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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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
    唐越无语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才艺可以展示的”他怎么不知道而且还能把房子烧了,难道是表演喷火娃·    赵三郎干咳两声,“之前本公子不是学了几日的厨艺么,回去又琢磨了几日,学有所成,这才想去给郡主做两道菜。”
    “几日不是才半日不到么”唐越记得可清楚了,这人连切菜都没学会就被太子殿下找去管军粮了。
    而且靠他自个瞎琢磨能琢磨出厨艺来鬼都不信··    “你打算给郡主做什么菜怎么就把房子烧了”他很确定烧火这种事情是轮不到赵三郎干的,那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赵三郎一五一十地将过程说给他听,还扯着自己烧焦的发尾抱怨:“本公子的墨发可是养了许多年的,就如此烧毁了。”
    唐越听完已经无力安慰他,炸鸡柳能把油锅洒了还导致着火,真够邪门的·    他直接找了把剪子帮他把发梢剪了,把赵三郎心疼个半死。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去郡主府赔礼道歉了·”·    “不去”赵三郎抱着胳膊死命摇头,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怎么好意思跑去跟慧郡主说·    刚才他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也有落荒而逃的意思,正好借了唐越的名头,顺理成章,这会儿打死他也不再回去了。
    唐越叹了口气,“三郎啊,做男人首先要有担当,这么点小事你都不好意思道歉,往后你怎么撑得起一个家甚至是一个家族”·    “这……”赵三郎皱了皱眉头,瞥了唐越好几眼,又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了两句,才起身拍拍屁股,“行,那本公子走了。”
    一出门看到小郡王阴沉的脸色,赵三郎也没心思理会他,抬头挺胸径直走了··    小郡王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才确定这个男人造反了,竟然敢公然无视他的存在。
    “唐小郎,你既已要嫁人,就离赵显远些”小郡王回头警告唐越··    唐越觉得莫名其妙,“郡王爷此话何意我与三郎情如手足,是莫逆之交,为何要离他远些”·    “因为……”小郡王陡然提高了两个音节,但话没说出口就吞了回去,“总之,不许你靠他太近”·    唐越见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便故意逗他问:“是否因为你想让他娶你母亲你可别误会我与他的关系,我们可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友谊”·    小郡王眉头一挑,似要发怒,不过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这你别管,只要记得不许与他走太近”·    唐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心想这小孩歪成这样怎么也没人管管慧珠郡主似乎也不怎么管他,难道不是亲生的·    在邺城呆久了,了解到的事情也比原先的更多一些,包括慧珠郡主的风流故事以及这小郡王的一些霸道事迹。
    据说慧珠郡主一直想把儿子往她丈夫那方面培养,让他成为一个学富五车风度翩翩的书生郎,哪知道这小子就跟投错胎一样,愣是没继承到他老爹的优良基因,从小就很暴力,很专制,很阴狠,所以不太得他老娘的喜欢。
    其实唐越也能理解,以他听来的故事,慧珠郡主对她死去的丈夫爱意满满,如今丈夫不在了,想要从儿子身上找到一点丈夫的影子很正常··    至于她养面首这种事,唐越就选择性忽略了。
    偏偏儿子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别说斯文有礼了,就是一般的心平气和也做不到,难免就失望了··    “说听太子殿下十岁便前往边境保家卫国了,郡王爷有这力气在赵三郎身上发泄,不如也效仿殿下,出去历练一番。”
    “你向来是如些多管闲事吗”小郡王冷笑问··    唐越被噎的答不上来,恨不得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呵呵,既然郡王爷不爱听,那就慢走,不送”·    小郡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头道:“太子表兄大概就是在边境呆久了,没看过美人才会看上你的,等他在邺城多呆两年,自然就会抛弃你了。”
    “卧槽”唐越第一次有了想动手打小孩的冲动,这小屁孩怎么这么讨厌·    “来人……管家……送客”恕不招待这种没礼貌的臭小子·    小郡王冷哼一声,也不等人赶,自个昂首挺胸地走了。
    唐越深呼吸了两口气,才把气平顺,这小子要是他儿子,准要揍的他爹都不认识才行··    没过一会儿,管家应声而来,唐越交代说:“往后小郡王来家里,给粗茶淡饭就行了,我看他就是吃太好了,惯出来的臭毛病”·    管家笑笑不回答,“小郎,您快换身衣裳准备准备,侯爷要带您去太子府。”
    “去太子府做什么”唐越有些排斥,这突然成了未婚夫,感觉怪尴尬的··    “您忘了,今日是昭王府改换门面的日子,众人都会去祝贺的。”
    “哦……”原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婚事啊,那就好·    “可以不去么”这种时候走出去,不明摆着会被人当大猩猩围观么·    “以您现在和殿下的关系,怕是不行,外人会说道的。”
    “去了照样会说,不去至少本公子听不到·”唐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过他也知道,既然进了这个圈子,有些事情不做是不可能的。
    转身进了屋,唐越从一堆新衣服中找了一套天蓝色的换上,这次送来的聘礼中就有十箱他的新衣服,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换好衣服出门,管家一看他就皱起眉头,唐问:“有何不对吗”·    管家摇摇头,犹豫着说:“今日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小郎是否换一套喜庆的衣裳应景些”·    “所以,你是想让我穿大红色的出门”唐越瞪大眼睛,坚定地拒绝:“想都别想”·    管家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不过别人有,等唐越走进大厅,老夫人第一句话也是这个,连栎阳侯都在一旁点头。
    以少服多,唐越无奈地换了一套暗红色的深衣,黑色的格子,看着比平时稳重不少··    “全家人都去吗”唐越看着到齐的一家十一口人,问他老爹。
    “原本只是为父和你去,但刚才殿下派人来传话,让大家一起去·”·    唐越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那小子会出点幺蛾子,而且肯定和他有关。
    “几位妹妹年纪还小,带去真的没问题”·    “无碍,就是年纪小,才可以多出门走动,等到了阿雅这年纪,就得注意些了。”
老夫人摸了摸唐芸的脑袋,对方一头雾水地抬头,眨巴两下眼睛,继续低头玩唐越送的木片拼图··    唐越平时雕刻总会有些碎木片,于是抽空弄了一幅小幅的拼图,用毛笔画上几个简单的图案,让她自己玩去。
    唐截止去把她抱下来,“阿芸乖,阿兄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回来再玩这个好吗”·    唐芸乖乖地放下手里的玩具,双手楼住唐越的脖子,“阿兄,殿下家里的东西有你做的好吃么”·    “有啊,殿下家的厨子会做好吃的松子糖,比阿兄做的还好吃”·    “骗人,不可能有人做的糖比阿兄好吃。”
唐芸一脸坚毅地说··    唐越听的身心愉悦,在她脸蛋上亲了好几口,滑嫩嫩的口感实在是好啊··    “这话我爱听,作为奖励,下回阿兄给你做更好看的发卡”·    唐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脸羞涩地在唐越的脸上也啵了一口,小声说:“谢谢阿兄。”
    “哈哈……咱家的阿芸最可爱了”·    ·    第103章 以牙还牙·    ·    唐越一家子到的时候,门外已经停满了马车,整条街都被士兵封锁着,显得肃穆而端重。
    原来的昭王府如今已经换上了太子府的牌匾,门口多了两座铜麒麟镇宅,房檐下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    “栎阳侯到……”门房高声喊道,顿时间,周围人的目光都透射过来。
    “那位就是殿下求娶的小郎君”有人指着唐越偷偷问··    “就是他,听说是再世神医,治好了殿下的双腿。”
    “这还不止,还还成功让衡国公世子瘦下了五十斤,你们是没瞧见,那衡国公世子现在模样可俊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房大声喊了句:“衡国公到……”。
    唐越是后来者,邺城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但平顺是土生土长的邺城人,这些人自然是见过的··    所以乍一见瘦下来的世子爷,众人无不瞪大眼睛,唏嘘道:“这真是衡国公世子……看着不像啊,看看那双眼睛……果然俊俏了许多。”
    “真是唐家小郎的功劳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太医都做不到事……”··    “这有什么人家可是神医,能治好殿下的腿,有何可稀奇的”·    突然有人嚎嚎大哭了起来,“我那可怜的老母,若是能再多活两年,就能等到神医了。”
    唐截止吓了一跳,赶紧躲在栎阳侯背后,恨不得把自己装成花姑娘,这些人的目光都快堪比激光了,能把人看出个洞来··    有人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到一边,轻声训斥:“你疯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何地方,今日是何日子”·    平顺看到唐越立即冲了过来,这小子偷偷摸摸地跑回家居然没告诉唐越一声,害他以为失踪了,还好有护卫看到他爬出去,尾随其后,见到他进了衡国公府,否则唐截止还要满世界去找他。
    “你小子居然于乐告而别”唐越瞪了他一眼,随即换上一张笑脸,向平顺背后的衡国公问好:“国公爷安好·”·    “哈哈……贤侄,叔父果然没有看错你,小伙子有前途”衡国公狠狠赞了唐越几句,唐越觉得这样的老爹好是好,就是容易把人惯出毛病来。
    看看平顺就知道了··    一进门,唐越就被单独请到后院,于是他便顶着一盏盏聚光灯般的目光告别家人跟着那名叫柯的小厮走了··    唐越曾经还怀疑过这小厮和李昭的关系,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挺疑惑的。
    “你跟在殿下身边多久了”唐越装不经意地问··    “奴自小便跟着殿下,十几年了·”·    “那么小能做什么”·    “王后娘娘见殿下一个人没有玩伴,便选了几位同龄的奴才伴随他长大,只不过能活到现在的也只有柯一人而已。”
·    “为什么他们是怎么死的”唐越震惊,而且为什么一个王子选玩伴要选奴才而不是从大臣家的孩子里先呢·    不是都流行伴读什么的吗·    柯无奈地笑笑,“宫廷形势复杂,处处是危机,有些人蠢被害了,有些是替主子挡了灾。”
    唐越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龙潭虎穴,竟然连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也无法想象李昭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也许,他也是厌倦了宫廷的尔虞我诈才会选择在那么小的年纪远赴边疆吧·    再想想这少年能在那样的环境中一步一步活下来,也怪不容易的。
    “到了,公子请进吧,主子在屋里等你·”柯将人带到一座院子的门外就不进去了··    唐越在这座府邸住了一个月,多少也了解一些,记得眼前这座院子之前是空置的,当时只觉得院中景色幽美,倒也没进去过。
·    他走进去,沿途种了一些常青树,还有规整的一片一片的花圃,现在开的正艳的只有一些菊花了··    这个院子的风格和这座府邸迥然不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房门没有关,唐越在门口站了几秒,咳嗽两声,问:“殿下在吗”·    “进来·”·    几天未见,唐越乍然听到他的声音竟然觉得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他同手同脚地走进去,进门拐了个弯才看到李昭坐在案桌后正看着什么··    唐越加重脚步走过来,半响也没得到他的回应,便问:“您叫我进来有何吩咐”·    “过来。”
李昭朝他招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唐越接过那张羊皮,发现上头画的是一副建筑图,只是比现代的图纸复杂了许多,或者说直观了许多。
    现代的建筑图纸多是线条和数字,而这个时代的建筑图则更像是个模型,细节之处都描绘的很清晰··    “这是什么”唐截止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觉得眼熟”·    唐越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是觉得眼熟没错,可是这个时代的建筑看起来都差不多,实在区分不出来。
    “这是你那药铺,孤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开张·”·    “咦”唐越听他这么说,忙将图纸又看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似乎……比之前看到的地契大了许多·”虽然这上面没有标注建筑面积,不过从院子的构造来看,绝对不是一个小店铺这么简单。
    “孤命人将左邻右舍以及后院都围进去了,这样门前是店铺,后方也可以住人,你若是累了也有个休息的场所·”·    这么贴心唐越诧异地看着他,“这与咱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昭斜了他一眼,“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觉得以孤与你现在的关系,还要讲究公平交易”·    唐越顿时有种被包养的感觉,“这个……自然是最好的。”
    他想起对方送给赵氏的那一箱黄金,试探着问:“您送给侯夫人的那箱金子可有特殊寓意”·    “孤以为她缺钱。”
李昭不甚在意地回答:“看她平日里对你的疏忽,孤以为她缺钱使用,也查不出她喜爱的东西,便送了金子过去,随她花用·”·    唐越恨不得给他竖个大拇指,感慨道:“您这份礼真是送的太对了。”
    “怎么她当真对你不好”李昭眉头皱了起来,大有唐越一点头就要为他讨回公道的趋势··    “倒也谈不上不好,但看不顺眼是必然的,谁让我是私生子呢”·    唐越想,以后如果李昭也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那自己大概对那孩子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庶长子身份尴尬,赵氏出身书香门第,这方面做的还不错,若她当真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孤绝不轻饶·”·    唐越伸手在他脸颊上摸了一把,“殿下竟然如此在在乎我越是否该深感荣幸”·    李昭握住他作乱的手,用力一扯,将唐越拖到身旁,直接吻上了他还带着弧度的双唇。
    唐越只是微微一愣就开始回应他的吻,这是两人第二次接吻,比第一次,李昭的技巧娴熟了不止一点点,也不知道有没有找人练过··    唐越情不自禁地沉浸在这个深吻中,一只手逐渐攀上对方的后脑勺,变幻了各种姿势。
    两人唇舌交缠了许久,外头的鼓乐声不知什么时候传了进来,也没有把他们的激情打断··    许久,两人唇分,唐越发现自己竟然情动了,而且不知不觉地靠近了李昭的怀里。
    两人身高相近,唐越身材更消瘦些,这样靠着竟然也不觉得别扭··    “殿下还未刷牙吧”唐越揶揄地问。
    “孤从未刷牙·”李昭回了他一句,差点没把唐越噎死··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刷牙的,只不过会定期清理牙齿,平日都是盐水漱口,竟然也没有什么臭味,好神奇。
    “咳……要不要本公子给殿下做一把独一无二的牙刷”·    “就像你那样,剪了猪毛往嘴里塞”李昭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显然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东西。
    “那都是用开水煮过消过毒的,又不脏·”虽然唐越一想想那猪毛的味道也觉得怪难接受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那本公司可以给你做一把木刷,要不要试试”唐越,为了两人以后接吻的质量,他有必要培养李昭早晚刷牙的习惯。
    “敬谢不敏·”李昭回了他四个字,他抬起唐越的下巴正准备继续刚才的吻,就被门外的通传声打断了··    “主子,客都来齐了,吉时已到。”
    唐越莫名的脸红,赶紧和他分开,整了整衣裳,眼珠子朝天上看,“那快出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他们要等便等着,难道还有人敢说什么”·    唐越“呵呵”了一声,也知道这是废话,今天这场宴本来就不是太子府发起是,而是各大家族闻讯自发赶来的,能被太子殿下邀请的恐怕也只有栎阳侯府一家了。
    李昭将那份图纸塞给唐越,“回去仔细看看,有不满的地方便提出来,你开张的日子可选好了”·    “正安排人去购买药材,总要等有些药材储备了才能开张,大概还要半个月吧。”
    “半个月……”李昭沉吟道:“那便定在下个月月初吧·”·    “为什么”唐越算了下时间,也就二十天了。
    “因为过不了多久你就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俗物了·”·    “……”唐越无语地看着他,对方继续不咸不淡地说:“婚期在即,你哪有时间做这些要在家中备嫁。”
    “备嫁”唐越眉头一挑,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男人嫁人也有备嫁一说总不能让我自己绣嫁衣吧”抱歉,他缝纫功夫虽好,但可没绣花的本事。
    李昭淡笑一声,“就算你想,孤也不可能让你自己绣,孤可不想要个穿着丑嫁衣的妻子·”·    “等等,咱们先来聊聊,这嫁衣……是什么款式”·    “你想穿什么样的嫁衣”李昭故意逗他,“绣凤凰的还是绣牡丹的”·    偶的娘啊可以都不要吗·    “呵呵,咱不费那个功夫,简单质朴就行,大红色的衣裳已经够娘们了,再绣图案岂不是不男不女”·    李昭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此话有理,不过若夫人愿意贿赂孤,孤便让人将嫁衣的样式改了。”
    唐越瞪眼,这种被调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敢不敢再猥亵点·    “这话可是你说的。”
唐越凑过去在对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血液的腥味才松开··    他正乐呵呵地笑着,对方趁其不备也一口咬了过来,而且选的角度相当刁钻,竟然和他刚才咬的机会一样。
    当真是把“以牙还牙”那个成语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唐越后知后觉地想:这样子该怎么出去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太子殿下躲在屋里玩亲亲吗·    要是思想龌龊一点的,说不定以为他们刚才大战了一场,这婚前性行为虽然不可耻,但是也足够人当八卦聊几天的了。
    唐越舔了下嘴唇,无力地想:现在装晕倒或者尿遁还来得及吗·    ·    第104章 兄弟,演过头了·    ·    太子李昭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深衣,边上镶着金线,腰束蟒纹腰带,头戴玉冠,显得贵气又不失尊严。
    唐越瞄了他好几眼,心想:估计大家也注意不到他嘴唇上的破损了,谁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啊·    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唐越才问:“殿下为何出现在这座院子中”·    李昭停下脚步,回头饱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这是孤的新房。”
    新房……唐越愣住,眨巴两下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院子,确实比原来李昭住的院子精美多了··    “咳咳,殿下真是有心了。”
    “可还喜欢”李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换个院子,以前唐越在王府住时,也没有表现出对环境的不满意,只是他内心里想要给他一个更好的环境。
    以往这座府邸没有女主人也没有男主人,他又常年在外,便不在意那些花花草草的意境,能住人就行··    现在不同了,一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自然不能那么简陋。
    唐越犹豫了会点个头,这座院子已经像个小花园了,有花有草,有树有池塘,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是心旷神怡的··    两人一起出现在客厅,李昭进门前还特意停了下脚步,与唐越肩并肩走进去。
    这样的待遇,普天之下恐怕也不会超过十个人能有··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正喧闹的气氛因为太子殿下的到来而沉静下来··    众人行礼,唐越便趁机回到栎阳侯府的阵营中。
    几位妹妹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侯夫人身后,看到唐越回来偷偷地朝他挤眼睛··    唐越顿时尴尬了,抿着嘴唇笑了笑··    “众位大人平身。”
太子昭略微粗哑的声音传来,唐越收回目光,端正地跪在栎阳侯身后··    比起之前那次昭王府宴请宾客,这次的氛围显然轻松热闹多了,没有王子贤来搅局,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日子找太子殿下的不自在,自然是要多和乐有多和乐。
·    酒菜上桌,太子府的厨子又让众人惊艳了一把,自从唐越给出了几道菜的菜谱后,厨子们就跟得了宝藏似,成天研究着如何创新··    唐越吃到了一种饼,口感有些像冰皮月饼,里头包了水果酱,味道还相当不错,家里的几位妹妹尤其喜欢。
    而且上回从秦阳城带回来了大量的八角,这次餐桌上也出现了几样卤味,不过这样规格的宴客菜单,动物内脏和边边角角是肯定上不了桌的,否则要唐越说,卤鸭舌卤鸭脖子味道更好。
    吃完一顿心满意足的饭菜,大家都不想走了,衡国公开玩笑说要送厨子来太子府学厨艺,太子昭竟然回了一句:“孤见世子颇有天分,国公若全舍得,不如让他留在府中几日,定能将厨艺学好。”
    衡国公现在是提到儿子就高兴,哪怕这小子离人才的距离还很遥远,不过至少能让他带出门了··    而且这回跟着太子出去剿匪,还得了大王的赞赏,封了个小小的军职,他逢人便要将儿子上阵剿匪的事迹说一遍。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父爱无疆啊·    比起衡国公,镇国公相对来说就不那么像亲生父亲了,对待赵三郎的态度依然如旧,连大王的地封赏下来也没让他多笑两声,反而严厉地批评了他一路上的歪邪风气。
    赵三郎因为此事差点没与他庶兄打起来,成天念叨着:这个耳根神,定然是又去父亲那告状了··    镇国公府的气氛一紧张,唐越看到赵三郎的概率就会高起来,连带着之前说好要去给镇国公看病的事情也拖延了许久。
    倒不是赵三郎不孝顺,而是他压根找不到机会开这个口,只要他稍微一提看病这种事,镇国公便跟被踩了痛脚似的,将他臭骂一顿··    这样臭脾气的老头,唐越也曾遇到过不少这样的病人,除了和颜悦色的哄着,当真是没什么好办法。
    宴会结束后,赵三郎偷偷摸摸地把唐越拉到一边,神色莫名地说:“原来如此,你真是把本公子满苦了·”·    唐越一头雾水,抿着嘴唇看着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脑中风,怎么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你也别抵赖,本公子可是仔细调查过了,你早在替太子殿下治伤时就与他勾勾搭搭,怕是那时候就好上了吧”·    卧槽这是哪来的谣言·    唐越摇头否认:“天地可鉴,绝对没有这回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赵三郎一脸的鄙夷和遗憾,“本以为我二人情如兄弟,未曾想你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他的手指在唐越的嘴唇上点了点,正中伤口,摇头感慨:“都如此激烈了,还敢撒谎,唐小郎啊唐小郎,本公子当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唐越直翻白眼,拍掉他的手,“没其他事了那本公子先走了。”
    赵三郎哪肯放他走,扯着他的袖子说:“唐小郎,你看你都快出嫁了,不如本公子去侯府陪你过最后一段时间吧”·    “你想住我家”唐越没有立马同意,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审视着他。
    “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为什么想住侯府”见赵三郎开口要说话,唐越先堵了他一句:“千万别说是去陪我的。”
    赵三郎也不傻,直接把平顺搬了出来,“你最近肯定忙啊,平顺都受不住自己跑回家了,本公子看可怜,去陪陪他·”·    “好吧,你赢了。”
唐越也懒得去深究他的原因,就算他作jiān犯科了,自己也不算包庇,而且接下来他确实很忙,又不想让平顺总呆在衡国公府,有个人陪也是好的··    “那本公子这就让人去搬行李”赵三郎兴奋地说。
    唐越怕他公子病发作,再三叮嘱:“该有的侯府都有,你只要带几套衣裳即可·”可千万别把整个家搬过来··    赵三郎哼哼唧唧了几声,勉强同意了,离开时还听到他在背后嘀咕:“交友不慎啊……”·    唐越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论交友不慎,怎么也该是他才对啊。
    一个赵三郎,一个衡国公世子,一个疯子一个傻子,看看他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哦··    “在与谁说话”太子昭从黑暗中走出来,只来得及看到赵三郎远去的背影。
    唐越也没隐瞒,“三郎,说要去栎阳侯府住些日子·”·    太子昭眉头一挑,没有表示反对,只不过等唐越回去后好几天才发现,说好要来借住的人一直没来。
    派人去问过才知道,原来赵三郎被军部的人找去继续做粮官了,连同衡国公世子也被抬进了军队里,当了个小头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殿下,请问张淳的案子了结了吗”唐越这回终于想起了他的小老乡··    “张淳是何许人也”·    “……”糟糕唐越愣住,一时嘴快,就直接叫出张淳的本名。
    等等,那小子在这里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以他那样的情况,同名同姓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灵机一动,无辜地说:“难道记错名字了就是那秦阳城的小城主,之前我帮他看病,确诊为心病,还未完全康复的。”
    太子昭眉头动了动,也没有揭穿他的谎言,“皇甫淳年幼不经事,虽说治下无方,但也情有可原,此事父王已经有了决断,明日就该公布了。”
    “那他人……”·    “他病的很重”·    “也不是……只是太多天没有观察,把他病情加重,您也知道,像他这样的心病患者,说发作就发作的。”
唐越抬头望天,不太敢和他对视··    “你随孤来·”太子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示意唐越跟上··    唐越安抚地摸了摸心脏,“真是委屈你了,在这位爷面前说谎,总觉得心虚的厉害。”
    跟着太子昭绕了半个府邸,唐越来到了一座偏僻的院子,四周皆是拿着大刀长枪的士兵,将院子包围的水泄不通,宛如一座牢笼··    而实际上,这里也确实是牢笼,唐越一走进去就发现了异样的气氛,院子里只有微弱的灯光照着,四周的厢房黑乎乎的一片,时不时有人突然吼一声。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唐越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那个……皇甫淳就被关在这里”可怜的娃,来到这个世界后恐怕都没过过好日子吧·    “淡不上关,只是软禁,除了不能自由出入,其余都很好。”
    唐越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种亮度,四处看了看,发现就是一座很平常的院子,格局与李昭之前住的院子很像··    这里肯定会比牢记舒服百倍,而且听之前那人中气十足的吼叫声,肯定不存在饿肚子的问题。
    太子昭朝一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对方拿着钥匙去开了西侧一间厢房的门,唐越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小声喊了句:“皇甫淳可在”·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听不到任何声响,唐越以为对方睡着了,便让人点了灯走进去。
    太子昭牵住他的手,紧随其后,两人一脚刚踏进屋子,就听到前方一声闷哼,随即看到那护卫倒在地上,油灯也打翻在地上··    太子昭一把扯住唐越的手将人拉到身后,同时拔剑出鞘,指着桌子底下沉声说:“出来”·    屋子里依旧沉寂的没一点声音,唐越从小昭背后伸出脑袋,小声喊了句:“皇甫淳,我唐越。”
    随着桌角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很快桌子地下就钻出了个半大的小男孩,扑过来抱着人就喊:“哥啊,你总算来救我,再不来我就快憋死了……”·    唐越见他双手双脚地巴着李昭,眼睛一疼,上前去把人拉开,“别见谁喊哥,也不睁大眼睛瞧瞧你面前的是谁”·    能当太子殿下哥哥的都是龙子龙孙,你小子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张淳哭声一顿,等看清了自己抱着的人是谁时,吓得手脚一松,摔了个屁股开花··    “这不是……这不是……”·    “咳咳,这是南晋的太子殿下,你之前不是见过了么”唐越提醒他。
    “啊,太子……”草,如此高端的身份,有点悚怎么办·    张淳从地上爬起来,腆着脸挤出笑容和太子昭问了声好,“殿下啊,您看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关在这屋子里人都快疯了。”
    太子昭冷笑一声:“是么孤见你活的挺好的,还能打晕孤的护卫·”·    唐越把目光投向地上躺着的大汉,心里忍不住为张淳点了个赞,这小子到底以前是混什么的,竟然能以这么小的身子板打晕这么个大老粗。
    难道跑龙套的人都要求武艺高强不成·    张淳尴尬地找了下头发,“您得先听我解释,这院子一到夜里就各种鬼哭狼嚎的,我年纪小心灵弱,被吓得整夜睡不着觉,精神难免有些紧绷,所以这才一时失手,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他朝唐越挤了下眼睛,问:“唐哥,你是大夫,你说是不是这样”·    唐越认真想了想,用专业地口吻说:“确实有些病人会发生这种情况,病人心理弱,神经纤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刺激到他们脆弱的神经,以到于他们体内的激素失衡,做出某此不恰当的行为来。”
    “对对,我就是这种情况……哎呦,我觉得现在脑袋一片迷糊,乱糟糟的……”·    唐越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演过头了,也不看看面前站着的是谁·    太子昭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先将皇甫城主换个地方关押。”
    ·    第105章 真小气连晚安吻都没有·    ·    一听还要被关着,张淳脸都白了,在这种小房间里住着,虽然不愁吃不愁穿,可是光是无聊就能把人磨死。
    他一呼噜跪在太子昭面前,深情并茂地哭诉:“殿下明鉴啊,我自小无父无母,无人教养,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是做城主的料,偏偏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阴谋者盯着我屁股底下的位置,一个个老谋深算,我岂是他们的对手”·    唐越捂眼,心道:这演戏的就是不一样,台词背的一套一套的。
    “您一定要体谅我的难处啊,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一看殿下您的面面相和气质就是真龙转世,必定是一代明君,您给我十年,不,五年,我一定努力学习奋发向上,做个对国家对社稷对人民尽心尽责的国家栋梁”·    “说完了”太子昭淡淡地问一句。
    张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摇摇头,“您再听我说一句,就一句……这种城主世袭的制度一定得改,您让一个奶娃娃当城主,不是等于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吗而且还是特意给不法分子提供了良好的犯罪机会。”
·    不管太子昭听懂了多少生僻字眼,反正张淳说完这番话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死死地赖在唐越身边··    他算是看出来,这哥们在这里混的不错,刚才可是连常常太子殿下都把他护在身后呢。
    有这么个靠山在,他还愁什么啊·    “判决未下之前,你说什么都没用,此事自有大王做主·”太子昭将唐越拉到身边,正巧那名晕倒的护卫也醒了,便带着人离开了。
    张淳脚步一犹豫,便被那名护卫拎在手里,晃晃荡荡地出了这座临时牢笼··    “能放我下来自己走么”张淳弱地要求。
    那护卫冷笑一声,“皇甫城主年小力弱,腿短走不快,还是属下代劳更为合适·”·    我擦,连个护卫都这么叼果然是宰相门前三品管啊。
    直到后来,张淳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蠢事,打晕谁不好,偏偏打晕了个爱记仇的,而且还是个身份地位都不比他差的··    “哥们,你叫啥名字咱们不打不相识,也算是缘分啊。”
    唐越回头瞥了他们几眼,小声问太子昭:“这句护卫怎么看着眼熟”·    太子昭目不斜视地回答:“他便是那御鑫城城主之子。”
    “……”唐越惊呆,深深为张淳默哀了几分钟,这小子真是进运不济啊,难道是和这个世界犯冲·    他同情地朝张淳喊道:“皇甫城主,你稍安勿躁,小心病情发作”这要是被记恨上,管你心病神经病,都会惨的不要不要的。
    “不如今夜就在府中住下”太子昭停下脚步向唐越发出邀请··    唐越当机立断地摇头,“家中事务繁忙,就不麻烦殿下了。”
在未婚夫家过夜这种事,还是谨慎些好··    倒不是怕他会怎么怎么自己,而是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主动投怀送抱,那就有些丢脸了··    从太子府出来,唐越身后又多了个小尾巴,裹着头巾,像是畏罪潜逃的犯人。
    “你用得着这样吗”唐越无语··    “你不懂,这叫避嫌,虽然你有太子这么个靠山,但咱们也不能过度使用这层关系,万一被人知道你窝藏钦犯,那以后还怎么混”张淳满心以为自己这是为双方着想,深明大义。
    可是等他一路走出太子府,见沿途的下人都对唐越毕恭毕敬,对他视而不见,直到上了马车,也没人往他身上多瞄一眼,他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多余··    “难道他们都是睁眼瞎”张淳暗自嘀咕。
    唐越回了他一句:“你觉得这邺城谁认得你”·    “……”也对,他当时进城后并没有被拉去游街,以至于知名度在邺城还没打开,朝廷官员又几乎没见过他,自然不会有人在意他一个十岁的小孩子。
·    “早说嘛,害我担心了半天·”张淳一边将围了好圈的头巾取下来,一边看着马车外的景色··    “话说回来,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一个军医就能混到和太子这么亲近整个太子府的人都对你毕恭毕敬”·    唐越当然不会说那是自己未来夫家,扭过头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张淳也没在意,唐越是什么身份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现在就像是溺水的水,突然拽到一根救命的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他对这个世界一片茫然,唯一的一点希望就是唐越,哪怕他是乞丐。
    马车停在栎阳侯府的门外,张淳跳下马车,认了半天也没认出那四个字来,只能迷迷糊糊地跟着唐越进门··    “想我当初也拿过三好学生的,虽然学历低,但好歹识字啊……”·    唐越安慰了他一句:“别纠结了,你想想我就平衡了,我一个博士生,来了这不也照样成了文盲”·    这么一说,张淳心里果然好过多了,他踮着脚尖搂住唐越的肩膀,“那这么说来,各位可以做一对难兄难弟了。”
    唐越“呵呵”一声,“恐怕有点难,因为本公子现在已经把这个时代的字都学完了·”·    “……”张淳愣住,小声嘀咕了句:“真不够义气”·    栎阳侯府很大,至少在没见过古代贵族住宅的张淳眼里是非常大的。
    “你家……看着很有钱的样子啊·”·    唐越谦虚道:“一般一般·”其实论财富,栎阳侯府在邺城绝对能排上前三。
    等进了唐越的院子,看着上千平方的住宅,四合院模式,张淳更是惊叹了:“这要是在现代,就是标准的大土豪了·”·    “你家难道不是这样整个秦阳城就你最大,城主府肯定更大更奢华”·    张淳努力回想了下,摇摇头:“刚醒过来就被人抓了,还是半夜三更,压根连厦门长啥样都没看清,也不知道以后那还算不算是我的房子。”
    其实张淳也不打算回秦阳了,他对那个地方没有好感,宁愿在这邺城谋生活,好歹也是一国首都,只是那原来的房子如果能卖掉赚点老本钱就完美了。
    说不定那一栋房子还能够自己奢侈一辈子,想想都美好··    做社会的米虫,光吃不干活一直是张淳的终极梦想··    唐越推开房门,屋里的陈设一览无遗,张淳又叹了口气:“大是大了,可惜我还是喜欢现代电器化的生活,冷了热了有空调,想洗澡有热水器,无聊了能看看电视上上网,哪怕是蜗居在十几平方的屋子里我也乐意。”
    唐越也说不清楚哪种生活更好,只能说各有各的优点,不过就算现代化再好,他们也回不去了··    不过唐越这边才刚生出一点思乡之情,那边罪魁祸首已经完全忘记这个愁绪了,正对着进门的四个侍女流口水。
    “唐……唐哥,她们是……”·    唐越的这四个侍女被老夫人调教了一番后更加举止有度了,至少不像最开始那样,一看就是伺侯人的。
    之前平顺在的时候,唐越一直没让她们回来伺侯,也许是听说衡国公世子回去了,她们自告奋勇又回来了··    瞅着张淳那哈达子直流的yín荡模样,唐越还是觉得把人送回老夫人那里的好。
    他不介意多个好色的朋友,但如果这个朋友好色到他的地盘上就难以忍受了··    “郎君请更衣·”四个侍女围上来,伸手就要去解唐越的腰带。
    “咳咳……”张淳忍无可忍,提醒他们这还有外人在场呢,能不能别这么官僚·    “本公子自己来,你们去将后面的厢房收拾一间出来,将公子哼安置在那。”
    “喏·”四位美人乖乖地退下,等完全消失在张淳的视线中他才回过味来··    “其实吧……我看还是古代好啊”他顿时忘记了那些所谓的电器化生活,掰着手指头数:“这里可以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坐拥无数美人,可以有丫鬟伺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堪比神仙了。”
    唐越白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这不就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吗你看看现代的男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小三小四偷偷摸摸的养着,哪有这里方便”·    “那也要你有那个推力。”
唐越是向来不支持这种一夫多妻制度的,但他也不会去置喙别人的选择··    要性还是要爱,这是个人的选择,不是他说哪个不好就是对的··    分别洗过澡,时间已经很晚了,张淳打着哈欠去了自己屋,出门前还特意问了一句:“我可以要个美女暖床么”·    唐越冷笑:“等你毛长齐了再说吧。”
    一个黄毛小子还想七想八,不也怕肾亏·    唐越洗完澡,把药箱拎出来将手术工具一一摩挲了一遍,“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你们发扬光大。”
    用李昭送的刻刀弄了两支小牙刷,还特意在牙刷柄上刻上他和李昭的名字,画上一张笑脸一张发怒的脸,两两想望,仿佛多了几分深情··    他正准备将东西收拾好上床睡觉,房门就被敲的啪啪响,大半夜的甚是吓人。
    尤其门外还传来一道幽灵一般的声音,“唐哥……你睡了么”·    唐越大步走过去拉开房门,瞪着张淳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敲门就敲门,能轻点声么敲门大声就算了,你说话那么空灵是怎么回事”·    张淳嘿嘿一笑,从他咯吱窝下挤了进去,抱着枕头直冲唐越的大床,被子一裹,露出个脑袋说:“一个人睡觉害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    唐越想想也是,这小子一来就被抓,一路住着囚车,到邺城又是被软禁,没神经病已经算是承受能力很强悍了··    唐越也不和他计较,只是坦白交代了一句:“我是gay,如果你不怕半夜被我强了,就尽管睡这吧。”
    张淳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愣了半响才说道:“哟,原来咱们还是同道中人啊,幸会幸会”·    “……”这回轮到唐越傻眼了,一副见鬼的表情盯着张淳,都说同类之间是有感应的,为什么他没在张淳身上感受到·    当然,如果能在一个十岁的小孩身上感受到同类气息,那大概就不是人了。
    “那你还三妻四妾想个毛啊”唐越脱了外衣上床,把被子抢了一半过来··    “那叫意yín,你懂么”张淳钻进唐越的怀里,一口要亲在唐越的脸颊却被对方挡了。
    “要睡觉就老老实实睡,否则就把你丢出去”·    “真小气,连晚安吻都没有·”·    “呵呵……”·    两个渐渐进入梦乡,梦里,两人几乎同时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他们回到了老家,回到了那个他们所熟悉的世界。
    街上有川流不息的车流,有熙熙攘攘地人流,有嘈杂喧闹的噪音及他们闻惯了的汽车尾气··    唐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茫然地看着手里的病例,一旁边的助手喋喋不休的说着某病人的病情诊断。
    “主任……主任……”·    唐越回头看他,露出个疑惑且诧异的表情··    “主任,您觉得手术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我看了您的安排表,最近一周都排满了。”
    唐越掐了自己一把,梦境中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反正他眉头都揪成一团了··    “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主任,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把小廖叫来他今天正好没值夜班哦。”
助手朝他暧昧的眨眼睛···    唐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小廖指的是谁,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记起这位小男友了··    “他……还好吗”唐越当时突然死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伤心,有没有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好啊,怎么会不好,有您给他保荐,他马上就要飞国外参加学术交流了,不是我说,您对他也太好了,要是早知道做您的男朋友有这么好的福利,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助理略微嫉妒地回答··    唐越扯开嘴勉强挤出个笑容,他记得他的助理确实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只是有时候口无遮拦了些··    “你先出去吧。”
    “好的,看您确实很累的样子,好好休息,午餐时间我再来喊您·”·    唐越等他出了门才站起身,环视着这间单独属于他的办公室,里面的每一个陈设都是他自己挑选的,每一盆盆景过都是他指定的品种,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唐越喃喃自语,打开门走出去,一路遇上熟悉的同事,都与他打着招呼。
    “唐主任,那个刺伤您的凶手已经被审判了有期徒刑八年,以故意伤人罪判的,总算帮您出口气了·”·    唐越下意识地摸上胸口,怎么他没死吗只是受伤开玩笑的吧·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扣子查看自己的胸口,上头果然有个一指长的伤疤,看形状也与那天的凶器一致。
    “这不可能难道南来电才是我做的一场梦那李昭呢赵三郎呢侯府呢那么多认识的人呢”唐越拦下一句护士,抢了她手里的笔,撕了页纸写下了几个字。
    “咦唐主任,你这写的是什么字看着像篆书啊,没想到您还懂这些古字啊……”·    是啊,如果那是一场梦,那自己怎么会写南晋的文字呢·    唐越脚步踉跄地冲出医院,一路跑回了自己家里。
    ·    第106章 老子现在可是侯爵了·    ·    唐越见到了思念已久的父母,两人像是换个人似的,头发全都白了,比他记忆中的样子老了十岁不止。
    嘴巴还没张开,唐越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爸……妈……”·    他以为老妈会如同以往那样情绪激动,老爸会一棍子将他打出门,没想到两人看到都显得很平静,只有眼底藏着深深的担忧。
    “来了,快进来吧……小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唐越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就扯上小廖了这是什么情况·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也不求其他的,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唐越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他多么希望当初能听到他父母说这句话,可惜……·    脱了鞋子进屋,唐越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那是久违的味道,他很多年里只能在梦境中才能品味到。
    一家三口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唐越放下碗筷,他闭了闭眼,轻声说:“爸、妈,你们也一定要好好的……”我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你们也一定要好好的。
    唐越说完这句话,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缥缈也越来越虚无··    他陡然睁开双眼,整个人还沉浸在梦境的余韵中,半晌无法恢复过来。
    身边有低声的哭泣,唐越转过头看过去,只见张淳正埋在被窝里哭··    他叹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理智的,梦境中那场哭泣也许真实地发生过。
    “别哭了,再哭就要把人引来了·”·    张淳抽噎了两声,从被子里露出脑袋,一双眼已经肿成了核桃··    “唐哥,你想过怎么回去这个问题吗”·    “想过啊……”怎么会没有想过呢刚来的那第一个月,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厌恶这个世界的一切以及这具身体的一切。
    “可是想有什么用呢我们都死了还怎么回去”·    “也说不定啊,小说里不是常有那种穿来穿去的情节说不定咱们完成了某种任务,时光隧道就开启了呢像是助某位王子登基啦,或者是帮哪位真龙天子夺位啦。
    也许李昭根本不是真命天子,而是某个大反派,而咱们的存在意义就是要推翻他的统治,助真正的明君登上王位,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体系,而且,说不定我就是那个明君呢”·    唐越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张淳的脑袋,“骚年,你小说看多了, 时间还早,快睡吧,你可以继续在梦里完成你的建国大业”·    继续睡下去之后,唐越无梦到天亮,等他和张淳起床洗簌好,就听管家来报说,太子府有人来了。
    唐越瞥了张淳一眼,心想,八成是这小子的判决下来了吧·    事实果然如此,柯带来了大王批复的判决书拓印本,当着张淳的面宣读了一遍,就算完成了这个仪式。
    张淳直到他读完所有内容还一头雾水,悄悄问唐越,“唐哥,翻译下呗,都啥意思啊”·    “你没听他说,念在皇甫淳年幼不知事,无人教导,且从轻发落,剥夺城主之位,只享有侯爵之权,不可世袭后代。”
    “那房子呢好像没提到啊·”张淳最关心的是他的豪宅啊,那可是一大笔财产··    他受了这么多天的苦,怎么也要有点回报吧·    唐越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是什么构造的,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呼天抢地庆幸自己不仅逃过一劫,还能保留爵位,多么美好啊。
    “行了,之后再去帮你问问,难道你还想回泰阳城”·    “不回去房子也要啊,就算不卖放着也是一大笔不动产,好歹也是个退路不是”·    “别想了, 既然是城主府,那必然是要留个下一任城主的,怎么会留给你。”
    张淳苦着脸,“说的也是·”·    “不过,既然你们家三代承爵,家产肯定很多,不动产指不定有多少呢,这些上头可没说要收回去,你可以找人问问。”
    张淳眼睛一亮,“对啊,又没抄家,这些东西还是我的啊哈哈……”·    唐越想让他别高兴的太早,他离开这么长的时间,那些东西还不知道在谁手里呢不过看他高兴成这样,也不想打击他的兴致。
    “公子,主子还让奴才将您要的人都送来了,您看要安置在何处”·    唐越这回可没心思管张淳了,“全都送来了在哪”·    “都在府外候着,您跟奴去看看,主子交代,若有不满意的,可立即撤换。”
    唐越大步朝府外走去,张淳人小腿短,小跑着跟在后头,想去看看是什么人让唐越这么激动··    不过等他到了门外,看着外头整齐站着的一群人,顿时没了兴致。
    别说美女一个没有,连能看的男人也没几个,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有些还拄着拐杖,我去,这是打算选个渣男去祸害对手的节奏吗·    柯将名册给唐越,“这些人一部分是军中退役的老人,都有过自己处理伤口的经验,还有部分是太子府中替换下来的家奴,都是伺候过人的。”
    “其中有多少识字的”唐越问··    “大概有二十之数,另有十人能粗略看懂简单的文字,但不会写。”
    唐越点点头,“将人送往邺城东郊的那座别院中,房舍都盖好了,两人一间,白天先让他们学些简单的字,本公子每日傍晚会抽出一个时辰前去教他们些基础知识,每个月都会有一场测试,若是不过关的人将会被淘汰。”
    “喏,奴会将您的意思传达给他们·”·    唐越满意度冲柯笑笑,这跟着王子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心细周到,办事效率也高,可惜怕血。
    据说是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也因为他比别的奴才胆小,万事不出挑,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等他带人离开,张淳才疑惑地问:“你要一群老男人做什么难道有什么阴谋”·    “去你的,耍阴谋能耍的这么光明正大”·    “那可难说,古人都单纯啊,哪有咱们这么多弯弯道道”·    “诶,别把我算进去,我绝对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跟你不是一路的。”
唐越白了他一眼,说:“别小看了古人,他们只是见识少些,不代表脑子不好使”·    “知道,你还没说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一个个看着都不好惹啊。”
    “我准备组建一支护士队,能上战场救命的·”·    “护士,那不就是白衣天使怎么不找女人”在张淳的印象中, 护士都是女人的才对。
    “你觉得这个时代有可能让一群女人上战场”哪怕只是做些治伤的小事,也是不可能的··    军队里男人那么多,个个如狼似虎,要真带一群女护士去,什么都别干了,首先要保护的就是她们的贞操问题了。
    张淳讪讪一笑,也知道自己想法太幼稚了,“抱歉抱歉,一时还没能融入角色中来·”·    这大概是每个穿越者的通病,人要适应一个全新的环境肯定都需要时间,所以唐越也没嘲笑他。
    趁着没事,唐越带张淳去了自己的药铺,从见到图纸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想亲眼见见这间药铺了··    药铺的地址很好,在邺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人流量当然没法和现代比,但在南晋已经算是最热闹的地段了。
·    药铺的面积很大,隔成了一块药材专柜,一块诊疗室,一块柜台,药材柜子粗略数一数竟然有上千个··    每一组药柜都做了扶梯,最上面的几个柜子必然是要爬上去才能够得到的。
    张淳抬头仰望着高高的柜台,唏嘘道:“这种规模,就是在中医药店里也不常见啊,当你的店员也不容易啊·”·    唐越到不嫌多,只是怕没有那么多药材来填充这么多柜子,第一批药材也快到了,到时候还要挑拣,要研磨,等能上柜了还需要一点时间。
    “要不你来当第一个店员体验一下”唐越半开玩笑地说··    张淳很拽地抬起下巴,“老子现在可是侯爵了,光拿工资不做事的那种,还用得着给你打工”·    论身份,张淳日前还在唐越之上,只是这身份实在太虚了,唐越手上好歹还有个军医的权利,上回立了功还提拔成了太医署的三等医士,可以放手招十个学徒的,还是官方出钱哦。
    药铺的后方先是一个露天大院子,种了两排青松,其余的空地都做了一个架子,用来晒药材用的··    再往后是一整排的加工房,分为烘干室,研磨室,煎煮室等,两侧是两间大库房,用来囤积药材用的。
·    过了加工房便是住宿的地方了,除了属于唐越的独门小院,还有分给员工住的宿舍,厨房厕所生活设施都健全了··    唐越不得不佩服李昭的细心,他几乎是将这里改造成了他的第二个住所,还是拎包入住的那种。
    “福利不错啊,看得我都心动了·”张淳逛了一圈下来,恨不得在这里霸占一个房间,别看他现在有侯爵的头衔,可是工资待遇统统没讲,还不知道一个月能领多少米粮呢。
    “唐总,包吃住吗”他腆着脸问··    “包啊·”唐越拍拍他的脑袋,“你要不就当是来做兼职好了,先帮我把柜台的事情做起来,看你精明样,算账肯定是一把好手。”
    “嘿嘿,那是必须的,以前我在餐馆里做过收银,从来没出过错的·”张淳拍着胸脯说··    “……”·    出了药铺,唐越抬头看着空空荡荡的门牌,摸着下巴贼笑了一会儿,坐着马车往太子府去了。
    张淳直到今天才看清楚太子府的大门,第一时间没能认出来,大摇大摆地跟着唐越进门,等看到太子昭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跟所有怕太子昭的人一样,张淳也是属于那种一见到他就觉得他身上自带学霸光环,气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那种。
    说白了,就是这种人一看就是人上人,和他们不是一个层面的··    当然,本质上也确实如此,人家堂堂的王子出身,自己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能一样吗·    张淳悻悻地行礼,礼仪也不伦不类,不过有一个“无人教导”的理由在,倒也没有人为难他。
    “既然父王没有剥夺你的爵位,那你就该学习正统的礼仪,自明日开始,你辰时到太子府,孤会派人教你学习·”·    张淳瞪大眼睛:“学什么”·    “我南晋的各种习俗礼仪,至于要学文还是习武由你自己决定。”
    呵呵,好开明哦·    张淳很想说“不”可一旁的唐越对他拼命地使眼色,他想说也不敢了。
    事情就如此轻松且愉悦地定下来,太子昭将他打发出去选师傅,自己带着唐越去了书房··    ·    第107章 十足的正人君子样·    ·    唐越抱着一块木板放在太子昭的面前,笑道:“殿下,请赐字”·    “赐何字”·    “药铺开张在即,名字还未定下,牌匾也未做,这些就交给殿下负责了。”
    太子昭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孤的墨宝可不便宜·”·    “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谈钱伤感情·”·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何况你之前还曾说过成亲后的几个条件,不也处处在谈钱”·    唐越无法反驳,“行,那你说,要多少”·    “孤正准备建一支千人的重骑兵,到时候请小郎做军医如何”·    “你几个字就像换本公子为你效力会不会太占便宜了”·    “夫妻本是一体,被为夫占点便宜有何关系”·    “……”唐越眨了下眼睛,暗忖:没想到这人脸皮还挺厚,说不定还是腹黑潜质的。
    唐越最终没有拒绝他的提议,他也想有朝一日能带着自己组建的护士队伍上战场,成立一支流动性强、高效率的军护··    太子昭在毛笔和刻刀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刻刀,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写字方式。
    “名字也让孤取这是你的药铺·”太子昭提醒了他一句··    唐越耸耸肩,“名字而已,无所谓。”
反正他满脑子都是“仁和堂”“济世堂”这种老牌药店的名字,让李昭取也许会有点新意呢·    不过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太子昭沉思了片刻,提起袖子在木板上刻下了“惠安堂”三个大字。
    “为何要叫惠安堂”和同仁堂,同安堂是兄弟吧·    “不好”·    “也不是……”只是没什么新意,唐越当然知道药铺名字走的都是这种路线,主要是取个吉利。
    不过不管这个名字新不新颖,太子昭这三个大字实在刻的好,每一笔的深浅都恰到好处,字体边缘也连贯有力,若是刻在石碑上,也许再过一千年也要变成宝了。
    唐越准备将这木板拿去给人上色,他特意选了一块黑檀木,边框镶上一层金边,把字刷成金色就好··    绝对就是一面高档次的门匾。
    “要换一个否”太子昭见他没有很满意的样子,便想了好几个适用的店名··    “不用,就这个很好。”
唐越轻轻抚摸了一遍,然后宝贝似地抱着走了··    太子昭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人的心思可真不好猜··    想到刚才打发走的那个小鬼,太子昭面色沉了下来,朝外喊道:“来人……”·    柯推门走进来,卑躬屈膝地问:“您有何吩咐”·    “让人去将忠勇侯留下来的遗产清理出来,亲自带着现任侯爷去接收,若是能将人留在泰阳城就最好了。”
    柯将脑袋压得更低,应了声:“喏·”·    看来主子是看不惯忠勇侯成天跟着唐家郎君了,想把人打发的远远地,可惜啊,怕是没那么容易。
    张淳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看了半天··    论长相,他自然该选左边这个,又年轻又帅气,身材还超棒,简直是极品啊,看得张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他目前阶段也就能看着帅哥流流口水,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可惜,他与这枚优质帅哥有仇,那一闷棍的威力可是后患无穷的,直到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还依然带着刀子。
    另一个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深衣,头戴纱笼帽,小鼻子小眼,五短身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出有点··    这两人一文一武,他可以选择其一跟他学本事,也可以两个都选,做个文武双全的新时代人才·    “没有别人可选了吗”这么大的太子府就两个人能当老师,说不过去吧·    张淳可怜巴巴地看向带他过来的管家,对方干咳一声移开目光,“不是主子气度小,而是府中的文人刀客都是有用的,怕一时难以调配出来,小侯爷对他们二人都不满意”·    张淳点点头,指着年轻的那个护卫说:“你看看他,身无二两肉,年纪有这么小,怎么可能有真本事八成是找不到其他人才拿他作数的吧·    本侯好歹也是有爵位的人,用这么个次等品的老师不太妥当吧”·    管家面部抽搐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嫌弃他家主子选的人是次等品,而且,如果眼前这位小郎都算次等,那整个太子府就没有高等的护卫了。
    他张了张口,想告诉他,论身份,这位小郎还在他之上,能给他做武艺师傅已经是殿下格外开恩了··    张淳不等他开口继续指着另一个男人,嫌弃说:“你看看他,都说南晋重外貌,这个长相明显不过关吧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不会是临时工吧”·    管家无奈了,“小侯爷莫要开玩笑,太子府只用有用之人,而且殿下并不以外貌论英雄,只要有才,外貌如何并不重要。”
否则也看不上栎阳侯府的小郎君了··    王鼎钧双手抱胸看着张淳,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上次会被这小子打晕纯粹是因为自己轻敌,而且对方虽然年纪小,力气却不小,还懂得要敲哪个位置才能把人一次敲晕。
    就因为这样,知道他要选师傅自己自告奋勇就来了,等他落到自己手里,看不整死他·    “你其实是怕了吧”他开口讽刺道。
    张淳挺着胸脯,斜视着他,“本侯爷有什么好怕的要担心的人也应该是你,若是你敢趁机报复,我就告诉太子殿下,让他治你的罪。”
    “我王鼎钧做人顶天立地,怎么会做出如此没品没德的事情来呢”要报复也不可能明着来,他才没那么傻··    而另外一个师傅就显得淡定多了,听说张淳看不上自己还特高兴,双手做了个揖,感泣涕零地说:“多谢侯爷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这辈子还指望入朝为官,光宗耀祖,实在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教育无知小儿身上。”
    “你说谁是无知小儿”张淳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这老男人当着他的面骂他呢,胆子会不会太大了点·    难道这个时代就已经有言论自由这一说了·    管家见气氛太紧张,上前笑呵呵地说:“既然如此,那不如小郎就先选择王护卫吧王护卫乃御鑫城城主之子。”
和你这个刚被剥夺城主之位的人一比,人家可比你靠谱多了··    张淳震惊了一把,这御鑫城城主之子是什么牛掰的身份他不知道,但肯定是比他现在的身份高,于是更加摇头了,“不要不要,这样的人才给我当教练太浪费了。”
    一个说什么都不同意,一个说什么都要给人当师傅,管家也为难了,他还很少看到有人敢挑剔殿下选出来的人··    “不如两位稍后,等属下请示过殿下再谈”·    “不用谈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两人一高一矮,张淳个头还没长高,只勉强到王鼎钧的咯吱窝上面,光是气势就输了人家一大截··    所以在王鼎钧的几个压力眼神胁迫后,张淳不得不同意了,想着以后实在不行就找唐越的后门走一走,看他进太子府就跟进自个家一样。
    “那……小侯爷就选定要走武道了”管家再次确认··    唐越扛着门匾出来的时候,见张淳焉头焉脑的蹲在树枝下玩什么,走进一看,才知道他儿童病犯了,逮着一窝蚂蚁出气呢。
    “你在干吗自言自语的,还残害生命”·    张淳头也不抬地说:“我在祷告,你别乱说话。”
    “你还信教”·    “不信啊,我是无神论者·”·    “那你祷告个毛”·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求几遍总是好的,说不定菩萨就显灵了呢”·    唐越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拜托你,菩萨不信教的,你别把东西方的神搞混了。”
·    “有什么关系不都在天上住着能听到就行了·”·    “天上不都是大气层么”唐越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本来就孤陋寡闻,别在卖蠢了”·    “草……”没办法好好玩耍了··    张淳站直身体,蹲太久不仅腿麻了连带着眼睛都晕了。
    “过来,借我靠一靠……”张淳的身体朝唐越倒过去,唐越还没伸手,边上立即有人扯了张淳一把,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拉扯过去。
    “怎么又是你……还阴魂不散了……”张淳站好身体后嘀咕了一句··    王鼎钧嘴角勾了勾,“刚殿下发话了,明日便护送你回泰阳城。
    “什么”·    “什么”张淳和唐越同时出声问··    王鼎钧朝唐越拱拱手,将太子殿下的安排告知他们。
    原来殿下要派人去整理忠勇侯的遗产,这么多年,恐怕很多产业已经被人侵占了,有些已经关门了,不派人去整理根本不知道情况··    “去继承遗产的”张淳眼睛大亮,钱啊,那都是钱啊,很快他就要成为土豪了么·    他拍拍唐越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哥们,等兄弟发达了,一定第一个关照你”·    唐越拍开他的手,呵呵一笑,“那就等你发达的那天再说吧。”
    “你事情办完了没有可以走了吗”张淳扯着他宽大的袖子问··    唐越点点头,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李昭题字的,两人之所以在书房里耗了这么久,是被李昭拉着谈了不少军事。
    唐越不懂行军打仗,只能说些他从电视剧里看到的一些装备和布阵的知识,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儿地倒给李昭了··    “你选好师傅了”·    张淳肩膀一耸拉,指着王鼎钧冷笑了一声,“太子殿下一定是对我有什么成见,为毛非要把他安排过来”·    唐越打量了一眼王鼎钧,只觉得万分眼熟,但却叫不出名字。
    “听说还是城主之子呢,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大少爷不当,跑来给人当奴才”·    唐越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王鼎钧是谁了,纠正他:“他是正规的侍卫,有官职有实权的,说不定比你还高别乱说话”·    两人嘀咕了一阵,王鼎钧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面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十足的正人君子样。
    【小剧场】·    张淳:“师傅,饶命啊”·    王鼎钧:“叫你打为师一闷棍,活该”·    张淳:“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说了几百遍不是故意的了”·    王鼎钧:“呵呵,敢让为师丢人,为师就敢让你掉肉蹲好”·    张淳:“再掉肉就成排骨了”·    王鼎钧:“无妨,现如今流行骨感美,你难道想成为衡国公世子第二吗”·    张淳:“天天被你折磨,不累死也心死了,心宽才能体胖”·    王鼎钧:“那你就放宽心让为师好好调教你就好了。”
    张淳:“……”快来人救命啊谁来收了这个变态·    ·    第108章 吃软不吃硬的大爷·    ·    唐越要离开了,张淳自然紧跟随后,不过还没出门就被王鼎钧留下来了。
    “徒儿,你欲往何处去”王鼎钧笑着问··    “回家啊·”张淳躲到唐越背后,傻笑着回答。
    “你家在何处这邺城还有忠勇侯府不成”·    “朋友家也是家,对吧唐哥”张淳捏了唐越一把,示意他帮自己说几句话。
    他看出来了,这混蛋对自己一副先jiān后杀的模样,对唐越可是恭敬的很··    唐越眉头皱了下,模糊地说:“留在这里也好,反正明天就出发了,省得你来回跑。”
    等他和太子昭成亲,肯定也是要住进来的,张淳这个人虽然有些二,但留在太子府肯定没问题··    张淳看到王鼎钧阴险的笑容就浑身发毛,“我不怕麻烦,真的,明天一定一大早就来,唐哥……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唐越无语地看着他胆小的模样,真想说自己不认识他,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鲜人类,怎么可以对着古人犯怂·    他无情地将张淳推给王鼎钧,“那就拜托王侍卫了,他年轻不懂事,还得你多教教。”
    “您请放心,殿下叫属下教授他武艺,属下必然要十二分认真地完成·”·    我可以求你不那么认真吗张淳欲哭无泪。
    唐越挥挥手,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了,留下张淳在这座有心理阴影的宅子里过着自娱自乐的生活··    王鼎钧也没有在第一天欺负他,用他的话说:“来日方长。”
    唐越离开太子府后,便让车夫带他去乌太医的府上,他的药铺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坐诊,要聘请名医和药童,肯定是走太医署的关系最快··    乌太医是真正的杏林高手,至少在这个朝代来说是顶尖的,博大精深的中医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唐越现在急需这样的人才。
    到了乌太医的府外,唐越让人递了帖子,门房还算客气,请他们到了内室等候,自己去通报··    唐越等了一小片刻,就见穿着一身短揭的乌太医走了进来,双脚沾着泥,头上还落了几片枯叶子。
    他一进门就吼道:“唐家小郎,你无事登门作何”·    唐越忙起身行了礼,和和气气地说:“晚辈今日有空闲,特意来讨教前辈几个问题。”
·    “哟,今日怎么如此懂礼貌该不会是有求于老夫吧”·    唐越讪笑,这求人办事的态度当然要放低,不过也要看对象,这大爷恐怕吃软不吃硬。
    “您严重了,晚辈一直仰慕前辈的医术,本该早点来向您学习的,只是之前事忙,才抽不出空·”·    “哼”乌太医吧鞋子一甩,光着脚丫子走到主位上跪坐下,让人上了茶点,根本不答话,显然不信唐越的话。
    唐越也不和他打机锋,开门见山地说:“晚辈开了间药铺,不大不小,还缺几个坐堂大夫和药童,不知乌太医可有推荐的人选”·    乌太医甩了他一枚白眼,“这种事为何来问老夫你堂堂侯爷之子要开铺子,还愁找不到人更何况你还救了太子殿下,完全可以找太子殿下帮忙。”
    乌太医这些日子都关在家里种植草药,还没听说唐越马上要成为太子妃的消息,否则估计更要奚落他一番了··    “这怎么能一样您才是专业的泰山北斗啊,对医学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又是太医署之首,自然是找您更适合。”
唐越拍了一记马屁,对方虽然不至于被收买,但脸色总算好看一些了··    “药铺不比其他行业,当以救济百姓为重,不可重于商利·”·    “晚辈不缺银子,自然不是为了牟利才开的药铺。”
这话唐越可以说的斩钉截铁,哪怕他什么都不干,这辈子也不会愁吃穿了··    他不是个对钱财很执着的人,只要有个中等的生活水平就心满意足了。
    乌太医听他这么说,态度又好了些,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仇,只是老人家被一个小年轻超越了,有些心理不平衡而已··    唐越见他有些松动,再接再厉地说:“您有所不知,晚辈这药铺主要是为了能给战场上的伤兵提供药材,战场环境险恶,缺医少药,许多伤员都是因为得不到救治才死亡的,您若是给晚辈推荐人才,可得保证他们的人品,晚辈可不收医德不佳之人。”
    “果真如此”乌太医到此才真正动容,正儿八经地说:“太医署虽然不管军医的事,但每年都要送一批医者前往边境支援,能回来者少之又少,没有足够的药材,他们在边境也束手无策。”
    太医署年年都在培养学生,能出师的都会被分配到各地实践,送到战场上的也不少,最终能活着回来的有所进步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太医署成为一名太医,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实习生,只是条件更为严酷,考验更加险峻而已。
    乌太医深思熟虑了一会儿,皱眉问:“小郎的医术老夫自愧不如,老夫所学所教完全不同,小郎怕是用不上·”·    “您过谦了,晚辈的医术确实与当下的医术体系不同,但论水平,自然是您更胜一筹,医者不分家,只要能治病救人即可,并无用不用得上之说。”
    乌太医顿时觉得这个晚辈还不错,之前的成见都烟消云散了,他对唐越的医术是佩服的,但对于这种未知的医术也是敬畏有加甚至是好奇的··    这些日子以来,太医署的人没少聚在一起研究唐越医治的手法,但也没得出什么好的结论来。
    乌太医起身,一把拉住唐越往外走,“哈哈……这话说的极是,医者不分家,那正好,老夫这有个疑难杂症,小子来帮忙辨辨·”·    唐越小跑着跟着乌太医的脚步,进了一间书房,满屋子都是书架子,摆放着凌乱的竹简,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摊开没看完的书籍。
    “有位病人,年逾六旬,平日身体健康,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发生上腹胀痛、呕吐、胸闷胸痛等症状,最严重的甚至曾闭过气去,可是休息几天又如常了,到底是何病症”·    “可有发现心律失常”·    “从脉象上看,确实有心跳不稳的情况。”
    唐越初步诊断为心肌梗塞,这是老年人常有的病症,但也有可能是心脏功能衰竭··    最好的检查方法自然是心电图和检测白细胞数和红细胞沉降率,不过这些目前没有仪器可以检测。
    唐越又问了他一些病人的日常生活习惯问题,越发肯定是心肌梗塞··    一般形成心肌梗塞的原因有几种:过度劳累、暴饮暴食、便秘、情绪激动或者是寒冷刺激。
    “暂时也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但是有几条是病人一定要做到的,前辈可以转告病人·”·    “请稍等·”乌太医忙跑去书桌上拿了笔和竹简,严正以待地坐在唐越面前。
    唐越发现他用的毛笔,看来这种笔的扩散性还蛮快的,他多嘴问了一句:“毛笔用着可好”·    乌太医顿了顿,随即大笑起来:“好甚好用这笔可比刻刀快多了,老夫年纪大了,手也不稳了,用刻刀实在没力气,用这个轻便多了。”
    唐越也开心地笑了,原来能做出别人想要的东西,真的是件很自豪的事情··    “殿下发明的此物真是百姓的福音啊,往后习字就便捷多了。”
    唐越知道,真正改变文学地位的还是纸张,那才是最重要的发明··    “您记好,从饮食上,这样的病人应忌暴饮暴食,应少食多餐,不可食用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也不可食用过于刺激性的食物,不可饮酒,可以多食用些药粥。”
·    “等等,何为……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乌太医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油炸食品,肉类食品以及一些腌制的食品,吃多了容易……加速病情恶化。”
唐越本想说高血压,不过有些难解释高血压的定义,便直接略过了··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些西医上的药物治疗,像阿司匹林肠溶片,唐越暂时没说,打算回去后试着收集几瓶氧气给这个病人备用。
    ·    第109章 再好的美味也止不住他忧伤的心情了·    ·    “你小小年纪就能习得如此医术,应越发勤勉才是,万万不可骄傲自大。”
乌太医捋着胡子叮嘱唐越··    “您教育的是·”唐越做了个揖,笑着说:“晚辈此行还有个不情之请。”
    乌太医好脾气地听着··    “晚辈想拜您为师,学正统的中医之术”唐越的这个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这个时代,西医想要发展还有很远的路要走,首先科技要跟上,其次才是医术。
    所以,最适应当前国情的应该还是中医,在辅以部分西医的知识,中西合璧,才是最好的··    “……”乌太医的脸色顿时变了,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说这番话就已经有些倚老卖老的感觉了,这要真收了唐越当徒弟,太子殿下会怎么看他邺城的百姓会怎么看他南晋人民会怎么看他·    这不是往自个身上招黑么·    “你为何有此想法你的医术已经在老夫之上,老夫自问教不了你什么。”
乌太医摇头拒绝··    唐越和他面对面坐着,问了他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您觉得伤寒该如何治疗”·    “伤寒”乌太医坐直身体,严肃地回答:“风寒之症是最普遍的病症,也是较为复杂的病症,若是患者浑身发冷,头疼,咳嗽多白痰,鼻塞,无汗,脉浮紧或浮缓,则可用葱白、生姜煎服,若症状为发热,头胀痛,咽喉肿痛,咳嗽吐黄痰,舌苔薄白或发黄,舌尖红赤,浮脉数,则要服用桑菊和连翘,但老夫还见过更为严重的伤寒,患者恶寒发烧,热度不高,伴随呕吐腹泻,头痛,四肢酸痛,无汗,浮脉,用了以上两种方子都不见效。”
    唐越默念了一遍症状,“这应该是胃肠型感冒或者暑热感冒,可用苍术、陈皮、厚朴、白芷、茯苓、大腹皮、半生夏、甘草浸膏、广藿香油、紫苏叶油,辅料为干姜汁熬制成藿香正气水服用。”
    “感冒”·    “咳,感冒即是伤寒的另一种说法·”·    “小郎年纪不大,懂得的药理却超过了老夫一生所学,一生所研究的,老夫佩服”乌太医叹了口气。
    唐越眨了下眼睛,赶紧圆回来,“乌太医过奖了,晚辈只懂一些简单的中医药方,认识的草药也只有常见的几十种,像半生夏,厚朴这些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
    乌太医继续摇头叹气,“不怕小郎笑话,老夫几十年了也未曾听说过此等药材,但天地之大,还有许多药材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唐越也无奈了,好多中医药材的别名一大堆,一两千年下来,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名字却可能换了好几种,所以对方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晚辈是真心实意想向您求教的,您望闻问切的本事,针灸的技术都是晚辈不会的·”·    “你若真想学也不必拜师,我们可以相互学习的嘛。”
乌太医老眼一眯,散发出一种精明的光芒··    他肖想唐越的医术已经很久了,可惜一直拉不下脸去请教他,如今他自动送上门,岂不妙哉·    唐越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搞定了乌太医就等于搞定了半个太医署,以后有啥不懂的就不愁没人问了。
    这个时代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懂的可以上百度,可以查阅书籍,还有各种专家在线,这里可怜的连本医术都难找··    唐越望着这一书房乱糟糟的竹简,笑眯眯地说:“晚辈看您忙的很,不如这屋子就交给晚辈收拾吧”·    这里说不定都是失传的古籍啊,肯定能有那么几个小偏方。
    乌太医无视他的小算计,点头说:“既然小郎有此兴致,那就麻烦了·”能让堂堂神医给他整理书房,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两人心里打着小算盘,总算达成了一个美好的协议。
    唐越于是家也不回了,直接在乌太医家里暂住了下来,当天就把一屋子竹简收拾的整整齐齐,那效率惊呆了整理无能的老太医··    别看这里竹简多,但其实册数并不多,只是占地面积大而已,唐越背了十几个没见过的药方,准备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第二天,乌太医就给他带来了十个年纪不一的人,其中三个是经验丰富的医者,其余的则是刚学了几年药理的药童··    “这三位都是与老夫相识多年的老人了,医术没话说,可惜得罪了贵族,被赶出了太医署,小郎若是不嫌弃,就收下他们吧。”
乌太医没有隐瞒,将他们三位是得罪了那户人家都说了··    唐越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当医生的难免会得罪人,治不好病的,误诊的,各种情况都可能导致医患关系紧张。
    唐越给他们三位行了礼,唤了声:“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的药铺小,便屈就来帮忙吧·”·    “郎君严重了·”三位医者正是怀才不遇的时候,能有人还信得过他们的医术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何况这位唐家小郎的事迹他们也听说过,古往今来被奉为神医的人不是没有,但真正被认可的却不多,许多都是以讹传讹杜撰出来的人物··    而眼前这位,确实实打实治愈过整个太医署都无能为力的病症的。
    “多谢郎君赏识,若是给您带来不便,您……”以为黑瘦的老大夫欲言又止··    乌太医在一旁给他介绍:“这位姓陈,名江,擅长……妇科,三年前,鲁国公有位爱妾难产,请了陈太医去,结果没能保住大小,国公爷一怒之下便要斩了陈太医,还好老夫及时赶到,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陈太医感慨道:“多谢乌大人的救民之恩,哎,老夫当年实在是……选错了道了·”·    在这个时代,男子主攻妇科实在是少之又少,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也没什么人敢请他们上门诊断。
    虽说南晋民风还算开放,男女大防也没那么严重,不过妇科几乎都是要脱衣服脱裤子的,再开明也没到那个地步··    就是在现代,也很多女病人不喜欢男妇科医生,怪尴尬的。
    唐越眼睛亮晶晶的,握住陈太医的手,激动地说:“真没想到,还能让晚辈遇上以为妇科圣手,以后家妹的身体就拜托陈太医了·”·    “郎君过誉了,还有,陈某也不再是太医了,您唤我一声陈老即可。”
    “哈哈……好,陈老,那咱们来商议一下酬劳的问题·”唐越立马就想把人定下来,不仅是他们,还有那七个药童,都是学了好几年的人才啊,绝对不可以放过。
    唐越手上不缺钱,出价也很大方,薪资开的比乌太医还高上许多,除此之外还有年底奖金和各种过节费,每个月还能休息四天,绝对是好福利了··    大家迫不及待地签下唐越现场写下的合同,人手一份,唐越和他们约定明天就可以先去熟悉环境了,正好第一批药材到了,就有人手开始炮制和规整上柜了。
    中午,唐越还在考虑要不要洗手作羹汤,勾住这群人的胃,没想到就有送饭菜上门了··    乌太医府上的门房一脸茫然的将人带进来,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腿都是软的。
    “这是哪家食肆送来的饭菜”乌太医年纪大了,家中子女都不在身边,偶尔便会在外头定饭菜··    门房结结巴巴地半天才说:“说是……说是太子府送来的。”
    “……”唐越走上前,结果看到两个眼熟的人,挑着两担大食盒,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呵呵,这是担心他饿着还是怎么滴·    “小郎,殿下命奴给您和各位太医送了饭菜来,殿下交代说,您探讨医术是好事,但也要保重身体,婚期将近,可别把身体弄垮了,有事尽管吩咐奴才去办。”
    众人一愣一愣地听他说完,然后瞅着唐越,心想:这殿下当真是他们所知道那位吗·    唐越脸上发热,正要回话就被乌太医扯了一把:“婚期将近小郎要成亲了,大喜啊”·    他说着正要开箱准备贺礼,就被老朋友拉住了,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众人只见乌太医一脸震惊地表情,眼睛都快脱框了。
    “呵呵……”唐越摸了下鼻子,招呼大家:“先用膳吧,太子府的厨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家来尝尝·”·    这还用你说,大家早闻到那盖都盖不住的香味了,而且外头将太子府的厨子传的神乎其神,比御厨都高上几个台阶不止。
    据说因为此事,殿下不得不主动给王宫进献了两个厨子,这才没让留言往坏处传播开来··    “太子妃啊……老夫真是失礼了。”
乌太医鞠了个躬,老泪纵横,心里那个慌啊··    即便唐越是个男人,但好歹是未来太子妃了,在他家吃在他家住,丝毫没有避嫌,也不知太子殿下心里会怎么想哦。
    乌太医临到老来,才发现自己可能晚节不保,真特么操蛋·    他顿时有了赶人的心思,不过大家都在,他也开不了口,只要一起用了饭菜,再好的美味也止不住他忧伤的心情了。
    ·    第110章 能再坑点吗·    ·    唐越在乌太医的府上赖了三天,期间乌太医被太子昭传唤了两次,明着曰给太子殿下检查身体,实则把人叫去询问了唐越的情况。
    可怜乌太医一把年纪,还要参合进小年轻的感情生活中,每每回来总要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唐越··    他想:这小子大概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有今生的造化吧·    三天后,第一批药材到了,唐越便领着他的新员工以及忘年交差不多层次的乌太医浩浩荡荡去了药铺。
    牌匾已经做好挂上去了,只是盖着红绸,唐越遵照现代人开业的习惯,准备弄个剪彩仪式,再揭牌匾,然后搞个三日免费的义诊,再办个小型的开业庆典。
    药材都堆在后院的仓库中,唐越带着人大步走进去,满屋子的草药清香夹杂在一起,令几位老人家都露出了笑容··    “小郎恐怕是全南晋最大的药材商了。”
陈老捋着胡子说··    这个时代生意还不兴旺,多数商人做的都是小本买卖,偶尔几个倒卖南北货物的大型商也都是有大贵族撑腰的··    现如今还没有人大批量的种植药材,所以药材的货源及其不稳定,一些小药铺也只摆着当地能收购到的品种,治疗些小毛病用的。
    雀捧着木匣子过来,笑出一口白牙,“小郎,幸不辱命,这回收集了上百种药材之多,这里是清单·”··    “银钱都结清了吗”·    “都结清了,您给的的金子都花用的差不多了。”
雀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有一片山上长满了曼陀罗,属下听您说过这种药材很重用,便自作主张将那座山买下来了,一共花了三十金·”·    唐越用力地拍着雀的肩膀,一连赞了好几个“好”这果然是得力下属啊,真是做的太对了。
    这个时代的土地不贵,但也只是相对于贵族而言的,在普通百姓眼中,三十金可是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数目··    “曼陀罗”乌太医没听说过这个草药名,好奇地要去看,问唐越:“此药有何用处”·    唐越简单将曼陀罗能起到麻醉的作用说了,然后带他去看。
    乌太医“咦”了一声,“这不是山茄子可是有毒之物啊”·    唐越只知道曼陀罗是茄科植物,至于有没有叫过山茄子这个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曼陀罗全株有毒,叶、花、籽均可入药,味辛、性温,药性镇痛麻醉、止咳平喘·主治咳逆气喘、面上生疮、脱肛及风湿、跌打损伤,当然,晚辈主要是想用它来制作麻药。”
    “麻药”乌太医捏了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果然没多久舌头就开始发麻,若是能掌握好用量,也许真的可以当麻药用。
    不过他依然觉得,用金针刺穴法麻醉才是最安全的,这种有毒之物一不小心就容易让病人中毒··    中草药的使用是一门很深的学文,《神农本草经》序例写道:“药有毒无毒,阴干暴干,采造时月、生熟、土地所出真伪陈新,并各有法。
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杀,不尔合用也·”·    许多药物须烧、炼、炮、炙,生熟有定,或须皮去肉,或支皮须肉,或须根去茎,或须花须实,依不同的药方采用不同的形态。
    就像姜,这个大多数人都熟悉的东西,如果作为药材,生姜和干姜的作用就不一样,带皮和去皮的作用又不一样,很有讲究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群人吃住都在药铺,才将那些药材全部处理妥当。
    有些草药只是简单的晒干了,还要进一步处理,有些在路上发潮了,也得重新烘干晾晒··    唐越命人将常用的药材放在触手就能摸到的柜子上,不常用的则往高或低的位置放,有些毒性强的草药干脆不上柜,单独开辟了一个小房间安置,如果要用必须有三名大夫的首肯才能去拿,而且抓药过程中也必须小心谨慎,不可错了一分一毫。
    到了十二月初,天气已经很冷了,每天早起都能看到屋顶和草地上铺着一层白霜,唐越过惯了有暖气的冬天,在这原生态的古代里,冬天显得格外难熬··    穿着厚厚的羊毛大麾,唐越从家里坐马车去药铺,今天就是开业大典了,太子昭命人算了个吉时,说是辰时三刻最旺财。
    刚出门拐个弯,就看到太子府的马车停在前面,灰扑扑的一点都不显眼,但唐越还是认出了赶车的车夫和随行的护卫··    “小郎,恭喜啊,开业大吉。”
胡金鹏送上一对金麒麟摆件,“你这开的是药铺,为兄就不祝你财源滚滚了,否则这邺城百姓可得遭殃了·”·    “多谢多谢。”
唐越爬上太子府的马车,门一开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暖了一身··    “还是您这儿的马车暖和啊·”唐越搓了搓手钻进去,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就戴在他脑袋上。
    “注意保暖,别冻着了·”太子昭其实更想把人抱在怀里,不过意识到唐越裹得像个球,便只能作罢··    他握着唐越的手给他暖了会儿,才问:“为何要拒绝孤的好意,将那些厨子送了回来”·    “您府上的厨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出动,要是让那些人吃惯了如此美味的佳肴,往后个个向您讨要厨子怎么办”·    唐越本来就没打算在自己家里设宴,这时代还不兴在酒楼办酒,当然,酒楼也是没有的,只有食肆,小小的店面也摆不了几桌。
    所以唐越准备在药铺后面的院子里弄个自助餐,多摆些烤肉,弄几大盘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盘,再上几坛好酒,做几样下酒菜就够了··    要知道,上回大王赏赐的贡酒他可是一滴都没动过,就等着今天开封呢。
    等唐越到了药铺门口,发现已经有宾客来的比他还早,几辆马车并排停在药铺门口,唐越下了马车,看到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缩着脖子,穿着并不厚实的衣裳,脸上冻的发紫。
    他走过去几步,大声说:“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在下的药铺开张,免费义诊三日,开张首日,免费赠送冻疮膏,先到先得,大伙儿也可以来讨杯喜酒喝。”
    唐越的药铺筹备了很久,动静闹得几乎全邺城都知道了,加上他神医的名头,盼着这一天的人很多··    众人一听有免费的义诊,还有免费的膏药送,脸上不自觉地带上喜色,仿佛这冬日的寒风也不是那么冷了。
    一位老大爷抱着孩子冲过来,跪在唐越面前,“神医啊,那您可否治治我这小孙子”·    老人家远道而来,身上盘缠早用光了,想求医又无门,听说了神医的传奇事迹才跑过来碰碰运气,本来踌躇着不敢过来,一听有义诊自然不再耽搁。
    赵三郎威风凛凛地往唐越前面一站,“喂,老家伙,这药铺都还没开张呢,一旁候着去”·    “这位公子,我等得,我这可怜的孙儿等不得啊,他……他……”·    唐越拨开赵三郎,蹲下来摸了摸那小男孩的脉搏,触手一片冰凉,哪怕这大爷把所有布料都裹在小孩身上,也没有什么御寒效果。
    唐越注意到两人都光着脚,一双脚又红又肿,还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他叹了口气:“先把人抱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他站起身,让一名药童引着老人家进去,犹豫着走到太子昭跟前,“殿下,帮个忙成不”·    太子昭今日穿着绛红色的棉袍,外头罩着雪白的狐狸毛披风,一张俊脸哪怕没有一点笑意也愣是被逼出了三分可爱来。
    唐越不怕他,笑着指了指盖着红绸的牌匾,“这个就交给您了,有您这么一尊大佛为药铺开张揭牌,绝对是这家药铺最大的光荣”·    太子昭握住他的手,答应了下来,“孤让柯带着人去帮忙,这次不可拒绝了。”
    唐越连忙点头,他就担心今天忙不过来,特意把自己的护卫队都带来了,这些人哪怕不懂医,也能做些烧水熬药的活计··    他打趣了柯一句:“记得等会别往里凑,万一见了血又晕倒了,本公子可没工夫照顾你。”
    柯尴尬的脸都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小声说:“说不定给郎君添麻烦”·    唐越转身进屋,乌太医和其他几位大夫也忙跟了进来,外头再热闹仿佛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唐越让人把再烧了两盆碳进来,他换上白色的长衫,提着药箱走进诊室··    老大爷已经等的心力交瘁了,一张面黄肌瘦的脸上布满了不安,只有看到唐越时才能多几分神采。
    “老人家到外面等候吧,有结论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唐越让人将他请出去,然后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命人将那小男孩的衣裤脱光,唐越先检查了一遍全身有无明显伤口,“病人身高一米五左右,年纪十三上下,男性,全身发红发紫,有明显冻伤,有长期的营养不良现象,腹部干瘪,应该有段时日没有进食了,在背部、前胸和大腿上发现一些愈合的伤疤,疑为钝器所伤……·    病人正在发烧,高热,手测温度在三十九度上下,有可能是风寒所致,也有可能是体内炎症所致。”
·    他选了两个助理,一个是栎阳侯府的禾,他进城后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男孩,还有一个是七个药童中的一个,名叫项安,其父是南晋有名的仵作。
    “你们要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知道吗”唐越再次叮嘱道··    两人点点头,小手握着毛笔在厚重的竹简上快速写着,虽然字体凌乱,但勉强能跟上唐越的速度。
    唐越撑开小男孩的眼皮观察了下瞳孔,紧接着鼻子、嘴巴、舌头、耳朵、手足都一一仔细翻看了几遍··    乌太医暗暗点头,望闻问切,唐小郎做到了“望”,不知他接下来该如何诊断。
    “去把哪位老大爷叫进来,我有话要问·”·    老大爷一进门就情绪激动地扑倒床边,以为神医出马,孙子肯定立马好了,哪知道孙子依旧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
    “神医啊,这……”别是坑人的吧·    唐越安抚地冲他笑笑,“别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孙子从小都与你一起生活吗”·    老大爷点头,“自他出生,我那短命的儿子就战死边疆,他生母受不了苦便改嫁了,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那你平时可有责打于他”·    老大爷眼神充满戒备,死命摇头,“并无·”·    “大爷,如果你不合作,我们是没办法治好你孙子的。”
唐越走到床边,指着孩子背部和小腿上的伤疤说:“那这些又是怎么留下的”·    “这……老夫平日事忙,疏于照料,才让孙儿受了欺负。”
    唐越知道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不过老人家显然不愿意说,而且看他紧张的态度,也不像是他打的··    “先给他挂点滴,喂点温开水,顺便去熬一碗稀一点的米粥来……来个人拿热毛巾帮他擦擦身。”
    唐越话音一落,众人便看到两个彪悍的中年男子打开药箱,拿出一根竹筒倒挂在床上的铁支架上,竹筒的一头插着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头似乎是连着细针,然后将细针扎入了病人的手背上。
    乌太医压抑着问话的冲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深思着此举的用意··    “咦……公子,您来看……”给小男孩擦拭身体的男护士惊叫起来。
    唐越走过去,眼神顿时一变,他刚才竟然忘记检查病人的gāng.门了,从眼前这情况来看,明显是被人性侵了··    再结合他身上新旧不一的伤疤,恐怕还是一次性造成的。
    “大爷,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可千万别说自己不知道啊·”唐越只觉得胸口积压了一口郁气,不管到了那个年代,总少不了这些有变态嗜好的人渣·    老大爷见瞒不过,才声泪俱下地交代:“老夫年纪大了,是在无力养活他,这才把他送到当地的富户中做小工,只盼着他有口饭吃能顺利长大。
    前些日子,有邻居说在路上见到我孙儿被人抬着出城,看样子伤的不轻,老夫赶到的时候便瞧见那群畜生将我孙儿丢在了乱葬岗,身上只裹着一层草席,冻的人事不省。
    至于他身上的伤,我也是趁着他清醒的时候问出来的,原来,从去年开始,那富户中的二老爷便看上了他,将他带到身边做书童,本以为是好事,未曾想那老爷竟然人面兽心,把我可怜的孙儿残害至此……”··    唐越一边听一边写下一副药方,理智地说:“派人去煎药吧……把事先备好的消炎药取来,伤口已经严重发炎,还好天气冷,这要是在夏天,恐怕早发脓溃烂了。”
    这么尴尬的位置,如果真到了发脓溃烂的程度,他都不知道敢不敢拿刀子下手··    ·    第111章 爱信不信·    ·    爆竹声响,药铺门口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这一间小小的诊室仿佛成了被遗忘的空间,没有人来打扰。
    唐越用镊子夹着沾了药水的棉花团小心翼翼地给男孩清洗伤口··    尽管如此,最后还是缝了五针,这么尴尬的位置,未来几天内小孩恐怕都不能吃太多东西了,否则那才叫受罪。
    “好好养着吧,身体上的伤一个月准能好,不过他长期受虐又挨饿,体质很差,然后……”唐越瞥了眼老泪纵横的老大爷,无声地叹了口气。
    救急不救贫,唐越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老大爷给唐越磕了九个响头,“只要能保住我孙儿的命,往后就算是沿街乞讨,老夫也断不会离开他半步。”
    唐越洗干净手走出诊室,发现药铺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有人迫不及待地把冻疮膏抹在手上脚上,那一双双手脚被严寒冻的红肿不堪··    “小郎,看这样子,五百盒的冻疮膏半日就能送完了,现在做也来不及了。”
雀拐着脚走过来说··    唐越环视一周,吩咐他:“命人去熬几大锅汤药,加苏叶,黄苓,牛蒡子,每位路过的行人都赠送一大碗,防风寒的。”
    “喏·”雀领命而去,乌太医在背后问:“防治风寒,理应再多加一味太子参更妥当·”·    唐越转头看他,笑了笑,“这晚辈知道,可太子参稀少且贵重,晚辈可送不起。”
    乌太医胡子翘翘,哼了声背着双手走开了··    唐越要办三天义诊,消息一传开,附近的百姓都蜂拥赶来了,不过有些人还心存疑虑,抱着观望态度在门口徘徊。
    陆陆续续有病人上门,唐越让陈老和其余两位大夫坐诊,自己在一旁学习,同时也考察一下这三位大夫的水平··    不过陈老擅长的是妇科,唐越倒是很想在他的桌子上摆“妇科”两个字,不过碍于识字的人有限,而且这个时代的妇产科病还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即使不舒服也没有人愿意给一个男大夫治疗。
    “让让……让让……你们这群贱民,看到王子的车驾还不赶紧退让”一声尖锐的斥责传进药铺,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两排护卫用力推开挤在门口的百姓,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    “我当是谁,原来是王子贤,啧……”赵三郎靠过来,脸上的鄙夷一闪而过··    唐越扶额,这人简直自带霉运,到哪哪遭殃。
    改天应该偷偷给他洒点狗血,也许能帮他去去霉运··    “三郎,你不在后院跑这儿来做什么”牌匾揭开后,太子昭就先走人了,留下一群公子哥在后院自娱自乐。
    唐越也没空管他们,便由着他们玩,听说赵三郎做了好几副牌,在挨个儿教他们玩斗地主,玩的不亦乐乎··    “无聊,都是一群笨蛋,根本打不过本公子”·    唐越对此抱有怀疑态度,不过也懒得去求证。
    他嘴角勾起一道弧度,迎上去行了礼,“三王子可是身体抱恙小店刚刚开业,大夫和药材都齐全的很,保准您看得放心”·    “唐、小、郎,你是在诅咒本王么”王子贤一开口,满嘴的酒气便溢出来。
    唐越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还以为他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去了,毕竟太子的位置已经定下来了,短期内他肯定是没希望的··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还是挺正确的,这都借酒消愁了,哭没哭谁知道·    不过,喝醉了出来闹事的失败者是没有人会同情的。
    “我观您的面相,红中发紫,印堂略有黑印,双目无神,恐怕已经失眠许久了吧您是否晨起还有便秘,口臭,恶心呕吐,精神不济的现象”·    王子贤还没开口,一旁狐假虎威穿着太监服的男子就先叫起来了,“你如何知晓”·    唐越这时才发现,太子府中是没有太监的,也不知道是李昭不想用还是有其他原因。
    他自信地笑笑,“在下医者,医术尚可,如此简单的病症还是能看出来的·”·    唐越的医术如何王子贤当然不会怀疑,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些小问题,也值得神医大惊小怪”·    他故意加重“神医”二字的读音,嘴角斜的都能挂住油瓶了。
    唐越摇摇头,“这怎么会是小问题您可以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是否觉得脑胀,间歇性钝痛,再多按几下又觉得好受多了”·    “这不过是宿醉罢了。”
王子贤翻了个白眼,用“别忽悠老子”的眼神瞪着唐越··    “正好乌太医也在此,不如您问问他,正常的宿醉是怎么样的·”唐越让人去把乌太医请来,这老太医闲不住,自个也开了个窗口,义诊去了。
    一听唐越喊他,乌太医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身上还穿着唐越的白大褂,垂在地面上拖地板,如果再拄个拐杖估计就能扮演土行孙了··    一看到唐越身边站着人,老大医立即刹住脚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从容不迫且高深莫测,踱着步子慢慢走过来。
    “臣见过三王子,王子万福·”乌太医鞠了个躬,白胡子一抖,立马又挺直了腰背··    “乌太医不在太医署当值,如何跑到民间小药铺来了还是说你已经不想在太医署干了”·    “您言重了,臣今日沐休。”
    唐越怕这疯子连乌太医也记恨上,忙打住话题,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乌太医虽然不知道唐越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既然没有事先知会他,想必就不需要串通撒谎了,于是便实话实说。
    大致上与唐越说的一样,只不过听起来就没那么玄乎了··    唐越把乌太医推开,自个继续应付王子贤,“您最近富态了不少吧有没有觉得小腹时而胀痛时而附痛”·    “有话就说别给本王卖关子”·    “呵呵,您请随我来,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
唐越指了指被隔开的诊室,想把人叫进来慢慢忽悠··    哪知道王子贤不买账,“人多又如何难道还有话不能在这里说”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什么埋伏之类的·    唐越腹诽:夜路走多了才会撞鬼,这李贤一定是坏事做多了才会怕这怕那。
    “倒也不是不能对外人言,只是……您这病症,越少人知道越好,当然,您不介意,在下也无所谓的·”·    王子贤狐疑的盯着唐越,心里跟长了草似的摇摆不定,一方面怀疑唐越骗他,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真的生了什么怪病。
    人都是怕死的,王子贤也不例外··    他正准备抬脚,一旁边的内侍提醒道:“殿下,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些,这太子殿下才刚离开,万一……”·    万一在这里设了局,岂不是被坑了也白坑·    王子贤冷笑,“本王量他也不敢”说着推了唐越一把,“有话便直言,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唐越身子瘦弱,这一推差点跌个四脚朝天,好在赵三郎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他偷偷捏了唐越一把,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了,再撑会·”说完立马溜开,显然不想和王子贤打交道··    唐越之前也打听了不少王子贤的事情,这人聪明是有的,只是心胸狭隘,锱珠必较,并不得大家的喜欢。
    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朝中总有那么些人愿意和他凑到一块,一起为阻碍李昭登基的事业发光发热··    “咳……既然您要我说,我就真说了。”
唐越让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您之所以人有这此症状是因为肚子里长了虫子·”·    “啊……”周围听到这话的人无不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王子贤。
    这年代还没有蛔虫的说法,众人一听肚子里有虫,吓都能吓吐··    王子贤屁股还没坐热就嗖的站起来,一脚朝唐越踹过来,唐越早有防备,避让开了。
    “您别不信……”·    “来人,将此人给本王拿下妖言惑众本王一定要将他带到大王面前好好理论”·    “我说的都是真的,您最近肚子是不是大了不少吃东西吃的多,容易饿晨起恶心想吐,还总觉得肚子里有声音”·    “……”其余人听他说的这么详细这么肯定早就信了,王子贤虽然理智上不信,可也被说动了三分。
    “胡言乱语……口说无凭”·    “您不信我也没办法·”唐越耸耸肩,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
    王子贤给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对方还愣愣的反应不过来,直到被踹一脚才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公子越,您看,殿下这病该如何治疗呢”·    唐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把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这肚子里长虫还能治”有人下意识地摸摸肚皮··    “能吧,只要想办法拉出来不就行了”·    “说的简单,若真如此,怎么会还留在肚子里”·    众人议论纷纷,把王子贤的脸色都说白了,“来人,把这群贱民赶出去,脏了本王子的眼睛”·    人群被一哄而散,药铺里除了还在看病的几个病患一时走不了,其余人都跑开了,只是他们也没有跑太远,而是躲在附近看热闹。
    看热闹是人类传统的品性,尤其当这个热闹还发生在权贵身上时,就更引人好奇了··    王子贤从护卫手中夺了重剑,搁在唐越的肩膀上,“你最好别骗本王,否则……”·    “否则如何”唐越眉头挑高,露出个不屑的表情,“三王子就这点肚量是否每个说您有病的医者都要被您如此对待那往后哪个医者还敢实话实说”·    “讳疾忌医可是大忌,您可曾想过,若是不及时治疗,您肚子里的虫子便会一生二,二生四,周而复始在您的体内繁衍下去,那到时候……”·    “呕……闭嘴”王子贤被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差点就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当然,唐越自己也不好受,毕竟不是什么好画面,不过总不能每回都是自己被对方威胁恐吓,总要让他吃点苦头···    “如何治,说”王子贤加重了手下的力度,锋利的剑刃差点就割开了唐越的皮肤。
    唐越冷眼看着他,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话:“最好的办法,便是切开您的肚皮,将虫子与虫卵掏出来,再将肚皮缝上,以绝后患”·    “……”不仅王子贤,其余听到这话的人都彻底石化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将人的肚皮割开这话恐怕也就唐越敢说吧·    乌太医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只是碍于外人在场不好明说。
    “你找死”王子贤拳头握紧,将剑抬起来,狠狠地劈了下去··    ·    第112章 不情之请·    ·    唐越身边的护卫也不是摆着看的,自然不会任由他被人砍,而且唐越虽然战斗力不行,身体的灵敏程度还是不错的,成功避开了这一剑。
    王子贤也是一时冲动,一剑没砍中立即把武器丢开,“哼,你以为随便胡编乱造一个由头就想在本王身上光明正大的动刀然后借此迫害本王,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有了李昭,你就能站在本王的头上为所欲为你以为会点医术,就可以愚弄本王,愚弄天下百姓若是改日大王病了,你可否有胆子在大王身上动刀子”·    王子贤已经激动的语无论次了,唐越暗暗竖了个中指,“三王子非要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下也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信不信由您,要不要治疗也由您自个决定。”
    唐越淡定地坐在一边喝起茶来,那份淡然的态度令九成九的人都信了他的话,这要是张淳在场,估计都得佩服他的演技了··    王子贤正欲张开反驳,一群手持武器的衙役瞬间冲了进来,大喝道:“听闻有人在惠安堂闹事,肇事者何在”·    唐越要在这里开店,自然和附近的衙门打过招呼的,俗话说,官府里有人好办事,他现在有身份有地位,让人多多关照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也不知道谁去报的案,衙门一听是栎阳侯府小郎君的事情,自然不敢懈怠立即带来人了··    等来人看清王子贤的面目,吓得手脚都软了,不过还好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既然三王子在此,想必是没有贼人敢闹事了,小的们先告退·”·    “别走,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巫医给本王拿下”王子贤指着唐越命令道。
    “这……”衙役们更不敢了,撇开栎阳侯府的身份,这位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啊,别说拿人,就是稍微碰一下也得担心一下太子殿下会不会怪罪。
    “原来三王兄当真病了,难怪父王说已经好几日未曾见过你入宫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少年变声期特殊的噪音令不少人都听出来人的身份了。
    这也让很多担心唐越会受欺负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真看不出来,九弟还是个痴情的,呵呵……”王子贤别有深意地瞥了唐越一眼,眼神阴冷如毒蛇,令人心下发新村的同时又厌恶不已。
    太子昭不理会他的调侃,走到唐越身边握着他的手,“可累了要不先回去歇息”·    唐越被那么双眼睛盯着,也不好意思秀恩爱,抽出手平静地说:“不累,还有病人在,哪有大夫先离开的”·    “既然病人不想治,你又何必强迫他人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唐越也不知道他刚到怎么就了解的这么清楚,不过来了靠山,自己的底气瞬间爆棚起来。
·    “殿下说的有理,医者虽有治病救人之责,但若是病人自己求死,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唐越说完还叹了口气··    王子贤又气又恼,他暗暗捏了下肚子,总觉得里头有东西在游动似的,一股酸气顿时从胃里冒出来,直冲喉咙。
    他拼命地压抑着想吐的欲望,低声问:“唐越,除了开膛破肚可还有其他治疗方法”·    唐越作势想了想,突然拍了下手掌,“啊,我想到了一种药物,也许能行,但是否有效还得吃过才知道。”
    一听不用开刀,王子贤松了口气,虽然疑虑犹在,但吃药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那就请开方吧,药材本王自会让人去购买·”·    唐越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既然忽悠了开头总不能没有结尾,否则谎言岂不是被识破·    “三王子要自己购买药材在下没意见,只是这药材还需要秘法炮制,制作成药丸,这个是在下的秘方,恕不外泄”·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众人都一致点头,觉得对方若是不同意也太说不过去了。
    王子贤扬起下巴:“本王可以重金购买你的秘方,你出价吧·”·    唐越同样抬起下巴,尽管身高上有些差距,气势上却旗鼓相当。
    “抱歉,本公子不缺金银,不卖”想用钱财来压他,真是找错路了··    “三王兄有时间在这和唐越争执,不如早些回去准备药材,也要早日康复”太子昭出声赶人。
    兄弟俩自小身份就不一样,王子贤再嚣张也只敢在对方残废的时候叫板,如今对方已经贵为太子,身份更加高贵,他的气焰便暂时压下来了··    “既然如此,何贵,你留在这里等着唐小郎制药,记住,别让唐小郎太操劳,否则咱们太子殿下会心疼的,哈哈……”王子贤苦中作乐,笑得前俯后仰,可惜周围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他,显得他越发可怜了。
    王子贤落荒而逃,药铺便恢复了清净,唐越瞥了一眼被单独留下来的太监,眨了下眼睛,“何贵是吧,既然你们主子有交代,你便先去把药抓了吧·”·    唐越报了一连串的药名,林林总总二十几样,什么人参鹿茸雪莲都在其中。
    对方不愧是贴身服侍人的,记性真不是一般的好,唐越报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可惜记性再好也没有用,“公子,小的……小的不识药材,您看……”·    唐越耸耸肩,事不关已地说:“我倒是想帮忙,可惜你家主子总担心我会害他,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小太监都快哭了,他可不敢说出“我负责”三个字,只好将二十几种药材写下来,一样一样去柜台找。
    好在每个柜子都贴着药名,对号入座就行了,至于这里头没有的,只能回府想办法,偌大的王府,总不至于连根人参都找不到··    唐越任由他去折腾,反正都是随口说的药方,他拉着太子昭去了后院,“既然来了,就一起用午膳吧”·    太子昭点头,等拐到后门,他蓦地将唐越压在墙上,抬起他的下巴问:“可有被李贤欺负了”·    唐越挑了挑眉,“您不是看到了我像是被欺负的样子吗”要说被欺负,那也是对方才是。
    估计这会儿那倒霉蛋儿正躲在哪里吐呢·    哈哈,那画面想想都爽·    “他真有病”太子昭不太确定地问,刚才唐越那番说辞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只是太子昭觉得事情太过离谱,才存了几分质疑。
    “有啊,你看他那见人就咬的模样,可不是有病像不像我跟你提过的神经病”唐越眨眨眼,笑得不怀好意。
    太子昭摸了摸他的嘴唇,然后凑过去舔了几口,唐越眼睛瞪大,然后在对方要撤退时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所在的位置并不偏僻,只要从前厅到后院都要经过他们这里,因此唐越没让这个吻维持太久,很快就将太子昭推开。
    “你敢如此骗他,就不怕他事后发现真相报复于你”太子昭沉声问道··    “他怎么会发现真相”唐越得意地笑笑,“我既然敢开这个口,就有把握让他相信他确实有病”·    “难道你真能从他肚子弄出虫子来”·    “秘密无可奉告也”唐越推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拉住他的手,“快走,再晚了好酒就没了。”
    他从家里拉来那一车贡酒时,不少好酒者就蠢蠢欲动了,要不是他再三交代不准提前喝,恐怕现在就剩空坛子了··    后院被太子昭命人建的像个晾晒场,一排排的木架子此时晒着一部分药材,一部分则被摆成一个圈,放着食物,烤肉已经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
    刚才外头发生的事情,这里的公子们也听了墙角,对唐越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人对人的印象光靠从别人嘴里说的都太虚了,只有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才真实。
    王子贤在外名声不算太差,只是有光芒万丈的太子昭立在他前面,显得他黯淡无光,所以也没有太显赫的名声··    之前太子昭双腿尽废时,传言大王要立王子贤为太子,才使得他身边笼络了不少人,如今,满朝文武,不知道有多少在家里偷偷掉眼泪呢。
    不过肠子悔的最青的绝对是棠溪郡主一家·    太子昭第一个端起酒杯,说了开场白,“今日是惠安堂开业的大喜日子,孤相信,有了惠安堂,以后会有更多的病人被治愈,有更多的伤痛被掩埋,有更多的病症被克服。
惠安堂不仅仅是唐越一人的药铺,也不是栎阳侯府独家的生意,而是我们整个南晋都该扶持的生意,孤在此明言,若是有人敢无中生有,敢来药铺闹事,便是与太子府做对,与孤作对,与南晋王朝作对今日各位能站在这里,便说明了你们对唐越的态度,前一刻王子贤在前厅闹事,你们无人助唐越一臂之力,唯有赵三郎偷偷派人知会孤,孤也无心怪罪你们,只是各位扪心自问,可否还有脸喝下这杯酒”·    太子昭一番话顿时令在场所有人都红了脸,一个个低着头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唐越原本还是一脸笑,听了太子昭的话笑容也收起来了,其实说心里不在意是假的,只是他原本就没对这些人报太大的希望,这里大多数人只是混个脸熟,连朋友都算不上,又怎么会为他挺身而出呢·    人不管在哪个世界,真正能交心的朋友有几个就够了,其余的人只求不在他背后捅刀子,哪能指望每个人都视他为知己·    唐越重新挂起笑容,大声说:“来来来,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刚才的事也并非什么大事,不过是病人身份不一般而已,各位就算站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越心里明白的很。”
    他说完白了眼太子昭一眼,“殿下要训话也别挑今日啊,今日可是惠安堂开张大吉的好日子,好气氛都被您破坏了,哎……”·    太子昭长袖一甩,仰头喝干酒杯里的酒,“这杯酒,就当是孤给各位赔罪,只是孤刚才的话还请众位回去好好思量思量,你们皆是南晋贵族之后,未来的国之栋梁,若是连这点勇气这点担当都没有,将来又如何能身居庙堂”·    在这个还没有科举的时代,选官几乎都是从贵族子弟中选,寒门学子想出人头地除非有贵族保荐,有真才实学,否则要出头简直难于登天。
    众人齐刷刷低头应喏:“殿下教训的极是,我等怯弱,不配为南晋子民”··    赵三郎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殿下,显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显想赴边疆从军听闻殿下在甄选战士,组建一支奇兵,显欲加入,望殿下首肯”赵三郎这番话惊呆了在场所有人,连唐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种想法。
    这样铿锵有力,目光坚定的赵三郎,与他所熟悉的那个人差异太大了·    ·    第113章 一点常识都没有·    ·    “孤的队伍不收无用之人。”
太子昭没有明着拒绝,但一句话基本就等于判了赵三郎死刑了··    赵三郎会什么·    读几句酸诗,还是别人写的,舞弄两下刀枪,只有花拳绣腿的级别,谈上几句国家大事,还都是从他老爹嘴里偷听来的。
    让他上战场,武艺不过关,让他当官,肚子里的墨水也不够,当然,这些都是可以慢慢锻炼慢慢积累经验的··    只是就目前赵三郎来说,还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离纨绔子弟只有几步的距离而已。
    赵三郎偷偷给唐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说句好话,奈何唐越才是那支队伍的最早提倡者,自然知道赵三郎不合适··    至少目前的他是不合适的。
    他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赵三郎耷拉着肩膀,退一步说:“那,可否请胡副将收显做个小兵小卒”·    “你若真有心做个小兵小卒,又何必求到孤面前来邺城设有八处征兵点,你带上包袱即可入伍。”
太子昭很不给面子地刺了他一句··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赵三郎这样的身份,要从小兵做起明显是不可能的,这可不像现代,军二代三代们还要在基层锻炼锻炼,镀一层金再往上爬。
    “回去勤加锻炼,明年开春,你能达到孤的要求,孤亲自带你冲锋陷阵都行·”·    赵三郎深深吸了口气,“喏,显一定会做到”·    唐越见气氛不太活跃,特意给大家讲了两个冷笑话的子,虽然大家未必听必懂,不过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接下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几杯黄酒下肚,众人的心情才渐渐活泛开来··    唐越端着食物给李昭,低声问:“镇国公座是否出事了”·    太子昭把玩着手里的叉子,这是唐越特意为这次自助餐命人打造的,纯属银的,小巧玲珑很是可爱。
    他从盘子里叉了一块肉,慢慢咀嚼着,等吞下食物才开口说:“今晨,镇国公为庶长子请封世子了·”·    “……”唐越顿时头大如牛,这种家斗宅斗的家务事,他还真不好管。
    不过那位镇国公府的庶长子,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不应该是嫡子为先么赵三郎又没有犯什么大错,镇国公此举说不过去吧”·    太子昭点头,“父王没有答应,不过若是国公坚持,父王总有一天会答应的,唯一的办法只有让赵三郎入仕或入伍,做出一番成绩来,才能扭转局面。”
    一个无所事事的嫡子可以被忽略,但一个功名赫赫的嫡子想被跨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太子昭叉了一块肉递到唐越嘴边,唐越还没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自动退避三步,一个个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二人,不少人暗暗称奇··    平日里冷言冷语,训人从不给人留后路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如此柔情蜜意的时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这唐小郎也不知是哪来的本事,能把太子殿下迷的三五三道的··    “吃”太子昭出声提醒他··    唐越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看左右,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一把夺过太子昭的叉子把肉吃了再还给他,嘀咕:“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太子昭勾起唇角,笑得如沐春风,在场不少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几个好男色的更是偷偷流哈达子。
    作为邺城四美男之首,太子殿下的颜值毋庸置疑,尤其他身边站着个长相普通的唐越,更是被衬托的俊美无双··    “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人小声自言自语,一旁立即有人附和:“也有可能是殿下常年在边关,眼里已经没有美丑之分了。”
    意思是:这男人看多了,桃花眼了吧··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酒足饭饱,一群人正准备散去,唐越的小助手项安跑了进来,“师父,又有人来闹事”·    唐越敲了敲他的脑袋,“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师父”他暂时还没有带学生的想法,以目前的状况,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不过项安是典型的牛脾气,据说他老爹想让他子承父业当仵作,结果他去了几天,把义庄里的尸体全解剖了,把他老爹气的够呛··    等他玩够了尸体,这小子就说当仵作没意思,天天与死人为伍,还不如当大夫,这才把目标转向唐越。
    唐越近来声名鹤起,又年轻又好相处,项安偷偷观察了他几天就自告奋勇要当他徒弟,唐越不同意,他就死赖在栎阳侯府的门口静坐,风雨无阻··    “反正你迟早是我师父,先叫叫有什么关系”项安拉住他的手往外拖,“快出去看看,这回闹事的人赶都赶不走。”
    唐越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昭给他选的黄道吉日不对,否则怎么刚开业就接二连三地有人来闹事·    他向众人告罪一声,跟着项安走向前厅。
    其余人本来已经要走了,正好也一起跟去看看,何况这回有太子殿下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不怕··    唐越刚转了个弯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哭嚎声,跟死了爹妈一样,等他看到那声音的来源,暗道:好吧,果然是死了爹妈的。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以上,看穿着应该只是普通百姓,而哭泣的那位长得相当标致,梨花带雨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怜··    “说说,怎么回事”唐越往那姑娘面前一站,黑着脸问。
    “你……你就是那位神医”小姑娘年纪不大,十三四岁模样,一抬头两行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真是见者伤心啊。
    只是怎么看都带着一点风尘的味道呢唐越费解··    “我不是神医,我只是这家药铺的东家·”·    “那也没错,你这个恶人,快还我阿父阿娘的命来”小姑娘扑了过来,凶神恶煞地就想要索命。
    唐越避让开,一旁的护卫早一步将人控制住,反手一按,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那小姑娘压倒在地上··    唐越最怕这种事情都没说清楚就开始闹的人了,吼了一句:“把话说清楚再哭,哭有个屁用啊”·    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生意了·    那姑娘打了个嗝,期期艾艾地说:“一个时辰前,我父母还是好好的,自从他到你们药铺喝了一碗药,回去没多久便倒下了,你们评评理,是不是他们的药吃死了人”·    一听这话,不少喝了驱寒药的百姓都觉得浑身不对劲了,深怕自己下一刻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唐越皱了皱眉,猜想会不会发生食物相克或者药性相克的事情,可是这个方子用的药材都非常普遍,药性温和,按理不至于啊··    他走到那对尸体前蹲下,朝一旁伸出手,“把手套和口罩取来。”
    项安早一步准备好了,还细心地给唐越戴好,双眼亮晶晶地问:“师父,要不我来这个我可熟悉了·”·    唐越把他推到一边,“先一边凉快去,让人去官府报案,再派个有经验的仵作来。”
    “我这就去找我阿父,他最有经验了·”小屁孩一溜烟地跑了,唐越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小子确实相当有天赋,不过也太爱玩了,没什么定性,他想当大夫可不是想治病救人,完全是想体验一下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快感。
    用他自己的话说,能从阎王手里抢人,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啊·    唐越不是学法医的,没办法那么专业地确认尸体的死亡时间,推测死亡地点,不过作为一名外科医生,要确认死因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两名死者均是脸色发紫,嘴唇尤为明显,嘴角有暗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尸体已经开始僵化,显然不是刚死不久的··    “你说你父母一个时辰前还健在”唐越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抹冷笑。
    “是……是的·”·    “那你可知道血液凝固需要多长时间人死亡后尸体从有温度变成没温度要多少时间”唐越站起身脱掉手套,直接让人将这姑娘和两具尸体抬到官府去。
    “小郎君,这二人看着像是服毒而镪,当真与服用的驱寒汤无关”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唐越挺直胸膛,大声问:“在场可有谁见过他二人刚才来药铺喝汤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摇头,刚才那人继续说:“这二人长相平凡,也许不是附近的百姓,即使来了大家记不住也是常理。”
    唐越点头,“此话有理,那再问,除了他们二人,你们当中有谁喝了汤觉得不舒服的”·    一位妇人站出来说:“小郎是神医,妇人昨日偶感风寒,头疼发热,喝了一碗驱寒汤后,发了点汗,觉得浑身畅快多了。”
    “这汤喝下去热乎乎的,确实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少人附和道··    唐越将药方念出来,“总共就加了这几种药材,若是大家不放心,尽管去其他药铺或者找大夫问问,这几种都是常见的药材,他们肯定都知道。”
    “不是都说对症下药,小郎免费发放汤药是好事,但万一有人体内有病,正好与此药物相克呢,那又该如何”·    唐越朝护卫小声交代一句,让他们将这频频出头的人揪出来,看来这件事果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有心针对。
    难道还是王子贤唐越仔细想了想自己还得罪过谁,发现没有了啊··    他做人不说有多好,但还算随和,很少和人红脸,偶尔和病人家属闹矛盾那也是公事公办,在这里应该不存在这种问题才是。
    “那你是觉得那夫妇二人本来有病,因为喝了惠安堂的汤药,所以相生相克,以至于一命呜呼了”唐越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什么病症会因为服用驱寒汤而中毒,还死的如此迅速,如此剧烈。”
·    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这幕后之人也许是想破坏他的名声,也许是想让惠安堂还没开张就先背上臭名。
    可惜这人的常识有限的很,连尸体死亡后的特征都没搞清楚就玩栽脏嫁祸,实在是太高看他的智商了···    对方被问的无话可说,正欲溜走时被山和另外一句护卫拦了下来,“哼,何必躲在人后偷偷摸摸地说话,有话尽管站出来说。”
    “哎呦,你们是想杀人灭口吗我一个升斗小民,难道连说几句公道话都不行”·    “说啊,怎么不能说”唐越极其温柔地笑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免得一些心存不轨的人故意歪曲事实,破坏惠安堂的名声。”
    唐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同行,这种不正当竞争他见多了,不过邺城的药铺不多,敢公然和他叫板,甚至不惜得罪他背后的太子殿下,恐怕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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