跨院,严衡原本想回“阮橙”那边吃朝食,但刚刚走出去没多远,母亲嬴氏的侍女墨兰便出现在严衡面前,带来了嬴氏想要见他而且是立刻、现在、马上的指令。
严衡无奈,只能调转身形,去了母亲所在的宜兰院··嬴氏最喜兰花,身边的侍女全都以兰花命名,住的院子也叫宜兰··但严衡踏入宜兰院的次数并不比春晖堂多上几次。
尚在襁褓的时候,严衡就被送去了咸阳,回来时已是十六,又是带着辽东郡守的诰命文书而归,怎么都不可能再像垂髫孩童一样与母亲同居同食··嬴氏天性偏冷,严衡也过了孺慕的年纪,两人又都是在宫中长大,规矩礼仪均已深入骨髓,想亲近一下彼此都很难放下身段。
回襄平后的初次见面,两人更是尴尬地对坐了半个时辰,愣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也是从那次尴尬的重逢开始,嬴氏便免了严衡的晨昏定省,只在有要事与他相商的时候才会派人唤他过去见面——·说起来,眼下的郡守府里确确实实出了一件要紧事。
显然,嬴氏也知道老太夫人去世的消息了··严衡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这位母亲其实比他更有野心,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联姻,嫁入自秦朝建立后就一直把持着辽东郡守之位的严家。
然而野心与天命之间总是难免偏差,嬴氏嫁入严家是想夺取严家在辽东的势力地位,替先帝掌控辽东·可真正嫁过来之后,她便被困于内宅,与另一个甚至另几个女人勾心斗角。
直到儿子严衡长大成人,以严氏后人的身份继承了郡守一职,这个目标才在一定意义上得以实现··但严衡也很清楚,他之所以能顺利继承郡守一职,主要还是归功于嬴氏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做出了残忍却正确的选择,毅然决然地毒死了他的父亲,她的郎君。
上一世的时候,严衡因阮橙之事心灰意冷,整日借酒浇愁·嬴氏恨他不争,一怒之下将此事讲了出来,叱责他浪费了自己为他拼命夺来的大好机遇··严衡这才知道父母之间的这场联姻是彻头彻尾的尔虞我诈。
嬴氏不是真心想嫁,他那位从未谋面的父亲也不是真心想娶,平日里对嬴氏百般维护、疼爱有加,背过身去却与别的女人生了儿子,就等着时机成熟,将他这个嫡子取而代之。
嬴氏也一度被严衡的父亲迷惑,只以为是老太夫人在背后作梗,但纸里包不住火,嬴氏也从未放弃掌控权力的野心,终是撞见了严衡的父亲与另一名女子恩爱,看到了被他亲自教养却从不曾被她知晓的庶子。
嬴氏并未当场与严衡的父亲撕破脸,只作伤心欲绝状地拂袖而去··但几日后,严衡的父亲便和那名女子一起死在了床榻上,女子生下的庶子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所踪。
老太夫人一直怀疑长子是被嬴氏所害,但苦无证据·嬴氏又以公主的身份摆出一副未亡人的姿态为严衡的父亲守节,老太夫人也只能暗地里想方设法地谋害嬴氏与严衡,不敢明目张胆地杀嬴氏母子报仇。
☆、第25章 二五母子·这一世,严衡自重生后便下定了逐鹿天下的决心,又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做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他先是架空了郡尉,接管了兵权,接着便开始辟军屯,平粮价,赢取了普通百姓的爱戴,短短三年就夺取了辽东的实际控制权,在郡守的位置上做得风生水起。
·也正因为严衡这一世的强硬与出色,嬴氏对他没有半分不满,自然也不会讲出自己谋害亲夫的事来刺激他··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但严衡对嬴氏终究还是存下了心结,他并不责怪她杀死了父亲,可他不确定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保护嬴氏的利益,又或者仅仅只是为了赌一口气·严衡压下心中思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宜兰院与姬妾们居住的西跨院并不算远,严衡之所以把几个姬妾安排在原本是处大花园的西跨院,就是存了让母亲帮忙监管的心思··到了宜兰院,严衡将随身的侍卫留在院门口,自己独自进了正堂。
嬴氏正在正堂的案几后端坐,似乎正准备吃朝食,几名侍女正跪在案几前摆放米粥小菜··见严衡进门,嬴氏淡淡问道:“用过朝食了吗”·“尚未。”
严衡躬身见礼,在嬴氏的下首落座··侍女马上将一个案几摆在严衡面前,并奉上一份与嬴氏案上一模一样的吃食··食不言,寝不语,母子间也本就没什么闲话可聊,吃食摆好后,严衡与嬴氏便不声不响地开始用餐。
待到朝食用过,漱了口,净了手,嬴氏才挥手将侍女们遣出正堂,转头向严衡问道:“老太夫人那边是怎么回事”·“老太夫人殁了。”
严衡漠然答道··“我知道她死了·”嬴氏冷冷道,“我问的是她怎么就死掉了”·“我还在考虑。”
严衡神情不变··嬴氏微微一怔,随即挑眉道:“意外”·“尚不确定·”严衡垂眸道··见严衡不肯直言,嬴氏生出些许不快,沉声道:“我听说,昨日傍晚你处置了一批仆妇,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你那个男夫人院子里的”·严衡道:“您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向我求证。”
“哼·”嬴氏嗤笑一声,“你这个男夫人也是厉害,进门不过两日便让那老东西咽了气,还真是……镇宅安家·”·严衡不知道怎么说才算合适,干脆没有接言。
嬴氏话音一转,“说起来,昨*你本想带他过来见我,是老太夫人那边出了事才没能来成”·“是·”·“派人去把他唤过来吧。”
嬴氏道,“我也想看看他是如何‘镇宅’的·”·“恐怕不成·”严衡不假思索地拒绝,“昨日老太夫人派人在他院中大闹,他受了惊吓,这会儿尚且卧床不起。”
“衡郎·”听到严衡这样说,嬴氏低低一笑,“皇兄显然不曾教过你如何撒谎·”·严衡脸上一热,讪讪地没了话说··一听到嬴氏想见“阮橙”,严衡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阮橙”用发簪戳穿老太夫人脸颊的那一幕,接着就开始担心“阮橙”能否与自己的母亲和睦相处。
要知道,这两人一个冷心冷肺,一个没心没肺,论起心狠手辣来,恐怕也是不相伯仲··万一两人见面后一言不合,也生了龃龉,那结果……简直不堪想象·一个是自己亲母,一个是自己爱妻。
前者虽不曾亲手抚育于他,却也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替他披荆斩棘,可以说尽足了除养恩之外的一切责任;后者虽然还未尽到妻子的责任,却是他心心念念了两辈子才到手,只想用金屋子装起来好好疼爱的心肝宝贝。
这简直就是手心手背,无论伤了哪边,他都得跟着肉疼··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像真正的手心手背一样永不相见,免得麻烦··想到这里的时候,严衡已暗暗做了决定,等罗道子验看过老太夫人的尸身就让他把“阮橙”带去军营,什么时候老太夫人的丧事办完,什么时候再把人接回来。
“被我说中了”见严衡沉默,嬴氏饶有兴趣地追问··“母亲·”严衡叹了口气,“见面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至少给我点时间,让我先将他‘调’教得能够见人。”
嬴氏不由一愣,皱眉道:“阮家也是士族,即使旁系也该知书达礼才对·”·“阮涣毕竟只是商人·”严衡只能顺着嬴氏的话,含糊作答。
嬴氏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强求,“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带他过来吧·”·“谢母亲体谅·”严衡微微倾身。
嬴氏却正色道:“我见不见你这个男夫人其实无关要紧,但你既然已经打着镇宅的幌子,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他娶了进来,那就得抓紧时间在子嗣上下功夫·不然的话,你可就要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母亲不必担心·”严衡道,“子嗣一事,今日便有结果·”·嬴氏一愣,随即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骤变··“母亲。”
严衡没让嬴氏将话说出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要做什么,请您不必担心·”·嬴氏张了张口,终是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怀有身孕的是哪一个,茹姬”·“是。”
严衡并不惊讶嬴氏能够猜中·他后院的五个姬妾中,只有茹姬是嬴氏为他挑选的,余下的四个里有三个来自老太夫人,一个来自太后,都属于那种睡出孩子就等于睡出麻烦的类型。
“茹姬的身份低了些,一个孩子也不足够·”嬴氏道··严衡有些无奈,但又不想和母亲起争执,干脆把老太夫人拉出来做挡箭牌,“母亲,难道您不知道我为什么至今没有孩子吗”·上一世,严衡十六岁返回辽东,当年院子里就被塞了两个姬妾,二十岁行冠礼后娶了第一位夫人。
此后,近十年的时间里,和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怎么都不会少于十个,其中怀过身孕的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但这些孩子大多尚未降生就被严衡亲手扼杀于母体之中,余下的也被老太夫人用这样那样的方法绝了生机。
这一世,严衡为了少造杀孽,刻意控制了后院女人的数量,除了老太夫人、太后送来的不得不收的几个,余下的全都被他想方设法地拒掉,连母亲嬴氏给的女人也只收下了茹姬一个。
但他重生之时已是冠礼之后,有些人终是不得不杀,不得不除··这当中就包括他在冠礼后不久迎娶的那位夫人··嬴氏自严衡回来后就隐居宜兰院,但对严衡与老太夫人之间的暗战并非全不知情,闻得此言,先是一怔,接着便沉默下来。
严衡并不是想戳母亲的心窝子,赶忙道:“如今老太夫人虽死,但郡守府里免不了余孽残留,母亲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清理府邸,不然的话,孩子就算有了,也未必就能生得下来。”
“也罢,反正你也要为那老东西守一年的齐衰之服·”嬴氏幽幽叹了口气,“先把茹姬看顾好,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还请母亲出手相助。”
严衡起身走到正堂中间,朝着嬴氏行了一个正式的叩拜礼,“我那新夫人是不可能为我打理内宅的,他不懂,也不合适·我只能将此事转托母亲,请母亲接管内宅俗务,为我免除后顾之忧。”
“衡郎放心,我这就准备接手·”嬴氏点点头,“铭旌什么的也该挂起来了,再派人去各家报丧,莫要让人挑出不是·”·“报丧一事恐怕还要稍等片刻。”
严衡道,“不管公布出去的理由如何,我自己总要知道老太夫人到底是怎么殁的·”·“难道你还不知”嬴氏一愣。
“只知道和昨日之事脱不开关系·”严衡含糊道··“昨日什么都未发生·”嬴氏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老太夫人一向嚣张跋扈,树敌众多,就算同宗亲眷里也大有想要生啖其肉之人,谁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下了手,收买了她院子的女卫仆妇,宰了她报仇雪恨。”
“我明白了·”严衡对嬴氏的意思了然于胸··过了嬴氏这一关,严衡便放开了手脚,也放松了心态··只是他终究没腾空时间去看“阮橙”,刚一出宜兰院,侍从就送来了罗道子已至的消息。
严衡只能命人将罗道子直接带去春晖堂,自己也掉转方向,赶往那边··等人都到了老太夫人床前,罗道子也没多问,直接蹲下身来,先盯着老太夫人的身子看了一个来回,接着便站起身,将手放在了老太夫人额头,按了按,又摸了摸,最后干脆把脑袋抬起来晃了两下,很快开口道:“致命伤在这里。”
“头部”严衡迈步走了过去,也将手放在老太夫人额上,却什么都没感觉出来··“骨头没有问题,但骨头里面的东西已经成浆糊了。”
罗道子解释道,“若主君肯让我将老太夫人的头骨刨开……”·“不可能·”严衡想也不想地拒绝,反过来问道,“有没有可能把她脸上的伤口遮住”·“主君,这可有点为难我了。”
罗道子马上摇头··严衡也没强求,摆摆手,让罗道子将院子内外再巡视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到了这会儿,严衡倒是把“阮橙”给排除了。
在嫁进郡守府之前,阮橙和老太夫人并无交集,昨日的那点私怨也不过就是院子里的侍女挨了打,让他丢了面子·但那几个侍女与阮橙并不存在私密关系,即便是金角和银角,也是严衡在新婚之夜的时候,顺手从阮家一堆陪嫁侍女中挑出来的两个最不起眼的。
阮橙会为了这些个连熟人都算不上的侍女杀掉老太夫人·严衡怎么想都难以相信··但不是阮橙的话,又是哪个对老太夫人下了死手呢·难道他这府里还真藏了个与老太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绝世高手·☆、第26章 二六离府·正午时分,严衡终于回了吴名的院子。
吴名这会儿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清点刚送来的嫁妆··见严衡回来,吴名朝他摆了摆手,随口问道:“吃饭了吗”·“尚未。”
严衡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你可是准备了什么美味”·“我就是随口一问,别当真”吴名翻了个白眼。
“但我确实想用昼食了·”严衡抬手将隐匿在院子角落里的珠玑叫了过来,吩咐她去厨房那边取份吃食过来,然后转头问吴名,“你用过了吗”·“刚起床那阵吃了些水果。”
吴名一边继续翻着嫁妆箱,一边答道,“在厕纸做出来之前,我决定节食·”·严衡刚想问厕纸是什么东西,随即想起了昨晚那段不算愉快的经历。
“如果这个……厕纸一直做不出来,你就一直吃水果”严衡轻咳一声,掩去尴尬··“你肯给人给东西,我就能做得快点。
你要是什么都不给,全得我自己去找,那就要费些时日了·”吴名撇撇嘴,接着便吐槽道,“阮家准备的嫁妆都是些什么啊,不是衣服就是布,要不就是箱子盒子,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嫁妆本有定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严衡无奈道··光以嫁妆论,阮家陪送的这些东西已经称得上是十里红妆了,只是与阮橙作为嫡子本应继承的份额相比却还差了很大一截·严衡不得不生出怀疑,阮涣那家伙或许很乐意把不喜欢的二郎“嫁”进郡守府,因为这样可以为他省下很大一笔钱财,从而将更多的家产留给他真正想要培养的继承人。
吴名并不清楚这些嫁妆是多还是少,只觉得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有一担嫁妆里竟然还装着马桶,再一翻——·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靠,怎么把泥丕也给塞进来了·吴名立刻瞪眼问道:“这是什么鬼”·严衡凑过来一看,不由嘴角一抽,“你不知道泥丕代表什么”·“代表什么”吴名愣了愣,隐约记起泥丕好像确实有些什么说道,但猛然一想却又想不起来。
“泥是地,瓦是房·”严衡伸手从另一个嫁妆箱子里拿出两块瓦片,“阮家给你的嫁妆里有田地和房产·”·吴名也恍然大悟地记起了自己在后世看小说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种说法,但当时一目十行,只看了个热闹,根本没想要记下。
一个秦朝生人,竟然要靠后世的文字获悉当年的习俗,这事想想也够可笑的··吴名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年月连文字都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得到的,知识,更是一种被垄断的财富。
·“多大一块地,哪里儿的房子”吴名随口问道··“这哪看得出来·”严衡失笑,“我得让人把你的嫁妆单子拿过来才能知道。”
“改天再说吧·”吴名对这种不能随时花销的东西兴趣缺缺,直起身,问严衡哪间屋子可以充作库房··“哪一间都可以·”严衡道,“你的院子,你做主就是。”
“不会有人偷东西吧”吴名斜眸问道··“丢了什么,我赔给你·”严衡抬手掐了下吴名鼻子,“赶紧收拾吧,顺便再让人准备些日常衣物,我要送你去城外住上几日,就是昨日我们去过的地方。”
“怎么了”吴名一愣··“老太夫人殁了,府里要筹备丧事,你出去避一避,省得……再被人惊扰·”严衡尽可能婉转地说道,“我不能陪你一起过去,但我已经把罗道子叫了过来,一会儿,你就跟他一起离开。”
吴名一看严衡的尴尬表情就把真相猜出了七七八八,当即咧嘴一笑,“那可得给我准备一辆车,我是没法骑马的·”·“我会安排·”严衡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吴名肩膀,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名倒是有不少话说,马上就追问道:“对了,早上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吗我要地方,要工匠,要……”·“去军营那边找罗道子要,那边由他全权负责。”
“他不给怎么办”·“不会的·”严衡肯定道,“他对格物之道最是痴迷不过,只要你肯让他旁观,他就算自解荷包也定会让你心想事成。”
“最好如此·”吴名眯眼回道··在吴名的院子用过昼食,严衡亲自将吴名送至郡守府侧门,目送他坐上牛车,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视线之外。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老实待在军营··严衡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回去,却发现姚重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何事”严衡直接问道。
姚重也简洁作答,“下人们去报丧,报到阮家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人去屋空·”·严衡顿时一愣··上一世,因阮橙逃婚,严衡便将阮家上下看管起来,狠狠地折辱了一番。
这一世,“阮橙”被他顺利地娶进了门,他也就没再关注过阮家的动静,没想到“阮橙”没逃,阮家却逃了个干净··也好,倒是帮他省掉了三朝回门的麻烦。
严衡在心里冷笑一声,也没太过在意,随口吩咐姚重,让他派人出去探查,若是查出缘由再来向他禀报··其实吴名早就忘了新嫁娘还有三朝回门的规矩要走,要不然,他也不会问也不问就直接坐上牛车,去了军营。
这次出门,吴名带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金子,侍女也只带了玳瑁一个,还特意散了双丫髻,换成男孩的装扮··也只有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才能扮成男孩。
吴名瞥了眼玳瑁一马平川的小胸脯,想起了后世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女扮男装··雌雄莫辨的特质通常只能保持到十五六岁,这之后,原本再怎么俊俏的少年,再怎么粗鲁的少女,都会在自然之力的驱使下朝着各自的性别生长,变化。
等到二十岁之后,再想通过衣装发型来隐藏性别便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真正用于区别男女的脸型、腰型和臀型这三大特征是没法修改的·尤其是脸,男与女的差异极大,就算后世的整形手术都无法彻底改变。
相比之下,喉结啊,胸啊,反倒都是小事··花木兰之所以能替父从军,并不是因为她丑得像个糙汉子,而是那时候服兵役不像后世有严格的年龄限制,花木兰离家的时候才十三四岁,打完仗也还不到二十,正在雌雄莫辨的范围之内。
吴名半眯着眼,在那儿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被牛车慢悠悠的摇晃颠得有些犯困··也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的感觉忽然消失,吴名微微一怔,尚未完全睁眼,牛车的门帘就先一步被人掀开,罗道子那张道貌岸然的仙人脸跟了冒了出来。
罗道子的年纪应该比严衡大些,但具体大多少却不好说·一字胡加三绺长须的造型本就比严衡的络腮胡子还要显老,罗道子又不像严衡那样养尊处优,皮肤纹理什么的全都粗糙很多。
但就全身骨骼的舒展状态来看,罗道子顶多也就是四十岁出头·再考虑到这年月的人都长得比较“着急”,罗道子的实际年龄很可能只有三十五六··“夫人,请下车。”
罗道子笑眯眯地做了个伸手的手势··吴名没有回应,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然后身子一挪,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玳瑁也赶紧抓起包裹,跟着下了牛车。
罗道子直接把牛车驶进了军营,停车的地方正是上一次严衡带吴名来过的二进小院··上一次,吴名只跟着严衡在前院的正堂里待了段时间·这一次,罗道子却直接将他领进了后院,指着院子里的正房和厢房,请他随意使用。
“主君每次过来都在这里歇息,里面的东西都还齐全,想必夫人也不会介意主君使用过的东西·”罗道子笑眯眯地说道··罗道子的容貌不算差,就是眼睛长得不大好,一笑就全眯起来了,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厢房能住人吗”吴名问··罗道子答道:“这里每日都有人来打扫,每间屋子都可以随时使用·”·“那就好。”
吴名抬手拍了拍玳瑁,“去,自己选间屋子,你得跟我在这里住上好几天呢·”·“诺·”玳瑁立刻抱着包裹进了西边厢房··吴名转头向罗道子问道:“郡守跟你说了吗我要做些东西,而你要给我提供东西和人。”
“主君已经吩咐过了,不知夫人打算何时开始动手”罗道子马上露出兴奋的表情··“我去洗把脸,你这就开始准备东西和人吧。”
吴名想了想,又道,“不,先别急,你先带我在周围走上一圈,我得仔细选个地方·”·古法造纸也会产生污水,只是没后世那么多的添加剂,不至于污了之后还有毒,但即便如此,也不好直接排入河流,总得想个处理的法子,找个合适的地方。
洗了脸,换了身衣服,吴名便跟着罗道子出了院子,先在工匠的营地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到军营外面走了一趟··现场勘察过之后,吴名却放弃了在军营外选址的念头,也放弃了环保之类的后世理念。
对此,吴名也只能摊手作无奈状··没办法,和罗道子一交涉,吴名便发现他首先考虑的是安全,其次是保密,而这两点都只能在军营之内方可实现··罗道子代表了严衡,罗道子的想法也和严衡的想法更加接近,吴名不觉得自己能用“环保”这种尚不存在的道理说服罗道子和严衡,所以干脆不去费那个力气。
反正他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大批量制作,产生的污水兴许还没每天倒进河里的夜香多呢··吴名只能叹了口气,用阿q精神宽慰自己··☆、第27章 二七烧饭·一个下午过去,造纸作坊连个架子都没搭起来,不过就是选定了场地,划拨了人手,整体进度近乎于零。
这也不能怪吴名没用,组织能力差,关键是军营里的工匠就没一个有过造纸经验的,调来的木匠无法根据吴名的比比划划就将他需要的物件做出来,余下的几个更是平日里干杂活的辅兵,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傻愣愣地站那里等人下令。
吴名很快就意识到与这些人合作还不如自己动手更有效率,一气之下干脆把人全部撵了回去,自己也回了暂住的院子,翻出笔墨和绢布,连写带画地将造纸的流程从记忆中拷贝出来,然后又拿起新的绢布重新抄录了一边,将简体字改写成隶书。
等吴名把流程图勾勒完,外面的天色也已经由明转暗··这年月用的是油灯,其亮度实在不适合开夜车,吴名也只能暂且停手,叫上玳瑁,一起去厨房里去准备晚餐。
厨房就在后院一角,估计严衡住这儿的时候也是在院子里开小灶··也不知道罗道子是疏忽还是故意——吴名强烈怀疑是后者,把吴名安排进来后,既没给他准备厨娘,也没安排伙头兵,倒是把上次来时弄出的铁锅摆进了厨房。
好在玳瑁在郡守府的厨房里当过烧火丫头,解决了最让吴名头疼的一个环节·严衡也在送他过来的时候,附送了一车的水果和吃食,这会儿都已经放进厨房,足够他两三天吃用。
吴名也没去和罗道子磨叽,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其实,如果不是玳瑁也在,吴名肯定洗俩苹果就充作晚餐了·但他总不能让玳瑁这个连发育都未开始的小丫头跟他一起节食,而玳瑁又只会烧火,不会做饭,吴名不敢让她自己在厨房里瞎折腾,只能亲自出手。
说起来,吴名的厨艺真不咋样,也就停留在能把饭菜做熟,不至于把盐当成糖也不会把糖当成盐的程度,做出来的东西能够入得了口,吃不死人··但他毕竟是懂得煎炒烹炸的,比这年月只知道蒸煮和烧烤的厨子多了些见识,光是舍得用菜油这一项就足以让他战胜绝大多数家庭主妇。
当然,这样的胜利毫无意义··但吴名忘了,他在后世都是用电饭煲的··于是,在炒了一盘葱爆羊肉,一盘韭菜鸡蛋之后,吴名便郁闷地发现……他把米饭给烧糊了。
吴名正想问玳瑁怎么办,是凑合吃还是重做一锅,转头一看却发现玳瑁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了”吴名一愣,心想,我又没逼你吃糊嘎巴,至于被吓成这样吗·玳瑁却一下子跪倒在地,“都是婢子的错,请夫人责罚”·“罚……什么”吴名满头雾水。
“婢子……婢子把饭烧糊了……”玳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吴名顿时雾水变黑线,哭笑不得··“哭什么哭,把饭烧糊的又不是你。”
吴名伸手把玳瑁从地上拎了起来,“真要怪就怪那个罗道子,谁让他不给咱们安排正经厨子你等着瞧好吧,郡守一过来我就告状,让那个罗道子尝尝枕头风的威力”·听到最后一句,玳瑁“噗哧”一声破涕而笑,“夫人——”·“笑什么笑,我说真的”吴名一本正经地强调。
“嗯,奴婢知道”玳瑁抬手擦掉眼泪,“他敢怠慢夫人,夫人就应该告状”·“知道就好·”吴名拍拍玳瑁的小脑袋,“是你的错,你推不出去;不是你的错,你也别往自己身上揽。
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婢子谢夫人教诲·”玳瑁用力地点头··“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有时间不如动脑筋想一想这锅饭要怎么处理。”
吴名一脸郁闷地看向铁锅里的米饭,“就这么扔掉是不是太可惜了”·“给婢子吃……”玳瑁本想把这事承担下来,却发现锅里米饭太多,她就算吃上一整天也未必能吃得完,立刻把嘴一咧,哭丧着脸道,“对不起,夫人,饭太多了,婢子吃不掉。”
“什么饭太多,分明是锅太大”吴名瞪眼道··“夫人……”玳瑁很想附和,但从小到大都没人教过她如何说谎,张了张嘴,终是没能出声。
“算了,先尝尝看能不能吃吧·”吴名也知道自己这次迁怒有点太牵强,拿起筷子尝了尝中间的米饭,很快就皱起眉头,“一股窜烟子味……”·“加点水,放根葱,闷一会儿。”
玳瑁建议道,“我家阿母每次把饭烧糊就是这么做的·”·“那就试试·”吴名伸手将刚才做葱爆羊肉剩下的半根葱拿了起来,按玳瑁的说法放到米饭上面,盖上锅盖,但紧接着就回想起玳瑁之前的话语,立刻转头问道,“你家阿母你有父母”·“当然有啊,不然的话,婢子从哪儿来的”玳瑁疑惑地看向吴名。
“我以为他们……咳咳·”吴名话一出口便记起这年月不能随便说人家生死,只得跳过猜测,直接道,“他们既然……怎么不是他们给你的阿姊报仇,反而要你这个小不点出来逞强”·玳瑁立刻脸色一变,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怨忿。
“他们……他们收了老太夫人给的钱……不想追究了·”玳瑁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终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你还有哥哥或者弟弟吧”吴名立刻想起这年月没有计划生育而且还重男轻女,越穷的人家孩子越多,玳瑁家里估计也不会只有她们两姐妹。
·“婢子还有大兄和幺弟·”或许是吴名的问话让玳瑁觉得他可以理解自己的怨忿,玳瑁重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阿爷收了阿姊的买命钱,给大兄娶了娘子。
阿母掉了几滴眼泪,然后就欢欢喜喜地把新娘子迎进了门·婚礼上,幺弟竟然问阿爷,是不是我死了,他就可以娶新娘子了·”·他要是有这么个弟弟,肯定一脚踹河里淹死·吴名听得很是无语。
玳瑁深吸了口气,微微扬头,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硬生生憋了回去··“商量件事吧·”吴名在怀里摸了摸,没找到手绢,只好假装没看出玳瑁已经泫然欲泣,继续道,“你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从头到脚到头发丝都是我的……”·“夫人”玳瑁立刻露出一脸惊容。
“听我把话说完”吴名估计她是想歪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只要你还跟在我身边,给我做事,那你就得和你阿爷阿母大兄幺弟什么的断绝关系,只当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跟家里断了往来——你的,明白”·玳瑁满脸呆滞,明显没有明白。
“算了,慢慢想,回郡守府之前给我答复·”吴名也没指望这小丫头能立刻做出抉择··这年月虽然还没有三纲五常的说法,但子女乃父母的私有之物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父母杀子女是不犯法的,顶多受点道德指责。
吴名提出的要求对这年月的人来说其实相当过分,事实上,即使是后世的人也不会觉得这种要求合情合理··但吴名还是想尝试一下,给玳瑁指出另一种生存方式··自私,但是快活。
放了葱,闷了十来分钟之后,米饭里的窜烟子味果然消失了··吴名把菜饭留给玳瑁处理,自己从一堆水果中挑了两个顺眼的,用水冲洗了一下,充作晚餐··玳瑁不明白吴名怎么只吃这个,但终于明白这顿饭其实都是做给她吃的,顿时又感激又紧张又惶恐。
“夫人,您怎么能给婢子……”·“闭嘴,你要是能自己做,你当我会费这个力气”吴名懒得听这种表忠心的废话,“就今天这一顿,明天开始自己想办法弄吃的去。
用不着你自己做,这里肯定有伙房,想办法找到,领份吃食就行了·”·“那您怎么办”玳瑁问··“你看我像是会饿到的样子吗”吴名指了指厨房里的一堆吃食,“我要是想吃,自己会做。
我要是不做,那就是我不想吃·”·“婢子……”·“我估计,刚才做的这些饭菜你肯定是吃不光的,剩下的,可以拿出去送人情,顺便问问正常情况下在哪儿吃饭。”
吴名继续道,“不过,这里应该不是谁都能进的,别随便把人带进院子·”·“婢子明白·”玳瑁躬身应诺··“明白就去吃饭。”
吴名身形一转,一边啃着水果,一边走向正房··一个时辰后,玳瑁来到正房,向吴名汇报她的战果··她把一部分剩饭和自己吃剩的菜给了守门的两个兵卒,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厨房的位置。
这两个兵卒还叫了同僚过来,帮她把剩下的米饭抬去了厨房,顺便带她认了次路·厨房里的人把剩下的米饭分了个一干二净,然后便给了玳瑁承诺:从今天开始,她随时可以到厨房要吃食,但如果郡守的院子再有剩饭剩菜,她得优先给他们送去。
“干得不错·”吴名满意地点头··“婢子好歹也是在郡守府里长大的·”玳瑁不无得意地说道··“嗯,净长心眼了。”
吴名调侃道··“夫人——”·“好了,去烧锅水,我要洗澡——沐浴”·“诺。”
“水烧开了就叫我,别自己瞎折腾,你那小胳膊小腿儿才能拎几斤东西·”·“……诺·”·这里的净室也修了和郡守府一样的下水道,吴名只在把热水从厨房拎到净室的时候费了些力气,洗完之后,拧开软木塞就把脏水放了出去。
为了不让玳瑁觉得自己太没用,吴名把后续清理的活儿甩给了她,自己则转身回了内室,推开窗户,纵身上床,开始行功修炼··如今的首要任务其实不是造纸,而是恢复实力。
无论是想办法穿回后世,还是在此处立足扎根,吴名都得先让自己恢复到可以与修士大能们一战的程度,最起码也要能收拾掉那个给他和阮橙互换身体的道士··不然的话,他不仅没法达成所愿,反倒可能被那些卫道士给人道毁灭了。
就这个角度来说,吴名其实巴不得和严衡分开过,省得全天24小时都被他盯着,想修炼都找不到时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吴名收起杂念,放出神识··他还是不敢在行功的时候进入忘我状态,神识一直保持着外放,确保院子里的风吹草动以及院中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尽在掌握。
玳瑁毕竟是从小在郡守府长大的,很清楚侍女该守的规矩·吴名不唤她,她就不会过来扰他,收拾完净室便直接出了正房,去院子的其他地方寻找活儿干··眼看着三十六周天行罢,玳瑁都已经回厢房睡觉去了,吴名也打算回神识,躺下休息。
但就在这时,院门口却忽然来了一行人··神识“看”不到长相,只能让他感觉到为首那人的一脸络腮胡子··严衡来了··☆、第28章 二八糖果·这家伙怎么又跑过来了,难道秦朝不用守灵的·吴名不甚确定地皱了皱眉。
他死的时候,他那父母以及祖父祖母都还活得好好,他自然也没机会去了解这年月的丧事都有什么规矩,倒是别人家办喜事的时候过去凑了几次热闹,对大致的流程多少有些印象。
就在吴名胡思乱想的时候,严衡已独自进了后院··吴名赶忙收回神识,本想倒下装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装睡之后还得装醒,实在麻烦,干脆便动也没动,就这么盘膝坐在床榻上,等着严衡进门。
于是,严衡一进内室便与吴名来了个眼对眼,不由得脚步一顿,像是做了亏心事般,心虚地没敢上前··“你……没睡”严衡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其实我习惯晚睡·”吴名歪着头,用右手撑着下巴,“你不是说不过来了吗”·“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严衡迈步走到床前,伸手将吴名披散的长发挑至肩后,“但我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难道我在这里还会受欺负”吴名正想顺势告状,忽然间灵光一闪,想起原主换身逃走的事,立刻改口道,“还是说,你其实是怕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跑掉”·严衡瞳孔微缩,并没有马上作答,又把玩了会儿吴名的长发才开口道:“阮家跑掉了。”
“啊”吴名一愣··“你很意外”严衡挑眉问道··“这个……倒也不能说有多意外……”吴名挠了挠下巴,觉得这事可能和他出嫁前把阮大收拾了一顿有些关系。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严衡追问道··“事实上,你应该问我干了些什么·”吴名斟酌了一下,觉得严衡怎么都不可能和阮家穿一条裤子,干脆实话实说,将他出嫁前那一晚的事全都告诉了严衡。
听他说完,严衡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或许上一世也发生过同样的事,只不过那时的阮橙听从了阮大郎阮槿的威逼利诱,而这一次,他却选择了反抗··这样一想,严衡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没有逃走”·“我脑子又没进水。”
吴名翻了个白眼,“他既没给我出远门的凭证,也没给我路上用的钱财,用嘴巴那么一说就想让我离家出走他这是想害我呢,还是想害我呢,还是想害我呢”·“……”·“呃,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吴名眨了眨眼,赶紧亡羊补牢,“总之,律法什么的,你肯定比我清楚·我要是听了他的话,离家出走,那从今往后,我可就只能落草为寇做山贼了”·上一世的时候,阮橙可不就是做了贼嘛·严衡在心里叹了一声,却又不禁对“阮橙”在这一世的不同选择生疑。
为什么偏偏这一世就怀疑起了阮槿,难道阮橙真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复生,只是不像他这般完整·严衡很想一探究竟,但更怕“阮橙”把一切全都回忆起来。
如今这般的“阮橙”其实很好,既不会对他口出恶言,也不会视他为污秽,纵使有点小脾气、小恶习,也只会显得更加有血有肉,让他更加疼爱欢喜··严衡不自觉地伸出手,将吴名搂入怀中。
吴名被搂得一愣,怎么都想不出自己刚才说的哪句话能打动严衡,让他竟然这么激动··但下一瞬,吴名便记起他试探严衡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阮家逃走的事给截了糊,立刻问道:“我说,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严衡身子一僵,迟疑了一下才反问道:“为何这么问”·“你不觉得你对我有点紧张过度”吴名推开严衡,直盯盯地看着他的双眼,“就差拿笼子把我给装起来了。”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严衡没有接言,被吴名一句话说到了痛处··他确实恨不得把阮橙拴在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不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离开片刻。
但他终究还没有失去理智,还能克制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只是,这样的克制又能持续多久呢·严衡叹了口气,再次把吴名拥入怀中,轻声道:“那你就让我放心一点,少些牵挂。”
“别转移话题”吴名还想把严衡再次推开,但这次严衡抱得太紧,他挣扎了两下都没能脱身,只得继续道,“快点从实招来,你到底对‘我’干过什么”·“我只是娶了你。”
严衡将吴名紧紧抱住,“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做·”·吴名总觉得严衡话里有话,和阮橙的关系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但吴名既不擅长诱供,也不擅长逼供,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逼问的法子,郁闷之下干脆迁怒道:“那你敢不敢先把我放开,一身臭汗,都要把人熏死了”·严衡立刻松开手,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皱眉道:“真有味道”·“关键是还有沙子,磨得我脸疼”吴名信口胡诌。
“我去冲洗一下·”严衡转身就往净室走··吴名在后面问道:“今晚在这儿睡”·“天亮前离开·”严衡头也不回地答道。
靠,还得陪你睡觉·吴名撇了撇嘴,随即一拍脑门··对了,他还没有给罗道子上眼药呢·严衡从净室回来的时候,吴名便将罗道子没给他安排厨子也没给他准备晚饭的事说了,义愤填膺地要严衡给他一个“交待”。
但有了老太夫人的先例在那儿,严衡怎么瞧都不觉得吴名真在生气,更像是……撒娇·想了想,严衡干脆抱着吴名躺到床榻上,一边顺毛似的轻抚他的背脊,一边解释道:“罗道子应该只是想试试你的脾性,厨子什么的,估计早就准备好了,就看你要或不要,或者,怎么要。”
“他这是玩我呢”吴名真没把这点怠慢当回事,但严衡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不爽了··“有大才之人自有其傲骨,免不了恃才傲物。”
严衡道,“在投入我门下之前,他也曾用类似的办法对我百般考验·”·“惯他包”吴名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后世的东北土话。
严衡不懂吴名在说什么,但从语气和表情也能分辨出这肯定不是一句赞美··“真有傲骨就不会为那几斗米折腰·”吴名一脸不屑,“说白了,他这种家伙也就是个商人,只不过寻常商人卖的是东西,他这种人卖的是才华,但本质上一般无二,都是一手钱,一手货,一个买家,一个卖家。”
“怎么能这么说·”严衡不由皱眉··“我说的不对吗”吴名撇嘴冷哼,“那你就试试看,从明天开始别给他钱花,让他自己喝西北风去,你看他还给不给你卖命”·严衡有心反驳,却又觉得吴名说得其实很有道理。
不等严衡想出说辞,吴名已继续道:“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世人皆瞧不起商人,却不知这世间处处都是交易,各个都是商人·”·一听这话,严衡不由失笑,“你还真不愧是商人子,句句都离不开买卖二字。”
这下便轮到吴名反驳不能了,郁闷地翻了个白眼,终是没再继续瞎扯··“好了,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太过计较·”严衡也没想因为罗道子和吴名起争执,搂着他哄劝道,“明天你把他叫来,直接告诉他你这里需要一个厨子……”·“你确定要让我去跟他说”吴名眼睛一眯,满怀恶意地翘起嘴角。
严衡动作一僵··据吴名院子里的侍女们复述,他当初去找老太夫人的时候,也是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的,只是说完之后,老太夫人便重伤,暴毙。
严衡深吸了口气,改口道:“我亲自和他说·”·“这才对嘛”吴名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严衡脸颊··严衡立刻将他作恶的手握住,嗔怒道:“不要撩拨我。”
“谁……”吴名刚要反驳便记起严衡要给老太夫人守孝,立刻戏谑地笑了起来,“我倒忘了,你现在禁酒肉,禁房事·”·严衡把脸一沉,故作凶恶道:“反正你又不会有孕,我就是与你睡了,谁又能知晓得了”·“来呀,谁怕你不成”吴名一向是输人不输阵,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严衡不由一喜,身子一翻,就把吴名压到了身下··吴名立刻感觉到小腹处多了一根新鲜出炉的热狗,赶忙把人推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你不觉得现在告饶已经晚了吗”严衡抓住吴名手腕,将他重新压回身下。
“谁跟你告饶了·”吴名也扬起下巴,“我是提醒你——人在做,天在看”·这年月的人都比较信鬼神,听吴名这么一说,严衡不由停了动作,犹豫起来。
吴名趁机逆袭,一个巧劲翻转,将严衡反压在自己身下,接着手臂一撑,直起身来,使自己跨坐在严衡的大腿上··“你要守孝,但我不用·”吴名一脸邪笑地解开严衡裤子,“乖乖躺着别动,叔叔这就给你糖吃哦”·“你是谁的叔……”严衡刚一开口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别总较真行不行”吴名一边抱怨,一边开始了更加邪恶的糖果发放··没有润滑剂,也没有前期准备,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奉献”和“牺牲”两个词的吴名当然不会和严衡一“干”到底,不过就是与他进行了一些比手指更不和谐的身体接触,让他享受了一把来自东方岛国的奇思妙想。
吴名只是本着一报还一报的原则给了严衡点甜头,权当是严衡帮他解决麻烦又不给他平添麻烦的友好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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