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难当 by 凔溟(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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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难当 by 凔溟(下)(6)
·    唐越最终还是去了偏殿,御书房外求见的官员不少,大家看到他难免要搭几句话,可他哪有心情和人掰扯,干脆躲到偏殿去了··    有宫女进来上了一壶茶和几盘糕点,唐越今天饭都没吃两口,看到食物便拿起来吃了一些,一杯茶倒是喝了个底朝天。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没喝水的缘故,没过多久他只觉得嘴巴越来越干,喉咙都快冒烟了,便朝外喊了一句:“来人”·    一名宫女低着头走进来,唐越没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吩咐道:“再去倒杯水来。”
    “喏·”·    宫女福了福身,出去后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脚步轻缓地走到唐越跟前··    唐越伸出手准备接过茶杯,对方的手提早松了片刻,一杯热茶便掉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唐越被烫的跳起来,抖了抖外袍上的水渍··    “太子妃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那宫女冲上来跪在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认错。
    换做平时,唐越说不定还会安慰她一番,可是今天哪有这心情,挥挥手让她出去,也没说要责罚她··    小宫女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爬到唐越脚边,用帕子替他擦试衣服上的水渍,“您等会儿还要面见大王,这样可不行的,不如您将衣裳脱下来,奴婢给您烘干了再送来吧”·    唐越当然知道这样去见南晋王有失礼仪,不过却不想在宫里多事,吩咐:“你去王后宫里问问,让人送一套太子殿下的衣裳来,我换上就是了。”
    那宫女掐着眼泪哭诉道:“您饶了奴婢了,若是让王后知晓此事,定然要责罚奴婢的·”·    唐越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脏衣裳不就行了”所以说,全面教育一定要有,人起码要懂得知进退,审时度势吧·    那宫女抬起头,带着一双水墨画般清澈的眸子,娇声说:“奴婢……奴婢曾经伺候过太子殿下,他们不会信的。”
    “什么”唐越第一反应是这女人和太子昭有一腿,后来想想觉得不可能,太子昭真要和什么女人有关系肯定不会丢在宫里继续做宫女,他答应王后都不可能答应。
    唐越不想深究她这般推诿有何隐情,“行了,你出去吧·”·    “这……”·    唐越的耐心快到了极限,正在发火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以为是来传他觐见的,站起身就要往前走。
    哪知他脚步刚迈开,就被人绊倒在地,身下压着一具温软的躯体,而他的手不知是巧合还是被人算计正好按在那饱满的胸脯上··    唐越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紧接着是几声尖叫声,唐越眯着眼睛看着身下这女人衣裳不整的模样,哪里会不知道自己遭人算计了·    这才几秒的功夫啊,这女人竟然把自己的衣裳扒开了,露出粉红色的肚兜,半个胸脯若隐若现,如果是正常男人估计真会把持不住。
    难怪磨磨蹭蹭不肯出去,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太……太子妃”门口的观众目瞪口呆,唐越黑着脸把手挪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端正地坐回桌子后面去。
    他冷笑一声,“倒是算的很准时啊,不过你们这样是想如何趁太子不在废了我这个太子妃”·    那宫女哭哭啼啼地跪坐起来,双手捂着胸,什么话都不说只哭,让人看着就是一副刚受过欺负的模样。
    而门口也不止站着一位观众,除了来给他传口信的小太监,还有两名官员··    唐越定睛一看,得,还偏偏是御史台的两位,这不是正撞枪口上么·    如果这事发生在宫外,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偏偏是在宫里,又被他们亲眼所见,如果不上奏估计自己的清誉和性命都要丢了。
    两位御史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苦笑,这种事怎么偏偏就让他们撞见了呢·    他们倒不是怀疑事情的真伪,太子昭已经离开快一年了,太子妃又是男儿身,有点生理冲动太正常了,见到漂亮的宫女有点想法也太正常了。
    又恰好孤男寡女的,想做点什么就更正常了··    只不过,太子妃您为何要在宫里把持不住呢这下子不是要了大家的老命么·    唐越自知争辩不过,也懒得去说话,只问那小太监:“可是大王传召”·    那小太监只是个传话的,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紧张地说:“不是,是张公公让奴才来告知您,大王今日怕是没空见您了。”
    “为何”·    “奴才不知·”·    “那刚才在御书房的那小兵可出来了”·    “奴才不知。”
    唐越嘴角抽了抽,怒火蹭蹭地往上冒,“那我就在这等着,大王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    两位御史中的一位好心劝道:“殿下,您要不先回去大王刚才召了几位国公爷和相爷议事,恐怕一时半刻也好不了。”
    唐越勾起一道冷冷的笑容,“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专门来抓jiān的·    “这……”两位御史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不对了,他们进宫求见大王是为了弹劾一位侯爷欺男霸女的事情的,被告知大王和几位大人议事后就打了退堂鼓。
·    可是当时是有位大太监说大王过后可能要召见他们,跑来跑去的麻烦,所以才特意带他们来偏殿休息的,然后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现在想想,大王在里头肯定是为了战事而发愁,会召见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也不过是中了有心人的陷阱了。
    “无论殿下信不信,下官事先并不知情·”·    “知情不知情倒好说,这里就我们四个人,其中一个忽略,你们二位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两位御史抖了抖,“殿下恕罪,下官本职所在,既然已入瓮,这幕后之人定是知道我二人不会隐瞒的。”
    “既然知道是中了计还要将假消息上报你们这是欺君吧”唐越对御史的特性也有所了解,知道这群人都是为了名声可以不要命的。
    今天发生的事不算什么大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显然的,算计他的人不可能让事情就这么过去,接下来指不定还有什么招呢··    他这边刚嘀咕完,眼前影子一闪,紧接着一声闷响传来,等他脑袋转过去,发现刚才哭的像真的一样的女人已经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迸发,人也即刻软在地上。
    好嘛,这都不用他灭口了,人家自个把自己解决了··    唐越抚了抚额,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套路了··    他果然带是太过大意了,这大概就是他从前不看后宫争斗剧的结果。
    唐越抬脚走到那宫女身旁,低头看着她尚有一口气残存,蓦地冷酷地笑了,“我知道你想寻死,按理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便能将你救活,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求死,那就成全你好了。”
    屋子里冷风刮过,两名御史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们脑子里千回百转,想着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而在他们思考的时候,唐越看着那宫女生命气息逐渐消失,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
    两辈子当医生,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还真是在他心口上插刀啊,比任何阴谋算计都来得猛烈··    ·    第252章 儿臣还不至于饥渴到男女不分·    ·    这么大的动静再也不可能瞒得住了,没过多久就有侍卫和宫里的太监宫女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惨状胆小的尖叫出声,胆大的开始臆测事情的经过。
    那宫女死相并不好看,衣裳不整,摆明了一副不堪受辱而自尽的样子,任谁都要想歪··    而屋子里只有太子妃有嫌疑,为什么呢因为他衣服上有可疑的水渍,还有一块鲜艳的帕子挂在衣摆上,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唐越头都大了,这出小计谋真算不上高明,可却有用的很,简简单单就让他有口难辩··    就在唐越考虑要不要直接走人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怒斥声:“出了何事”··    得,这事完不了了。
    唐越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建设,起身行了礼,将身上多余的东西扔到一边··    小太监跪着爬到南晋王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当然,他说的都是自己进来后见到的,一点也不掺假,但这些就足够了。
    真真假假,越是详细的内容越容易引人怀疑,这种说一半的效果正好,因为大家都会进行脑补··    试想一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点什么很容易对吧·    这孤男还是长久没得到放松的,憋太久了忍不住也很能理解对吧·    面对的是个貌美的小宫女,就算把她怎么样了也不会受到重罚不是吗·    可那孤男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的是一枚烈女,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愿意被玷污,于是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
    也就是说,那孤男偷鸡不成还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不仅丢了面子还闹出了人命,想轻松过关是难哦··    南晋王听完小太监的复述,眼神锐利地朝唐越射来。
    唐越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话:“儿臣还不至于饥渴到男女不分”·    这话大家初一听没能听明白,等明白过来才恍然大悟,是啊,太子妃好男风啊,否则也不可能嫁给太子殿下,这么看来,他要玷污一个宫女的动机就不成立了。
    当然,也会有人想,好男风怎么了,这朝中多少好男风的官员家里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又不冲突··    “好了,都散了吧,前线战事吃紧,你们一个个就别给寡人添乱了。”
南晋王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事,不过大家从他的态度多少也能猜得出来··    大王这是不打算追究啊,难道大王真的对太子妃如此信任·    唐越可不信他会相信自己的清白,不过南晋王不追究总是好事,他没道理自寻烦恼。
    他行了礼,直接问:“父王,太子殿下那可有消息传来”·    “你是进宫来问消息的”·    “是”唐越脱口而出,要不是急着知道答案,他才不愿意踏入宫门一步。
    没有太子昭陪着,这座牢笼越发阴森可怕,稍加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南晋王虎着脸,片刻后大笑出声:“哈哈……你倒是直白放心吧,昭儿没事,大军已经拿下了北越六座城,如今汇合了衡国公,准备对下一个目标进攻。”
    “那之前的消息怎么会传不回来”·    “昭儿之前为了突袭燕州城,挑了一条险路走,那条路荆棘丛生,鲜有人走动,因此斥侯兵才找不到,他们又是秘密进攻,因此没事先通知楚州城,等攻下燕州后消息就传回来了。”
    唐越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了,“原来如盯,有消息就好·”·    南晋王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闪烁一下,吩咐道:“把这里处理干净,谁也不许将此事传出去。”
    唐越告辞回到太子府,哪怕刚被算计过心情还是不错的,等过了那兴奋期,他才有时间来理一理宫里的事情··    首先,有人针对他是必然的,但谁有这个动机呢·    这手段看着像是女人惯常用的,可后宫的女人现在也没哪个特别受宠的,和他有过节的也只有那北越公主。
    可她弄死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她以为自己出事了太子昭就会放弃对北越的进攻不成·    而且按理说,两国正在开战,南晋王必然会先把北越公主软禁起来,以免她受刺激做出什么对南晋有害的事情来。
    唐越从结果推测动机,假如今天事情闹大了,那么得益者是谁呢·    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情肯定没人做的,而他的存在会威胁到的人其实并不多,太子昭地位太稳固,朝臣们有异心的不多,剩下的主要就是后宫的王子了。
    各位王子也相继成年,只要有野心的,都会把他视为眼中钉··    张淳听完他的复述,感慨:“你也太不小心了,在那种地方,你就应该看到女人就绕道走,怎么还让她有机会进门”·    唐越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自己的戒备心太低,又心有牵挂,所以一时间没想太多。
    “宫女进门倒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张淳摇头,“你就是宫斗剧看太少,一旦屋子里只有你和一个女人的时候,再正常的事也会变得不正常,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再喊个人进来,哪怕陪你说说话也好啊。”
    唐越那时候哪有心情和人说话不过张淳教训的也对,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至少会知道该如何避开这类事件··    “不过说真的,南晋王会不会太大方了点这种事连问都没问就下定论了,他怎么就断定那女人在撒谎”·    “他不是肯定,而是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看来太子昭在边境领兵确实大有所为,他这是忌惮太子昭呢。”
    “这么说,你现在在邺城可以横着走啊”·    “我本来就可以横着走,谁敢拦”·    “是是,以前你只是跟着太子昭殿下出去才有横着走的机会,现在连南晋王都给你三分面子啊。”
    唐越懒得理他,直接去了书房,提笔给太子写了一封信,信中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这种事他自己主动解释总比别人告知的好··    写完信,他坐在书房里发呆,手里把玩着太子昭送给他的刻刀,半晌才将暗卫喊出来。
    “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禀郎君,宫里守卫森严,暗卫也多,小的们不敢跟进宫·”·    “是这样啊,那如果我要查是谁在陷害我,能查出来吗”·    “您应该也能想到,此时会与您作对的多半是有野心的王子,属下会一一排除的,定会将幕后真凶查个水落石出。”
    “嗯,尽力就好,既然大王不追究,那我也乐得轻松,只是恐怕明日的风言风语少不了·”·    “您放心,谣言终归是谣言,咱们只要派出人将事情的经过改一改,再大力散播,谁也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传着传着就没事了。”
    “只能先这样了·”唐越摆手让他出去,拿出他给太子昭画的肖像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你看吧,后宫就是这么危险,如果不是本公子解救了你,不让你三妻四妾,你现在是不是也坐拥齐人之福了”·    “这女人一多,孩子就多,孩子一多,就容易争家产,何况你们家的家产可是一整个国家啊,换成是我也不舍得放弃。”
    御书房内,南晋王握着边境送来的奏本一字一句地看得清楚··    一旁伺候的大太监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的脸色,问:“陛下,您今日怎么就没有处罚太子妃呢难道您相信他没有出轨”·    南晋王头也不抬地回答:“无论真相是什么有什么要紧的这个关头太子妃动不得,否则太子还不和寡人拼命再说了,这种事寡人当父亲的也不好处理,不如等太子回来交给他自己处置。”
    “还是大王高明”大太监奉承了一句,笑得jiān诈无比··    南晋王抬头,眉头挑了挑,“今日这事也疑点颇多,唐越进宫是急着打探消息的,宁愿在偏殿等着也不愿意先回去等消息,可见是真心牵挂太子的安危的,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去临幸宫女”·    “这倒也是,那您的意思……”·    “寡人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点小计俩而已,会用此等下承计策的人也成就不了大事。”
    不得不说,南晋王看待问题还是挺深刻的··    ·    第253章 无题·    ·    唐越一连几天都没出门,不用特意听他都知道外头会有些什么流言蜚语。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小洛洛和几个小厮在踢球,张淳负责给他当守门员,频频放水,一大一小玩的可嗨了··    “小爹爹……帮我们捡个球。”
洛洛清脆的声音传来,唐越回过神,看到脚边果然有一颗球··    他弯腰捡起来,单手扔了过去,正好砸正张淳的脑袋,对方捂着额头夸张地倒下去,把小洛洛吓得脸都白了。
    他跑过去蹲在张淳身边,摇着他的胳膊说:“淳叔叔快起来,小爹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    张淳刷地坐起身,瞪着他,“他心情不好就可以拿球砸人吗”·    “那要不……你也砸我一下”·    张淳愣了愣,然后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臭小子,你可真孝顺,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呢”·    唐越也心有所感,走过来将小洛洛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笑着说:“我儿子仅此一个,你就别跟我抢了。”
    “嘁,我连一个都没有不是更可怜·”·    “等王鼎钧回来,你可以和他生一个·”·    “用什么生屁-眼么”·    唐越白了他一眼,“在小孩子面前注意用词”·    “他又听不懂。”
    小洛洛插了一句:“谁说的不就是屁-眼吗我也有,不过……生孩子是从那里生出来的吗难怪雁姑说生孩子很痛的。”
    “……”唐越和张淳尴尬地不知所措,纷纷换了个话题··    把孩子交给小厮,唐越坐回原位,张淳也玩累了,瘫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感慨:“小孩子精力真好”·    “你也有这么小的时候。”
    “那时候啊,我妈成天在外面鬼混,我就在巷子里和一群小屁孩玩泥巴,玩打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回家也没人帮忙洗衣服,就自己泡在脸盆里,倒上半包洗衣粉,用脚踩一踩就完事了,每回都要因为这个被我妈揍。”
    唐越心想:这要是我是你妈,我也揍啊,一次用半包洗衣粉,真是败家·    “那吃饭呢”·    “有上顿没下顿呗,有时候我妈会多做一点放在桌上,我饿了就吃冷的,所以长大以后我的胃一直不好,大概就是被小时候吃冷饭给闹的。”
    “那比你,我小时候是幸福多了,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家里虽然不是顶富裕,但温饱不愁,不过玩伴就少了,经常就一个人被关在家里写作业。”
    “那多没意思·”张淳鼻子皱了皱,对唐越小时候的生活也没多少向往··    “是啊,所以等我发现自己性向不正常的时候,也没怎么害怕,就是觉得对不起爸妈。”
    “我反正是一个人,发现自己对男人的兴趣比女人大时,当天晚上就找了个女人过夜,结果怎么都提不起劲,我也就认命了,反正没人管我,喜欢男人也碍不着谁,一点负担都没有。”
·    “我到死我爸妈都没原谅我,后来想想,如果早知道有重生这回事,上辈子我就不谈感情了,好好孝敬爸妈就好·”·    “你想的真美,要是知道有重生这回事,我一定先把看不顺眼的人全杀光,反正都是死,死之前不报仇怎么行”·    “杀人啊……”唐越想起那天撞死在柱子上的宫女,苦笑道:“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没想到还是有看不开的时候。”
    张淳安慰道:“这有什么,人吃五谷杂粮,看不开的事情多了,不过也不要纠结,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也许今天死掉的人明天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重生呢”·    这么一想,唐越确实轻松多了,对于幕后之人,唐越也不想知道是谁,只让暗卫查出来后以牙还牙就好。
    至于暗卫最终会怎么做,他不想知道··    “日子过的真快啊·”张淳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这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说大军势如破竹,已经攻下了北越一半的土地,按照这样的趋势,胜利在望·”·    “不是说兵力不足”张淳是真的便服太子昭,竟然能用几万人马就把北越打的屁滚尿流。
    “以楚州为中心的边境城市都有在征兵,这些地方的百姓常年在战火中求生,无论是体格还是毅力都是最好的,所以目前的兵力应该已经接近十万了。”
    “深入敌人内部,难度系数高了不少,再给他们一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下来·”·    “太子昭来信时,说过以他推测,要攻破北越京都大概要半年的时间,这还不包括对方可能转移阵地,将京都迁到更北方。”
    “目前国库吃紧,恐怕也只能坚持半年了·”张淳现如今在邺城也是小有名气的账房先生了,国库的账都经手过,只是南晋王不想他多接触,也没有任命他入朝为官的意思。
    好在张淳本人就不是个爱循规蹈矩过官员生活的人,也不去计较这些··    唐越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等国库消耗干净,他手上的资源应该也能再撑半年。
    真到最后粮饷供应不上的时候,他们只能在北越自力更生了,北越才是风调雨顺,土壤肥沃的地方,粮食定然会更多些··    北越燕州城内,太子昭领着人占领了这里的官府,杀掉了政官府的最高官,暂时控制了局面。
    “殿下,应该让大王尽快派人来接管这些被攻占的县城和村镇了,否则咱们的兵力被拖死,分散太过,根本不足以和北越一决死战·”·    “国公爷言之有理,这折子就由您来写,父王见了会更高兴的。”
    衡国公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眼看半个北越都打下来了,大王应该重赏殿下才是·”·    大家都知道,能这么顺利地打下半个北越,太子昭居功至伟,没有他的带领,他们恐怕连楚州也来不来。
    “孤已贵为太子,重赏不重赏的有何分别”太子昭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让天下尽快一统,停止南北战争而已··    衡国公见四下无人,小声说:“如今王子们一个个长大了,头上几位王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被囚禁的被囚禁,真会和太子昭争王位的只有他后头的几个兄弟了。”
    王子王孙,没有几个会对那个位置不抱希望的,太子昭身在北越,反而给他们制造了大好的机会··    “太子妃凡事报喜不报忧,您身在北越,有太多的事情无法掌控了。”
    太子昭双手背后,看着高高挂起的典图,“只要不伤害到唐越,让他们吃点甜头又有何妨”·    他还真不担心有人要抢他的位置,就算被他们侥幸上了位,自己手中的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报……”一名士兵跑进来跪在太子昭面前··    太子昭伸手取过信件,迅速看完后冷笑一声,“来的正好”·    “北越终于要还击了”衡国公猜测问。
·    “挣扎了这许久,再不动作,让天下臣民怎么看他”·    衡国公来到这里和太子昭会师后,还没有经历过一次战争,太子昭在迅速拿下如此多的城后也停止了脚步。
    “那对方是要以这燕州为目标还是以下一座城为目标”·    “燕州地处北越中心,是整个北越土地最肥沃的地方,也是他们的粮仓,他们怕是不会轻易让我们拿走的。”
    “那殿下之前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攻破燕州城”衡国公很好奇,太子昭攻占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可思议··    难道敌军每回都没开战只是露个脸就投降了·    “敌寡我众,对方深知没有援军,除了投降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那安抚百姓的事情迫在眉睫了,来之前,太子妃曾找老夫谈过,攻城容易守城难,要想让北越真心归顺,光是靠兵力占领城墙是不够的,要的是收复北越百姓的心。”
    这话确实像是唐越的论调,太子昭以前也明白这个理,却没有唐越看得透彻,或者说,在唐越的心里把百姓的地位摆的太高了,而他生来高人一等,自然无法理会这样的思想。
    不过太子昭是个能接受别人意见的,深知唐越有理,自然会虚心接受··    “所以我军所过之处,孤从未让他们豪取强夺,也不让他们jiānyín掳掠,效果很明显,尤其与南晋相交的地方,效果尤为显著。”
    “只是如此一来,咱们的粮草怕是供应不上了·”·    “为急,孤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这里……”太子昭将手指戳在某个显眼的位置上,看得衡国公目瞪口呆。
    ·    第254章 驾崩·    ·    “殿下,会不会太仓促太冒险了些”衡国公看着那被红色圈出来的位置,觉得不是太子殿下疯了就是他疯了。
    “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太子昭问··    “殿下是说……北越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那是未必,按我们一路顺利过关的情形看,北越也许还抽不出手来反击。”
    “那此时为何会是进攻京都的好时机北越半壁江山被夺,正该是积蓄力量与我们一决死战的时候,这时候攻城,怕是不好拿下啊。”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那是因为北越在未来三个月内将无暇兼顾我们,而我们也要做出对徐州久攻不下的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太子昭在离燕州最近的徐州上做了个记号。
    衡国公大吃一惊,细想过后,还是不明白为何北越无暇分身,“殿下是否还施展了其他妙计”·    太子昭没有明说,不过从他的神态中衡国公也能猜出一二,就像北越在楚州埋了一枚几十年的棋子,他们南晋又何曾没有做过类似的事·    这样的暗线终生大概只会用一次,而他们也仅有一次机会,有些人甚至潜伏一生都没有机会为国效劳。
    衡国公没有追问,这毕竟是机密事件,太子昭的部署,恐怕连大王都未必知晓··    他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说:“如此一来,我们很快就能凯旋而归了吧真是期待啊”·    有生之年,如果能看到南晋一统天下,而自己又是亲自参与其中,这份荣光怕是能流芳百世呢。
    衡国公此刻非常满意自己被大王派出来,七大国公中可就只有他在这里,等回去之后看那几个老鬼不羡慕死他·    “对了,鲁国公的病……”·    太子昭眉梢动了动,面不改色地说:“军医说是中风,已经送回邺城了,国公可曾去探望过”·    “不曾,也许是他病的严重,走的慢,臣出发时还不见他回到邺城。”
    “哦·”太子昭并不关心鲁国公的身体,不过让他死在外面总归不太好看,所以这一路他可是派了不少人手护送的,只求安稳不求快,没到也是正常。
    “不过就算他身体好了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大王愤怒着呢·”·    “这么死确实便宜他了,你可知他做了什么好事”太子昭面有怒色,衡国公大吃一惊,忙问:“何事”·    他以为,鲁国公最多就是带不好兵,或者是和太子殿下夺兵权,才有此下场,怎么好像还不止如此·    “大军出发时,举全城之力筹集了药材无数,光是运药材的车辆就有十几输,可谁知大军在楚州不过半年,仅一次不战而败的战役后,有些药材竟然就不翼而飞了。”
    “什么那……”·    “他倒是瞒的好,收买了军医的副官,那正官又是个老糊涂不管事的,两人勾结,将贵重药材倒卖,大赚了一笑国难财”·    “真是可恶”衡国公没想到昔日一起上战场一起拼军功的人会落到这种地步,难道他鲁国公还缺钱不成·    就算缺钱,也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换钱吧·    “此事可曾报给大王”·    太子昭摇头,“孤不欲让太子妃知晓,先瞒着,以后总有机会清算。”
    “怕就怕那罪人没那么长的命”·    “那就算他运气好,不过夏家的风光也到了尽头了·”·    衡国公默然,当年的七国公,镇国公家已经散了,封号被夺,鲁国公也马上要消失了,他们剩余的这些人也不知道能传承几代。
    不过对于这些,衡国公看得很开,当年他儿子不成器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要他振兴平家,如今儿子建功立业,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只要在他闭眼前平家不倒,他也就能瞑目了。
    “殿下,犬子这些年有劳您照顾了,老臣在此谢过”衡国公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世子爷能有今天,该谢的人是太子妃,不过他自己也争气,否则烂泥终归扶不上墙。”
    “是是,老臣对太子妃的恩情铭记于心·”·    “他要求的不多,只要他妹妹能过的好,就算是报了他的恩了。”
    衡国公大笑,“这点请太子妃尽管放心,阿雅端庄贤淑,性格直率,没有比这更好的儿媳妇了,若是哪天顺儿敢欺负她,老臣第一个不答应”·    太子昭点点头,不想在臣子的家事上过多干涉,“去将卢副帅等人请来,共同商议攻城要事”·    衡国公拦住他,提醒说:“殿下,既然您要保密,不如仅让部分人知晓。”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军中没有北越的jiān细,这一战,可是不能出丝毫差错的··    “国公担心的是”·    过了一夜,全军都得知了一个消息,太子昭下令,大军继续前进,进攻两百里外的徐州。
·    这消息并不突兀,众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妥,不过在午后,另外一条命令被传达下来··    据殿下估测,徐州守卫人数有限,实在不需要他们大动干戈一起出动,于是只让卢副帅领三万兵马进攻徐州,太子殿下则带人绕远路去进攻另外一座城池。
    除此之外,一封密信被送往楚州,太子殿下命胡将军连夜带兵北上,以燕州为根据地,务必守好燕州的城门,万一他们败退,燕州将是他们的喘息之地··    不过如此一来,楚州城变成了一座纸片儿似的城池,只要敌人对其发起进攻,轻易就能将其攻破。
    太子昭将五千重甲兵留在了攻打徐州的队伍里,自己带着另外五千黑甲卫以及近五万人马轻装简行地前往京都··    他们没有走官道,避开所有的城池和村镇,专挑难走的小路走,不过虽然路难走,但因为走的是直线,翻山越岭,路上花费的时间并没有比计划多。
    临近京都,太子昭没有让人继续赶路,而是找了一处深山暂作休整,顺便派人去打探消息··    这个时节,北越已经开春了,偶尔会遇上几场春雪,冻伤了不少人,好在唐越准备的冻疮膏很管用,人手一小瓶,哪里冻疮抹哪里,基本上不连续冻上几天的人都不会有大问题。
    休息了一天一夜,派出去的人才赶回来了,一个个面带喜色··    “殿下,好事”·    “说。”
    “北越王驾崩了·”话音刚落,周围的副将们纷纷围拢过来,追问到底什么情况··    “此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北越王今年年事已高,听说是因为战事连连失利,领土被占,气急攻心所致。”
    “那是哪位王子继位”·    “北越王重权,事先并未立太子,之前有意册立北越四王子,不过前些日子四王子突然暴毙于家中,北越王一气之下当夜就吐血不止,凌晨也断了声息,现如今,北越朝廷乱成一团,各自有中意的继承者,拼斗的厉害,不过听说京都已经彻底戒严了,城门紧闭,不让进出。”
    “这倒是个好时机,群龙无首,北越如今就是一盘散沙·”王鼎钧提议说:“殿下,不如咱们先等候几日,等那几位王子相互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出手一锅端了”·    太子昭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在大家以为他会同意这个提议时,他却突然问了那个士兵一句:“你确定暴毙在家中的是四王子”·    那士兵愣了愣,然后点头,“确实,卑职听到的是四王子,不过是否消息有误还未查清。”
    “殿下,有何不妥”众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太子昭也不隐瞒,“你们可知北越王子中谁最有才能谁最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    “听闻四王子自幼聪慧,师从大贤者,主张仁政,是最受百姓爱戴的王子,除此之外,七王子似乎也有较大的优势,他母族卑微,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众多王子中崭露头角,文治武功都不错,据说也很得北越王欣赏。”
    “这二人,四王子过于优柔寡断,难成大气候,七王子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也不是明君之选·”·    “那难道还有其他王子隐忍不发”·    太子昭点头,在地面上写下一个“二”字。
    “这……不是十几年前那位被废掉的二王子么据说当时已经传言要立他为太子了,可是他却勾结了朝中大将,欲逼供造反,不过事情没有发生,只有一些蛛丝马迹被人寻到,所以被北越王囚禁。”
    这么大的事情南晋自然也知晓了,只是大家没想到,这个本该出局的人竟然会成为太子殿下口中最有可能成为明君的人··    “这些年的查证,已经能证明二王子实属无辜,被人陷害,他隐忍十几年,暗中培植势力,等的就是北越王驾崩的这一刻,本来孤是要取他性命的,不知为何死的人会是四王子。”
    “不知外头可有这位二王子的消息·”王鼎钧把目光看向那几名打探消息的士兵··    几个对视一眼,均摇头,“未曾听闻,不如卑职再去打探”·    太子昭摆摆手,“劳累了多日,你们先休息,换一批人去,务必要将这位二王子的消息打探清楚。”
    “喏·”·    ·    第255章 大王薨·    ·    “郎君,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急着找您进宫。”
禾大步冲进书房,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说了何事没有”·    “有,消息刚传出来,大王在狩猎时跌下马背,摔伤了头。”
    唐越嗖的站起身,“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意外还是什么”·    “这些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看宫里来人挺急的,恐怕情况不太好,您看……”·    “去把我药箱取来,我马上去。”
唐越也来不及换衣服了,冲出书房就见到了随后到的大太监··    一见到他,那老太监就嘤嘤哭了起来,跪在地上抱着唐越的腿,“殿下,您可得救救大王啊,现在只能靠您呢。”
    唐越踹了他一脚,皱眉说道:“快起来,把情况说清楚,我们这就进宫·”·    带上药箱,唐越急匆匆地跑出大门,门口管家已经备好了马匹,知道情况紧急,连马车都省了。
    唐越翻身上马,正要扬鞭,想起了一事,将禾招到身边来,俯身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话,然后才骑马冲向王宫,他已经许久没有骑马了,一时心急竟然连害怕都忘了,等冲进宫里才发现马停不下来。
    “快来人帮忙,马停不下来了·”唐越大吼一声,勒住缰绳试图将马匹控制住··    一名大内侍卫从前面冲过来,唐越喊道:“快让开”·    这样的冲击力,他可不认为可以直面让马匹停下来。
    只见对方脚尖着地,腾空而起,直接朝唐越扑过来,唐越闭上眼睛,对方翻身坐在他背后,握住缰绳将马儿的前蹄抬起来··    “吁……”·    马儿嘶吼一声,侧身跌倒在地,在这之前,那侍卫抓住唐越的胳膊将人拉下马背。
    唐越崴了下脚,但总算是踩在了陆地上··    “得罪了·”那名待卫放开他的胳膊,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唐越拍了拍胸口,“快请起,还要多谢兄台的救命之恩。”
    “这是卑职应尽之责”·    唐越没时间和他多说话,道了谢后直接冲向南晋王的寝宫··    宫里乱作一团,唐越见一群人跪在南晋王的寝宫外哭哭啼啼,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心头。
    “快让让,太子妃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唐越神色肃穆地走进去,外室里跪着一群王子和夫人,看到唐越来神色各异。
    与外头哭的伤心的人相比,这个屋子里的男男女女只闻哭声不见眼泪,看着令人心寒··    可偏偏这些才是里头那个男人的至亲之人,真是讽刺啊。
    大步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唐越进了内室,见到了跪坐在龙床旁的王后胡氏,她跪姿端庄,脸色安详,眼神透着一点悲戚,却更多的是忍耐··    “王后,太子妃到了。”
    胡氏转过头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叹了口气,“你来晚了·”·    唐越大步走过去,端详着南晋王的面色,青中带红,眼眶凹陷,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还透着血色。
    他摸了摸南晋王的心跳和动脉,确实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而他身上的龙袍也已经换了一套··    “父王闭气多久了”·    “一刻钟吧,乌太医刚退出去,他说已经没有可能救回来了。”
    王后的话没什么异样,可是唐越却从中听出了一点颤抖的恐惧感··    唐越解开南晋王的纱布,诊查了一下他的脑部,发现在他后脑勺有一个窟窿,应该是撞击到尖锐的物体的缘故。
    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阳谋,用眼神询问王后,对方朝他微微摇个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    “通知下去,大王薨,举国服丧三个月,丧礼由太子妃主持,太子未归,国事暂由九卿及几位国公一同处理,待太子归来后再举行登基大典。”
    声音被一道道传达出去,整个王宫弥散着一股阴郁的气氛,哭声响彻在这片上空,令人压抑的很··    唐越没想到胡氏会让自己主持丧礼,这么大的事情他可做不来,也不想做,稍微有点误差,都会被人挖出来,而且外头那一群如狼似虎的王子夫人都等着拿他的把柄呢。
    “母后,要传信让太子回来么”唐越从没想过南晋王会突然暴毙,这么一来,这朝廷的稳定就不能保证了··    没有稳定的后方,太子昭在前线一定也会受影响,唐越宁愿让太子昭回来,也不想他因此陷入困境。
    “不”胡氏坚定地摇头,“这朝廷有官员有谋士,一时半刻乱不了,至于这后宫……有我胡氏在,看他们谁敢作乱”·    唐越佩服她的魄力,不过还是担心,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啊,要知道太子不在,那些王子们个个心思有异,要想安分守已得有多大的定力啊。
    “马夫人……马夫人,您不能进去……”·    “滚开,本夫人要见大王最后一面……”·    “对,我们要见大王一面,大王怎么可能驾崩了呢刚才送进去的时候明明是活着的,怎么太子妃进去了就驾崩了”·    “他不是神医吗不是号称活死人肉白骨吗怎么非但治不好反而将人治死了,是不是他和王后勾结谋害了大王的性命”·    “放肆”胡氏大怒,“来人,将这群满嘴胡言乱语的乱臣贼子拿下”·    “胡氏,你敢”·    “胡氏,你心虚了吧害死了大王,以为太子就能立即登基么你这毒妇还大王的命来,呜呜……我的大王”·    “够了”唐越呵斥一声,“太子不在邺城,大王此时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所有人的智商都和你们一样吗”·    “你……你一个男妃,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嗤,我乃大王下旨赐婚的太子妃,夫人是在质疑大王的决定吗还是想亲自下去问问大王承不承认我这个太子妃”唐越冷笑,对于这内宫的女人,真的是不能怜香惜玉的。
    最毒妇人心,这个词也不是写着玩的,女人狠毒起来真的会令人汗毛直立··    唐越闲暇时就曾听说过不少后宫勾心斗角的故事,一桩桩一件件可比电视剧的凶残多了。
··    “还不把他们带下去,大王尸骨未寒,这么闹是想要如何”·    一群大内侍卫手握武器冲进来,推开护在王子夫人们身边的宫女太监,将人一个个带出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刚说大王尸骨未寒,就要将我们这些未亡人赶尽杀绝吗”·    “如今朝中无主,太子未归,本王觉得最紧迫的事要让大臣选出一位王子监国,等太子凯旋,再择日登基,王后以为呢”·    唐越转头看去,见是一名年轻的王子,白衣金冠,面白无须,神色并不见倨傲,反而显得有些乖巧。
    是十五王子,唐越自然认识他,这是个存在感不高的孩子,年纪应该也才刚满十五岁,印象中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出头··    这倒是奇了,他现在冒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本王觉得由太子妃主持父王的丧礼大大的不妥,南晋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由着妃子来主持大局,王后不如问问大臣们的意见,父王虽然不在了,但朝礼还在。”
    他的话条理清晰,既不激扬顿挫也不歇斯底里,很合情合理··    不过再合情合理,能现在站出来说话的,心里没有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唐越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十五弟,许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能为兄长分忧真是令人欣慰·”·    唐越转向王后,用商量的语气问:“母后,儿臣也觉得由我主持丧礼不太合适,况且儿臣近日都在为前线筹备夏衣,也抽不出时间来,不过……母后刚才提议由九卿和国公共同监国儿臣是万分赞同的,国事要紧,王子们虽然有资格监国,却少了历练,不如就先让各位王子跟着大臣们学习处理朝政如何”·    王后诧异地看向他,唐越的这番话听着都是为王子们考虑的,一点也不像太子妃该说出来的话。
    不过细细一想,他的大方似乎也没让出太多利益,大王的丧礼自有祖制,什么时辰该做什么都是定死的,主持丧礼不过是名头好听罢了··    至于让各位王子学习处理政务,只要朝中丞相还在,几位国公还在,他们又能掀起什么大浪呢·    “准了。”
胡氏点头道··    ·    第256章 城破·    ·    唐越回到家里已经是黄昏时刻,一身疲惫,面带倦容。
    太子府中已经得了消息,四处挂着白绸,下人们也换上了素衣绑上了白带子··    “唐哥……”张淳从外面跑回来,拉住他的胳膊问:“怎么回事大王怎么会突然驾崩了他身体不是一向很好的么”·    唐越拉着他进门,等进了书房才说话:“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狩猎时坠马了,当时很多大臣都在,事后查过马匹没问题,只是跑的太快被藤蔓绊了一跤。”
    “这也太蹊跷了吧”张淳听得目瞪口呆,其实唐越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好端端的马匹会被一根藤蔓绊倒,还正好让南晋王磕在了一枚尖锐的石头上,会不会太巧合了·    “蹊跷不蹊跷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就算是谁设计的,我们能管得着吗”·    “可是你就不怕有人谋朝篡位南晋王一死,太子又在那么远的地方,只要有心人把持朝政,完全可以趁机夺取本属于太子的位置,你这个太子妃岂不是也要当到头了”·    唐越无奈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件事最坏的后果就是真有你说的那个人,他处心积虑谋划了南晋王的死,然后控制朝政,将亲近太子昭的人赶尽杀绝,然后断绝与边境大军的消息往来,自己登上王位。”
    “这够坏的了,对方要杀肯定第一个杀你啊,你这脑袋就差贴个太子专属的标签了,咱们要不要收拾收拾先去其他地方避避风头”·    唐越笑笑,“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怎么搞得跟我们是杀人犯一样”还避风头,真亏他想得出来。
    “我刚才说的是最坏的结果,可是这件事还没下定论,所以说什么都是自己胡乱猜测的,你放心,我刚才已经和几位大臣商量过了,要想做到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宫里有王后有胡家派系的人守着,朝有上丞相和几位国公一致对外,邺城的守将也都是太子的亲近人马,除非同一时间,这些人集体倒戈,否则唐越想不出来对方能有什么机会得手。
    这天下,除了还没有正式交接给太子昭外,他早已是半个主人了··    与其去猜测是谁想趁乱起事,不如多想想太子昭现在可能遇到的危险,是缺衣少粮了还是缺药少医了,这些才是他最擅长也是最关心的问题。
    张淳趴在桌子上,“喂,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这可是宫斗啊,每个朝代的夺嫡史可都是血淋淋的啊,说不定我们也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们是穿越者,自带主角光环,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这……也对,按照目前的形势看,咱们应该带着使命重生的,使命没有完成前,不会那么容易挂掉的。”
    唐越憋着笑问:“什么使命啊”·    “帮助太子昭统一天下啊,就像那什么回到秦朝帮助赢政统一六国一样,顺便再用咱们先进的知识富国强民,解救贫苦百姓,做个名垂千史的大人物”·    “呵呵……”唐越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别在这里做梦了,大王驾崩,你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这段时间别太高调,出入身边一定要带够人,否则你这大人物一不小心嘎嘣了就不好了。”
    “那是肯定,不过我还是决定先逃离……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送到边境的,我帮你送”·    “你确定不是因为太想某个人了,想假公济私,找借口去边境”·    “怎么可能我就是怕死的,再说了,我在这里也是给你拖后腿,说不定还会成为你的软肋,不如远远地走开,你觉得呢”·    唐越懒得戳破他的谎言,正好他也想让张淳带些消息去,便点头答应了。
    唐越在家里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又进宫去了,虽然不用他主持大局了,可给南晋王守灵还是逃不掉的··    况且太子昭不在,他也应该替他尽这个孝道。
    就在南晋北越举国尽哀的时候,最后一场战役终于打响了··    南晋王驾崩的消息还没传到边境,不仅太子昭不知道,北越肯定也不知道。
    太子昭派人攻打徐州,没想到遭到了敌人的反扑,北越二王子领着三万京都守卫军以及一万禁军前去增援,将卢将军带领的三万人马围剿在徐州城外··    好在卢将军不是个多视死如归的人,在察觉到不可获胜后立即组织撤退,在留下万余同袍的尸体后终于脱困,躲藏在了某处深山中。
    与此同时,太子昭领着数万大军赶到京都城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京都守卫寥寥无几,根本不费多大的力就将城门打开了··    南晋军一路直逼北越王宫,朝臣们与王室贵族纷纷退散,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真是奇怪啊,这京都城再怎么空泛也不至于连个守卫军都没有吧听说北越的一万禁军也是一支铁血军队,常年保卫王宫安全,怎么一个也没见到”王鼎钧在宫里晃荡了一圈,随手抓了个太监问:“如今你们宫里是谁做主”·    “奴才……奴才不知……”·    “不知”王鼎钧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对方吓得双腿发抖,尿都憋不住拉到裤子上了,不过即使如此,对方还是摇头:“奴才是真不知啊……之前是四王子主持大局,四王子遇害后,就没听说过哪位王子上位了,奴才都是只听大太监听吩咐。”
    太子昭从身后走来,冷声问:“二王子可还在京都内”·    “二王子奴才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他了,想必是还在的吧。”
    太子昭见他果然不知情,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京都内的守卫军会去哪了呢·    “不好”太子昭和王鼎钧同时低呼,两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担忧。
    “看来他们是得到消息了,想一举增兵将我们拿下的,没想到我们会兵分两路,直捣黄龙·”·    “先不要急,卢定江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审时度势还是会的,况且事先提醒过他,若是攻不下就带人撤退,只要他们能撤到我们之前商议的地点,就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了。”
    “那我们是要赶去支援还是固守此地,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那二王子见势不对肯定会沿途寻找大军的踪迹,不难猜出我们真正的目的,也许,他此刻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那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将城门关上,准备应对敌军回城·”·    “嗯·”太子昭点头,看着王鼎钧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转头问刚才那个小太监,“听闻北越宫中有一位大贤者,名镜  ,他在哪”·    “先生……先生一般都在毓麟宫中,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之前他得罪了四王子,听说被赶出宫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太子昭喊了个侍卫来,让他跟着小太监去找人,“若是在,将人带来见孤·”·    “喏·”·    太子昭站在王宫最高的一座宫殿上,眺望着整座北越京都,这里是天下最繁盛的地方,哪怕是邺城也无法与之比肩。
    也难怪在北越人眼中,南晋始终不如北越,论大气磅礴,南晋自愧不如,这京都城的豪迈与辽阔确实令人惊叹··    不过从此刻起,这个地方也是属于南晋的了,从今往后,这里将会换一个名字,换一个主人,换一段历史。
    可惜此时城内人心惶惶,百姓们闭门不出,街上冷冷清清,倒是少了繁荣昌盛的写实·“来人,传令下去,不许军中任何人骚扰百姓,掠夺物资,更不许伤害平民百姓。”
    “那北越官员和贵族呢”·    “先将人集中在宫里收押,等解决了后患在一起处置·”·    “属下遵命”·    太子昭在高楼上站了许久,直到察觉天色已晚,才一步步走下来。
    “殿下,人带来了·”一名侍卫领着一名身穿白长衫的男了走过来··    太子昭面露微笑,“玄镜先生,这些年辛苦你了。”
    ·    第257章 游说·    ·    多年前,唐越向太子昭推荐了玄镜先生,从那时候起,玄镜先生就秘密来到了北越,先是在一处山中居住了下来,紧接着招揽四方大儒煮茶论道,大贤者的名声渐渐就传出去了。
·    因为他年纪轻,对外宣称自己师从某位隐士高人,自小生活在山中,因师父过世才想着出来见见世面··    他棋艺高深,擅茶道,擅琴音,自然也擅朝政与民生,多少大儒甘拜下风。
    当时的四王子闻声赶来,想拜他为师,玄镜先生起初并未答应,直到那四王子来了三次依然见不着人后,大怒将玄镜先生用武力带回了京都,玄镜先生才被以半俘虏半客卿的身份在四王子府住了下来。
    且不说四王子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讨好玄镜先生,其他各位王子以及北越王都对他有招揽之心··    不过四王子可不傻,这种大才怎么可能让给别人于是费尽心机用各种手段收服了玄镜先生,而玄镜先生也确实帮他出谋划策,在短短一年内大放光彩,成功让北越王对他另眼相看。
    这么一来,玄镜先生的名头就更响了,南北战事打响后,北越王以朝廷急需人才的理由强硬将玄镜先生请进了宫中··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终于能如偿所愿了。”
玄镜先生微微一拜,一身仙风道骨,儒雅风流,连太子昭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位大贤··    “这还多亏了玄镜先生这些年的筹谋,辛苦先生了。”
    “在下乃是太子妃的幕僚,只要是他的吩咐,在下自然会一一完成·”玄镜先生倒不是个忘主的人,何况他从一开始就看出唐越的不凡,更是无心易主。
    虽然太子昭也是个千古难得的君主,可唐越给他的印象更深刻,他仿佛才是这个天下的救世主··    太子昭也不介意他的态度,能对唐越忠心的人就是对他忠心,在他看来并没什么区别。
    “北越王薨,四王子已死,不知先生可知二王子的下落”·    “殿下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玄镜先生指着城门外的方向,“这京都中的兵权已然都归了二王子,而如今城内无一兵一卒,全被二王子带出去了,而他的目标是谁,殿下肯定知道的。”
    太子昭点头,“孤兵分两路,本是想在这京都城外与他一分高下的,倒没想到他会给孤留下这么大的惊喜·”·    “所以要恭喜殿下,凭借着这京都城的防御,那二王子就算插上翅膀也攻不进城内的。”
    太子昭忍不住勾起一道微笑来,“到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这京都毕竟是北越的京都,这城中的百姓和官员可全都是心向着北越的,若是他们全力反抗,我们也无法将所有人赶尽杀绝。”
    “这点殿下可以放心,在下这些年在北越也不是毫无建树,以在下的名声要安抚平民百姓并不难·”·    “哦”太子昭挑眉,对玄镜先生做了个揖,“那就有劳先生了。”
    玄镜先生忙避开,仰头望着星空,“年少时,在下在山中学艺,曾夜观星象,见南晋北越二主星均有衰落之象,本以为是两国交战多年,导致百姓困苦,民不聊生,最终双双而亡。
    没想到一年之后,在下在南晋的帝王星旁看到了一颗徐徐升起的新星,且逐日明亮,有取而代之之势,在下便猜到,新一代的霸主应该已经诞生了··    年及弱冠,在下走出大山,去了邺城,并未立即去寻找那霸主投靠,而是选了当时名不经传的栎阳侯作为效忠对象,殿下可知为何”·    “因为你算出栎阳侯府会有个更好的人出现”·    “哈哈……那倒不尽然,在下并非神算,算不出太多未知的事情,只是偶遇栎阳侯时,见他天庭饱满,命格富贵,不仅人耿直端正,且有大富大贵之象,那富贵并非他所争取而来,而是会遇到贵人。
    所以在下便在栎阳侯府安顿下来,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见证霸主现世,一统天下··    小郎君刚被接回来的时候在下还未曾关注到他,在下一直以为栎阳侯的贵人应该是那位霸主,可是那时候他还未曾投靠殿下,可是他的命格却在日日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见到了小郎君,在下才知道,原来,真正的贵人就在眼前,要不是小郎君心地善良,擅长医道,在下都要以为他才是霸主之身了·”·    太子昭想着唐越的音容笑貌,眼神软了下来,他摇头说:“他心太软,最是见不得杀人的场面,又以救人为已任,怎么可能干得了一统天下的事”·    “是啊,郎君一身本事,奈何他只适合做那救世主,却做不了霸主,不过有殿下在,这霸主倒也实至名归”·    太子昭回头看他,“孤的想法很简单,只是不愿这天下的百姓再为战争而烦恼,再因战事而流离失所,这天下一统,乃是大势所趋。”
    “殿下所言甚是,在下的使命就快要完成了,不知可否提前回邺城”玄镜先生问··    “先生在邺城没有亲人,怎么如此归心似箭”·    “虽未有亲人,却有旧主,在下对旧主甚是思念啊”玄镜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太子昭的眼神越来越锐利时,才解释说:“殿下难道不觉得,离开了郎君,每日三餐便味如爵蜡,食不下咽吗”·    太子昭嘴角抽了抽,真是恨不得将他的嘴封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恕在下嘴馋,实在是想早一日吃到郎君的厨艺,这可是在下这些年来唯一的期望了。”
    “等此战结束,孤亲自送先生回去”太子昭笑眯眯地说··    他心里腹诽着:想比本太子更早回去吃唐越做的饭菜,美不死你·    号角声从城门口传来,紧接着战鼓声响,太子昭目光又一凝,沉声说:“他们来了。”
    “从时间上算,来的应该只是轻骑兵,步兵不可能一日就从徐州赶回京都·”·    “那正好”太了昭跳上马背,带着人往城门处赶。
    玄镜先生站在原地看了看这巍峨的王宫,朝太子昭留给自己的侍卫笑了笑,说:“那就有劳壮士陪在下到处走走了·”·    城里人心惶惶,玄镜先生没有在街上乱走,而是有目的地去了几家大学馆,见了大学馆的人。
    在城中,百姓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阻挡南晋军,他们只要能活下来,并不在乎谁当家作主··    朝廷的官员虽然麻烦,但可以杀,一代天子一朝臣,若有反抗的大臣,杀鸡儆猴便可。
    贵族重利,贪生怕死,可收买,可威逼,也不是什么障碍··    唯一麻烦的只有这城中的学子,他们爱国,讲道义,讲忠诚,他们手无缚击之力,却有嘴最是会说,有手最是能写,他们的心最是坚定,轻易不可动摇。
    所以这些人才是城中反抗的中坚力量··    偏偏这部分人和官员不同,不能全部杀绝,否则这北越的天下想要坐得稳就没那么容易了。
    天下士子乃是国家的精神支柱,这部分的人虽然手中没有权利,却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一旦他们全部反对南晋的侵略,南晋就算打败了北越的朝廷和军队,也很难在这里立足。
·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们看南方帝王星已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更耀眼的明星,北越式微,气数已尽,这天下将会迈入另外一个新时代。”
玄镜先生一派淡然地游说着学子们··    自然不缺忠君爱国,视死如归的学子,他们对南晋的侵入恨之入骨,言辞激愤,就是死也不可能接受南晋的统治。
    “先生如此维护南晋,不知是何道理四王子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有人起身愤怒地吼道。
    玄镜先生不急不慢地煮着茶,“四王子强行将在下掳至京都,在下为他出谋划策也是为了希望能扭转北越的命运,不过到底是人力不可抗天,天下大势又岂是在下一已之力就能扭转的南晋太子乃是霸主现世,这天下最终还是要归入他的手中的,也只有他一统天下,这天下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星象一说玄之又玄,但学子们多数是信这个的,何况他们当中部分人也学过这门技艺,自然能看出玄镜先生所言非虚··    “先生说的是没错,可要让我们背弃北越投靠南晋,岂不是要让我们背信弃义,做个墙头草”·    玄镜先生摇摇头,冷静地说:“我们生来不应该有国界之分,大家努力求这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北越王或者南晋王吗不,大家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能过的更好,为了让朝廷更加清明,君主更加仁道,即使这北越易主,大家的心意难道就会变吗”·    “可南晋占领北越后,又岂会放过我们这些人”·    玄镜先生好笑地摇头,“错上加错,朝廷正是缺人之际,大家正是大展雄图的好机会,又怎么会赶尽杀绝”·    “正是正是……”·    ·    第258章 一泻千里·    ·    “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城门处传进北越京都,百姓们将门窗紧闭,时时刻刻求神拜佛,希望战争能早些结束。
    “听说南晋都是些蛮夷子,杀人不眨眼,赶紧求菩萨保佑能将他们赶出去”一户人家里,女主人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她家的小儿子反驳道:“母亲别道听途说,南晋民风淳朴,官员清廉,又有南晋太子这般智勇双全的人物,还有太子妃那般德才兼备的神仙人物,怎么会是蛮夷·    何况这些年南晋兴教育,重农工,也大大提高了商人的地位,只要有一技之长都能得到朝廷的重视,也打破了贵族才能做官的传统,不知比北越强多少倍。”
    “真是如此”·    “是否如此并非孩儿说了算的,母亲为何不等战争结束后再用眼睛去看若是北越赢了,孩儿说的是真是假有何关系”·    城楼上,王鼎钧眺望着平静的城内,回头说:“殿下,似乎真被那位先生说中了,城中的百姓并未与北越军联手反击。”
    “百姓不足为虑,北越京都的百姓皆是过惯了安逸生活的普通民众,即便兵临城下,他们也未必有勇气反抗·”就算不是,平民百姓真要与军队抗争,也不是光靠一颗勇敢的心就成的。
    “那先生所说的学子当真有那般魄力”不是王鼎钧看不起书生,而是觉得书生都是只会动嘴皮子的,真让他们拿刀拿枪,还不如平民呢。
    “书生的魄力在于他们的灵魂,你只要比照着丞相大人与薛廷尉那般性格想想就知道了·”·    “这……”王鼎钧无言以对,如果北越城中有成千上万丞相和廷尉大人那样的书生,那他们的战还怎么打·    总不能真把这些人全杀光,那南晋还不得落个残害百姓的恶名·    “报……敌军三万人马只余两万,李将军建议开城门,出城围剿敌人请殿下示下”·    太子昭立在城楼上,俯视着城下杀红了眼的北越军,他的目光落在敌军中央的统帅身上,猜出他便是那位北越的二王子。
    其实这位二王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已近不惑之年,五官深刻,双目有神,若不是立场对立,太子昭定会相当欣赏这个人··    而此时,他们却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王子腾,你觉得此战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太子昭居高临下地问。
    “就是拼尽最后一条人命,本王也要一战到底”王子腾怒气冲冲地举起武器,直指太子昭,“你南晋侵占我土地,强占我百姓,如今还想让本王俯首称臣,真是做梦”·    “但你也别忘了,这场战争是谁先挑起的,我南晋从未主动越界,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逼出来的吗”·    “呵,谁没有野心谁不想一统天下你南晋若是没有野心又岂会偷偷培养出这么一支骑兵”王子腾看着势如破竹的黑甲卫,眼神发冷,没有直面交锋永远想象不到这支军队的厉害。
    太子昭背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没有黑甲卫,我南晋岂能一路打到你北越的老巢来”·    此刻,太子昭是万分庆幸自己有唐越这么个贤惠的妻子,否则光凭自己,要训练出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起码还要多花十年功夫。
    可以说,唐越的存在令这天下一统的时间大大缩短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野心太子昭自然有,但他并不是个好战的人,若是与北越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他又岂会非要统一这天下呢·    “多说无益,还是一战见分晓吧”王子腾大吼一声:“北越的将士们,给我杀你们想想他们身后的亲人,想想你们的家,你们想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屠戮,看着自己的妻子姐妹被líng辱么”·    “吼……”北越军的士气被调动起来,太子昭懒得去争辩,大手一挥,城楼上突然多了一排机关弩,看着不显眼,却令在场南晋士兵浑身一震。
    大家都听说太子妃新运了一批物资来,他们这几日的伙食明显改善了,可没想到还多出了这么一堆弓弩,外表看着与一般弓弩无异,可见识过它威力的将士都知道,这东西可是守城之宝啊。
·    若是楚州城能装备上这个,北越军再想攻破可就难了··    “放”旗手大喝一声,手中的帅旗用力一挥,上百架机关弩同时射出铁箭,将最前方一排敌军射杀于城下。
    敌军也不是吃素的,见到箭雨忙将盾牌护在胸前,可还未等他们动作,第二轮箭雨已经抵达,又是一片惨叫声··    平常的弓箭手,哪怕两队交替射箭也会有一个间隔时间差,可城楼上的弓弩却是连续发射,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连续十轮箭雨过后,城楼下敌军的尸体又堆了一层上去,剩余的士兵护着中心的二王子往后退了五十步才停下··    “殿下,南晋的弓弩太厉害了,该如何是好”·    王子腾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让人集体呼喊,城中百姓何止百万,若是能从背后插一刀,里应外合,何愁不赢”·    这京都可是北越的京都,如今守城一方竟然成了南晋大军,而他们却有家归不得,有门进不得,真是笑话·    “城里的乡亲父老们,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的儿孙死在家门口而无动于衷吗难道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认贼做主吗出来看看你们的亲人,他们正被肆意屠戮,英魂永埋于地下,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家里毫无作为吗·    你们的胆小、你们的弱懦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成为残害同胞的帮凶,你们希望让你们的子孙死不瞑目,让自己的后半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中吗·    走出来吧,来看看你们的亲人是如何被一刀刺死一箭射死,他们的血还是热的,他们只想临死前见你们最后一面,这京都已经是血洗的京都,你们难道闻不到这满城的血腥味吗……”·    王鼎钧取来一支大号的弓弩,搭上一支胳膊粗的铁箭,对准对喊话的将领,一箭射了出去·    可这根本没有用,死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人站出来喊话,他们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要让全城的百姓都听到,要唤醒这百万人的灵魂。
    “殿下……”王鼎钧紧紧盯着后方,生怕这全城的百姓真的从后方钻出来,到时候他们是杀还是不杀就算要杀,又能否杀得完·    如果真做出屠城这样的事情来,恐怕太子殿下这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太子昭面无表情,平静的吩咐:“开城门吧,全兵出击,速战速决”·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小跑而出,喊杀声不绝于耳,声势浩大领北越军齐齐后退了几十步。
    “不准退给我杀……”王子腾第一个手持武器策马冲出来,有他以身作则,其余将士们也不再退缩,奋勇向前,誓要与南晋军拼个你死我活。
    京都城内,只有靠近城门口的百姓才能听到刚才北越军那番激动昂扬的喊话,可偏偏这片区域内居住的都是贫民,许多是从外地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本无家可归,甚至妻离子散,一路艰辛的逃亡令他们的感情比一般民众更淡薄更冷清。
    见惯了生死的他们又怎会为了这凉薄的朝廷而奉献出生命呢·    鲜有几个怀着对北越朝廷感恩之心的百姓冲出来,手里拿着木棍之类的,可看到全副武装的南晋军,一个个也被吓破了胆,哪真敢拿着木棍就冲上去和敌人血拼·    勇气这回事,人多了自然就有了,人少了再多的勇气也会被戳破,一泻千里。
    所以几个百姓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见无人出来响应,也都撤回家里了··    当那扇大门关上时,再想敲开可就难了··    ·    第259章 哪来的骗子·    ·    北越的禁卫军确实骁勇善战,太子昭与北越争斗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支军队发威,若不是他有黑甲卫,这一万大军就足以抵抗他们三万兵马,战斗力非同一般。
    太子昭一身银色铠甲,手持重剑与王子腾亲自交手,两人周旋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王子腾啐了一口血水,咧着嘴笑道:“早有听闻南晋太子一身武艺鲜有敌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你的年纪,有这份成就实在难得”·    “孤也早听闻北越二王子乃是众王子中最德才兼备者,也是最有希望带领北越走向巅峰的继承者,可惜了……”·    “哈哈……当年本王遭jiān人陷害,被父王所疑,囚禁多年,这口气就是死本王也咽不下去。”
    “所以趁着北越王驾崩之际,二王子就接手了全京都的兵权,想打我方一个措手不及,可谁想最终还是功败垂成”太子昭平静的话语重重地打击在王子腾的心口上,令他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来。
    “哼,若不是你舍得放弃一部分兵力,本王又岂会上当不知被派去攻打徐州的将士们得知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会有何感想”·    太子昭并未动怒,而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棋子一说纯属荒谬,孤可料不到二王子还能有此奇招,有二王子为战死的英魂陪葬,想必他们也能瞑目了。”
    “那可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王子腾高举长刀,长吼一声,策马朝太子昭冲过来··    长刀与重剑交锋数个回合,溅出点点火花,两人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之前裂开的伤口正流着鲜红的血液。
    “本王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太子解惑·”·    “请讲·”死到临头,太子昭也不介意让对方死的瞑目。
    “纵观此次南北之战,北越输的太快太狼狈,而究其原因一是南晋多了一支奇兵,二则是层出不穷的新武器,这些新式武器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只要有战争,武器的改良和创造就从未停止过,两国争相拉拢人才也不是秘密,可这天下何时出了个这般犀利的大匠人,他竟然不知。
    也不知是南晋隐藏的太深还是他们的消息太落后了··    太子昭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这绝对是无数人第一次见到的场景。
·    “这个……实不相瞒,乃是出自太子妃的点拨,而武器的成型则是数百工匠日夜煎熬的成果,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王子腾双目圆瞪,根本不信,“太子妃……便是那个男妃”太荒唐了,有如此之才的男子又岂会甘愿屈就于男人身下·    “你骗本王,太子妃不是万人敬仰的神医么何时改行当起匠人了”·    “孤的太子妃才华横溢,又岂止会医术一项”·    “哈哈……听闻南晋此次的军医队伍庞大,医药齐全,挽救了无数伤者性命,想必也是出自太子妃之手了。”
    “正是”·    “苍天亡我也,如此贤才竟然落入了南晋手中,若本王早有察觉,付出任何代价也定要取他性命”·    “尔敢”太子昭一剑挥下,趁对方举刀反击之际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根竹筒,白晳的指头轻轻一按,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竹筒中喷射而出,直击对方的胸口。
    细针淬着毒,见血封喉,本是唐越为了太子昭应急所准备的,在他看来,战场上危机重重,有个暗器防身总是多一分保险··    要不是他不会造枪,恐怕会偷偷做一把给太子昭防身,不过这根他从暴雨梨花针中得到启发做出来的小暗器,效果也相当理想。
    在别人毫无防范的时候来一发,配上毒药,敌人想不死都难··    “你……卑鄙……”王子腾喷出一口黑血,转眼就抽搐着倒下了。
    太子昭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毒药的效力,却还是第一次在人身上看到,暗暗赞叹:什么砒霜什么鹧毒真是弱爆了··    “战场上可不存在卑鄙一说”大概是被王子腾激起了他的思念之情,太子昭此时恨不得战争早点结束好让他能尽快回到唐越身边。
    近两年的分别,他的思念已经积满了身心,再多一点都要爆发了··    “北越主帅已死,降者不杀……”自有士兵将王子腾的死大声宣扬出去,战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士气高涨的北越军因为主帅阵亡而显得无所适从··    历业的战争都有擒贼先擒王一说,没有了主心骨,将士们还有何好拼杀的呢·    北越拿得出手的几位王子都已经相继去世,就算还他一个完整的江山都找不出合适的继承者来继承。
    王子腾这一死,可不仅仅是死了一个主帅,而是死了整个北越的希望··    那些被囚禁起来的朝臣听到这个噩耗纷纷扼腕,没有了二王子,他们的坚持变得毫无意义。
    有些耿直的老臣当场撞柱而亡,“天要亡我北越啊”·    “先王,老臣对不住您啊……”·    “这北越的江山社稷终归是落入敌人之手了,先王啊……老臣无颜见您啊……”·    一声声悲戚的哀嚎从地牢中传来,而被玄镜先生召集在一起的学子们听到这个噩耗也齐齐沉默了。
    夜晚,星空璀璨,玄镜先生指着南方一颗明星说道:“看,紫徽星又亮了几分,北越的帝王星则消失了无影无踪,新的时代来临了·”··    “只希望南晋王真能是个勤政爱民的仁义之主,否则我等就是拼死也要反对南晋的统治。”
    玄镜先生看着那颗明亮的紫徽星边上,之前微弱的帝王星已经不存在了,嘴角微微一笑,“放心,若是太子昭做不到这一点,在下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至于此,北越再无反抗之力,几个零散的公爵带着私兵和家眷逃窜,试图在新统治者登基前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土,占地为王,好做一方强龙··    太子昭没有分散人手去截杀逃跑的贵族,而是在翌日发了一纸诏令,大致意思是:“但凡逃走的贵族没收财产,取消封号,人人得而诛之,不再受朝廷庇护,而留在京都的贵族则按品行酌情处理。
    若是一生没有做过违反法纪的恶事,不但不处罚反而可以封赏,那些做过大jiān大恶的坏事的贵族则按情节严重处置,轻者降爵,重者贬为庶民,没收财产,但也可保性命无忧。
    民间设匿名信箱,可举报可提供证据,一经查证,立即执行·”·    诏令一出,得到了全城百姓的认可,对于被压迫的阶级,他们自然是乐意看到压迫者得到报应的。
    贵族中平日里作恶多端的太多了,强抢民女算是轻的,草菅人命、灭人满族的事情也不少见··    一时间,民间举报之风成气,各个信箱都被塞满了布条、纸张、竹简等物,百姓们多不识字,自然也不会书写,有的求人代笔,有的则画上直白的画,通俗易懂,倒是不难为人。
    张淳千里迢迢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个年了,万物复苏之际,他躺在宽松的马车里累的直不起腰来,一身软骨早被颠的散架了,随从将他从马车里扶出来的时候,他狠狠地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交通老子这辈子一定要赚钱修路”·    抓了守城的士兵问:“南晋太子殿下是在城里吧住哪儿啊”·    听说北越的京都大的很,这时代连个地图都是缩略版的,不靠谱的很,张淳这一路没少走冤枉路。
    那士兵见张淳面色惨白,身上散发出一股馊味,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插着两根稻草,断定不是什么有权有势之人,当即挥开他:“去去去,太子殿下岂是你等刁民能打听的”·    “哟,看你这副狗腿样,不是南晋人吧老子是来自南晋太子府的,还不快去通报”·    那士兵吓了一跳,虽然心有疑惑,但想着这事也不归自己管,摇头说:“您老进城后直走,沿途问王宫的位置,自然有人给您指路的。”
    哪来的傻子,那位殿下早就是这座城的无冕之王了,不是住在王宫还能住在哪里·    太子府中能有这样的主子骗人的吧·    ·    第260章 邺城来人(完结章)·    ·    “殿下,邺城来人了。”
一名侍卫兴匆匆地跑进太子昭所在的书房··    南晋王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到北越了,可战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子昭一直无法脱身,等安排好人手接管北越的各个要职,他则要带人回南晋,除了祭奠先王,还要应付各种麻烦,也不知唐越现在怎么样了。
    相隔十万八千里,消息传递太慢了,就像他父王驾崩的消息,竟然延误了两个月才收到的,等他回去,怕是连王位都有人占着了··    一听邺城来人,太子昭忙放下手中的事情,问:“是谁来了”·    不等侍卫回答,外头已经传来了张淳的呼喊声:“我胡汉三来啦……”·    书房里的官员和武将纷纷转头看着大门,不知这胡汉三乃何许人也,竟然敢在太子面前如此嚣张。
    张淳大步跨进来,一只脚还没落下就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把脚缩回去,站在门外笑了笑,“原来殿下在忙啊,那您忙着,我在外头候着……”·    众位武将中,一个浑身一震,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就冲了出来,一把扛起张淳往外跑去。
    “喂……你做什么快放老子下来老子还有正事……”·    书房内,众人一着头雾水,只有太子昭淡定地说:“继续刚才的问题,这京都的大小事宜先交由玄镜先生做主,将原丞相、太尉以及御史大夫压入大牢,其余官员暂时不动,以观后效。”
    众人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目光投向玄镜先生,不乏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这位先生可以说是一飞冲天了,从毫无权利的幕僚陡然变成了统管一城的大人物,虽说他这位大贤者本就受人敬仰,但有无实权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殿下尽管放心离去,待日后殿下登基,再行派官员前来接手此地,在此之前,在下定然会将这京都管理的妥妥当当·”·    太子昭其实有些忧虑,玄镜先生才思敏捷,又有雄才大略是没错,可到底没有做过官,没有管过民,能否胜任还真不好说。
    不过他此行带来的文官太少,都不堪大任,也只好将这里托付于他了··    “孤走后,让胡将军带三万兵马镇守京都,王将军带领三万兵马镇守燕州城,两厢互助,一旦有任何突变,可由两位将军共同商议决定,无需诏令。”
    将事情安排妥当后,太子昭派人去传张淳来,毫无意外的,他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人等来··    去传召的侍卫低着头不敢说话,两只耳朵红彤彤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墙角。
    太子昭见张淳面色红润,一点也没有刚才看到的苍白无色,哪里不明白他和王鼎钧做了些什么··    不过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小别胜新婚,何况他们分别两年有余,难以控制也是正常。
    他开门见山地问:“是太子妃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张淳当然说是唐越派自个来的,还在身上摸了半天,嘀咕:“我还带来了唐哥给您的信……在哪呢”·    太子昭一听有唐越的信哪里容得他慢慢找,立即吩咐人去刚才张淳呆过的地方找。
    结果在偏殿的床底下找到了,真不知该说王将军太过猴急还是该说他们感情深厚,连多走几步路都忍不住··    张淳脸色涨红,嘿嘿一笑,不自然地说:“一定是刚才沐浴更衣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您不知道,我这一路就洗了三次澡,感觉整个人都馊了。”
    “不是感觉,是事实”王鼎钧在一旁补充道··    刚才他急忙忙的将人扛走,自然是想立即将人扑倒的,可是对方身上的臭味实在让他无法下口,只好把人剥光了丢进水里洗干净了才开始。
    张淳瞪了他一眼,“这一路舟车劳顿,长途跋涉,风里来雨里去,还经常风餐露宿,连热水都喝不上,没洗澡自然就馊了·”·    实际上,是因为进入北越地界后,越往北越冷,他成天裹着棉被不敢下马车,哪里还敢洗澡·    好不容易遇到条件好一些的客栈,热水是管够了,可浴桶却看着脏兮兮的,实在难以忍受。
    太子昭可没心情听他们小两口拌嘴,拆开信迫不及待的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唐越的信总是报喜不报忧,总会写上一大段他和儿子的生活日常,聊聊邺城的天气,聊聊民生,聊聊八卦新闻,然后才会写到正事。
    “父王驾崩的突然,许多事情未曾解决,鲁国公已送回府中,经几位太医联手医治后病情有了起色,但依旧无法动弹,丞相大人采纳了我的提议,暂时不对外公布他的罪行,等太子凯旋后再一同审理此案。
    朝中并无大事发生,父王坠马一事也彻查过了,并无阴谋,几位王子不信,妄想将罪名嫁祸于本人,真是可笑之极,于是本人行嫂子之责,替你这兄长代为管教他们一番,望他们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近日,十五王弟行为诡异,好像突然换个人似的,凡事抢着出头,但行事有规有矩,说话也得体不出差错,颇得几位大臣的赞誉,与之前那个乖巧不爱说话的孩子大相径庭。
    我曾怀疑过他也是换了芯子的,不过再三求证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你这位王弟只是以前隐藏的太深罢了··    如今朝中无主,太子在外暂不得归,人心浮动,有些人生出一些异样的心思来也无可厚非,奈何内宫有母后把持,朝中有忠心不二的大臣们守着,倒也没有空子可钻,白费了他们一番心思。
    邺城一切安好,君不必挂心,近来战报有些延迟,内容不清,也不知战事如何,望一切顺利,盼归”·    太子昭看着落款的时间,眉头皱了起来,“你从邺城一路走来,竟用了近半年的时间”·    张淳眨眨眼,点头:“是啊,这已经是马车最快的速度了,中途死了三匹马,坏了两辆车,真是艰辛啊”·    “……”一旁的王鼎钧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丫还以为你是想我才来的,没想到是一路游山玩水来的,看我只是顺便吧·    真是玩的好艰辛啊·    张淳摸了下脑袋,抬头望着天花板,发现这北越的宫殿当真是美轮美奂,连屋顶都绘着彩色的壁画,尽显奢靡之风。
    “既然忠勇侯如此艰辛,那就留在宫里继续休息吧,明日孤动身回南晋,王将军镇宁燕州,也一同南下吧·”·    这回不仅王鼎钧傻眼了,连张淳也愣住了,没想到几年不见,这太子昭还是一样的小肚鸡肠爱记仇啊,不就晚了几天来给他送信吗·    怕耽搁了前线的补给,物资也是先让人送来的,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不过休息就休息吧,正好可以好好游玩一下这天下盛名的京都,至于王鼎钧那幽怨的眼神,张淳就选择性无视了。
    大唐元年夏,太子昭率五万大军凯旋,一路百姓们欢呼接应,送茶送水,每过之处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响鞭放炮,杀鸡宰羊犹如过大年··    初秋,太子昭在百官与万民的请求下择日登基,改国号大唐,定都邺城,自封始皇,同时册立太子妃唐越为皇后,掌内务府,享有内宫最高权力,原王后胡氏为太皇太后,继续执掌凤印,管理后宫诸多事宜,原南晋王的诸位夫人则携子出宫建府,自立门户,无子者,迁至郊外溪源庵带发修行,为百姓祈福。
    中秋时节,始皇下召封赏各有功之士,擢升王鼎钧为镇国公,栎阳侯为护国公,还有一应有功的将士,卢兴江副帅功过相抵,既不贬职也不升职,鲁国公夏奎盗取军用药材,谋取私利,剥夺鲁国公衔,判斩立决,祸不及子孙。
    除了武将之外,始皇下召年后开科取士,凡有识之士无论贫富贵贱,无论身份等级皆可参考,录用之后将会被酌情安排至各地为官,为政为民,造福一方。
    同年末,始皇接受皇后的意见大赦天下,同时修改律法,废除了车裂等六项酷刑,废除了人口买卖合法性,等同于解放了奴隶,只是各贵族府中的奴隶甚多,要想完全废除奴隶买卖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天下一统,百废待兴,在整整忙碌了三个春秋后这大唐才稳定下来,一项项利民之策下达,百姓们看到了新主的宽容与仁慈,也看到了国家的强大与富足,渐渐地,原有想复国的北越人也歇了心思,安安分分地做个大唐子民。
    又是一年春,一辆马车在邺城城门外停了下来,一名白衣男子扶着小厮走下马车,眺望着休整后越发巍峨的城墙,笑着说:“终于回来了,还是邺城好啊”··    在他身后一个年轻人戴着毡帽咬着糖葫芦,贱兮兮地说:“要我说,还是京都好,美女胸大臀翘,美男健硕挺拔,玄镜先生以为呢”·    不等玄镜先生回答,远处一人笑道:“哟,我们的忠勇侯果真是乐不思蜀了,害得本公子还以为你是路上遇难了,正想派兵去搜救呢。”
    “唐哥,别来无恙啊”·    “我倒是无恙的很,可惜啊,某些人就不好说了,哈哈……”唐越撇开他转身朝玄镜先生做了个揖:“先生辛苦了,往后太子可就有劳先生多多教导了。”
    唐越身旁,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淡定自若地撩起衣摆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学生李骆渊,拜见先生”·    ------------·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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