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缘 by 鹅毛大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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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缘 by 鹅毛大雪(2)
·散朝后,符生留在宫中,使臣仍回驿馆·我曾向飞雪了解过,在这个时代,女人地位虽然不低,但是很少入朝为官·翼族会派女性使臣来,大概有些特别的原因。
另外也知道了,在这个时代,男男在一起虽没有普及到像男女结婚一样天经地义,但也算见怪不怪了·但这不过是流行于贵族达官中的小嗜好,所以势弱的一方多会被看做男宠,娈童之类。
但在皇宫中,男子也是可以为妃为后的,全看其家世背景和自己的手段了·所以符生进宫后有什么地位,大抵是要看他在翼族的地位和自己的本事了·说来,凭他的美貌当然不会仅止于男宠。
况且后宫空旷已久,名额多多,估计他一路平步青云也毫不稀奇··近来可说是风平浪静,太师没有再找我,林萧完全视我如无物·大家虽是同朝为官,狭路相逢时他居然也会对我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实在不愿热脸贴个冷屁股,再者,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疏远也好·总好过今日亲如兄弟,明日兵戈相对·虽然看着他冷淡疏离的样子有些难过,却只能安慰自己说,长痛不如短痛,到此为止吧。
我这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边缘人还是不要和这些皇宫高官扯上关系,避开风眼及早抽身才是正经··闲暇时就窝在府中书房写写画画,抚抚琴,好吃好喝,午觉随便睡。
这种米虫一般的生活可谓难得·前世虽说不上生活所迫蝇营狗苟,毕竟也要赚钱养活自己,开个小店总要日日守着,操心各种房租水电的开销,为某一月的入不敷出担忧……想见日后若要远离京城,脱离王爷的身份,少不得也要找些自食其力的活计养活自己,这样想来,越发觉得现在的闲暇舒适简直是偷来的,一定要好好享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这日正躺在书房榻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进了书房·本想起身又觉脑袋重的很,磨磨蹭蹭半天没有动一下,耳听得有人哗啦哗啦翻动纸页的声音,反正书房内也没有什么重要东西,看就看吧。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在书房时,下人一般不会进来,有事情也会先在门外请示,谁会这样无声无息地进来,还这样明目张胆的翻看我的东西这样一想,心中震惊,一下醒了过来,起身时有些猛,一时天旋地转。
桌案旁的人听见动静回过身来,说“睡醒了”·声音低沉磁性,虽然一时没有看清面目,已听出是皇上的声音·顾不得惊讶他为何在此出现,急忙下地行礼,“微臣参……”话未说完,一个踉跄向前栽去,眼看着地面在快速接近,一时没有什么东西能扶,哀叹着闭上眼睛等着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结果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柔滑的面料擦过我的额头,听得皇上调侃的语调在我头顶上说“爱卿这是投怀送抱吗”·我边后退边揉鼻子,其实比撞到地面也没好多少,这个坏心的家伙根本没扶住我,只不过是把自己的胸膛挡过来让我撞,还好意思说我投怀送抱我皱着眉说“臣本想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皇上圣明免了臣的大礼。”
我一边吐酸水一边拍马屁,皇上嘛,毛得顺着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飙就能让我脑袋搬家··皇上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说“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我站正身体一躬腰说“微臣不敢。”
他一撩衣摆坐在椅子上说“行了,朕不是来看你装恭顺的,坐吧·”我口中称“是”,看看他对面的椅子,那里似乎是主位,我坐在那儿不太合适,只好又退了几步坐在榻上。
这个距离稍远些,刚好·坐下后见他只顾翻看桌案上的纸张,一句话也不说,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日理万机,今日亲临舍下,真乃蓬荜生辉·”他一脸泰然,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轻咳一声,说“我唤人来上茶。”
说着站起身想溜出去·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上扣了扣手指,很快,书房门打开,江瑜端着托盘走进来·躬身在皇上面前的书案上摆好杯子,倒上两杯茶水,将茶壶放在一边,拿起托盘又无声的躬身退出,掩上房门。
我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嘛,皇上出宫去别人府上还自备茶水防毒嘛,理解问题是现在是什么状况居然有闲心跟我打哑谜,我也不敢直接问他来我府上有何贵干,难道就这样耗着反正我闲得很,也无所谓。
我又退回榻上坐下,看着皇上举止优雅的端着茶杯撇浮叶,一边还不时的看看桌上的纸张·我的字虽有些进步却也只能认清而已,没什么欣赏价值,难得皇上看得这么仔细。
微侧的面孔更显得鼻梁高挺,下巴坚毅··贵族就是贵族啊,举手抬足一举一动都那么风度优雅,赏心悦目,绝不是单纯的一个皮囊可以代替的·所以说世家子和暴发户的孩子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想当年我妈还感慨,若不是遇上□□,我姥姥家的地主千金怎么会嫁给个农民,以至于我这个混血后代上不了台面……“咔当”一声将我惊回神,一眼看到皇上微现怒容,一手按在杯盖上,想来是他发现我走神,把杯盖重重扣上发出的声音。
我暗暗叫苦,一定是最近太闲了,神经都松动了,居然敢在皇上面前发呆·我立刻站起身,弯腰做恭顺状“启禀皇上,微臣近日精力不济,常常走神,请皇上恕罪。”
他抖开一张纸说“若问生涯原是梦,除梦里,无人知·这就是你精力不济的原因”我抬头看着他手里拿的那张我胡乱涂写的纸张,心中疑惑,这有什么可生气,还是我刚刚漏听了什么一边还是躬身说道“微臣只是随便写些前人诗句,练练字而已。”
他冷哼一声念道“别中还梦别,悲后更生悲·觉梦俱千里,追随难再期·翻思梦里苦,却恨觉来迟·纵是非真事,何妨梦会时·”念罢又重复一句“纵是非真事,何妨梦会时真是痴心一片啊”声音低沉阴冷,字字句句仿佛都冒着寒气,那张脸更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我不过是一贯喜欢记些伤春悲秋的凄美词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至于痴心,我又不是他的妃子,妃子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好像的确算是他的男宠,难道是吃醋可是他明明知道我不是徐然,而且后来也没再碰过我,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现在看来皇帝的思想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什么都是他的,只有他说不要的份儿,没有别人拒绝的理儿·明明翼族美人刚刚进宫,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跑我这儿来吃飞醋。
真是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啊,说反了,我是锅里的……·我暗自叹气,低声下气的说“微臣惶恐·微臣是想默些以前记过的关于梦的诗句,整理一下,非关微臣本身。”
心里暗自腹诽,你个昏君,言论自由懂不懂,管天管地还要管人思念谁·只听他将纸张放下,说道“整日不务正业弄些诗句,礼部史老已经上折弹劾你,朝中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我听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心下松了口气,总算进入正题了。
我本来就不想在朝中做事,自然不会上心,那些繁文缛节麻烦的要命,出了几次纰漏,惹火儿了史老头,想必是告了我的状·我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站在皇上面前听训,还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改过自新的样子,我容易嘛。
?·☆、彻底沦陷·?皇上训话完毕要求参观我府中,想我一个假王爷,上任还是个半路王爷,又是新建的府,哪有什么好参观的·但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我乖乖的带着他巡视,府中摆设和物件我未曾改动增减过,人员也毫无变动,内心里似乎就没当这儿是自己家。
不知是因为抱着不知哪天就会离开的想法还是因为这里没有亲近的人没有归属感·皇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想法,只是一路泛泛的看着,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好像也没有表现出无聊。
身居高位的人果然是喜怒不行之于色,心思深沉·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什么实际内容·我心里疑惑,皇上来这儿就为了训我一顿,逛逛花园为什么不在宫里陪符生这几日正该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吧·皇上侧过身说“爱卿在想什么,看着朕若有所思的”我心里一惊,这人好敏感,可是这种隐私问题让我怎么问得出口,况且臣子打听皇上的后宫事情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微臣是在想,皇上大概觉得无趣了吧,下官的微末品位恐怕入不得圣上法眼·”皇上沉吟道“你可知这个园子是何人设计的”我心想,这园子完全没有新意只是按规制建造,也有设计者吗皇上见我摇头,拉起我的手向亭中走去,侍从护卫自动以凉亭为中心分四点站开,正好守住了四条通向亭子的小路。
进了亭子,皇上放开我已经汗湿的手,向我微笑道,“坐吧·”自己也一撩衣摆坐下了,我小心的坐在他向我示意的地方,不多时有人端上茶点,摆放整齐后行礼退下。
皇上扣了扣杯盖,曼声说“此府原是朕为自己设计的太子府·”我震惊的看着他,想到刚才还大放厥词说没品位……皇上笑意盎然的说“看来朕的品位十分不合爱卿的口味啊。”
我顿时满脸通红,磕磕巴巴的说“微臣失言,不知此园是皇上手笔,……妄自菲薄,有眼不识泰山,请皇上恕罪·”他十分开心的看着我语无伦次的解释也不答言,这人果然有些恶趣味。
原来他即将出宫建府时请求先皇要自己设计府邸,结果府邸还未建完,先皇就病了,他一边床前尽孝,一边经国,就没有出宫,后来宅子就赐给了老王爷·看来此次是想亲眼看看自己设计的府邸什么样子,我暗自腹诽,品位真的很一般……但是这话自然不敢再出口。
皇上逛了一圈居然意犹未尽的要我陪他下棋,我真的很怀疑,他迟迟不回宫,该不会是在躲什么吧想来想去,只可能与符生有关,真是好奇的要死··我一边心不在焉的落子,一边瞄着他,如果是躲符生,又会是为了什么那么美的人看一眼都会神魂颠倒……“你输了。”
皇上落下一子后说道·我看了一眼棋盘,果然输了,而且惨不忍睹,不知道飞雪看了会作何感想,估计会哀叹烂泥扶不上墙吧·想到这儿不由得笑了,皇上奇道“输得这么开心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什么呢”说着推开棋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笑嘻嘻的说“微臣在想,飞雪若是看到我的棋艺,估计会哭吧·”皇上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微咳着说“咳…是朕害得飞雪咳…一世英名尽毁你手。”
我起身在他背部轻拍,看到他咳的脸颊微红,不觉一句话脱口而出“皇上为何不在宫中陪符生”话音未落已暗悔鲁莽,一时觉得屋里静的可怕。
我垂下手臂,转到皇上身前躬身道“皇上恕罪,是微臣无状·”他伸臂抬起我的下巴,一脸平静的问“你为何关心这个问题”我感觉后背冒出一层薄汗,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发火的迹象,于是硬着头皮回答“微臣只是觉得奇怪,皇上来此似乎并无要紧的事情,不若看着美人赏心悦目。”
声音越说越低,这什么狗屁理由,皇上要去哪儿,是我该操心的事儿吗简直是莫名其妙·皇上捏着我的下巴向前扯,我不敢反抗,只得向前倾去,离皇上的脸越来越近仍旧没停,我惊慌起来,想要挣脱,又不敢伸手推他,十分别扭。
他仍是不动声色的向他面前拉,就在我要坚持不住时,他另外一只手臂揽住我的腰,向回猛地一收,我趴倒在他怀中·未等我抬头,他呼出的热流伴随着一句话吹进我的耳朵,“你是在为朕吃醋吗”我闻言一僵,耳朵一下就热了,立马就想跳起身嚷“谁吃醋……”结果身体被他按住没起来,后脑勺磕到了他的下巴,只听他哎呦一声捂住下巴,放开了我。
我直起身看着他垂着头捂着下巴,一副很痛的样子,我摸摸后脑勺,虽然听见咚的一声,可是也没多疼啊,皇帝果然很娇气··我站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肯抬头,仍旧维持那个姿势,只好蹲下身,小声询问“皇上,你还好吧”他不吭声也不动,我本想起身去叫人,可是若有人问起来,原因实在不好解释,不会安我一个损伤龙体的罪吧(话说有这罪名吗)我凑前一点儿,又叫到“皇上,您说句话啊,不要吓微臣。”
他总算把头抬起一些,手仍遮着下巴,幽怨的看着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竟似透出委屈伤心的情绪,我一时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一愣神之际被他扑倒在地上,没等身体撞上地面,他已伸臂揽住我,护住我的头颈。
我惊慌之下伸手搂住他的腰,一条腿还半支在地上··待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我们这个姿态有多暧昧,贴近的身体,炙热的呼吸和他深邃的眼神都使我感觉不自在,我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可以想见已经红透了。
身体没有贴实在地上又不敢靠在他身上,不上不下的几乎支持不住·搂着他腰的手抖了两下,想着干脆松开直接躺地上得了·不等我有所行动,他已压了下来,双唇缓缓贴上来,先是极尽温柔的舔吻,然后是反复的吸吮啃噬。
我不安的扭动,想要脱开他的束缚,却徒劳无功·在我张嘴欲叫时,他的舌头灵活的滑了进去,在口腔四壁到处肆虐·一手不知何时钻入衣底,隔着裤子摩擦大腿内侧的重要部位。
巨大的刺激使我身体颤栗起来,浑身瘫软无力·在我大口喘气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他在我耳边说“我喜欢你,不是徐然,只是你·”接着就含住了我的耳珠,这句话就像一剂迷魂药,使我完全放弃了抵抗。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吧·他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后纠缠最深的人,虽然不想承认所谓的处女情结,但无疑他是我原时代到如今都唯一的一个有这样密切的身体接触的人。
除了第一次的强迫,他使我害怕憎恨,之后的接触却逐渐放轻了戒心,不再有憎恨恐惧,甚至开始欣赏他的骄傲,睿智,处变不惊·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习惯了追随他的身影如果不是符生的出现,也许我还看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自欺欺人的以为我顶多是发了花痴,对帅哥免疫力不高,对他的感情和睿王,林萧是一样的,短暂的喜欢,仰慕,可有可无的亲近或疏远,纵然有一天离开,也只是觉得略有遗憾,但不过是昨日星辰昨日风,过了就算。
我看着他温柔隐忍的表情,心里浮出一丝甜蜜,我对他到底不同了,不管什么情结什么因由,只要他也如此对我,何必计较什么,即便他三宫六院,后妃男宠还会陆续增加,我不求做他的唯一,最爱,不奢求他永不变心,我只要现在,现在我们两情相悦,心心相印。
我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热烈的回应着他,他眼中的欣喜和上翘的嘴角使我完全忽略自己的不适,只想跟上他的节奏,与他比翼齐飞,即使只在此刻……·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我一向主张只要曾经拥有,即便将来失去也不后悔·人生苦短,若是一味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就只能和幸福擦肩而过,最终两手空空,追悔莫及·我抱紧他的肩背,深深凝视着他,要把他此刻的面容表情烙进心里,若有一天再不相见,还可以怀念。
瞧我都在想些什么,这么煞风景·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出,模糊了视线,我无视他的急切的询问,勾下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上他的唇,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一定很精彩……·?·☆、风云际会(一)·?我没有再问符生的事情,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别扭,可是我知道,即使没有符生也会有其他人。
他会有后妃,他会诞下子嗣,也许因为这些是我已经做不到的事情才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还是因为我其实没那么爱他,所以可以这样无所谓不得不说,我早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仍旧义无反顾的接受他,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我本不想顶着男宠的身份过一辈子,早已打算离开,皇上大概终有一天也会厌倦我,另结新欢·与其那时伤心悲痛,不如我功成身退,日后还有个念想··我躺在床上胡乱的想,悲观的人总是会做最坏的打算,因为觉得破灭是必然的。
虽然可以勇敢的去做,却总是不待结局到来就已放手,让事情停在它最圆满的地方,以躲避之后的不堪·我承认我是一个胆小鬼,自认为敢爱敢恨,勇往直前,却不敢看结局,我一向觉得殊途同归是最精炼准确的概括,人人逃不过生离死别,殊途同归。
自从那日以后,我开始竭尽所能的参与朝政,希望能帮到他,虽然他总是拧着我的鼻子说,只要我在他身边就好·我宿在宫中的日子渐多,却没再看到符生,皇上下朝后几乎都与我在一起,批折议事也不避我。
若不是时时还看到太师和林萧,几乎要以为这种幸福就是常态了,但是显然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皇上越来越忙碌,脸色也常常阴晴不定,越来越多的密议和商谈,使宫内笼罩着一团阴云。
就在这样的态势中,即将迎来皇上的生辰··这可以说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后最大的庆典了,而且又是他的生辰,我一直冥思苦想送什么给他好,钱财,宝物是不可能了,我比他穷多了,字画完全拿不出手,只有琴还勉强能听,但是选个什么曲子呢不能太难又要别出心裁……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近日常在府中熬夜试曲,白天还要撑着上朝,眼睛下边已经出现青色的眼袋,睿王看见我会担忧的问,是否身体不适我总是微笑着摇头。
和皇上在一起后,似乎也把睿王当成了亲兄弟,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可是皇上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疲累,我知道他日理万机需要处理的事情,周旋的人比我多得多,我只有更心疼他……·其他三国的使者都已到齐,皇城的守卫虽有增加,气氛仍是一派热烈,再多戒备防护都只是明面下的,普通民众的喜怒哀乐比我们要简单明了的多。
皇上的生辰大礼上汇聚个各方势力,如果太师在此时出手,难保其他三国不趁火打劫·也有可能太师本就勾结了别国里应外合,皇上究竟有多少把握,做了多少布置,我完全不清楚,我一没根基,二没背景,那些勾心斗角的鬼蜮伎俩,我也完全做不来。
所以我渐渐的不再参与朝下的密谈,也常常找借口回府·太师没有再找我,也许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这在以前求之不得的事情,现在却使我失落。
我不得不承认我完全帮不上皇上的忙,能不添乱已经很好·我只能把全副心神投入到练琴中,虽不指望一鸣惊人,也想能在皇上心中留下最深最美的一幕··皇上的生辰终于到了,原本以我王爷的身份不需要等在后面,像其他进献歌舞的人一样轮流上场。
可事到临头,我忐忑不安,要我坐在席上看其他人表演完再上台,我很怀疑是否还有那样的勇气·等待,尤其是在等待中还要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和别人的优劣比较分析的过程,太过于折磨人,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我要求第一个上台,早早的终结这种痛苦··我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一来比较喜庆,二来徐然的肤色也很称红色·那种张扬热烈原本不是我的喜好,我一直觉得这种夺人心魄的颜色透支了它的生命,太过于不详。
听到通传时,我深吸一口气,抱着琴缓缓走上大殿·尽管我目不斜视,也无法忽略殿内两侧的目光和低语,越是向前走,越是觉得深陷入一种目光交织的泥沼,四面八方向我投来重压,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过是自己怯场生出的幻觉,只当那些人都是萝卜白菜就好了··我遥遥的看着皇上,一步步向他走去,他今日盛装出席,层层叠叠的礼服更显庄严,我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直直的盯着他前襟的盘龙刺绣,走到阶下行礼贺词,耳中听到他庄肃的声音说“爱卿平身。”
忽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遥远和不真实,我木然的看着有人搬来琴案,我放下怀中的琴,盘膝坐下,脑中一片空白,手指抚上去,铮的一声,才恍然回神,却无论如何想不起准备好的那曲子是如何起调的,心里一急,才感觉身上凉飕飕的,衣服早已湿了,贴在身上说不上的难受。
见我迟迟没有声音,身周已有人小声议论,我抬起头看向皇上,他眉头微皱,似询问的看向我·我心里一急,手不由的就拨起常弹的那曲《流光飞舞》··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纵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随着曲子在指下流泻,我总算渐入佳境,边唱边弹,《青蛇》的剧情早已不太记得了,但是对当年青蛇的媚态却是印象深刻,深以为偶像,谁知长大之后不但腼腆还死宅……现在更是变成男的了还性向有问题,看来是和性感女神无缘了。
这样想着,我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看向皇上,他的眼神黑黝黝的,看不出情绪·我心里不由一沉,低眉敛目抱起琴起身行礼,只听他缓缓的拍掌,声音低沉的说“徐爱卿的贺礼别出心裁,朕心甚慰,特赐如意一对。”
我仍旧低着头谢恩领赏,我不想听到这样疏远的语气,不想看到那样无喜无怒的表情,虽然我知道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允许他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但就是觉得好遥远,很失落。
他对我的贺礼不满意吧,在这样的场合弹唱这样的曲子……·我浑浑噩噩的退了下去,觉得身心俱疲,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回首殿内觥筹交错,灯火辉煌,有种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滋味。
嘴角一咧,苦笑起来,我这种初尝情爱的小丫头,即使换个皮囊仍不免患得患失,原本还以女汉子自居,现在却实实在在的是个娘娘腔,唾弃自己一把,转身去后殿换衣服。
回到自己的席位时,大约已经过去了不少节目,殿内气氛热烈,歌舞艳艳,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哪像我曲终时的寥落,心内不由得苦笑,真是不自量力啊,自讨苦吃·看到睿王在对面向我举杯,我正了正脸色,微笑着回礼。
刚要放下酒杯就听见通传符贵人献礼,是符生我转目向殿门看去,果然是他,他披着一件大红的披风,里面穿着黑色劲装,头发高高的束在头顶,身姿挺拔,俊逸不凡。
他无视所有人的瞩目,直直的望着皇上前行,停在阶下行礼贺词时,眼光似无意扫过我·他转的太快,我完全看不清他眼中的讯息··直到他脱下披风接过侍从手里的剑,我才恍然回神,其实他这么优秀已足够让我自惭形秽,他那一眼即便是挑衅又有什么关系。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我还说不会是他的绊脚石,现在也不是吧,因为不够出色·我看着他的身姿出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身黑衣劲装也无碍于他的美貌,只算是没有锦上添花吧。
说来他近日留宿皇上寝宫的时日渐多,大概贵人也是新封的吧,我虽早有觉悟,仍不免感叹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样胡思乱想着也未曾留意符生什么时候已退了下去,邻桌一人站起身道“昊国人才济济,令我等大开眼界。
不才齐国使臣耶律齐愿为皇上生辰表演剑舞以示恭贺·”我循声望去,见一高大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的沉凝端方·这个使臣好大的气势,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此人的剑舞和符生的剑舞大相径庭,大开大合,气势凌厉,直有惊心动魄之感,带起的凛凛剑气似能直刺肌肤·虽压迫感十足,却也使人热血沸腾·收剑肃立时,皇上大笑道“好一式《裴将军满堂势》,气势十足,威风凛凛,好,太好了重重有赏”顿时掌声雷动,耶律齐团团一揖,以示感谢。
我和他视线一对,微笑点头,看得出他是个坦荡阳刚的汉子·齐国尚武,国人也多粗犷豪放,不屑于耍些阴谋诡计,实在很对我胃口··之后的节目就没什么重头戏了,秦和明的使臣显然没打算进献歌舞,各人呈上礼单后就开始正式宴饮。
作为王爷,这种场合通常都很难躲酒,况且以皇上起头祝酒的那一圈是万万躲不过的·我暗地里祈望皇上早早离席,我好开溜,但是希望落空·我已渐觉头晕,皇上仍是兴致盎然的样子。
?·☆、风云际会(二)·?站在殿外吹些凉风,感觉头晕略有好转·以我有限的醉酒经历来说,此刻正是情绪较好,飘飘然,有欣快感的时候·若是再喝,先前的低落情绪估计要排山倒海的倾泻下来,连出丑都会记不得。
我找了个小凉亭,坐在扶栏上倚着柱子·深秋的夜里还是有些凉,在殿内又出了些汗,感觉凉飕飕的,可是不想回去··我闭着眼,两腿交叠着伸开,双臂环抱自己,仰着头神游。
目前一派风平浪静,看来太师不是计划今日举事,他曾让我打探密道的事情,想来是要断了皇上的后路吧·我没有向皇上提过这件事儿,原来是觉得没必要事无巨细都汇报给他,后来是觉得真的没必要,我和他关系最亲密的那段时间也没能得知关于密道的任何蛛丝马迹,可见他的谨小慎微,完全不必我瞎操心。
再后来似乎更加淡出了机密核心,自觉没立场过问了·一切都过去的太快,抓不住丝毫头绪·回想起来,我们走到一起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或刻骨铭心的经历,到了一切逝去也找不到什么症结或因由。
要说水到渠成也不是,当然如果从徐然算起是要另当别论的·彼此之间到底了解多少呢如果可以简单的当成闹剧,一鞠躬落幕恐怕会轻松的多,但这恐怕也不由我说了算。
归根究底是我们的身份还有生活背景造成的差距太远,我不能为他分忧解难,辅佐提携,他不关心我的风花雪月,诗情画意·亲近之后才觉得除了床上似乎再没有可以同步和谐去做的事情,多么可悲。
想到一开始还抱着飞蛾扑火的悲情想法,以为最后会是怎样不得已的黯然神伤·我果然很幼稚,说到底这不过是现实版一见钟情的悲剧,分离不过是因为性格不合外加门不当户不对,无关其他什么选择或压力。
多么可笑,自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么快就要在他冷淡疏离的目光中磨灭,而我冷静分析过后也只觉得这是必然结局·我轻笑出声,沙哑的低低的笑声在空寂的夜里像鬼哭,幸好没人听见……我收住笑声打算起身,夜太凉很容易生病,我还不想把自己弄成一副苦情模样搏人同情。
耳边忽如其来的一声轻叹差点让我摔下地去,我放下腿正待回身,一人走到我面前,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正是耶律齐·他用一种满怀关心怜悯的目光俯视着我,忽然使我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难堪,我站直身体,冷冷的道“身为别国使臣,这样随意在他国宫中走动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别人身后,是否于礼不合”他似毫不介意我的恶劣态度,一脸微笑的解释道“我出来醒酒正巧碰见王爷,本是想上前打个招呼,不想惊扰了王爷,还望王爷海涵。”
表情语气十足的诚恳,我也不好再恶言相向,强笑一下说“无妨,本王也正要回去了·”说着越过他向回走去··他毫不迟疑的跟上我,并行。
虽觉厌烦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支开他,只好闷闷的快步向回走·行不多时,耶律齐说道“早闻贵国都城繁华,能否有幸请王爷为在下做回向导,使我等多了解些贵国文物风情”话居然说得文绉绉的,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和强悍的面容说不出的别扭。
我转头打量他,只见他一脸坦然的笑望着我·我一咧嘴,要笑不笑的说“这可不巧了,本王平日鲜少出门,了解不多,恐怕难以胜任·”他仍旧笑着说“那也无妨,权当是一起游玩了,另行找个路熟的就可以了。”
我心想,这人好不识趣,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吗,再想回绝,话还未出口看见了符生·那人无论何时,无论何种装扮都那么吸引目光,就像此刻,只是一身普通的天青色袍服,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却衬得那脸那身姿如偶落人间的谪仙,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闻声看过来,微微点头示意迎上前来·我一时愣在原地,看着他踏月而来,恍如梦中·耶律齐说了句什么“……告辞……”我回望他傻傻点头,看着他离去。
心中好像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符生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抚过我脸颊,慵懒的语声在我耳边说“人已经走远了,王爷还不回魂”我退后一步强自镇定下来,看着他妖孽般的面容平淡的说“符贵人为何在此”话出口后才觉不妥,符生虽是后宫之人,但因他翼族王子的身份而地位超然,受限较少。
况且这本是宫中,他出现在这里再平常不过·果然,他媚笑着又靠近我“王爷觉得我应该在哪里”我一时语塞,避开他向大殿走去。
他没有再拦我,站在原地说“王爷穿红衣唱曲的那一幕很美……”语声沙哑低沉,越来越低·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悸,全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我没有回头,逃也似的回到大殿··大清早就被管家叫起来,说是齐国使臣在大厅等候,是昨日定好的约·我一边裹紧被子,一边嚷“不见不见,没约过。”
没过多久一人掀开我的被子,在脸上轻拍了两下,说“还不起来吗早饭就没吃·”声音清脆悦耳,竟是睿王·我疑惑的转身看去,睿王斜倚在床头向我微笑,面若桃花。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他还在·无奈起身,问道“睿王怎会在此”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给我“喝点水润润喉,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喝多了酒自然会这样,再说早上刚起时都会有些哑吧。
我笑笑没说话,接过水喝了起来·皇上生辰罢朝三日,难得睡个懒觉就这样泡汤了·这段时间我基本不参与什么政事,睿王找我是为了什么·“你昨日答应了耶律齐为他做向导吧他在礼官中没有见到你非要登门拜访。
其他人不敢擅做主张,只好我带他来了·”睿王不待我问就自己道出来意·我停住喝水的动作转头看着睿王,有些迷茫“我什么时候……”耶律齐似乎的确提过这件事,但是我没有同意啊,难道是遇见符生时,没有来得及说,被他当做默认了这样擅做主张真是可恨。
我恨恨的起身拿过衣服,这才想起睿王还在屋里·他坐在桌边把玩杯子,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想都是男的,也不好开口叫他出去,于是背对着他换衣服。
正和扣带纠缠,睿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有些迟疑的问“你对……耶律齐印象如何”我手一顿,想了想说“果敢勇武,非池中之物。”
其实才见过一次,没说几句话,所谓印象不过是片面的自以为是的想法吧·但是作为对手,永远不要低估对方,那绝对会是致命伤·睿王轻叩杯盖又道“难得乐王对一个人评价这么高啊。”
我一笑转身道“他若没有过人之处哪能入得睿王青眼,我这不过是得了眼色,做个应声虫罢了·”睿王无奈道“你啊,说话亦真亦假,让人摸不透。”
边说边走过来帮我系扣子,举止表情再自然不过,他就像个慈爱的兄长,这种不经意流露的温柔总是使人如沐春风··收拾停当到了客厅,耶律齐正站在堂前看字画。
见我们出来,面上一点不耐的神色也没有,反而一礼说道“大清早扰了王爷清梦还望恕罪,实在是昨日得王爷允诺后欣喜之下寝食难安,这才早早赶了来·”见了他这幅谦恭的样子也不好说出我哪里答应过你的话,只好客套一番整装出门。
?·☆、风云际会(三)·?来到这个时代后还是第一次出门逛街,不免觉得新奇有趣,耶律齐要求轻装简从,像普通人一样出行·我无所谓,睿王也没有意见·我们三人在前,侍卫分散开随行,没有带其他礼官。
街上车水马龙,果然是京城不同于别处,想到之前去的桐城,虽说风格完全不同,但的确寥落了些·我看到一处卖首饰的店铺围了好些人,不禁有些好奇,即使在现代见惯了用托促销的手段还是抱着外一真的很好的想法凑上前去,想得明白和做得到从来都是两回事。
我回头看了看他俩,睿王笑道“喜欢就过去看看,我们不赶时间·”说着询问的看向耶律齐,耶律齐也笑道“我也很好奇呢,一起去吧·”我很满意他的回答,立刻转头一马当先的冲过去。
这家的货色还真不错,做工很精致,花色繁多,琳琅满目的一时晃花了我的眼睛·看到好多女子在挑钗,才失落的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女人,转去另外的柜面是男式的发箍和发簪,虽然也很精致,不免有些兴味索然,男人打扮那么风骚干嘛,又不是孔雀。
随便扫了两眼看到一个发箍很眼熟,好像是林萧曾戴过的那个,仔细看看似乎花纹有些不同·“伙计,把那个发箍拿来看看·”我转过头看到耶律齐站在我身边笑“喜欢就买下来,是这个吗”我看着他拿过伙计手里的发箍,不置一词。
这人总是不甘寂寞,什么时候都毫不客气的参一脚,偏偏又不好太削他面子·他似对我的态度毫无所觉,拿着发箍在我头上比了一下,啧啧赞叹·我面色一沉,几乎要当场发作,睿王笑着一拉我说“看看这支簪,很漂亮吧”我被他一带,情绪缓和下来,顺着他手指处,看到一支玉簪,光光的一根杆颜色匀净,只簪头的位置是一朵样式奇特的花,似开未开却是深紫色。
这玉应是整体的一块,却有这样截然不同的颜色又这样界限分明,很是难得··伙计见我们直盯着这玉簪,上来招呼道“这款簪是独一无二的,因着这玉难得,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就连边料都没有浪费,打了这发箍和耳钉。
所以,这一套是不能分开卖的·”被他一说,我才注意这簪的旁边还有个盒子,里面摆着发箍和耳钉,只因这簪单独放在架子上陈设,我竟没有注意其他的饰物。
耶律齐也凑了过来,看了看问伙计什么价钱·小伙计长得一副鬼灵精的样子,神秘兮兮的说“掌柜对此套珍品是爱不释手啊,不仅是玉质难得,更巧的是又是名家手笔的收山之作。
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说到这儿还顿了顿,十足是要吊人胃口·这小兔崽子不直说价钱反而拐弯抹角的讲渊源,定是想拿我们当冤大头宰了。
我嘴角一撇说“既是掌柜的心头之爱,我们就别横刀夺爱了,再难得不过是件饰物,何必强人所难·”拉着睿王就作势要走·小伙计急了,嚷道“哎,客官听我说完啊,先别忙着走啊”我回身笑道“就算你家掌柜的肯割爱,这样珍稀的东西我们也买不起,还是不妨碍你做生意了。”
说完直接拉着睿王走人,我真的不是欲擒故纵,而是觉得不值当,做女生时都没什么像样的首饰,男人就更不需要了··拖着睿王走出店外,他微笑道“真的不买吗问问价钱再决定也不迟啊。”
我笑了笑上下打量他说“睿王这样天生丽质的美男子,戴那些东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何必毁了别人后天美化的机会·”他摇头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贫了。”
我叹气“说实话都没人信啊·”作势伤心走掉,他上来拉住我说“怕了你啦,耶律齐还没出来呢·”我回头看看,果然他磨磨蹭蹭从店里出来,似乎还没看够意犹未尽的样子。
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不过今天人家才是主角,我这陪同的怎可喧宾夺主·我迎上去说“若是还想多看看,我们多停留一会儿也可以·”耶律齐看着我说“无妨,我对饰物没什么研究,也就随便看看,既然两位王爷都看过了,就换个地方好了。”
他看来没什么不悦的情绪,倒是从善如流,我对他的印象总算略有好转··兜兜转转看了一溜的店铺,有种逛南锣鼓巷的感觉,可是没有老外,没有什刹海。
这个时代没那么久远的历史,没有让人侃侃而谈的名胜古迹,但同样也没有那些重重时代堆积的伦常重负和外敌入侵丧权辱国的条约·在这样的时代做个小市民也许更幸福,或者还可以隐居山林,自给自足。
睿王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悄声问我是不是累了·的确是有些乏了,还有点儿口渴··睿王轻拍我肩说道“坚持一下,前面不远就是京城最有名的茶馆,我们到了那儿好好歇歇。”
我暗暗的撇下嘴,茶馆有什么好不好的,自己有好茶在家沏了喝也一样·还不如直接去酒楼,早上没吃东西,现在饥肠辘辘·瞥了耶律齐一眼,他们那种尚武的国家,估计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品茶,这种风雅爱好一看就和他不搭边。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看着我微笑,如果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知道是否还笑得出来我咧下嘴,暗地里自得其乐··茶馆果然很大,三层楼的建筑。
一层是大堂,桌椅排得很密,中央留了个舞台,有人正在上面讲评书·楼梯是螺旋盘上去的,二层在中央是空心的,可以看到楼下的舞台,三层似乎全封闭的,据说是高级雅座,要预约的。
我们上了二楼,靠窗的的一溜都是四人座的小方桌·睿王和耶律齐临窗对面坐下,我挨着睿王坐·引座的伙计拿来单册,睿王征询我和耶律齐的意见,我是藏拙道随便,耶律齐估计也是一样,状似随意无所求,其实大概红茶绿茶都分不清。
于是睿王轻车熟路的点了一溜的茶点,我拄着下巴微笑着看他,那种闲适风雅浑然天成,果然是模仿不来的·伙计下去,睿王循着我的目光看过来,似有询问的意思。
我笑了笑说“睿王看来是此间常客,我们今日可有口福了·”说着看了看耶律齐,他也笑道“是啊,有个熟识的人就不用看着一串名字发愁了·”睿王谦辞道“还不知是否合各位心意,这样厚赞实在受之有愧。”
我伸手一推他说“唉,别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的了,听着累,大家随便一点好了·”他们看着我都笑起来,齐声称好··耶律齐也是个健谈的人,讲起齐国的人文风物那是舌灿莲花,滔滔不绝,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不多时一名穿着褂服的女子带着伙计上来,她显然是和睿王极熟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与睿王寒暄一阵,向耶律齐见过礼,又向我行礼道“好久不见了乐王爷·”语气明显不那么热络了,只是单纯的礼节,我也就淡淡的笑了笑。
徐然过往认识的人和我没有关系,有关系的那些已经使我疲于应付,闲杂人等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说话间伙计已将一应茶点摆放好,揖礼退下·那女子挑起那杆长嘴茶壶耍起花式来,腾挪翻转间将茶汤注入各人面前的茶碗中,分毫不漏。
耶律齐拍掌叫好,我与睿王相视一笑·那女子收势一礼,媚声道“请各位慢用·”挑着茶壶转身退下,虽是紧身短褂也掩不住那媚骨一身·我看着那婀娜身姿渐行渐远,转头去看睿王,他正端着茶细品,似毫无所觉,那边耶律齐在吃点心,大快朵颐。
我心里暗叹,这二人都是不解风情的主儿,白白浪费了人家一番心意··我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茶色淸碧,香气淼淼,再多也品不出来了,直接都倒入口中·放下杯子去吃点心,那千层糕绵软香糯,很是不错。
睿王正待要说话,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这么巧,竟碰到睿王爷·”声音没什么特质却满含兴奋·我循声望去,一人大步而来,衣衫华贵花哨,配饰繁多,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身后一人却是白衫一袭,清雅怡人,再仔细一看竟是林萧·他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有轻减,却更显清逸··孔雀男几步走到近前,越过我向睿王道“王爷来此多是在三层,怎么今日坐在这里”睿王淡淡一笑说“今日我等不过路过此处,略微歇息即可。”
说着向他示意,我们是一起的·那人转目一看,似刚刚注意到我和耶律齐·向我一笑道“小然,好久不见了·”也不待我答话扫了耶律齐一眼,向他点个头,就势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然后回首叫伙计再添张椅子,招手叫林萧快点儿过来··这人是谁啊这样大大咧咧的自顾张罗,还管我叫小然我见睿王没有反对也不好说什么,郁闷的看着他喧宾夺主。
话说他都不知道要自我介绍的吗·?·☆、风云际会(四)·?睿王见他们坐定,向耶律齐介绍两人·原来那孔雀男是中书侍郎的独子越长风,暂无职衔。
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游手好闲惯了的·可惜了他的名字,似乎也是认识徐然的,不过我当然是不认得,看样子他和徐然也不是很熟,爱理不理的,谢天谢地··林萧今日异常沉默,完全找不到初见时风流倜傥的神采,我坐在他身边也感觉有些拘谨,虽然没人说过恩断义绝的话,但已经生疏到无言以对。
幸好孔雀男很聒噪,完全没有冷场的机会,耶律齐也很擅于接话茬,睿王不时的表个态,这三人为中心居然聊得热火朝天·我拿了些瓜子嗑起来,甜点吃多了有些腻,真想吃肉啊·这时,有伙计上来请我们换桌,我想说换个吃饭的地方好了,又不是出来泡茶馆的。
话未出口,孔雀男已嚷道“就是就是,这么大个茶馆干嘛挤在这一小块儿地方·”边说着已站起身·我转头看向睿王,不知他是否看出我眼中企求之意,他伸手抚着我的头发笑道“接下来还有分茶,点茶的表演,看了再走。”
语声轻柔,似哄小孩子一般,我脸一红,不自然的转开头撇嘴道“好吧……”有气无力的站起身··伙计带我们转到一个大屏风后,一女子穿着白底兰花的长袍,盘发上插着一根发簪,镶着镂雕银饰下带吊坠,摆动间显得素雅出尘。
她跪坐在长的几案后微垂着头·案上燃着一支香,清烟渺渺,气味却几不可闻·她听得我们进来,抬头一笑,媚眼如丝·竟还是之前那个短褂的女子,只不过换了装束,收了锐气,褪了那种英气爽利,只剩柔情似水。
晃神间竟只剩自己还呆站在一边,看了下案前的座位,只有林萧和越长风中间还有空位,只好走过去坐下·睿王大略向耶律齐讲解了一下分茶的由来和情况·其实就是茶道的一种,分外讲究烹茶,煎茶的味道和形态,且衍生出很多此过程中的条条框框,十分繁琐。
那女子行礼问安后,开始依次介绍茶和茶具,声音温婉低缓,举止柔美而落落大方·我看着她那一双芊芊玉手翻转轻扶,眼睫半垂,腰背挺直·有条不紊的做着那些繁琐的动作,轻灵似穿花蝴蝶绝无拖泥带水。
间或抬眼一笑,嘴角微抿,似有情又似无意·我目不转晴的看着她动作,在原来的时代也见过有人煮功夫茶,过程倒是大同小异,欣赏度就差得远了,美人不管做什么果然都是赏心悦目的啊。
·茶碗依次放到各人面前,我低头一看是副画,百花丛中停着一只蝴蝶,虽是寥寥勾了却也栩栩如生·看下旁边的孔雀男,水面浮的居然是只开屏的孔雀,诶,英雄所见略同嘛我抬眼看那女子,她眉眼弯弯,端坐在那里,似乎对这恶作剧完全不知情。
我转头去看林萧的杯子,他却目不斜视的端起茶杯一饮而进·我愣住,心里泛起一阵疼痛,想起他在桐城时与我的种种往事,先前虽是虚情假意,其后种种温情抚慰却也没有判若两人。
此刻想起心里酸涩难当,再也回不去了,不但做不成朋友,竟已相看成厌··出神间听到耶律齐叫我,我深吸一口气强笑着转头说“啊”他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对我说“让我看看你的杯里是字还是画”我端起杯子想递过去,手一抖,那画已支离破碎,不复原貌。
我强抑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托词方便走了出去··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市,一时茫然起来,刚刚眼睛酸涩,匆忙奔走间竟出了茶馆·游目四顾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待要转身回去,又想不起茶馆名字,况且意兴阑珊下也不想再回去强颜欢笑。
回王府那个冰冷死气沉沉的宅院也不是我的家,我这孤魂一缕该何去何从站在闹市中只觉遗世孤立,所有声响好像都被身周的玻璃罩屏蔽着,远远地隐隐约约的,只能看着却不能触摸。
我苦笑低语“果然是心远地自偏·”·身前出现一人,躬身道“皇上请乐王进宫·”是锦衣卫叶无忧,这人真是神出鬼没,都不知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想了一下说“要先通知睿王一声,免得他不见我回去着急·”叶无忧平静无波的声音道“王爷不必担心,自会有人禀告给睿王·”我想到早上出门那些分散开的侍卫,大约早有人尾随我,叶无忧能找到我,大约也是和这些人有什么暗号联络吧。
想到这儿,低叹一声说“走吧·”这种尾随是保护还是监视无论怎样也只能接受……·宫内一片寂静凄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已经有段时日没招我进宫,这次找我不知所谓何事,想着昨日他喜怒难辨的脸,不禁瑟缩了一下·进入书房看到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身影挺拔而孤寂,像一尊俊美的雕像却缺少人气。
我躬身请安后听不到一丝回应,悄悄抬头看他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似无所觉·我提高了声音再次躬身说道“臣徐然参见皇上·”他淡淡的说了句“平身。”
就没了下文,我试探着问道“皇上是否有难以决定之事臣愿竭尽所能为皇上分忧·”即便是十分为难的事情,你肯这样犹豫再三,我也知足了。
他让我坐下,自己转回身在案前坐下·他看了看我,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我这才发觉自己只做了半边椅子,腰背挺直,身体紧绷。
我略微放松一点儿,向后靠了靠,心里却还是绷着·他一向睿智果决,能这样犹疑不定的事情绝非易事,但我真的能胜任吗他倒了一杯茶推给我,我摇了摇头,他毫不在意的自己端起抿了一下,放下杯子说“在桐城救了你的人是谁”我一惊,他是什么意思隔了这么久才问,是有了线索还是诈询老人既可能是已被灭门的杨家幸存者,我就绝不能让朝中人知晓他的身份。
虽不知能瞒多久,总不能是从我嘴里主动供认·我收拾好情绪,平静的说“微臣不知,他孤身一人不以真面目示人,也许是江湖人士·”他状似随意的噢了一声又问“当日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你是知情的吧”虽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今天是找我来清算总账的吗我微皱了眉说“是我的主意,因为我不是徐然总会有漏出马脚的一天。”
他手指轻叩桌面,漫不经心的说“他为何帮你有什么交换条件”为何帮我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有什么为什么的我疑惑的说“没有交换条件,他只是心肠好,不忍拒绝吧。”
他审视着我说“不忍面对你的温言软语的确少有人能拒绝”这话听起来怎么这样尖刻他难道是怀疑我□□人家我心里腾起一股火,是皇上就可以这样无端的猜忌污蔑人吗转念又一想,他会这样说就是没有查到杨将军身上了,心里不禁松下一截。
他起身走过来仔细观察我的表情“是什么事情让你一怒又一喜我说过永远不要对朕说谎,你这么快就忘了”我深吸一口气说“皇上是怀疑我的忠心吗人不可能一句谎话都不说,若是无关紧要,无碍是非何必强求。
救我的人不想透漏身份,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他的方式,皇上连这一点儿权力也要剥夺吗”我顿了顿接着说“皇上是九五之尊,我作为臣下喜欢钦慕您不敢宣之天下,不敢争宠吃醋,不敢要求对等唯一……这样卑微渺小的心就该被您随便怀疑践踏吗”说到最后,声音颤抖几不成句,多日来的心酸迷茫涌上心头,喉头哽住,鼻子酸胀,微仰起头眨了眨眼。
只听他声音低缓略有迟疑的说“那林萧呢”·?·☆、多事之秋(一)·?林萧关林萧什么事我疑惑的望定他,他眼瞳一片深谙,似平静无波又像暗藏漩涡,蓄势要将进入的一切都卷入水底。
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心慌起来,一定是角度问题我站起身说“微臣不明白·”他欺进一步说“你知道林萧是太师的人。
……但是你没有告诉我·”他说到一半时,我已无言以对,待他说完,想必我脸色也不是太好·他的声音骤然一沉,冷声道“连解释都不屑了吗”我急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一路对我照顾很多,而且我本以为他无关大局……”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强辩无理,林萧是司徒,正一品,怎会无足轻重。
我满含哀求的看着皇上,急切的说“自从确定了立场不同也就没有再来往,我只是不能做那种出卖,背叛的事情,我不是存心隐瞒你的·”他叹口气道“不能背叛如果你不能背叛他就等于背叛了我,在两个对立的阵营中没可能站在中间保持中立,区别只在于是你主动选择还是被动选择。”
他见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缓和了语气说“你太天真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别说是司徒这么大的官·知道的事情越少,不可预计的事件就越多,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这样纠缠于小节无视大是大非……”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想说我鼠目寸光,妇人之仁。
我见他语气和缓,显然是消气了,嬉笑道“皇上英明,即使我什么都不说也早晚会知道·”他拍了我头一下,笑嗔道“再晚些知道,要去阴曹地府找你算账了。”
我挽住他的胳膊说“皇上天命所归,自然是逢凶化吉的·”他笑意渐深,揽住我的肩拖到另一边说“真是越来越贫了·听说你今天和耶律齐在一起”我边搬开他沉重的胳膊边说“恩,本来是睿王,我们三个一起闲逛,后来在茶楼遇到了林萧和越长风。”
想到林萧今天的冷淡态度,是不是以为是我把他的身份告诉皇上的虽然不是,也没机会辩解了……倒弄得里外不是人了··他胳膊落下后改揽住我的腰,我倚在他胸前听见他瓮声瓮气的声音说“嗯越长风他说什么了”我抛开心事强笑道“他说的话可就多了,简直是滔滔不绝。
不过这人似乎对睿王有意思,一直粘着他·”说着转回头来看他,他低垂了眼打量我“越长风是个好喜新厌旧的,越是求之不得越喜欢,他曾和徐然在一起过。”
我大惊挣开他嚷道“什么……还有谁”说到后来完全没底气,徐然这烂人,亏得我原本一守身如玉的大姑娘跑来给他顶这堆烂桃花。
皇上对我的反应感到好笑“这么说他没有和你叙旧恩,别的人嘛,朕也不是太清楚,应该也有林萧吧·”说完一脸审视的盯着我,我坦然的面对他说“不可能,林萧很瞧不起徐然的为人,而且他是直的。”
皇上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直的”我嬉笑道“喜欢女人的男人是直的,喜欢男的呢就是弯的·”·他笑道“男女都喜欢呢”我一呆卡住“呃,这个……叫双性恋。”
他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我拍开他的手气到“有什么好笑的,你就是·”不知不觉语气中冒出了酸气,我掩饰般转身向窗口走去,已经过了午时,说起来还没吃过饭呢。
回头笑道“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他站在原地微笑着说“随时都可以·”语声轻缓,表情柔和·罢了,拈酸吃醋本不是我性格,只要有这样的时光何必管曾经或以后。
我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语声闷闷的说“现在就传膳吧,我很饿·”他的低笑声在头顶响起“好,现在就传·”揉了揉我的头发,揽着我向书榻走去。
吃过饭我斜倚在榻上随手拿了本书翻看,抬眼看到他坐在案前批折,阳光照进室内,一片暖融温馨,只愿时光就此停留,抛开纷攘世事,闲杂人等,只剩我们二人和这一室静谧融合……大概是想得太出神,过了段时间才意识到皇上在和我说话。
我坐起身笑道“什么对不起,没听清·”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仔细打量着我“小傻瓜,想什么呢,笑得一脸呆相”我只顾着满腔的欣喜向往,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用词,脱口而出“真希望我们能永远停留在这个午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他抚我头发的手顿了一顿,低语道“会的,以后会有更美好的……”·我见他若有所思,声音也越发的低了,一笑道“是我傻了,别说时间不会停留,人更应该向前看,只要活着,总会有更美好的事情。”
他喃喃低语“只要活着……”我想他大概还是在忧心太师谋反的事情吧想了又想还是说道“太师曾让我打探密道的事情,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要小心啊·”他眉一扬问道“他什么时候吩咐你的怎么从未听你说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被陈妃陷害的那次刚回府中,太师就来了。
他叫我打探密道,破坏和使者的和谈,但是那时我一无所知,只想逃走,所以什么都没问,也不晓得是要破坏和哪国的和谈,后来也就慢慢忘记了……”·他扶住我的肩注视着我的眼睛,缓缓的说“只是忘记了吗你对我不够信任,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听我说完其实你不相信我是信任你的吧你把自己放在外围,什么都不参与,什么都不打探,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你未免把我们的关系看得太轻了”开始我还想争辩说哪有不信任他,我把自己身家性命毫不设防的交到他手中还不够信任吗待他说完,我已无言以对,我确实担心他没有像我信任他那样信任我,但是我可以理解并接受,因为他肩负天下,因为他从小受到的帝王教育。
与其在事中受怀疑,不如在事前就避开·这种想法看似明朗,实则自私,完全剥夺了对方付出信任的机会··我虽自知理亏,还是不甘的垂死挣扎,小声嘟囔道“我是不想自作多情嘛。
给你增加负累·”他闻言要笑不笑的一挑眉“你不想自作多情,这么说是朕自作多情了”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我顿感压力大增,肩膀被他握住,只能将头向后倾去,一边还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的……我错了……”直到退无可退,手已拄得发麻,只听他一声低笑,双唇覆上来,握肩的手改托住后脑,辗转反复,他身上的檀香气息整个弥漫住我的口鼻,头脑一片晕眩。
他抬起身时,我才发觉不知何时已被他压倒在榻上·他抚着我的脸笑道“你很容易脸红,反应也总是慢半拍·”我几乎一时口快,问了徐然是怎样的,话到嘴边却没有说。
他笑着说“怎么了想问什么”我摇了摇头,逝者已逝,何必还要知道那些,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慢慢坐起身漫不经心的说“你觉得耶律齐这人怎样”我奇到“他不就是个使臣吗为什么你和睿王都问这个问题”他一改刚刚的漫不经心,双目炯炯的盯着我说“噢睿王也问过你怎么说”·我也坐起身,盘起双腿,看着他道“也是问我对他印象如何。
这人看起来豪爽不羁,功夫也不错,其他的倒不了解·有什么问题吗”他摇摇头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耶律是齐国的国姓,所以他的真实身份可能不止是一名武官,但是齐国皇室中又没有这样一个人,所以有些拿不准他的身份和目的。”
我哦了一声,想了想问到“没有埋伏在齐国的内应吗问到这些问题应该不难吧”“有一些暗探,但很难接触到高层□□。”
这些东西我也不懂,想提供建议也无从着手,看着他微皱眉头的样子脱口而出“让我去接近耶律齐吧,也许可以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眼睛一亮,又迟疑道“你身为王爷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况且你这么单纯,这种事情怕是做不来。”
我刚要辩解,就被他打断,“你没有受过相关训练,还是不要参与这类事情,就和他平常接触即可·只要你不触及机密,他应该不会对你怎样·”我看着他坚决的表情,心想,我暗中打探你也没办法。
面上仍是故作沮丧的答是·他揉揉我的头发,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拍,在我一脸不忿的推开后大笑出声,好像恶作剧得逞般开心·终于他笑够了,揽过我的肩说“别生气了,乖,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多事之秋(二)·?他带我来到寝宫,掀开床头靠墙的帷幔,在墙上摸索了几下,墙向两面分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小门·看着我一脸讶异他只是笑了笑,踩着床前的脚踏迈进墙洞,回头示意跟上他。
我迟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跟在他身后走进小门·那门不知怎么自动合上了,四周一片漆黑·我听到声音刚想回身去看,脚下却踩了个空,眼睛又看不到,惊出一身冷汗。
皇上托住我的身体,晃亮了火折子,我定下心神才看出这是个向下的阶梯·我真是笨啊,腰都直起来了半天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皇上向我一笑,转身向前走去。
呃拿照明工具的人要走在后边才能更好的照亮吧,看了看皇上的背影我乖乖的把话咽了下去,紧赶几步跟上·这个地道修的很平整,估计耗资不菲,难得的是并没有憋闷或异味。
走不多久,前面豁然开朗,有一个不小的石室·皇上走到一边点燃了壁上的油灯,向我说道“这个暗道历经两朝才修成现在的样子,功用嘛不言而喻·为了严格保守秘密,目前知道的人除了我只有你了。”
我拍拍心脏的部位做出怕怕的样子说“皇上不会哪天杀我灭口吧”他笑道“只要你一直待在朕的身边,就不会有那一天·”我迟疑了一下,这种时候都不忘说前提,真是……“若是有一天皇上喜欢了别的人,不想我待在身边呢”他走近我说“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我哀叹“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我总有年老色衰的那天,皇上年年新人换旧人,难保哪天看个更顺眼的……”他笑嗔着一拍我脑袋“在你眼里,朕就这么贪色忘义还是你觉得自己只是仰仗色相待在朕的身边”我想说,徐然若不是仗着一张脸待在你身边哪有我,但何必较真,毕竟现在是我知道了密道的事儿不是徐然。
我笑了笑说“只是很难想象能和皇上像普通人那般相濡以沫·”恩,这个词不吉利,皇上要混到和别人相濡以沫的地步,大概更想相忘于江湖·我忙改口说“我是说很难想象我能有幸成为那独占鳌头的一枝花,唉,我是说独冠后宫……”我都是在瞎说什么啊,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热,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当时怎么就选了理科呢。
我绕过他,大惊小怪的说“哎,这儿怎么有三个门”虽是为转移话题,不过也挺奇怪的,不是逃生用的暗道吗,难道是为了惑人耳目皇上走到我身后,揽住我的腰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三个门只有一个是通到外面的,而且机关遍布,其他两个都是死路。”
这么复杂,难怪要历经两朝的时间·我侧开头躲避他呼出的热气拉开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其实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知道你相信我就行了·”说着拉下他的头在唇角吻了一下。
他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勾住我要离开的头,加深这个吻,直到我气喘嘘嘘,呼吸不畅才放开·“真的不打算看看密道究竟是通到哪里的”我平静了下呼吸说“不用,既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一笑说道“好吧,你什么时候想知道了,我都可以带你过来·”见我点头,他走过去熄灭壁上的油灯,晃亮火折,拉着我向回走··我忽然想到个问题“我们在密道里这么久,如果有内侍进来看不到人,会不会怀疑”他没有回头淡淡的说“寝宫内没有朕的传唤无人敢进。”
我心想,进了你也不知道啊·他似乎知道我的想法,哼道“孤自有办法确认这点·”难道是门缝上夹头发我和他一起进来的,应该没有。
或者是暗卫那不是也会知道密道了·稀有的受过训的动物恩,有可能··一路再无话出了密道,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昏暗的环境总使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神经松懈下来,睡意上涌,我站在一边看他掩好帷幔,伸手掩住哈欠半张的嘴·连日来熬夜早起的有点精神不济·他转身看见我的样子笑道“困了就歇在这里吧,你也有日子没来了。”
我看着他明显意有所指的表情,脸红了“还是算了,留在这儿更睡不成·”他斜倚在床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唇角一挑压低了嗓音说道“良宵苦短,莫白白蹉跎了时光。”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瞠目,转头要看时辰,竟没找到窗子··他哈哈大笑说“你那表情真是……”我见他恢复常态松了口气“皇上是拿我寻开心吗”差点吓得我落荒而逃,他平日虽有调笑,多是逗弄别人,自己做出这种媚态勾引的还是第一次,我怕他哪天想起来觉得懊悔要杀我灭口……他正要说话,外间有人通禀,睿王求见。
他站起身说到“你与朕同去还是留下休息”我想着虽然说开了,但我毕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去凑热闹了·笑笑说“我休息吧,若有能做的事情,皇上吩咐我也是一样的。”
他走到我面前细细的看我“真的不想去吗你和睿王也不陌生·”我摇头,他轻叹一声,抚过我的眉眼说“那就好好休息,瞧你都有黑眼圈了。”
我笑着称是,见他要走赶紧拉住他衣袖说“唉,我还是换个地方睡吧,皇上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一弹我脑门说“别说得好像你没睡过似的”那时候不知道密道在这儿啊。
他再不理我,自顾向外走·我左右看看就这一张床能睡,再坚持推谢也未免刻意,罢了,上床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我嘟囔一句翻身躲开那只手,不多时那手又抚上来,还在唇边流连不去,我一气之下张口咬住。
只听啊的一声低呼,我一惊松口,想起自己咬的人十有□□是皇上,睡意顿时没了·翻过身来坐起一看,正对上符生那张哀怨的脸·他伸出食指给我看,上面一圈鲜明的牙印,似乎还有口水在上面……我压了压太阳穴,无视那根在我眼前晃的手指,说到“怎么是你皇上呢”他撅嘴到“这话应该是我说吧”我无语,就身份来讲完全没错。
我掀开被子打算回府补觉,无视他瞪向我的目光,刚起床时脑筋有些短路,少说少错··一条腿还没伸到地上,被他一把拦住·我疑惑的看向他,这张脸近距离看更加摄人魂魄,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更别说那眼正含怨带嗔的望着你。
我轻咳一声,眼睛转向一边艰难地说“咳,我还是,先回去了,不妨碍你在这儿等皇上·”他拉住我的衣袖说“你为何不看着我你很讨厌我吗”那一脸委屈脆弱让人看得揪心,我忙摆摆手说“哪有,我只是……只是……”与他靠得太近有些紧张再加上一时想不到该怎样措辞,又脸红又结巴,真是窘死了。
只听得他噗的一声笑,我顿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我不再看他,麻利的下床穿鞋,拿起外衣正要套被他拉住·“你生气了我不是在笑你,只是觉得你的样子太可爱了。”
那种窘态是挺可爱的,如果是在别人脸上··他见我仍旧面无表情的系衣扣,放开手坐到床榻上,语声轻慢的说“你是因为我是皇上的人才不理我的吧。”
语气肯定并没有询问我的意思,其实也对,他的容貌和身份都太敏感,我与他独处一室很有瓜田李下之嫌·我没有答话,匆忙系上扣子就想往外走·“如果你想独占皇上,我可以帮你。”
这话听起来就像鳄鱼的眼泪·我一扬眉回头笑道“然后你独占冷宫是吗”他立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手捋着一绺头发哀怨的说“只要是你的心愿,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呃,这人是太爱演还是耍我玩很有趣我站在原地木立良久却怎么也无法对着那张脸发火,长成这样真是祸国殃民……·我正要说话,听见有人进来。
回头一看是皇上,他看到符生坐在床上眉一皱,冷声说“什么时候你可以未经朕的许可到寝宫来了”符生笑得一派花枝招展,站起身说“若不是知道乐王进了寝宫,符生怎会来此。”
我自知理亏,哪有外臣睡在寝宫的道理,自己虽觉两情相悦,也挡不住悠悠众口·我微垂了头向皇上一揖说到“微臣告退·”等了一会才听到他说“好吧,回去好好休息。”
我低着头说是,想了想是否要和符贵人打招呼,终因心绪起伏,头也没回径自出去了··?·☆、多事之秋(三)·?刚出宫门就遇见睿王,他看见我笑着迎上来。
我见他神清气爽心情不错,问道“你们几时散的后来又去什么地方玩了”他笑道“你走了没多久,司徒大人就称有事告退,后来耶律齐也说乏了改日再约,大家就都散了。”
我听了顿时有些歉意,若不是我忽然闹情绪也不会害大家扫兴·看看日已西斜,也快到晚饭时间,拉住他的衣袖说“我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吧,我请你。”
说完才觉不妥,我好像没带钱在身边,不知道能不能赊账,况且这样请人吃饭也太没诚意……顿时面色有些尴尬,睿王十分善解人意的微笑到“不如去我府上吧,现在估计晚饭已经备好,改日再去酒楼。”
我嘿嘿一笑说也好,只要不回府一个人呆着,怎样都好··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真是食指大动,与我之前一个人生活时经常菜饭合并的DIY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睿王屏退了服侍的人拿起筷子示意我开动·我吃了一口水晶肘子,嫩滑香软入口即化,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抬头对他说“睿王,你家的厨子真不错·”“刘睿”他微笑着说,我“啊”他慢慢的又重复一遍“叫我刘睿。”
我一边吃菜一边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他又接着说了一句话“徐然以前都叫我智深的·”我一愣,差点噎死,慢慢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镇定的抬头看向他。
我该说我失忆了还是我不是徐然还没等我做好心理建设,他又投来一个重磅炸弹“你既然不是徐然就叫我刘睿好了·”那种平淡的语气和神色就像在说天气很好一样。
我拿着筷子呆愣在那儿,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这时候说,为什么没有怀疑质问,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皇上示下的他无视我的惊疑不定,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我面前的小碟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青菜,但是也不能只吃肉,这个是海鱼很难弄到的,尝尝看。”
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孔,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放下筷子,叹道“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恐怕我这顿饭是再也吃不下了·”他一笑也放下筷子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一直不曾发觉你不是徐然吧”我勉强笑了笑“我比较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又为何一直假装不知,为何又现在揭穿”·他向后靠坐在椅子上,低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忽扇蝶翼般脆弱,我忽然觉得不知道也没什么,只要他还是那样儒雅文秀,笑得一派明媚温文。
我轻咳一声说“咳,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吃饭吃饭·”说着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放在我碟中的鱼肉吃起来·一时只能听见我的咀嚼声,真是诡异的静啊。
我既想抬头看看他在做什么,又怕他在看我而我又不知道说什么……拨着碗里的米粒,一颗颗的数,怎么还不说话他叹了一声气,夹给我一块带皮的肘子直接放在我的碗里。
我像得了大赦一样惊喜交加的看向他,他果然还是笑得一派温文,带着包容和无奈·于是我心满意足的继续大吃,虽然菜有些冷了还是不错的··饭后他带我去书房,我看着成排的书柜和满墙的字画咂舌,他笑道“怎么样指点品评一下。”
我摆摆手说“岂敢在睿王面前班门弄斧,笑掉人家大牙·”他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写给皇上的那首诗我看过,写得很好·”恩我什么时候给皇上写过诗“你既不是徐然,叫你逸轩也不太合适你的本名是什么”我正一脸问号的想是哪首诗,忽然想起一首歌《为你写诗》冒出一身鸡皮疙瘩……茫然的转向刘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问我名字,董倩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孩的,改个什么好董存瑞真没创意,瑞和睿又重音,我看着他探询的目光,一急说“董青,青天白日的青。”
真是懒到家了,我暗暗鄙视自己·他笑了笑“倒也清爽,字呢”我……“颜之”反正和颜色有关。
他点点头说“好名字,言而有信,言之有物,不错·”我想了想没有纠正他,是颜色的颜不是语言的言,反正都是编的,是哪个都无所谓··他拉着我去看墙上的字画,停在一副菊花图前,说是菊花,画的却不是全盛时那艳丽富贵的花朵,黑白的水墨画勾勒一副深秋花寥落的场景,看后顿有好花不常开人生苦短的怅惘之感。
题字为“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深丛隐孤芳,犹得车轻觞·”看落款是枚闲章,不知是谁所做·睿王站在一边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见我看完,迫不及待的说“这副字画怎么样”我暗暗叫苦,他这么郑重其事的问我,我若说看不懂岂不是很扫兴但我若是瞎说,可能完全不对路,那就不止扫兴还丢人……我这纠结,几次想说不知道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都咽了回去,只好说“这画在绘法上另辟蹊径再配上这诗和字,看得出此人极有风骨不媚俗,难得的是也不愤世嫉俗。”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攥的紧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心里一凉,难道是拍到马腿上了他拍拍我的肩说“知我者言之也”我松口气的同时,心里暗道人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多么诗情画意。
到我这儿,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吗但貌似该感慨的是刘睿而不是我这死耗子……还没感慨完,他就拉着我走到桌边,要我写首诗给他·我正要推辞解释,他止住我未出口的话说“我知道你要说你不会作诗,写的都是别人的诗,没关系,谁的都好,还是写菊花。”
我无语,别人的也记不住啊……冥思苦想在纸上写到“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他拿起我写的那张纸,边读边叹,十分赞赏,说气度不凡,非池中之物。
我在一边缩了缩脖子,幸好没写那个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诗,岂止是不凡还谋反呢·刘睿看完仍旧意犹未尽,问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关于菊花的诗,我哭丧着脸说记不清了。
他又提起像我这样胸怀大志的人,整日无所事事太可惜,纵然不为报效我皇和国家,能一展所长,得偿所愿也算不枉此生··我被他说得苦笑连连,我什么时候胸怀大志了,又哪里有所长可展。
一时起了捉弄之心·在纸上写到“育微微之陋质,羌采采而自修·不识晦朔,无意春秋·取足一日,尚有何求戏渟淹而委余,何必江湖而是游。”
放下笔指着它说“此乃我心声·”他微皱眉头说道“这也没什么冲突,连一只朝生暮死的虫子都知取足一日自修其身,何况是人·”我哀叹,重点是不识晦朔,无意春秋,何必江湖而是游好吧“可惜力有不逮,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总要量力而为·”懂些诗句就能入朝为官了恐怕是误国误民,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我站在那里顿觉如芒在背,十分不自在。
僵持了一会儿,他缓和了语气说“我本不该勉强你,但皇上此时内忧外患急需助力,答应我陪他一起度过难关,尽力而为就好·”见他一脸沉痛恳求我心下有些恻然,我以为自己凡事替皇上着想,觉得自己伏低做小甘之如饴,但是连一点儿对他有帮助的事情都要被人这样逼迫着做我愧疚之下羞红了脸,连忙解释“我不是想要独善其身,不肯帮忙。
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大概只能拖后腿·况且现在非常时期,我这样没城府的参与其中,被人利用的话反而弊大于利·”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我肩膀“放心吧,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和皇上已经了解了你的性格,该如何做自会教你。”
我点点头,如此甚好,可以和皇上并肩作战,不再只是仰视着他··?·☆、多事之秋(四)·?没想到睿王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接近耶律齐,这本来也是我打算做的,所以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其实我很想问他交代我的事情是皇上授意还是他自己的决定,犹豫再三却没有问出口·反正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有什么关系··回到府中,管家说有人送来一件东西给我,说着递给我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我拆开包装,是个长方形的木盒,盒子是深谙的木色,上面有描金的花纹,很漂亮·打开之后居然是那套据说很珍贵的玉簪首饰,我看向管家问道“是什么人送来的,有名帖或留言吗”管家摇头道“来人说王爷见了东西就会知道。”
我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在首饰店里只有我,睿王,和耶律齐,看起来是耶律齐所为了,只是他送这份大礼所求何事·第二日一早,未等我起床,管家就来禀报耶律大人来邀我一同游玩。
虽说省了我找借口接近他,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早的扰人清梦·我一边怨念一边穿衣洗漱,收拾妥当来到客厅,就见他一脸闲适的坐在那边喝茶·寒暄一番坐下吃早饭,有了睿王的提点,我留心观察他的举止谈吐。
看了半天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启示,落魄的世家子可能有很好的修养,突然飞黄腾达的暴发户可能目不识丁,就是皇家和皇家也可能不同,凭这些细枝末节怎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我随口问道“昨日送到本王府上的玉簪是耶律大人派人送来的吗”他闻言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目视我说“虽然我觉得另外一款更适合王爷,但还是要王爷喜欢才好。”
我心说你哪只眼睛看我喜欢了,是睿王喜欢·还没等我说话,他又接着道“王爷能否叫我宏远,若是王爷不介意我可否直呼王爷名讳”我笑笑说“好啊,言谈中就你我相称好了,也方便。”
他十分高兴的同意了,顺便询问了他家中状况,得知他已有两子一女却未娶正室,略有讶异·不过想到古人都是早婚早育,大概是陪房妾室所出也就释然·不知道是他早已编好说辞还是我太笨,只觉他言谈自然随意似无防备,至于说辞真假我更加无法分辨。
临要出门时,我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路,问他要不要再找个人,本想说睿王,但自从昨晚他对我晓以大义后,对于见他我感觉压力很大,但要另外推荐个人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我谁都不认识。
耶律齐倒是很豁达,说反正只是随便逛,京城再大也不至于就迷路了,走到哪算哪儿·我一想也好,反正哪里都没去过,正好也有时间··这次干脆换了个方向,昨天那条街即便没走完也走了差不多一半。
这条街有很多卖字画书籍的,我因不擅此道,也担心被他询问漏了马脚,走得飞快,连门都不进·很快一条街走到头,拐上另外一条街,满街都是点心摊,恩我喜欢。
回头看看他“宏远,走了好久找个地方歇歇脚”他看着我一笑说好,刚毅的面庞居然柔和不少··其实早上吃得很饱,走过一个个飘香的小摊,实在不知道还能再吃下什么,颇费思量。
最后停在一个馄饨摊,喝点汤溜溜缝还是可以的·叫了两碗馄饨,我们坐在长凳上看街上人来人往,这条街上明显比字画街的人多,贩夫走卒各类人都有,反倒是如我们一般衣着光鲜的人少见。
本是游玩看热闹,现在居然有被围观的势头……我回望耶律齐时颇有些不自在,他却一脸坦然无所觉的样子谈论一路见闻·边吃边聊渐渐地被他的话吸引,有些人就是有种魅力,其谈吐举止即便坐在街边陋室也如端坐庙堂。
我开始见他舞剑觉得此人气势凌厉,再加身材面相粗犷很有压迫感,后来再看他行事说话颇有些无赖,加上传言他将门出身可能有些兵痞习气,很是不喜·现在与他谈笑风生竟大有亲近之心,实在看不透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结账时我急忙掏出银票,馄饨摊的老翁连连摆手说找不开,我看着耶律齐从容的掏出一块碎银递给老头,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我真是没常识啊,知道带钱却不想着看面额,主要是我还没自己花过钱都不知道行情。
耶律齐拉着我走出小摊,笑道“回头去大酒楼招待我吧,这种小钱就留给我付好了·”我讷讷的收起银票说“那是一定的·呃,我是说请你吃顿好的。”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说“徐然你真是可爱,又单纯又敏感还很心软·”我顿时很囧,还好他没说我磨叽,娘娘腔……·转没多久又到头儿了,我就随便选了个方向拐过去。
这条街高墙深院,安静的很,难道是高官府邸走了一段始终不见有人,除了墙就是门·看前面望不见路口不知多久能拐出去,回头看也已走了很远,几乎看不见来时的路口。
进退两难啊,正踌躇,忽听身后有开门声·我惊喜交加的回过头,见一男子正背向我们远走,步伐极快·我急忙喊道“请等一下,这位先生请留步……”不说还好,一说那人走得更快,恨不得跑起来了。
我站在那儿犹豫追还是不追,耶律齐已经把人拎回来了··那人被这样对待既不惊慌也不愤怒,倒像是认命了,乖乖的站在那儿任我们打量·歪斜着肩,一腿颤颤地抖动,遇见我的目光时还隐有挑衅之意。
这人长得倒也眉清目秀,就是一副神气让人看着不舒服,说不出是哪里不太协调·我没见过他,但是他也许认识徐然·我淡淡的问“为什么要跑”他满不在乎的说“我内急,不知道王爷叫的是我。”
知道我的身份还以“我”自称,态度倨傲,隐有不屑,应该是世家子·也许还知道徐然凭借色相爬上龙床的□□·我有些犹豫,想杀杀他的威风又担心他在耶律齐面前掀出以前的不雅之事,就此放他离去又心有不甘。
还没等我有个计较,他一脸讥讽的说道“王爷不逛妓院大家都是知道的,却不知王爷原来喜欢在妓院后门和人私会·”我冷笑一声说“光天化日何来私会,倒是你若是光明正大的逛妓院何必走后门,本王倒不知你解手要出了院解”他哼了一声说“本公子想走哪个门就走哪个门,王爷未免管得太宽了”·他那一脸嚣张的样子实在讨人嫌,只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对着我这王爷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
我正想让耶律齐教训他一下,有什么问题就说我失忆后不认得,反正是他以下犯上在先·还没等我示意耶律齐,就听院内一声惊叫,接着是一女孩的哭叫声不住声的叫着小姐,没多久院内就开始闹哄哄的响起来,开关门声,大呼小叫声,跑动声……我看了那男子一眼,他听到声音后略有些不自在,但碍于耶律齐的威慑,没敢动地方。
不多时,有人打开后门出来,三个蓝衣短褂的男子一看到我们眼睛一亮,一人返回身跑进院内,另两人跑过来说道“萧公子,桃红她……”·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他不耐烦的说“她什么她,不就是死个女人嘛,多少银子我赔给你们。”
一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带了几人走过来,人未到先嚷道“唉,萧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的·桃红她出道还没多久,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可怜我养她这么多年,不说各种培养花销,就感情上也接受不了……”我想了想朝中姓萧的好像我知道的只有一个,萧太师。
他有三个儿子,老大萧宏志在军中,老二萧鹏飞在刑部,老三萧顺目前尚无官职·眼前这个估计就是萧顺了,据说是太师最宠爱的小妾所生,一向被娇纵惯了,为人嚣张跋扈,常常仗势欺人。
看这状况,老鸨是绝不敢强留下他的,多半是要私了·即便报官,搞不好也是走个过堂·人这么多,我想教训他也不能随便出手落人口实,回去和皇上商量一下好了。
太师要是倒了,这个纸老虎也嚣张不起来了·我碰碰耶律齐示意他走·他看了看我终究什么都没说··走出一段距离,他终于忍不住转头对我说“你不想教训他一下”我笑了笑说“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很快就会自食恶果的。”
他也笑了“我以为你更愿意自己动手,而不是等天理·”我冲他挤挤眼睛说“本来是的,可惜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只好等了·”他也会心一笑。
?·☆、多事之秋(五)·?长长的巷子走了好久,出去之后仍是四通八达的巷子,不知通向哪里·我看看耶律齐说道“你说错了,京城虽然不大,但以脚丈量的话还是会迷路的……”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脑袋说“不用担心,我上屋顶看下很快就能找到路。”
原来还有这个办法,我找了个墙角一屁股坐下两腿平伸着说“走不动了,绕这么半天居然都找不到个能吃能喝能歇脚的地方·”倚着墙我觉得浑身要散架了。
我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啊,在繁华的京城里随便找条路都能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他蹲在我面前说“很累吗”不等我答话就把我的腿架到他膝盖上,轻轻揉捏起来,我一颤想要抽回,他轻压住我的腿抬眼向我看来,温和却坚定的说“不要动,按按才能走路,不然要我背你回去”我脸红道“哪有那么娇气,歇歇就好了。”
他笑道“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男的,再说本来就是被我连累的,我略尽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看着他澄澈的双眼,我心想不能自己是断袖就觉得所有男的都是弯的,况且他都有三个孩子了……君子坦荡荡何必扭捏小家子气。
向他一笑道“那就有劳了,谢谢·”他微微一笑,侧坐在地上,把我的双腿搬到他腿上捏按,我仰头闭目,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过了一会儿,我转头对他说“宏远也累了吧要我帮你按按吗”他摇头笑道“我是习武之人,走这点儿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若是你一会儿不想走了,我直接用轻功带着你去酒楼也是可以的·”闻言我又惊又喜,传说中的轻功啊,完全违反地球引力超越人类极限的绝技,真的能亲眼看见了。
我兴奋的点头道“好,好,我还没见人用过轻功呢,真的能轻如魅影,快若闪电吗”他笑道“没那么夸张,这是要因人而异了,我的武功还达不到那种地步,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
我哦了一声,虽有些失望,但能轻松腾跃,健步如飞的程度已是我可望不可即的了,怎能要求别人太多·我微笑道“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总好过我这样四体不勤的。”
他但笑不语··看时辰已经过了午时,我们站起身准备去吃饭·他先独自跃上围墙,几个腾挪窜上树顶高枝举目四望·我仰目看着他站在树枝上的身影才知道他说的强身健体之言不过是谦虚,亏得我还一本正经的安慰他。
不多时,他落回我面前,神清气爽不见喘息·手指一个方向说“酒楼就在那边,离上次去的那个茶楼不太远,我们若是正常走路过去要绕很久·看来只能我带着你过去了。”
我虽有些跃跃欲试,看着高高的围墙还是有些担心“你带着我会不会不太方便,外一一脚踩空……”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他笑道“我以为你看了我的身手会有些信心的,看来……”我急急打断他说“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我是怕自己太重,毕竟不同于一个人时。
只要宏远认为可以,我们就出发吧·”·他搂住我的腰,提气纵跃·我开始还有些头晕目眩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但是很快就适应了这种人力云霄飞车,看着那些挡路的围墙在脚下远去,真是解气啊。
我忽然想到青天白日的这样在人家屋顶上跳来跳去是不是有些惊世骇俗我急忙拉了拉耶律齐的衣袖,他带着我停在一处屋顶,我正要开口却发现他没有看我,而是转头看向斜后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远的有两个人正快速地向我们的方向奔来,看他们腾跃的速度和姿态应该也是武艺高强的人,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我看向耶律齐,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是注视着那两人的举动。
他似察觉了我的不安,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说“别担心,先看看他们的来意·”·那两人很快停在我们身前不远处,其中一人向我们亮了腰牌说道“我们是皇城禁卫,京城内非特许不得使用轻功,二位是何人”我上前一步说道“我是乐王爷,这位是齐国使臣。
我们逛累了想尽快赶去酒楼,不知触犯禁令,很抱歉·我等必会下不为例·”那两人互相看了看,颇为犹豫·我哀叹一声,皇城禁卫居然不认得我这王爷,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说起来我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大家正纠结间,我想起难道今天竟没有护卫暗中尾随我吗还是我若不遇险他们就不会出来我总不能毫无方向的对着空气喊“快点出来帮我证实身份”吧。
还不知人在不在……耶律齐微笑着上前,亮出使臣腰牌,一揖道“耶律齐不知贵国规定,贸然触犯还请见谅,好在酒楼已经不远,我们步行过去即可·”那两人见了腰牌脸色好多了,向我们一躬身说道“如此就多有得罪了。”
·耶律齐向我一笑,揽住我的腰纵跃几下落在一个街角·我回头看看屋顶,那两人见我看过来急忙躬身一礼,我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虽觉受之有愧但以王爷的身份若是回礼也很奇怪。
我回过身正对上耶律齐的目光,似有探究之意,我打个哈哈,自嘲般一笑“咳,我这王爷有名无实,让你见笑了……”他爽朗一笑说“上位者多是深居简出,下属小吏岂能各个面见,大多也都是凭腰牌信物下令的,没什么可羞愧的。”
我胡乱点点头,我现在羞愧的是我连这点儿常识都要人家告诉……·好在转个弯就出了巷子,渐闻人声,原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这种感觉,有点如释重负。
死宅的人虽可以不出门不说话不和人接触,但那是自己站在人群之外的,选择了一个旁观的角度·真的到一个荒芜人烟又寂静的地方,感觉还是挺可怕的·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总算到了酒楼。
门脸很大整个有三层楼高,金鼎轩三个大字高高的挂在上面,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我们刚停在门口就有小二殷勤的请我们楼上坐·要是在现代我看这架势都得绕着走,我这布衣小民的血汗钱哪舍得花在这动辄没有免费纸巾,不提供免费茶水和一次性碗筷的大酒楼,叫外卖更实惠些……今非昔比啊,我摸摸装银票的口袋,不劳而获的钱花着没有心理负担,不错·一楼正对门有个很大的舞台,上面有歌舞表演,四周几乎座无虚席。
小二引领我们向楼上走,说楼上是雅间,清净些·我顿住脚一时颇为踌躇,若是谈话当然去雅间好,也免得遇上些不想见的人·但若是无话可说,两人闷头吃饭反而别扭,不若看看歌舞还能牵带些话题。
我还没计量完,就听耶律齐说道“就在楼下找个方便看节目的座位吧,我们喜欢热闹·”小二应了一声,将我们带到后台·推开门才发现,这是一排间隔开的假隔断,舞台是在中间的,只不过在前厅看不到后面,舞台后面被一种前面不透光的帷幔遮挡着,但是在隔间里的人可以看到歌舞,镜子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吧古人真是聪明啊·我们坐下后很快点了菜,等菜期间我好奇的到处看看,虽然创意不错,但隔音就太差了。
这种简易隔间大概只适合那种不愿意遇见熟人一个人躲在小房间边吃边看表演的人,身居闹市而自得其乐,和看电视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耶律齐见我一个人在那边点头感叹,问我在干什么。
我大概解释给他听,他边笑边摇头,说我喜欢奇思妙想常常出人意表,我笑道,不过是擅长自娱自乐而已,偶尔也能顺带娱乐他人·说笑中,我想起一事,我们并未表明身份,衣着也不是很华贵,连从人都未带,为何小二会带我们进这种特殊包间不会是有什么隐性消费想宰我们吧这种想法太邪恶,还是不要说了,自己想想都觉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回头看账单好了。
菜陆续上来,不愧是大酒楼的厨师,光看那颜色造型就堪称艺术,更别说那香气四溢直接把我饥肠辘辘的胃勾出来了·我迫不及待的将筷子伸向热腾腾的肉丸,没想到烫到上牙堂,咽不得吐不得,一脸窘态的坐在那儿跳脚。
耶律齐眼疾手快的将我一侧身,一手刀劈在我后颈上,我不由自主的将肉丸吐在了地上·顿时觉得无颜抬头了,他轻轻按摩我的后脖颈,递给我一杯水说“还好吗慢点吃,不够再点。”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小声嘟囔着说“没事儿了,饿急了有点儿……”他看我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感觉脸更热了,不服气的嚷一句“有什么好笑的,食色,性也”他一扬眉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我正襟危坐,肃容说道“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就是说吃喝,男女关系都是人的本性,人生离不开这两件事儿·”说完之后看他一脸沉思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场,拿起筷子打算继续奋战··他凑近我说“你不是蒙我的吧孔子是谁”我刚想说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圣人啊,一个是字出口发觉不对,嘿嘿一笑说“是我们昊国的至圣先师,很有哲理吧”我见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生怕漏了马脚,夹了一筷子鱼肉放他碗里,催促道“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夹起我放他碗里的鱼肉,一边吃一边看着我,慢慢的说道“食,色,色只是男女关系吗男人和男人就不是本性吗”·不知为什么,就感觉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性,这算是学术讨论吗,不用这么严肃吧我不自在的向后挪了挪,吞吞吐吐的说“的确不是本性啊,男人和男人又不能繁衍后代,这个……有违自然规律。”
我见他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大是奇怪·他是直男,三个孩子的爹,这种理论应该大合他意才对,难道是这个时代的伦常关不同想到昊国似乎盛行男风,连皇上都公然和男人传绯闻,我这种说法该不会是大逆不道的吧看他的表情,多半是漏马脚了,果然是言多必失。
我急忙补救道“我说的当然是古代的圣人之言,讲究天地伦常,人也要符合自然规律·但人毕竟不同于动物,随着文化的进步,生存的意义也不局限于繁衍后代,所以更注重感情交流,年龄性别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了。”
这次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了吧,我期盼的看着他,谁知他不紧不慢的又问道“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倾向于哪方面”·我叹气,关你什么事啊“放着满桌的美食不吃,讨论这么难消化的问题,简直是暴殄天物,先吃饭。”
我不等他反应,已转而大吃起来·他也没有再说话,默默的拿起筷子吃菜·幸好面前不远还有音乐声,不至于冷场,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山雨欲来·?回府的时候已是入夜,我在王府门前向送我回来的耶律齐告别,看着他渐渐走远,我也打算洗洗睡了,一转身却看到皇上站在面前。
若不是没有喝酒,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眼晕·他眸色深沉,虽不显情绪但他每次这样无声的看人都表示他心情不太好·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先行了礼请安,……没有得到回应。
偷眼看他时,他却哼的一声,甩袖径自进了屋·我直起身哀叹,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这又闹的是哪出啊·他在我的卧室里漫不经心的到处看,一副白墙他也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个遍,完全没有开口或者离开的意思。
我倒了杯水坐在床边等他自己熬不住,但我显然低估了他的耐性·疲倦和困意上涌,我感觉眼皮沉重·只好委曲求全的问道“皇上深夜来此有何要事”他站定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你还知道是深夜,朕在此等了你一个多时辰”所以说到底所谓何事啊我忍了忍小心翼翼的说“皇上若有事找微臣,派人传唤就行了,何必亲自来。”
他冷哼一声“和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他国使臣玩到深夜才回,你这个王爷也太没轻重了”·我申辩道“是睿王让我接近他的,好歹也是公务吧……”“喔那你了解到什么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天做过的事情和说过的话,以我迟钝的政治嗅觉来讲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含金量高的内容。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不如皇上告诉下微臣我,您想知道哪些方面的事情,看我是否恰好知道……”这话说得太没底气,简直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谁叫我没那做卧底的资质呢·皇上叹了口气说“算了,早说你做不来这样的事情,皇弟他只是不肯死心·耶律齐对你居心叵测,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这段时间朕可能会顾不到你……”说着又叹口气,一脸忧虑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太无能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别人为自己操心·我忽然想起晚上吃饭时,耶律齐为了活跃气氛说起他小时候的糗事,这些事情也许可以找到一些能证实他身份的蛛丝马迹。
我尽可能详细的把耶律齐说过的话都复述给皇上,至于那些无关紧要比如和性向有关的谈话就省略了··我一边说,皇上一边就周边问题询问,可惜很多事情我只是听听,耶律齐没有说的我就不知道也想不起要问。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时沮丧,一时欣喜,为偶尔被皇上肯定的一点儿有用的信息而雀跃,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二更·我打了个哈欠,还好有先见之明,直接躺在床上说话,至少身体没那么疲倦了。
皇上看看天色说“不早了,先睡会儿吧·你不用去上朝,一会儿不要起来了·“他之前就是和衣侧卧在我身边,说完在我唇边轻吻一下,搂着我的肩将我拉近他,我把头靠在他肩窝,挪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合上双眼,感觉心里从所未有的宁静充满温馨。
醒来时感觉饥肠辘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唤人进来洗漱才知道已过了午时,真是奢侈啊,自从自己开店后就没睡过懒觉了·边吃饭边盘算,既然不用上朝,该怎么帮皇上呢也许该去找睿王问问策略什么的,靠我自己摸索估计早时过境迁了。
还没思量明白,就听到通报耶律齐来访·这人还真是天天登门啊,太不见外了吧·他一身白色紧身劲装,逆着光走进来,整个人玉树临风,英姿不凡。
我恍然看到站在面前的是林萧,心里一痛·他微笑道“怎么看直眼了,是不是我平日太不修边幅,这样子有些奇怪”我扬起嘴角笑道“怎么会,只是很少见你穿白色,其实很适合你。”
他落落大方的坐到我对面说“你喜欢就好·”不待我回答又立刻说“我们去骑马吧,我带了一匹很温顺的小母马绝不会摔到你·”小瞧我,虽然我运动神经不发达也不至于骑马就摔到啊话说之前的骑马经验真不是太愉快,想起我疼了很久的臀部和被磨破的大腿内侧就心悸。
迎着他满眼的期待,我顿了一顿说“我骑过马,虽然没有摔到但不是太喜欢……”我看着他眼中的兴奋火焰慢慢熄灭心中泛出罪恶感,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重新打起精神说“我看你对轻功很有兴趣,但是那毕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学成的,所以骑马得到的速度感更易于掌握,只要学会了技巧不但方便易行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我有些心动了,那么多人骑马后都行动自如肯定是有方法的,再说这个时代马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学会了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我换了衣服和他一起出门,门口拴着两匹马。
一匹是高大的黑马,长长的鬃毛泛着光泽,肌肉鼓胀充满爆发力,四肢修长,轻轻的摆着尾巴·看到耶律齐出现它欢快的小步踢踏着,狠狠的喷了个鼻息·旁边站着一匹很安静的棕色的马,那马虽也毛色油亮,但站在黑马旁边比它矮了很多,看起来娇小的像是未成年,气势更是弱了一大截……果然很安全。
我走近那匹棕色的马,它友好的探头过来嗅了我一下,鼻息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马鞍上垫了很厚实的棉垫很松软,耶律齐的确很细心·他详细讲解了坐姿和控马的技术,示范之后看着我上马提缰。
这是比较奇怪的体验,就好像习惯了狗刨的人忽然被人纠正游泳姿势,就会觉得太怪异,哪里都不对·我希望自己不会像那个邯郸人一样最后爬回来··一路小跑着颠出郊外,仍然觉得腰酸屁股疼,看别人在马上风驰电掣似乎没这么难啊。
耶律齐说坐姿不对所以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他纵身落在我背后,扶正我的腰,端起我的胳膊,轻拍我双腿纠正那些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这样遛了几个来回我总算有些感觉了。
不错不错,我还是有些天分的嘛趁着这股热乎劲,我提出骑他那匹大黑马跑两圈,感觉一定很爽·耶律齐犹豫了一下说“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你刚开始学骑马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不然明天会很痛苦。”
见我一脸失望,他笑着安慰我,“照你的速度几天之后就可以独立的骑任何一匹马了,真的不用这样心急·不如我们回城吃点东西”好吧,我还记得自己是打探消息的不是出来玩的。
我们边聊边走,估计回城正好赶上晚饭时间··时间就这样过去一周,我的骑术越来越娴熟,我与耶律齐也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几乎无话不谈·我渐渐开始不安,不知道我透漏给睿王的有关他的事情会不会最终害了他,却也常常想起皇上说过的关于立场和背叛的话,告诫自己不可左右摇摆,我只能祈祷在我有生之年,齐昊两国都能是友非敌。
虽然有生之年似乎有点奢望,但目前来讲,皇上是没什么精力分给他国的了,攘外必先安内,我这样不接触政务的人也能感觉到朝局是越来越紧张了·睿王似乎对我带来的消息也不太关心了,对此我不知道该庆幸好还是失落好,但多少是松了口气。
自从那天早上皇上离开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面了,很难说清楚我们现在的状态·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我们之间总有种相敬如宾的意味,可能更多的是我单方面的敬畏。
我不愿深思这些情绪的根源也拒绝考虑未来,我害怕自己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又不能心安理得的无偿接受保护,可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随着局势的紧张同时感染到周围人的情绪,我越来越焦虑,也越来越依赖耶律齐,只有在他身边我能放松,如果连国界之分都没有就更好了。
无论如何,在这段艰难的时期有他陪在身边要好过得多··我想他大概知道我有些不方便说出口的烦心事情,他虽不问却常常为我吹奏一些清幽平和的曲子,我们有时琴箫合奏,倒真有些高山流水的意境。
我常开玩笑说真看不出他粗犷的外表下有颗细腻的心,他每每做出一副被刺伤自尊心的样子逗我发笑·我暗自记下这些愉快的时光,以备日后山高水远或真有兵戈相见之日时还可回味一番。
·?·☆、巧遇故人·?这日正在城郊和耶律齐策马狂奔,忽听得不远处的官道上人声嘈杂似有尖锐的女声在嘶喊着什么·我一时好奇想去看看,凭我的身份和耶律齐的功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们靠近后才看清是一伙官差押送人犯,其中一个老者滚倒在地上,一名女子扑在他身边,旁边站着一个拿着鞭子的官差·看样子是那个官差对那老人动了私刑,我顿觉不忿,欺凌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就准备上前教训那伙官差。
耶律齐拉住我说“先看看什么情况,不要贸然出面·”我看着那官差的鞭子又要落下来,那女子却兀自伏在老人身上躲也不躲,终于没忍住,大喊一声“住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们,我悄声对耶律齐说“呃,先救人……再了解情况也不晚。”
他低叹一声说“也罢·”我大咧咧的走到拿鞭子的官差面前问“他们所犯何罪为何动用私刑”耶律齐在旁边说“这位是乐王爷,还不请安”那几个官差偷眼瞄到我腰间的玉佩,马上正衣肃容行礼问安。
我在心里暗自得意,幸好上次发生乌龙事件后我就去找睿王要了代表身份的玉佩·至于玉佩为何在他那里,他不说就算了,反正我是越来越怕见他了,在他面前老有种为人下属的感觉,还是那种摸鱼被抓的下属……·我正想说免礼,忽觉裤脚被拽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个伏在老人身上的女子,她偷偷的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一头雾水不知她想让我做什么,忽然觉得她似乎有些眼熟,再想仔细看时她已经又垂下了头·我回头看看耶律齐,他几不可见的怂了下肩,然后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站姿端正的样子。
我无奈的摇摇头转回脸说“都免礼吧,谁能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一个似头领模样的官差上前说“回王爷,这些人都是朝廷的通缉犯,现由我等押送回京。
这老者蓄意拖慢行程以便多些时日苟延残喘,我等公务在身不得已略施薄惩,请王爷见谅·”我看看伏在地上毫无反应的老人,和他身边低泣的女子,问道“既是赶时间为何不用囚车年老体弱不耐长途跋涉本是必然的,打伤了人不是走得更慢”·那官差一张国字脸全无表情,波澜不兴的回道“凌州府并无囚车且一次押送这么多死囚也难以分派。
下官只是按令行事,恳请王爷若有何疑问可去找司徒大人,不要在此为难下官等·”这软钉子着实让我不舒服,但他处处以下官自称且又牵涉到林萧令我发作不得,难道就这样算了好不甘心我扫视了一下人犯,恰好那女子又抬头向我看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被泪水冲抹之后,透出白净的肤色。
是婷婷难怪之前觉得眼熟,她怎会在这里地上的老人难道是……·我尽可能不动声色的转开目光,手指婷婷和老者对那官差说:“这二人所犯何罪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的老人和女子”那官差略有些不耐的回道“朝廷钦犯也不是个个杀人放火,请王爷不要延误我等交差。”
耶律齐断喝一声“放肆凭你的身份也敢这样和王爷说话获罪的确不需杀人放火,以下犯上按律当处何刑你可知道”那官差倒也硬气,沉声回答“下官职责所在须得按时交差,并无冒犯王爷之意。
若王爷执意追究下官之责,恳请王爷让其余不相干的人继续赶路,下官听凭王爷处置·”·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蛮横无理的二世主,人家倒是个廉洁奉公却被压迫的好官差了……也罢,既不能劫走人犯,把他们阻在这里也救不了婷婷他们,还是回京再做打算吧。
我看着婷婷扶起地上的老者,果然是杨老先生,他虽衣服破旧,头发脏乱形容委顿,但眉目是不会认错的·我想了想说“本王非是成心找你麻烦,犯人就算罪大恶极也不能私自用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该领的罪责自有刑部决定。
现人被打伤无法行走,你既是赶时间就背着他吧,也好快些交差·”我之前就怀疑老人是杨将军,心里对他既感激又敬重,此时见他被欺凌的这么惨,有心想把马让给他既怕他力不从心又怕暴露我们的关系反而拖累他。
让官差背他既解决问题又可出些气,何乐而不为··那官差听了眉头一皱似有不愿,我淡淡的说“不想自己背让那个挥鞭子的来也可以,反正也是他把人打成这样的,没什么委屈的。”
他好歹是个小头目,指挥下属就一句话的事·我若现在把他逼急了,恐怕反而难了·果然,他听了这话没再提出异议,直接冲那下属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各就各位重新起行,我和耶律齐牵着马慢慢的跟在后面。
杨将军和婷婷被抓多半是因为他的身份败露,会是因为救我的关系吗那官差说找司徒大人,难道是后来林萧违背承诺追查到他们的事实上他也没有让我做什么事情,协议其实也不算生效。
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儿,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情分了吧·想到上次见面时的尴尬局面我就手心冒汗·投敌叛国是死罪还连座,杨将军上次不知怎么脱身的,这次被抓欺君之罪罪加一等,连婷婷也难逃一死,怎么办可以求谁帮忙·找皇上要怎么说呢若是求情就要坦诚我们的关系,救我那件事再说出来,恐怕会让他们罪上加罪。
找睿王想到这几次见他,他忙得焦头烂额,除了会用一种看朽木的目光望着我外,已经懒得和我废话·我怎好再去烦劳他·怎么办好当年那件事能否翻案若能证明杨将军的清白,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问题是找谁去查又以什么立场介入朝中派系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被对手捷足先登就回天无力了·我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来,遇到事情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想着去找谁帮忙,自己的脑袋里完全是一团浆糊……·正出神中,感到一只手覆盖在我握缰绳的手上,耶律齐轻嘘到“放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出来,不要一个人烦心。”
我这才发觉自己紧紧的扯着缰绳将马头都拉偏了·我放松了缰绳安抚的拍拍马脖子,对耶律齐抱歉的一笑说“恐怕你帮不了我,我现在毫无头绪甚至不知从何入手。”
“是想为那两人脱罪吗你认识他们的吧·”耶律齐靠近我低声说道·我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安抚的拍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其他人应该不知道。
我只是一直注意你和那女孩的目光交流才这样猜测的·”耶律齐都能看出来,就更不可能瞒过林萧了,想到就是因为我的原因而使杨将军父女陷入这样的境地,甚至可能死于非命,心里又是内疚又是痛恨。
既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轻信也痛恨林萧的jiān猾残忍,我一心觉得多半是他疑心我对皇上泄露了他的身份而怀恨在心,想要借着追查那件事来报复我,结果却阴差阳错捕到一条大鱼。
·我越想越觉得愤怒不甘,虽早有觉悟立场不同的我们必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天,但那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战场……其实是我太天真,从来就没有什么正大光明,政治本来就是充满阴谋诡计不择手段的黑暗斗争,只有成王败寇,没有规则秩序可言。
归根结底,我再怎么自怨自艾,生气怨恨也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怎么能救杨将军,我悄声问耶律齐若是劫法场,他有多大把握·他想了想说七成,还要确保没有突发事件。
这个几率对人命来说还是不够高,而且上刑场之前估计少不得还要用刑,外一在牢里再有个投毒暗害什么的,实在是九死一生·……偷梁换柱呢上次一定是有人找了替死鬼才能放走杨将军。
问题是,这次估计会更难,而且这种事一定要手眼通天的人才做得到·不行,还是得想想怎样翻供,正大光明的出来还能绝后患·但是这个更难吧,如果可以,上次就有人用了……·天啊,我能不能想点有建设性的策略耶律齐见我又咬牙又摇头的,轻声说“别急,回城之后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总会找到办法的。”
我点点头,闷声说“好,拜托你了·”他笑着一拍我头说“和我客气什么·”·?·☆、道是无情·?回城后只能看着官差押送人犯走远,什么都做不了。
我对这些程序还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有多少时间可以供我利用·我跟随耶律齐到使馆,一路上还在回想婷婷和杨将军都表现的很平静,似对即将面临的事情毫无惧怕,难道有什么我疏忽的细节其实他们还有后援若说是视死如归或者坚信我可以救他们,似乎都不太合理,(主要是想到他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感觉压力好大……)杨将军在朝为官多年,总会有些旧部或知交好友,那些人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如果我能联系到他们,事情的成功几率定会大大提高··有了头绪总算找到入手点,耶律齐虽不是本国人,打探消息还是比我的渠道更多也更可靠·我们商量的结果是,由他派人打探杨将军的旧部和好友,还要查清上次的卷宗,牵涉到的人,当然也要探听这次被抓的经过和参与的人,以便顺藤摸瓜和对症下药。
这样说来,其实我除了等消息没有什么可做的……耶律齐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这些先期的准备工作就交给我吧,后续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忙·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我叹口气说“不了,你在这儿等消息吧,全指望你了·我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回去随便吃点儿好了·”我谢绝了他的挽留,独自回府·我好歹是个男人,天色又早,送来送去成什么样子。
走了一段才觉得好累,应该让他叫个车送我的·情绪低落时脚步更加沉重,我踢踢踏踏的走着,才觉得虽说京城繁华,但使馆区,皇宫,各王府附近都空旷又冷清,真是奢侈浪费。
除了高大的围墙,院里的树还有千篇一律的屋顶什么都看不见,低着头走也不用担心掉进水坑或撞到东西,路都是平直而空旷的……我是在夸它呢还是在抱怨唉,无聊啊心烦啊……一抬轿子走过我身边,我更郁闷了,忽然觉得很饿。
“徐然·”身后的叫声停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有人叫我,我回过头看见林萧掀开轿帘转过身来··我们对视良久没有说话,我甚至怀疑他正在后悔叫住了我。
我吐了口气强笑道“嗨,真巧,其实我正想找你·”他摆摆手让轿夫先走,向我一摆头说“那走吧,我府邸就在前面·”我踌躇了一下,不会羊入虎口吧在这种关键时刻要是被扣为人质要挟皇上怎么办可是杨将军他们……他眉头一挑说道“怎么不是正要找我”我一咬牙一跺脚再无犹豫,大步向他走去。
府内格局虽是大同小异,但看得出很有个人风格·睿王府注重清幽脱俗,司徒府却极尽奢华瑰丽,这人平日也极重装束修饰,品位不凡·他见我新奇的四处看,淡淡的说“我以为你有急事找我。”
我啊的一声说“是的,哪里说话方便”他一声不吭的引我向回廊处走去,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想,果然是求人矮一头,也不知他在哪惹了一肚子气这般甩我脸色看。
进了书房,他随意指了张椅子让我坐,自己走到书案后坐下翻看案上的卷宗·我一时不知是该等他忙完,还是我先开口速战速决想来想去我有些不确定,他究竟知不知道当日救我的人是杨将军和婷婷若不知道,我贸然开口,他若不允,岂不是打草惊蛇增加了耶律齐他们下手的难度忽然觉得自己很冒失,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能帮忙……他头也不抬的说“王爷屈尊来此就为了看着卑职发呆的吗”原来我在盯着他走神,这……绝对是个误会。
“我看你很忙……那我,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边说边站起身来,想着他或许会冷冰冰的说“不送·”或许会惊讶的问“之前不是有事要说”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头也没抬,我有些难堪的转过身,感觉眼睛酸涩的厉害,胸闷的有些呼吸困难。
我快步向门走去,以免泄露自己即将抑制不住的深呼吸··正要拉开书房的门,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打算这样放弃了你救命恩人的生死抵不上你自己受到的一丁点委屈和嘲讽你甚至都没有做出一点点努力”我僵立在门口,握住门把的手用力得发白。
他知道他真的为了报复我去追查我救命恩人的下落他现在是在用杨将军要挟我愤怒使我身体微微颤抖,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使自己没有冲他大喊。
我缓缓的转过身,尽力平静的说“难怪你这么阴阳怪气,这样气定神闲,你料定了我必会求你手下留情·实在是我之前高估了你的人品·”·他离开桌案向我走来,微皱了眉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将军日前在凌周府泄露了行踪,太师一力主张就地处决,侯将军等人多番周旋皇上才下令押回京中待审,以便查出当年与他同谋之人·这中间必然牵连甚多,不是你我可以贸然插手的。
我得知你今日在城郊刁难官差就知你必不肯袖手旁观,但你在朝中没有根基,又不知前因后果,出头只能把自己搭进去而毫无助益”他一翻话说得很快,我还没来得及消化更顾不上反驳,只隐约知道似乎是我误会他了。
这件事不是由我而起,也不是由他做主,算是个随机概率··他站在我面前叹息一声,说道“如果能让你远离斗争和危险,我情愿对你阴阳怪气·”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对我的冷淡和疏远都是为了保护我吗怎么会,我还记得他说过他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徐然,我不该自作多情的认为我有魅力改变他的性取向。
想到他那时诈取我身份时所用的手段,这人一贯两面三刀,擅于做戏,岂可一而再的受他欺骗我平静了心绪淡淡的说“承蒙厚爱,你还是用比较正常的态度对我好了,本王福薄命浅受不起。”
他深深的看着我,顿了一下说“总之,杨将军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他应该暂时没有生命之虞·”·我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杨将军是怎么被发现的你怎么知道他是救我的人”他俯身向我逼近,将我压在门上才停止靠前,他的气息混着一种清新的松木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幽深的双眼意味不明的注视着我。
我顿觉呼吸短促,手足无措,我磕磕巴巴的说“怎,怎么了”他直起身自嘲的一笑说“你这么单纯的人却每每对我戒备怀疑,真是让人伤心啊”我见他起身顿时松了口气,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略有些局促的整整衣襟低着头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他耸耸肩说“那也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啊”我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似恢复到之前没有芥蒂的时候,顿时也心情大好,笑道:“宁枉勿纵”他无语摇头,忽听得一声咕噜噜的响声,我尴尬的急急说“我先回去了,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他拉住我的胳膊说“已经这个时候了,吃过饭再走吧·”·?·☆、云山雾罩·?回到府中,得知并无任何消息传到,心里已是信了林萧大半·若不是牵涉甚多,早该有确切消息传出,进而部署后续行动。
但若按林萧所说,侯将军是站在杨将军一方的,以他保皇党的身份,在目前这样敏感的时期,皇上定不会做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就算杨将军十恶不赦也杀不得,何况还多半是冤假错案总的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目前能做的大概就是静观其变了。
睡到半夜忽然感觉旁边有人,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一个黑影,我心脏几乎停跳,还没惊呼出声就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嘘,是我·”他缓缓放开捂在我脸上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我。
“皇上”我既惊且疑,深更半夜,皇上应该不是想我才来的吧难道是太师逼宫,皇上逃出来的他把衣服递给我说道“时间紧迫,快穿上衣服跟朕走。”
我按捺下满腔的疑问迅速套上衣服跟上他··他轻车熟路的拉着我在院中转来拐去,绕得我晕头转向,加上天黑,我又不常在府中走动,已经不知道他将我带到了何处。
他曾说过这个乐王府是他登基前为自己设计的府邸,自然熟悉无比·不多时,他拉我拐近了一处假山,不知在哪里扳了几下,山体移开,露出半人高的小洞,我进了洞口看他关好门,掏出火折子晃亮。
借着亮光能看到这个假山内部是中空的,但也没有多大的空间,若我没记错,它应该离湖不远,果然这里有些潮气··他将我带到一个拐弯处拿起一包东西又继续前行,因为亮度有限,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能紧紧跟着他,又走了一段距离听见流水声。
他停下脚步回身对我说“徐然,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记好,穿上这套防水服,潜到水底找到那个密道,一直顺着它向前就可到达城郊的那条河道,上岸后将衣服掩埋在河边那棵柳树下。
然后赶到最近的官道上自有人接应你·”他见我满脸惊疑不安,抚慰的拍拍我的肩说“朕不会有什么危险,事情部署的差不多了,只担心到时顾不上你,有所闪失。
你乖乖的听朕的安排,事情平复之后朕自会派人接你回来·”我抓住他正欲收回的手,迟疑的说道“皇上,我……”我想和你共同进退,但是我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话未说完已自动咽了回去。
他微笑起来,在我额前轻吻一下,说道“乖,知道你舍不得朕·朕答应你,待尘埃落定,朕立刻派人接你回来”·我在心底嘶喊,不是的,我不要被你这样保护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岂能在你安排的地方苟且偷生我可以陪着你同生共死,无怨无悔我不想你在大事当前时还要分心为我安排后路我咬了咬牙问道“皇上有几成把握臣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愿与皇上共进退”他微皱了眉说“朕几时骗过你朕说了不会有危险,你不要自己乱想时间不多了,快些准备,不要误了时辰。”
我见他隐有不耐,只好接过皮靠往身上套·一边盘算也许我可以等皇上走了再出来,上次若是把密道走到底就好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皇宫,到时皇上就没法赶我走了。
我在皇上的帮助下套好水靠,又在他的目光逼视下跳入水中,本想潜在水底等待皇上离开,却不想水下有股强大的吸力使我无法上浮··我集中精力努力调整自己的身体,却仍不由自主的被那个漩涡卷过去,只来得急看到那是个洞口就被吸了进去,我极力屏住呼吸晕头转向的被水流带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忽然感觉身上一轻,压力骤减·我知道必是出了通道,连忙手足并用,奋力向上窜去·哈,一感觉出了水面,我就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清醒不少·水下的压力和未知快把我逼疯了。
我疲累的爬上岸,瘫软在草地上·要想原路回去多半是不可能的,这也太惊险了,我游泳技术本来就不怎样,体力也差得很,通道再长点我就无法活着上岸了……皇上这逃生的法子差点害死我,我哭笑不得的暗自想着以后要和皇上探讨一下,生死一线的关键性因素他居然会没告诉我,水下漩涡很危险的·望着满天星光,我估摸着应该还没到丑时,缓缓爬起身脱下水靠,看到了不远处的那棵柳树。
边用树枝掘坑边想,到底是按皇上的安排做呢,还是自己偷溜回城若是回城,我掩藏行踪溜回府的成功几率有多大可是我若被太师扣住,不但枉费皇上今夜送我的一番心意,还要陷他于被动的不利境地。
想到那时的处境,不用皇上开口,我也无颜再见他·我埋好衣服,叹气,什么都不懂就乖乖听从安排吧,免得添乱·若真有一天听到他的噩耗,我大不了以身殉了报他知遇和回护之恩。
呸呸,别乌鸦嘴啊,皇上真命天子必会逢凶化吉,我安心等着就是了··走了很久也没见到官道,难道是我走错了路应该不会啊,我方向感虽不太好,但骑马也来过很多次了,应该不会走错,可是不记得有这么远……呃,都是骑着马走的……正犹豫不定,眼见着一人几个纵跃飞掠到我面前。
我一惊正要退后,被来人一把拉住胳膊·耶律齐的声音响起“别怕,我就是接应你的人·”我顿住脚借着月光看清的确是耶律齐,我奇道“怎么是你接应”他笑道“是皇上安排的,要说安全,怎么有避到我们齐国更安全的”我狐疑道“又不是大范围战争,出了京城已足够。
到齐国未免小题大做了吧”他拉着我向前走,头也不回地道“先上车,边走边说,你来的时辰已经晚了,不能再耽搁·”奇怪了,今天晚上怎么都赶时间·走到近前,发现并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齐国那些使节,全部是陌生面孔。
队伍中有马车和护卫,后面似还拉着货物·我看向耶律齐问道“你这样半夜偷偷溜回国不要紧吗”他闻言笑道“谁说我偷溜回国,齐国使节还在昊国做客。”
就是说暗度陈仓了这真的是皇上的安排吗会不会是接应的人被耶律齐替换了可是以我们这段时日的接触我实在不愿相信这种可能。
他拿出一个玉佩递给我说道“这是皇上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见了这个就会明白·”·我接过一看是皇上常戴在腰上的一个团龙玉佩,上面是我给他打的同心结,并告诉他这是永结同心的意思。
我看看耶律齐,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问“这是皇上亲手交给你的还有别的话吗”他叹口气说:“你果然不信,皇上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说愿有一天能以董青之名留你在身边。”
我浑身一震,皇上从来没问过我原本的名字,我只当他不在意,也告诉自己不过是个代号·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也希望我不再是徐然的替身·我喉咙一哽,轻轻的嗯了一声,捏紧玉佩爬上了马车。
我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咕辘辘的响心潮起伏,虽不明白为何要去齐国那么远,但皇上高瞻远瞩必然有他的打算,想到今后不用再冒充徐然,用的虽不完全是自己的名字也无所谓,因为那个名字将只代表我。
这样的认知使我的心情一直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耶律齐拿给我一只水壶和几块点心,“折腾了大半夜也累了吧,先垫些东西然后好好休息·”我心情愉快的接过东西,边吃边说道“还真不累,我现在骑马跑几圈都没问题。”
他微笑不语,只看着我大快朵颐·吃完东西忽觉困意上涌,果然是吃饱喝足就犯困啊……·?·☆、万水千山·?醒来时是躺在床上的,我略微动了动就听见耶律齐的声音传来,“醒了正好起来吃饭。”
我慢慢坐起身觉得头有些昏沉,他紧赶几步上前扶住我,并顺势坐在我身后让我无力的身体倚靠在他身前·“大概是睡了太久,身上有些乏,吃些东西走动一下就会好了。”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低沉,我顿觉有些不自在·我费力的转过身面对着他笑道“我这是睡了多久不是肌肉都萎缩了吧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
他顿了一下也笑道“是挺久的,我们已经出了昊国,目前在秦国境内·”我回想了一下四国的分布图,从昊的国都到秦国境内最短的直线距离快马加鞭也要两天的时间,更别说我们还有马车和货物。
我再困也不可能睡这么久吧未等我开口,他俯下身拿起鞋子给我套上,边套边说“有件事没和你商量就做了,希望你不要生气·”我还没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呆呆的盯着他套在我脚上的那双鞋,那是一双做工精致的女鞋,绣着紫色的花纹·他缓缓的站起身坐到我身边将我的脸扳向他,一字一顿的说“皇上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找了个替身做障眼法,为了不使他露出马脚。
在我们离开后,那个替身就会死于意外·世上再没有徐然这个人,你从此就是董青·为了路上掩人耳目,不得已将你扮成女子,身份是我的夫人·由于你,恩,一直在昏睡,我只好先斩后奏,你不要生气。”
我被他话的内容震住了,已经不知道该表达何种情绪,徐然就这样消失了,我在这世上的所有牵绊都是以这个身份而生的,他死了我真的自由了吗以一个新的身份从头开始,听起来也不错。
若是在现代将是件多么复杂和充满技术含量的事情但是,我再次回到皇上身边的时候还是同样的模样啊,换了个名字就没人怀疑了吗这个设想会不会根本就是掩耳盗铃啊·耶律齐拍了拍我的脸颊,皱眉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一个人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我不好意思的笑说“我只是觉得以后再回去,样子也不会变,只改个名字就说不是徐然了,谁信啊”他淡淡的说“别想那么多了,皇上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我虽觉他状似敷衍,也无立场指责,况且我现在一切事情都仰赖他帮忙,怎好苛求·好在他很快转移了话题,说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快起来吃吧·”我一起身才发觉身上的衣服也是女式的,一低头居然还有胸我大骇,转头去看耶律齐,他好整以暇的笑望我,略带调侃的说道“为了效果逼真,颇费了番功夫。
不过你放心,一切都是我亲手为你整治的,没有假手他人·”我欲哭无泪,我连个反对的机会都没有,还说什么放不放心的··忽然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说“你易容了”他的面目棱角依然分明,只轮廓似不那么宽,身材好像也没那么魁梧了,整个人好像都小了一圈。
他叹口气说“你总算发现了,这才是我本来的面目,不过改动不太大,只是将原本身体的某些部位垫了些东西加宽了而已·”我仔细打量着他,这样一看却似换了个人,五官更加的立体,鼻梁也变窄了,嘴唇很薄,在变窄的下巴上抿成一线。
我只觉奇怪,明明这样不同的面孔,我怎会现在才发觉他听了我的疑问做出一脸伤心的样子,悲声道“你醒来后根本没有仔细看过我,说话都是心不在焉的。”
我笑嗔道“别闹了,真的很奇怪啊,难道你根本就不是耶律齐”他肃容道“我的确不是耶律齐,我叫聂宏远,但的确是你一直认识的那个人。”
我被绕糊涂了,样子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但人是真的大概是这样……·他拉起我说“边吃边说,说来话长呢·”原来他是齐王的第三子,当年齐王驾崩传位于太子,也就是当今齐国的皇上,他的七弟。
皇上即位时尚年幼,先皇任命他为摄政王辅政·近两年皇上已亲政,他才有机会出来转转·我心里暗想,他老爹居然生了七个孩子……这很正常,可是昊的先皇才生了两个,难道是硕果仅存的两个皇上从来不和我谈这些,呃,实际上我们也没谈过什么……啪,的一声将我吓了一跳,原来是耶律齐用筷子敲了我的筷子一下。
他不满的说“你什么时候能不走神好好吃饭”我狡辩道“我在咀嚼啊,哪有不好好吃饭·”他翻了个白眼说“在用意念咀嚼吗嘴都没有动”我继续强辩“用胃啊,要消化一部分才能接着吃。”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却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过了很久才发觉我的面容变了”·我一愣,刚才差点忘了这件事,是很奇怪但是他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夹了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眼帘低垂着,微低的头使他整个面部的线条流畅而柔和,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他抬眼向我看来,如同时光静止,百花齐放。
他微笑道“现在明白了”我顿时惊醒,“明白什么”他边摇头边叹气,说道“你这呆子,你看人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好看的,往往沉醉其中也较容易记住细节·另一种是面貌普通的,你往往只看眼睛和比较明显的特征,其他的都不会记得·所以你只记得我之前扮相的大部特征却未仔细分辨,明白了”我是这样的吗我的确对陌生人的面目总是记忆模糊,但我一直觉得是因为我不好意思盯着别人看,才会印象不深。
哪里就分好看普通了·他见我不服气,放下筷子,一手拄着下巴歪头说道“好吧,你回想一下,耶律齐脸上的痣长在什么部位”我想了又想,一会觉得没有,一会又觉得是在耳前,好像真的确定不了。
我泄气的说“耶律齐根本没长痣,你诓我”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左脸侧向我,在他外眼角下方稍靠脸颊的部位赫然有颗痣,虽不大却也相当醒目,好像在这个位置的俗称泪痣,一世为情所苦。
我啧啧道“看不出来啊,据说长泪痣的人都会为情所困,您都有三个孩子了,传说果然是无稽之谈啊”他一扬眉说道“我听到的说法倒是‘泪痣为前世恋人所做的标记,以便来世相认。
’”我哦了一声说“果然效率够高,结晶都生出三个了·”他没有理会我的调侃,说道“吃好了就换衣服吧,我们暂不急着赶路,可以带你在附近转转。”
我听了有些雀跃,站起身说好··他带我走到梳妆台前,让我坐下·我拿过铜镜扫了一眼愣住,虽还是徐然的那张脸,但是眉毛修细了,眼角上挑,脸颊的线条变得圆润了,嘴唇艳红,整张脸都透着女子的妩媚。
他拿起梳子熟练的将我的头发盘起,拿出一支古拙的玉钗插到发髻中·双手扶在我的肩上说“你现在是我的夫人董青,我叫聂宏远,是个书画商人,我们是新婚后出去游玩的。”
我奇道“既是改容易装,为何你还用原本的名字而且秦国和齐国又毗邻,在这里聂宏远恐怕比耶律齐还容易暴露吧”他笑道“我在齐国自然不叫聂宏远,耶律是齐国的国姓,在这里当然也不能用。
有关这个名字我以后再和你解释,再不出门天都黑了·”·我不依不饶的拉住他说“你名字的事无所谓,但是我以后回昊还要叫董青,现在怎么可以用一个假扮的女子身份叫董青而且我为何要男扮女装,扮成小厮书童什么的易了容一样认不出来。”
他轻抚我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以你昊国王爷之尊,怎可扮作下人,岂不折煞我等·也未免有轻慢你皇重托之嫌·再者,齐秦两国也盛男风,但多蓄男宠。
若两男子同室而处,别人未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心里必然难过又不便解释,我怎能这样委屈于你·”他见我要说话,摆摆手说“先听我说完,你没有武功又身份特殊,我绝不能放你一人独处,尤其是夜里”看着我眼里的光芒熄灭,他再接再厉道“所以你看,所有的情况我都设想过了,这是最好的方法。”
我无语了,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认命的站起身套上他拿给我的罗裙··?·☆、扑朔迷离·?我原本以为我们住的是客栈,谁知却是一座府邸·制式有些江南园林的风格,貌似气温也较昊国要高。
我好奇的问主人家是谁他在秦国也有朋友吗耶律齐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说“这是我的产业之一,主人家当然也是我·”我了然,有钱人当然要投资地产,投资在国外也不稀奇。
他见我毫无反应,奇道“难得你这么快就明白了我的用意,也不枉我时常在此经营·”我一脸不屑的说“有什么难理解的,在好的地段买房子,既可作为投资也可作为固定资产,没事度个假小住一下也方便。”
他摇头叹息说道“就知道你理解的永远是偏差的·这里是我金屋藏娇的地方,所谓经营就是说我的身份在这里也是有据可查的,清清白白,明白了”·“你是说聂宏远很久以前就是秦国的书画商人”我小心求证也不晓得该怎样问才能更清晰,他微笑点头“对,聂宏远并不是我捏造的假名,也不是冒名顶替的。
我一直就以两种身份生活的·”这是预留的后路呢还是用作政治用途的以我的身份问这个问题是否太唐突了我想了想问道:“那么你在齐国的真正名字是什么你在这里不需要易容吗”他没有回答,拉着我坐在凉亭的围栏边,收拢了扇子在膝上一下一下的敲打,似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难以启齿。
我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皇上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杨将军和婷婷,他们到底怎样了”他叹息一声说道“你刚刚还在问关于我的事情,连答案都不听就又问起别人。
我是该失落呢还是该庆幸”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觉得为难不方便说的事情也可能与我无关,是我过于敏感了……·我不好意思的说“你的事情,我本无立场过问。
不方便说的话没有关系的,我只是好奇而已·……是否有昊国那边的消息了现在局势怎样”他淡淡的说“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说明局势并无变化,这也算是好消息了。”
我见他有些闷闷的,似乎心情不太好,也就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望着四周一片郁郁葱葱,不远处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鸟鸣,在这样的午后空气中似乎也流淌着一种宁静和煦的气息,真想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耶律齐站起身说“我带你去划船吧,顺便看看这园子·”我握住他伸向我的手,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殷切的向我介绍各处景致,只是那只手仍旧不容抗拒的握着我的手。
湖边拴着一个小木船,很像渔民用的那种蓬蓬船,半新不旧的毫不起眼·他解开绳索,拉住我的手带我跨到船上·船小小的摇晃了一下,他勾住我的腰说小心,我暗暗纳罕,我只是男扮女装而已,哪有这么娇气。
难道这里有暗地监视的人所以他才这样处处小心留意·想到刚才他的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想提醒我却不方便说于是,我很配合的没有任何抗拒。
皇家的人还真是累啊,时刻都被监视着,也时刻都在伪装和表演··船舱里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两人坐在小桌边,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些点心,茶具什么,虽简陋却很干净。
耶律齐摆开茶具,开始煮水·然后放了些点心在我面前,“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些绵软的糕点,让人做了些,尝尝看是否合你口味·”我道声好,随便拿起一块看起来像云糕片的点心,虽软却太过甜腻。
我迎着他殷切的目光,勉强笑道“不错,可惜刚刚吃得太饱……”他微微一笑,拿起煮好的水开始泡茶·我望着他行云流水的淋杯,纳茶,撇沫,烫壶……想起那时和睿王他们一起逛茶楼,还暗地里取笑他必然不懂茶道这类的风雅玩意.哪知是我看走眼,只我一人是个滥竽充数的……·愣神间,他已将茶杯端到我面前,微笑道“我知你对茶道不是很有兴趣,我也就不卖弄了。
润润喉解个渴,聊胜于无·”我微抿了一口,果然清香怡人,放下杯子说道“我是品不出什么花样的,但是你之前为何也装作不懂这种伪装没什么必要吧”他嗤笑一声说“我几时说过我不懂的是你们昊国人自视甚高,先入为主的视他国人为下里巴人。”
我有些脸红却仍旧强辩道“至少你是成心误导的·”他的脸隐在杯里冒出的热气后面,面目模糊,语带不屑的说“误导什么尚武的国家只会舞刀弄剑不会附庸风雅”我忽然觉得他最近变得尖刻而阴阳怪气,实在不知所谓·他见我不答言,面色似有不豫。
掏出怀中的萧放到唇边,萧声悠扬清远,似能荡去一切烦忧·此曲是我们结伴骑马那段日子合奏最多的《平湖秋月》,他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每次我心情不好,他就为我吹奏这一曲。
一直以来,他都照顾迁就着我,我凭什么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生气更何况我现在还寄人篱下,我应该道歉一曲终了,他缓缓抬目,我迎视着那双幽深似饱含很多复杂难名情绪的眼睛,一句对不起却没能出口,他的眼中似有隐忍的痛苦,不甘,期盼……还有更多分辨不清的情绪,然后又倏然消失了,他一派清朗的微笑道“我去划船吧,这样漫无目的的漂着是要原地打转的。”
我看着他起身离去,忽然觉得有些心惊·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耶律齐·耶律齐从来都是爽朗直率的,他的眼中没有阴影一派坦诚,他虽不拘小节却温柔体贴。
他从不生气也不会讽刺争执·但或许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皇室生存他若不是心机太深的老狐狸就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
无论是哪种,这样的人会无偿的帮助别人会关心照顾别人我打了个寒颤,不会的,况且我是个一无是处毫无利用价值的人,……除非是他和皇上有什么协议才肯保护我。
想到这里我稍微有些安心,可是他最近明显有些情绪反复无常,我还是要小心些才好··?·☆、欲哭无泪·?我走出船舱,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手搭凉棚眯着眼看到他坐在船头慢慢的划,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他笑得一脸明朗冲我嚷道“现在阳光有些强,你进舱里呆着吧,小心晒伤·”我点点头退回来,心里暗道,是我多心了吧会生气,伤心也很正常啊,之前是有掩饰和隐藏,但也说明不了人品和精神状态。
现代人也大多戴着面具生活,不过是为了符合大众标准融入社会·我一定是美剧看多了,疑神疑鬼的· ·倚坐在舱壁边,随手拿了本书翻看·满篇的繁体字实在不耐烦看,翻了几本都是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兴味索然。
正打算放弃,从一本书里掉出一张纸,那上面画着一个宫装女子,双眉微蹙似忧还怨·可惜眉目太小,只依稀看得出是个美女·右下角写着‘耶律齐绘于公元357年’,哎耶律齐是可是他说他不是耶律齐,难道是另有其人那他为何要用这个名字公元357年距今……那是17年前。
这画像也许是他父辈什么人为爱人所作·总之,与我无关·况且这样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还是放回去吧·我将画像仔细的夹回书页间,又把书放回架上整理好。
刚坐回桌边拿起茶,就听到耶律齐的声音传来“董青,快出来看·”·面前的水面上开满了紫色的睡莲,确实很美·他站起身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支盛开的莲花递向我。
我接过来看看,里面的花蕊还没完全露出就只能维持这种没有绽放的姿态了·“可惜了,摘下来之后很快就会枯萎了·”他毫不在意的说“你就是心软,这里满塘都是睡莲不差这一两支。”
说着自顾进了船舱,不多时拿出一顶宽沿纱帽仔细的戴在我头上,“你经不得晒,这种时节都要戴着帽子·”我笑道“前不久还在外面骑马疯跑来着,哪里就这么娇气了。”
话虽这样说但也没有推拒,这边的气候果然比昊国要热很多·他没有接话直接拉着我坐下,自己却躺了下去,头枕着胳膊,微眯起眼睛,不知在看什么··我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很为难或者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你吗”他没有搭言,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的时候,他语声低沉的说“你想去齐国还是留在这里”就是这件事为难吗我心里顿时一松“都可以啊,你觉得哪里方便就留在哪里吧。”
他淡淡的说了声好就起身去划船·回程的时间短了很多,我总觉得他在生气又不知道为什么,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让我害怕,又说不出原因,只是感觉哪里很不对劲让我很不安。
他送我回房后就离开了,只淡淡说了句不要到处乱跑·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只能呆在房里还是我不可以离开这个院子我望着关上的房门怀疑他的意思是前者。
就算不是,我能够在无人引领的情况下随意参观别人的家吗这样好像很没礼貌·这间屋子虽然很大,外间是小客厅,之前吃饭的地方·里间是很大的卧房,除了床,梳妆台和桌椅,一些小摆设就没什么可看的东西了。
我坐在镜前,拔下玉钗,散开头发·又在脸上摸来摸去寻找易容的缝隙,有了,但是掀不开,一使劲扯得脸皮生疼·似乎是用什么粘上去的,大概要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
我郁闷的放弃,不会待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要易容吧会伤皮肤的……·百般无聊下我踢掉鞋子爬到床上躺着,那鞋的脚尖太窄有些挤脚,虽然没走多少路也觉脚疼难忍。
我摇晃着双腿想:要是能泡个热水澡就好了·我忽的一翻身坐起,做女人太久了差点忘记自己还绑着个假胸呢我解开衣襟,发现胸前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里面不知垫了什么居然是软软的,手感还挺逼真的。
我正到处摸索接头不果,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你在干什么”耶律齐大步走到我身前狠狠的甩了我一耳光·我只觉耳朵里嗡嗡的响个不停,脸上火辣辣的痛,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耶律齐气急败坏的将我推倒在床上,一边怒吼“谁准你动这束胸的”一边检查那裹胸,发现完好未损又问道“玉钗在哪里”我战战兢兢的说“在……梳妆台上。”
一说话才发觉嘴角疼得厉害,牙齿也有些松动的感觉,估计脸肿的像猪头·他很快确认了玉钗也安然无恙,回到床前时怒气似乎平息了一点儿·他粗鲁的将我拽起来,声音冰冷的说“没有我的允许,这个身体的一分一毫都不准你动我将你装扮成什么样子你最好乖乖的保持原样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决不轻饶”我呆呆的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从来都没见过·他捏住我的下颌,语声阴狠的说“你最好乖乖的说是,我对男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你不要自讨苦吃”我又气又恨,服软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看着他的巴掌又要落下来,我认命的闭上双眼,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过了一会儿,巴掌没有落下来,却有一个软热的东西扫过我的双眼·我刚要睁眼看看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他温软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明明这样脆弱易哭偏喜欢硬撑……你流泪的样子总是让我心碎……”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说的那个人不是我,他根本就是在把我扮作某人的替身再联想到刚刚滑过我双眼的很可能是他的舌头,我心里既恶心又害怕。
·他拍拍我瑟瑟发抖的身体说“别怕别怕,只要你好好的听话,我怎么舍得打你”他起身从床边的抽屉里拿来药膏,细细的涂抹在我的脸颊上,那温柔小心的样子与刚才的暴力完全判若两人。
我僵硬的坐在那里不敢躲避也不敢说话,生怕又刺激得他狂性大发·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虚与委蛇·?从这件事过后,他不再掩饰伪装,而我也不再试图反抗。
我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若不能一击即中就要堕入地狱,我按捺下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小心的顺从他一切要求·好在他对男人的身体无比厌恶,只热衷于把我扮成女子,偶尔亲亲搂搂,丝毫不碰衣服下面的身体。
多数时间里他会教我各种东西,我觉得他是在参照某个人所具有的能力来培养我,这个人大概是他得不到的一个女子·我恶意的猜想那是她的母亲,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讨厌疏远他,才会使他心理变态·过了大约一周左右,他带了一个老嬷嬷来见我,那老太太一看见我就热泪盈眶,颤巍巍的走上前来抱住我,我听着她的呜咽声疑惑的看向耶律齐。
他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为我解惑的意思·这老人自称云姨,她总是慈祥的喊我‘青儿’,虽知她和耶律齐是一起的,却没法无视她的百般照顾和讨好,于是渐渐习惯了她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虽然接触时间长了也会有些闲聊,但老人总是回避诸如‘我长得像谁’,‘耶律齐和那人是什么关系’等等的问题·我觉得她对我的好也不过是一种移情,和耶律齐没有本质的不同。
耶律齐外出的时间渐多,大多早出晚归·白天只有老人跟在我身边,平日院里一直也不见其他下人出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绝不能轻易错过·我小心的避开老人搜罗了一些首饰,没办法,到处都找不到银子和银票之类的东西,只希望这些首饰不要稀有到一进当铺就被扣下的程度,那支玉钗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带的。
至于衣物只能拿耶律齐的了,也顾不得厌恶了·据我这段时间的考察这个院子和其他邻居有些距离,完全听不到什么人声·当然耶律齐也禁止我靠近围墙和院门,而且我怀疑我住的地方是二门以内的范围。
这样的话,很可能我出了这个门还没找到方向就会被发现·如果有地图就好了,这种东西估计是放在书房内的什么地方··我伺机进了书房翻了翻书案,没什么对我有帮助的东西。
耶律齐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他喜欢把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纳好,这样对其他人找东西也是有好处的·或者很容易找到,或者根本找不到……重要东西绝不会出现在乱七八糟的一堆废纸里。
我一边小心的翻看一边在心里打趣自己,我真是心态不错啊但是好歹我是昊国人,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奏章什么的摆在桌面上好吗我逃回国后这些可就都是情报了啊好吧,他没有小瞧我,翻看了几本我就看不下去了。
好好的奏章不能写成白话文的吗这样骈文骊句,拿腔作调的搞哪般绕了半天也没明白他想说什么……我赶时间呢,还是算了。
我在书架上找到一些类似信简的东西,其中果然有些是和昊国往来的·我小心翼翼的展开其中的一个·是皇上的笔迹我认得,上面大略是说此次合作已经结束,希望耶律齐履行承诺云云……未等我看完,忽听云姨在喊我的名字。
我匆忙将东西原样放回,闪出书房·虽然耶律齐并没有明确说过我不可以进书房,奈何做贼心虚不想被人发现我在这里·急切间我灵机一动,跑到离书房较远的亭子里装睡。
云姨找到我的时候少不得要埋怨一通,说什么在外面睡觉会伤风着凉,又很久不见人影害她担心……我一边敷衍她一边在心里暗想,皇上让耶律齐履行的承诺是什么应该是让他送我回昊国吧但耶律齐完全没有提起过,看来是想违约了。
我是等着人来救我还是先逃出去再说想到这个秦国宅院是在耶律齐另一个身份名下的,恐怕没那么容易查到,我看来是得自力更生了··当天晚上耶律齐回来之后带了很多文件回房,不过他处理公务一向都不避我,所以我也没在意。
第二天他离开后,我发现桌子上有一叠文件,抱着试一试或许有些有用的东西的态度随便翻了翻居然发现一张地形图,看起来很像房屋平面图·我心里一紧,这么巧我正要找它,它就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根本不是这个院子的。
我静下心细细的比照我之前的考察和图上的位置,除去外围我不太清楚的建筑,分毫不差是陷阱吧在我已经把出逃的东西准备好随时可以动身,只差没有地形图时,平面图就送到我面前了。
我既想就这样不顾后果的赌一次,又怕就此功亏一篑·想来想去,我找了张纸照图描画下来,把图放回原位,东西照原样放好·先静观其变吧,总觉得不可能这样顺利。
刚过了午时耶律齐就回来了,我和云姨正在园里闲逛,他见到我似松了口气然后拉起我就走·进了卧房,他用力甩上门,然后一把抱住我,狠狠的吻上来·双臂搂紧我腰背,似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我很快就感觉呼吸不畅又有些受惊,挣扎着想脱开身,却只换来他更加用力的压制·他将我放倒在床上,开始沿着脖颈向下舔吻,一只手探入裙下,沿着小腿向上抚摸。
我不动声色的悄然向后闪躲,冷不防他一手摸到了腿根处,我一僵,没想到他也顿住了,手闪电般拿开·他慢慢的爬起身俯视着我,那种恶狠狠的眼神使我如坠冰窖。
直到他离开很久,我才打了个寒颤慢慢放松下来·我很确定他想阉了我,如果古代可以做变性手术,他都不会犹豫……·我爬起身去桌边一看,那堆文件果然不在了。
虽然受了不小的惊吓,收获还是很大的----那个地形图是真的而且不是他故意想让我看到的·问题是,他会不会假设我已经看到了然后布下人手要过多久他会放松警惕我要等吗几天是最佳时机可是他刚刚的眼神又浮现在我面前,他的情绪太难以琢磨,待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可能会白白断送机会,然后痛悔终生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了与其毫无根据的推断最佳时机不如赌一把,前怕狼后怕虎,永远都只能困在这里·下定决心后反而轻松很多,我先是小心确认了东西都好好的放在原处,然后趴在床上装睡。
这是为了避免遇见耶律齐露出马脚,反正也无事可做,然后就真的睡着了·晚饭时,我极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低着头默默吃饭·耶律齐似乎和平常一样,仿佛下午什么都没发生。
他时常夹些菜放我碗里,我大概可以想见他又是在拿我做替身,那些菜当然也不是我喜欢吃的菜,但我仍就照单全收·我最近常常感慨,人要是在非常情况下被迫妥协,除了生存这唯一目标,那真是没下限了。
往日的什么骨气,尊严,原则的东西都是生命权益有保障的情况下讲的,没保障时,唯一的原则就是尽可能避免伤害好好活着·可耻吗没关系,想想卧薪尝胆的先辈们,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我还是比较擅长做心理建设的,所以才能和这个变态呆一起这么久都没疯。
终于要看见曙光了,再怎样按捺,心里仍是有些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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