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天不负 by 埃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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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天不负 by 埃熵(3)
·躺在床上装死的凤凰听见了赵应天的声音,僵着脖子缓慢地扭动脑袋,在看见了赵应天的那一个瞬间,大风就整只鸟炸了,全身上下的羽毛都竖起来,翅膀忽地一下就指着赵应天:·“你、你、你这个扫把星来做、做什么”·“我来探病啊,”赵应天笑得善良无害、童叟无欺,“听我王欣兄弟说你被人狠狠地揍了,而且卧床不起了,所以我来探病啊。”
赵应天这是睁着眼说瞎话,他哪里能未卜先知料算到大风被火凤揍了的事实··大风气得直叫唤,“你还敢提要不是你这个天杀的让我误会我家欣欣和你,我能被火凤那个妒夫打吗”·“好了,好了,午饭做好了,大风你起来吃吗”·王欣的声音适时地从屋外传来,不一会儿他就卷着袖子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大风还有坐在一旁给大风扮鬼脸的赵应天。
“当然要吃”·大风一骨碌爬起来,转瞬就变成了一个俊美少年·直接将挡路的赵应天掀翻在地,飞快地冲出小屋死死揽住王欣的手臂,一边笑靥如花地冲着王欣献殷勤,一边还不忘回头给赵应天做了一个鬼脸。
赵应天当然不会和小孩子斤斤计较,所以坐在桌边笑眯眯地吃自己的饭,顺便将他和王欣之间的“感情”对大风解释了个一清二楚·虽然大风的眼神露出了十二万分的怀疑,但是好在大风被火凤狠狠地揍了一顿之后十分老实。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没有垂涎我家貌美如花的欣欣,”大风一口一口认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你眼光太差我也没有办法·”·“……”赵应天嘴角抽了抽,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夹了一筷子好吃的饭菜,摇摇头满脸的高深莫测。
好不容易吵吵闹闹地用完了一餐饭,赵应天收拾收拾准备离开王欣和大风的小屋,早上宁一霜跟着火凤离开的时候没有交代他到底要不要去山上学跳舞,如今日头当午宁一霜也没有过来,赵应天隐隐有些担忧。
大风看着赵应天火急火燎十分烦躁的样子来了兴致,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赵应天的身边,“我说人类,你不会当真看上我们祭祀大人了吧”·“呿——”赵应天嗤之以鼻,不满意地双手环胸直哼哼,“小孩子懂什么,我和你们家祭祀大人是相互利用关系,这叫纯洁的革命友谊你小毛孩子根本就不懂哼——”·大风摇摇头一脸不相信,围绕着赵应天转了三圈,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之后,大风啧啧称奇,“人类,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有一样事情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大风,并不仅仅因为我能操纵风。”
“我啊,凡是风中吹来的讯息,都能知道、都能懂,”大风咂了咂嘴,深吸一口气,翘起兰花指点在赵应天的胸口,“我的直觉还有我灵敏的嗅觉告诉我——你和祭祀大人呐,一定有□□,有、jiān、情”·看着义正言辞强调“有□□”的大风,赵应天面容不动、内心明媚忧伤:一个活了那么几千年的凤凰怎么这么八卦,有什么□□,他和宁一霜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当真要说发生了点什么,大约就是祀天石那块糟糕的石头折腾的那些事吧··大风一看赵应天这幅水米不进的样子,森寒一笑,使出他的杀手锏,“人类我告诉你,我从没有见过有哪个人可以这么快地学会《拓枝舞》,除非是他和我凰族成员曾经肌肤相亲昨天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已经会跳这支舞了”·赵应天一愣,脸色微微一变。
“你看”大风捉住了赵应天这微妙的表情变化,“我就说你们有□□,来、来、来,人类,和我分享一下·”·“等等,”赵应天伸手将整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大风给扯下来,“你怎么会看见我跳舞”·“唉”大风挠了挠头,扁了扁嘴道,“是欣欣啦,他说他担心你,所以让我带着他偷偷去你们练习的山崖上看过一次啦。”
看着大风委屈的样子,赵应天看了看王欣,皱眉不相信,“怎么这一次你不吃醋啦”·“哼——”大风抽了抽鼻子,白了赵应天一眼,“你是白痴吗我们家欣欣说你对我们祭祀大人一往情深,根本打算陪着祭祀大人在我们东岛上了此残生。
所以一看你都跳出来《拓枝舞》,我当然不吃醋,我吃什么醋”·“赵兄,是我不对,”王欣适时上前来躬身道歉,“此举欠妥,但凭我一己之力也不能登上高山,到底是担心赵兄,所以才出此下策,还往赵兄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怎么会怎么会”赵应天哈哈大笑,拍了拍王欣的肩膀让王欣放心··可是,·赵应天心里是十二万分的奇怪——王欣说话前后矛盾,先前说他抽不开身没有办法到赵应天的小书屋探望是因为大风伤重,可是如今又说担心赵应天的身体,才让大风带着他上山去。
若是大风当真伤重,哪里还会有余力带着他上山·赵应天将这种前后矛盾归结为王欣的关心则乱,毕竟大风是他深爱的鸟,大风没由来遭这种无妄之灾被族长暴揍了一顿,当然会前言不搭后语。
“所以,告诉我嘛好人类,你告诉我、告诉我嘛”大风拉着赵应天的袖子耍赖,睁大了一双眼睛,冲赵应天直眨眼。
赵应天对大风这种利用自己美少年外表卖萌的手段十分不齿,扭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大风看着赵应天不合作的态度,眼睛一转,突发奇想、双手一拍道,“对了人类你告诉我你和祭祀大人的事情,我就用一个祭祀大人的秘密和你交换怎么样”·很有诱惑的条件。
赵应天眯着眼睛盯着大风看了半晌,然后想了想,自己确实有问题想要问大风,于是拉着大风往旁边走了两步道:·“大风,我倒是有其他事情想要认真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大风笑嘻嘻的,“虽然我在族中年纪不算大,可是我可是直到很多族中的秘辛喔。”
“你们族中的祀天石,到底是……怎么样的一颗石头”·大风一瞧赵应天那像是吃到了毒果子一般的尴尬表情,他眼睛一转就跳起来,拍了拍手道,“果然如此吗祀天石是不是对你有反应,然后让你和小凰交……唔唔唔唔”·赵应天立刻尴尬地捂住了大风大呼小叫的嘴,他压低声音警告,“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你不要叫那么大声”·“唷、唷、哟”大风笑得十分荡漾,“这么护短啊,看来虽然没有我想得糟糕,可是好像也已经到达了糟糕的程度啊,人类你艳福不浅啊。
我们族长追了小凰那么几千年,祭祀大人那个相好的顶多和小凰互相拥抱取暖过,你上来就直接吃干抹尽真是福分厚重之人呐”·“唉唉唉哎唉唉”·这一次大呼小叫的人换成了赵应天,赵应天不可思议地盯着大风看,“你你你你、你说什么杨万里没有碰过、碰过他”·大风点点头,一脸遗憾可悲的表情、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声,“你不知道,杨万里杨公子每天都憋着当柳下惠,想吃不敢吃的样子,我在旁边看着都头疼人类,是不是你们家乡的风俗和杨公子不一样啊,他说你们人类要问名、纳吉、下聘什么一大堆,才能相爱的人睡在一起。”
赵应天哽了哽,愣愣地呆了一分钟,才傻笑着含糊过去,“是、是,我们家乡不一样……”·大风嘀嘀咕咕,心里十分为杨万里惋惜,同时又觉得宁一霜是个笨蛋,心爱的人在身边,却不懂得珍惜。
“唉,还是我和我家欣欣好”大风骄傲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好看的小虎牙,“爱一个人就要和他睡一起嘛,不然以后不在一起了要留下多少遗憾呐”·“是、是、是。”
大风一个头两个大,心想:小祖宗你这些奇怪的思想到底是谁教给你的,你们凰族不是过分单纯几千年不开窍、错过此生挚爱,就是太过开窍满脑子都是糟糕思想··生子穿越时空·“咳咳,可是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赵应天打断了大风闪瞎他狗眼的秀恩爱。
“哦,你说祀天石啊,”大风笑眯眯的,“祀天石既然选中你,一霜又不排斥你,人类,你有福了你被祀天石选中,当然就能够为祀天石所用,不管你们做到什么程度,嘻嘻——都对你们两个人啊——有益无害”·大风笑得狡黠,神秘莫测。
赵应天郁闷,这只鸟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放弃了和大风交流这件事情的想法,赵应天转身准备离开··大风却拉着赵应天不让他走,“人类,我可是讲信用的,我还没有告诉你一霜的秘密呢”·赵应天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大风。
果然,·大风开口就又来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不过啊,人类,我有一个问题在告诉你一霜的秘密之前,我能不能小小地打听一下——你和一霜做的时候,到底谁上谁下啊”··☆、危机四伏·大风这个问题问得太糟糕,就算厚脸皮如赵应天也忍不住想要将大风揍成猪头这么想也就立刻这么做了,赵应天毫不犹豫地一顿老拳将大风揍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提谁上谁下的问题。
“说起来也奇怪,几千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祀天石有这种反应,在秋的身上也没有·”大风被揍老实了,盯着满头的包、开始认认真真和赵应天讨论祀天石的事情。
“看来你也不知道·”赵应天一脸鄙夷··“呿,”大风满不在乎地哼哼,“我当然不知道,祀天石的事情恐怕只有多年前死去的秋才知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应天和大风一人一鸟互相翻了翻白眼就转过身去不理对方,倒是王欣收拾好杯盘狼藉过来给两个人把话说开,又拉着大风在大风耳边咬耳朵··大风听着王欣所言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盯着赵应天上下一个打量,然后啧啧称奇,“人类,你果然与众不同、非同凡响,过去是我看错了你、看扁了你,我给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说着,大风还学着王欣的样子对着赵应天福了一礼。
前后如此大的转变和态度改变,惊讶得赵应天想捉住大风抽两下,但是碍于王欣兄弟在场赵应天忍了又忍,最后好不容易得了机会,等大风的注意力被王欣手上的糕点吸引的时候,赵应天一把将王欣捞过来。
“王欣兄弟,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王欣看着赵应天哈哈大笑,低下头来压低声音在赵应天耳边说道,“我告诉他,我同找兄弟你没有可能的原因是——我们两个在床上都是提枪主动上马的那一方,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兵戎相见。”
赵应天目瞪口呆,王欣冲他笑眯眯地挤了挤眼睛··反应了半晌,赵应天反应过来了,满脸羡慕和赞赏地看着王欣:读书人果然与众不同,用词妥帖、比喻恰当,把一件糟糕的事情说得这么文艺又充满风情。
赵应天对王欣竖起大拇指的同时,大风回头,哼哼了两声递过来一块糖糕给赵应天,“人类,算了,过去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和欣欣要好好相处知道吗”·虽然心里腹诽“过去的事情该是我不和你小孩子一般见识才对”,可是面子上赵应天十分理智地没有和沉迷在恋爱之中冒着粉红泡泡的大风计较,笑着吃着王欣做出来的糖糕,左手拉着大风,右手拽着王欣,两人一鸟做和谐的好兄弟状。
然而,·大风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绝对不容许这种程度上的和谐,他意犹未尽地开口啧啧称奇,“人类我看你没有比其他人类多一张口、少半个眼睛,我们伟大英明神武的祭祀大人怎么会愿意被你压真是奇哉怪也”·赵应天嘿嘿两声,摸了摸下巴,心想那是小爷攻气爆棚、攻尽天下。
可是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火红色人影和雪白的影子··满脸糟糕的笑容瞬间就消匿殆尽,赵应天换上了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轻咳一声,连道两声,“不可说、不可说。”
大风没有看见火凤和宁一霜,他还是不怕死地咂了咂嘴,“不过也对,我们就出之中,就只有小凰的名字那么女气,还带有阴性血统·”·“大风。”
“嗯”大风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抬头东张西望看了看王欣和赵应天,他们两个人都是用一副“你死定了”的的表情惋惜地看着他。
大风愣了愣,早已下线的智商君在关键的时候疯狂上线,大风一格一格缓慢地转过脑袋去,看见了不远处已经烧成了一团火的族长火凤大人,还有靠在树干上带着一脸冷笑的宁一霜。
“大风,”火凤先开口了,“看来上一次的教训你还没有吃够,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大风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可是火凤明显没有宁一霜段位高,宁一霜盯着大风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斜依的树干上站了起来,慢慢地靠近大风。
而且,宁一霜每走一步,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了一分··在旁人看来笑靥如花的面容、柔情似水的眼神,在大风看来怎么都是追魂夺命··宁一霜还没有靠近大风身前三尺之内,大风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宁一霜的小腿,泪流满面:·“小凰……不,一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呵,”宁一霜闻言一笑,低头看着面带泪痕的大风,拍了拍大风的脑袋,“大风,你说我怎么会和你计较这样的小事呢”·大风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是笑得一脸小心翼翼,“那是,我们祭祀大人心胸宽广,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宁一霜听着,笑了笑,伸手将大风从地上拽起来,脸上露出了一副苦恼的神色,犹豫了半晌才,才拍了拍大风的肩膀说:·“大风,你说的对现在你心胸宽广的祭祀大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让你去做。”
大风一愣,立刻哭丧了脸,“一霜,你说过不和我计较的”·宁一霜一脸惊讶,“我当然不和你计较,大风,你不会以为我是要通过拜托你做事——公报私仇和你置气吧”·赵应天在旁边看着宁一霜那一本正经还略带无辜的神情,心神一动无可奈何笑得想抽他。
这位漂亮的鸟人先生果然不是吃素的,赵应天在心里默默地给大风点燃了一排小蜡烛··“呜呜呜呜呜呜——”大风泪崩了,他一头埋在王欣的怀里大哭起来,“欣欣,我跟你讲,我的财宝埋在小溪下面第二颗歪脖子树后面,还有昨天你做的那些糖糕很好吃、但是最后两块被我晚上起来的时候偷吃了,一年以前你捆好的绳子是被我借给我的发小孔雀被他玩坏了,不是被野狼叼去了……”·王欣面无表情,内心动摇,他咬了咬牙,笑起来,“大风,没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大风听了这话愣了一会儿,然后嚎啕大哭起来,“哇哇啊啊哇——完了,我家欣欣对我这么好,我果然是要死了——欣欣,你听我说,虽然你确实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是无论以后你去到那里,你都不要忘了东岛上的我,曾经有个叫做大风的凤凰曾经很爱很爱你”·王欣嘴角抽了抽,抬头望着赵应天求助。
赵应天耸了耸肩、一摊双手表示:老兄,你爱上的鸟你自己负责,我对这种事情没辙··大风说起肉麻的情怀说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学了那么多人类的情话、诗词歌赋,一会儿“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会儿“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唱了起来,什么“孔雀东南飞,三步一徘徊”都出来了。
赵应天看不下去,而且耳朵也受不了大风那种魔音荼毒,他看着宁一霜,可怜兮兮地轻咳了一声:·“一霜……”·宁一霜听见赵应天的话,看了一眼大风,和火凤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宁一霜拍了拍手,一把将挂在王欣身上的大风给抓了下来,宁一霜这一次用的是凰族的语言:·“大风,你闹够了没”·大风抽噎着看着宁一霜,开口就抽风,“一霜,你不爱我了。”
宁一霜的眉头挑了挑,幸亏自己选择了凰族的语言,天知道大风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落在赵应天和王欣两个人类的耳朵里是什么滋味··宁一霜没说话,火凤率先开口了,“爱哼哼,大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雪凰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吧”·大风呜咽地小狗一般仰头看着宁一霜,又看了看火凤,可怜兮兮地嘟囔,“你们明明答应了爹爹和父亲要好好照顾我的……”·赵应天在一旁,虽然没有听懂宁一霜他们三只鸟在说什么,可是大风那一瞬间露出来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都秒杀到了他,太过可爱和太过漂亮的东西——他赵应天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宁一霜和火凤面面相觑··最后,火凤咬牙切齿,“大风,你已经两千五百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大风吐了吐舌头,看来这一招在火凤和宁一霜面前已经不管用了,于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不再耍宝。
“好了,一霜,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拜托我”·“是关于月圆祭祀的事情,”宁一霜看了火凤一眼,“不然我也不会同火凤同时过来找你。”
大风愣了愣,然后看了王欣和赵应天一眼,沉下声来说道,“难道虎族和狼族又有什么动向吗”·火凤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没有跟着那个人类疯得忘却本性,虎族和狼族的族长自从五百年前结合在一起生了獬豸那个蠢货之后,就一直对凰族的西南的领地耿耿于怀,更有想要蚕食我们大片领地,直接通往东边溪水的野心。”
“唉”大风愣了愣,“可是獬豸那小子不是一向与我们凰族和睦相处吗”·火凤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面色难看,甚至还狠狠地瞪了不远处的赵应天一眼。
宁一霜适时地站出来开口解释:·“那些都只是表象,原先虎族狼族忌惮我族中圣物祀天石,加上秋曾经单枪匹马闯入他们的阵地之中,将他们两族首领都给揍得不轻,所以才会一直没有造次。
如今水源有限,又在我凰族领地之内,他们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自然会……打我们大典的主意·”·这一次,大风也明白了,他试探地问,“是不是他们看见映海海底的结界有异,所以才起了这种心思”·宁一霜点点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句“只怕是天命”。
火凤明显不同意他的看法,冷哼一声看着赵应天,捏紧了拳头,“都怪这个人类小子,若不是他,怎么会让你伤得那么重又让结界出现异动只怕会给我凰族带来灾厄。”
宁一霜埋怨地看了火凤一眼,沉默许久才淡淡地开口道:·“火凤,若你拿定了心思要在赵应天的事情上与我纠缠不休,我也乐于奉陪到底·”·这话让火凤和大风俱是一愣,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千年来宁一霜何曾说过这样一步不让的话,看着宁一霜平静的面容,火凤心里有些苦涩,他长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倒是大风不怕死,啧啧称奇,“一霜,你这次竟然这么维护这个人类,看来他和你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宁一霜不置可否,他只记得赵应天告诉过他,他是凰族的祭祀,拥有的力量就是为了谋取自己所想要的幸福、为了自己的爱人——这没有什么错。
生子穿越时空·所以,以权谋私袒护赵应天,在宁一霜心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错··“好了,我们不说那些,”大风挥了挥手,“一霜你是相让我去狼族和虎族的领地一探究竟吗”·宁一霜点点头,“就算不能深入其中,你能听懂风中吹来的讯息,你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动向。
无论他们要做什么,只需保证我族人安全便可,你且不要与他们起冲突,獬豸的实力……毕竟我们都不清楚·”·“我知道”大风拍了拍手,“我会掌握分寸”·大风转身过去留给宁一霜和火凤一个背影,然后笑眯眯地冲王欣道,“欣欣,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啦”·王欣点点头,给了大风一个温和平静的笑意。
然而,·大约只有赵应天注意到,大风在和王欣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没有改换成人类的语言·而王欣,他在东岛上那么长时间,早就在大风的指导下学会了凰族的语言。
当初赵应天生病的时候,王欣也是用凰族语言和宁一霜交涉让赵应天留下来的··那么,赵应天皱着眉头看着笑容满面的王欣——方才宁一霜、火凤和大风所说的话,王欣是不是每一句都听到了,也知道了宁一霜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大约是因为赵应天一直看着这边,王欣感觉到了赵应天的视线,于是回头冲着赵应天勾起了浅浅一笑·那笑容太坦荡,赵应天立刻将自己总是怀疑王欣的猥琐思想给清出了大脑,傻乎乎地冲着王欣一乐:·“王兄,日后还有不少要向你讨教的地方。”
王欣看着抱拳的赵应天,点点头道,“好说好说,赵兄客气·”·赵应天看了宁一霜一眼,宁一霜似乎和火凤还有事情要商量,于是赵应天也就识趣地站在一边,和王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王兄,我有一事请教。”
“赵兄但说无妨·”·赵应天憋了半天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根本不是他的风格,他嗷了一嗓子之后瞬间变成正常人,神神秘秘、高深莫测地捉着王欣往宁一霜和火凤听不见的地方走了两步:·“王欣,我问你,凰族语言难不难学”·王欣愣了愣,皱眉看着赵应天,不动声色地问,“怎么,赵兄你想要学凰族语言吗”·赵应天不疑有他,点点头认真地看了一眼宁一霜的方向,“一霜他也听不容易的,我听他讲了他过去和杨万里的事情,我想好好帮帮他。”
王欣皱眉··赵应天意犹未尽地解释,“你看,一霜都懂人类语言,你也懂凰族语言,你都能够为了大风学习,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你放心,再难我都愿意……”·“赵兄……”王欣打断赵应天的话。
·“嗯”·“我不是因为难而不愿教你,”王欣解释了半句,转头看了看火凤和宁一霜,拉着赵应天走到了更远的地方,“赵兄,这一次我认真问你。”
“什么”赵应天被王欣感染,也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你是,当真准备留在东岛,过一辈子吗”·赵应天愣住:·这个问题、王欣前前后后问过他很多次,而且每一次赵应天的回答都是肯定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王欣总是矢志不渝、反反复复从不放弃地一遍又一遍追问赵应天··赵应天看着王欣忽然顿悟——当一个人马不停蹄、一次又一次地在你这里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时候,他就会对你纠缠不休直到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种事情,狡猾如赵应天自然知道如何做,可是这个问题太诡异,所以赵应天还是犹豫着深吸了一口气··“王兄,”赵应天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想离开东岛”·问题一出来,王欣就愣住了,不过没有过多久他仿佛放下什么心来似得,长舒了一口气道:·“既然赵兄你看出来了,我也不妨对赵兄你直抒胸臆。
我——确实想要离开东岛·”·这一次赵应天傻了眼,目瞪口呆看着王欣··“赵兄有所不知,我家中虽然事伙房生意,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我先前或许未曾对赵兄提起我的家世,我——是庶出·”·王欣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郁愤难平··赵应天生在现代、养在红旗下,享受独生子女政策二十多年,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做“庶出”,可是某某著名的清宫电视剧里面皇后泣血带泪说的那句“嫡庶尊卑分明”却叫赵应天记忆深刻。
天知道当年暑假老妈扯着纸巾非逼着赵应天跟着她看宫斗剧的时候赵应天内心咆哮的草泥马有多少只··眼瞧着王欣这样子,赵应天只能伤春悲秋地感概万千,“王兄如此才华,出身并不能说明什么啊”·“当然说明什么”王欣冷笑一声,笑容突然有些疯狂起来,“因为是庶出,我曾应科考,高中状元,却因为出身卑贱,被从金榜除名我曾投军一展宏图,却因为庶出的缘故,将军根本不信我的策论甚至我到酒楼做个厨子,也会因为庶出的身份,备受世人冷眼”·“呃……”你真惨,赵应天默默地同情起王欣来。
“那些人只知道狗眼看人低,没有一星半点的权势,何人会看你的真才实学”王欣冷笑起来,“当年我离家的时候,便对天起誓,若是不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绝不会归乡的。”
赵应天沉默,听着王欣诉说··王欣神态疯癫,却忽然因为赵应天的沉默而找回了他的理智,他轻咳一声摇了摇头,恢复了他温文尔雅的样子:·“我说这些,只怕是吓到了赵兄吧”·“没有的事儿”赵应天豪气地一拍胸脯,“你说出来好过些,那就说吧”·王欣笑着摇了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有了更想要做的事。”
“什么事”赵应天傻傻地问··“离开东岛·”·“为了什么”赵应天不明白,“你要什么东西大风不能给你找来吗非要亲自离开东岛去找”·“我想要的,大风永远给不了我。”
王欣摇摇头,满脸遗憾··这话太伤人··就算赵应天一直觉得大风是个熊孩子……不、熊凤凰,赵应天也看得出来大风对王欣是掏心掏肺的好,而且通过大风上次莫名其妙吃醋和宁一霜一战就可以看出来,大风的实力不弱。
一个男人,或者说一只实力雄厚的鸟,心甘情愿雌伏在你一个人类身边,装疯卖傻就是为了和你长相厮守·你想要的他给不了你赵应天翻了翻白眼,心想王欣你的心是不是黑的·不管赵应天心里怎么想,王欣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笑得意味深长,没有直接回答赵应天的问题,说话的时候眼神却很诚恳,“赵兄,我与你一见如故,知道你不是俗人,若是你有意同我一起离开,我会很高兴的·”·“我……”赵应天刚想要开口,却忽然脸色惨白地看着王欣身后的方向。
王欣一愣,也跟着回过头去··他们两个人一起看见了面色如黑锅底的火凤,还有他浑身迅速升腾而起的火光·火凤手指慢慢地凝聚了一团烈火:·“你们、人类,果然,满嘴谎言,又不可信——”·话音才落下,那团火焰、就冲着赵应天和王欣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准备每章写六千啦,这篇文我开始话唠起来,天使们见谅见谅啦·☆、谁下的蛋·火凤的发出来的火苗没有来到赵应天和王欣面前就被一股水流给浇灭了,宁一霜挡在赵应天前面看着火凤:·“你同他们置什么气”·宁一霜的声线还是那么温柔好听,尤其是他带着薄怒压低了声音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赵应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下的行为叫做“花痴”,还是一脸傻笑地看着宁一霜·火凤被赵应天这个表情深深的恶心到了,但是赵应天仗着有宁一霜护着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火凤气急攻心揪着宁一霜大叫,“你被人骗了一次不够,难道还想要上第二次当”·“火凤,”宁一霜面容沉静如水,他安安静静地纠正火凤,“我是被人骗了好多次,数是数不清的。”
火凤傻眼,可是赵应天明白··火凤说的那“一次”是指杨万里和宁一霜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纷,宁一霜说的“数也数不清”是指杨万里死后他找了很多人来岛上学跳舞的事。
两只鸟说的都对,可是说的不是一件事··“唉,族长大人您别着急上火,有话好好说——”赵应天出来打哈哈、和稀泥,火凤怎么样他赵应天管不着,可是宁一霜身上有伤,赵应天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偷瞄宁一霜的左肩。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把火给引到了自己身上··火凤怒在心头,口不择言,指着赵应天冷哼,“你个人类知道什么给我闭嘴”·赵应天吐了吐舌头绕开火凤,来到宁一霜的身边小声问,“一霜我们今天还去跳舞吗”·宁一霜被赵应天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问法震惊了,但是他毕竟是活了三千五百多年的老鸟,见怪不怪轻声答道:·“天色晚了,今天就不必去了吧。”
“好,”赵应天点点头,“那你忙完你的事情早些回来吃饭,我先回去准备着·”·宁一霜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左肩的伤口其实已经不影响飞行,他完全可以不用和赵应天挤在一起、睡在小书屋当中。
看着赵应天离开的身影,火凤咬牙切齿,转过头来看着宁一霜,满眼的怨毒,“你情愿接受一个人类小子的情,也不愿承我半分意,是不是”·火凤满眼的受伤,宁一霜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火凤,你知道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火凤怒了,口不择言,“如果意外能够当做理由的话,是不是你我之间也可以创造一两个意外”·原来,·方才赵应天和王欣在这边嘀咕的时候,火凤就发现了宁一霜身上的异状。
祀天石保护凰族祭祀,同时给予凰族祭祀源源不断的力量·现在赵应天身上不仅仅有祀天石的迹象,还有宁一霜的力量··凰族的力量不通过肌肤之亲是没有办法传递的,这一点火凤很清楚。
之所以没有立刻来找赵应天和王欣,就是因为火凤因为这件事情和宁一霜争吵了起来·火凤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但是面对着宁一霜却只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宁一霜面对火凤的歇斯底里,恢复了他本来心性薄凉的面目,耸了耸肩,“但是火凤,你我天生就注定了不能有这样的意外。”
说着,·宁一霜抬起手,指尖淡蓝色的辉光凝聚在了火凤的肩头,火凤一颤,却赌气似得挺直了腰板,一步不退,任凭宁一霜手中的蓝涩光芒萦绕在自己的肩头··“疼吗”宁一霜问。
“……不、不疼·”·宁一霜看着火凤已经惨白的脸色,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指负手背过身去不看火凤:·“何苦”·“……饮鸩止渴、甘之若饴。”
火凤捂着肩头的伤口,回答的八个字却掷地有声··生子穿越时空·宇宙洪荒、天地交合而衍九雏·然而火凤和雪凰注定了是水火不容,宁一霜方才不过用了最简单的凰族法术,都已经对火凤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们俩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大约被火凤这种痴傻的感情给震惊到了,宁一霜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重新选择了另外一个话题:·“这人,你预备如何处置”·宁一霜扬了扬下巴示意火凤看着站在一旁的王欣,方才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争吵,实际上应该全数听在了王欣的耳中,只是王欣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着东边的溪水。
所有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狡猾的人类而起,火凤冷笑一声,“他既然一心想要离开东岛,那么我便送他一程·”·说着,手中瞬间凝聚了火光,就要天降大火将王欣烧成灰烬。
宁一霜皱眉,拉住了火凤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此举不妥··火凤甩开了宁一霜的手,不大高兴地收起法术,看着王欣,想了半晌终于还是凝聚起来法术道:·“你不让我杀他,是因为大风,可是他跟大风在一起,知道太多我凰族的秘密。
如果从东岛出去,让外人知道了凰族的存在,对我族中大大的不利·当年秋已经给我们凰族惹了很大的麻烦,我不能用全族人的性命来冒险·”·说着,一条火绳凭空出现在了火凤的手中,王欣转瞬之间就被火凤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欣也不挣扎,只是无可奈何地笑,沉默着不说什么··火凤看着王欣这个态度,冷笑一声,“你不要以为你和那个姓赵的小子一样好运,他有雪凰护着我不敢对他如何,你就算是大风的骈头,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叛族者死,”火凤淡淡地说着,收紧了手中的绳索,“无论你打什么鬼主意,在祭祀大典之前,我必须确保我族人无虞·所以你,暂时委屈一下吧。”
说着,火凤就显出了本身凤凰的样子·火红色的凤凰用双爪把王欣抓在了爪中,火凤临行前对着宁一霜交代:·“这里的一切交给你,稳住大风·”·宁一霜点点头,转而又皱眉,看着火凤离开的方向传音,“他到底是大风的爱人,你该有些分寸——”·火凤传来尖哨回应,可是宁一霜还是隐约有些担心。
当年秋的离开,差点让整个凰族陷入灭绝的悲剧,后来又有杨万里,如今王欣说出要离开东岛的话,又是在祭祀大典之前,不得不让宁一霜隐约有些忧虑··月圆之夜,莫要出什么大事才好——·◎◎◎·宁一霜给大风留下了讯息交代了王欣的去留之后,就回到了赵应天的小屋,远远就看见赵应天哼着小曲在小屋后面的灶台忙碌着。
鸑鷟跟着赵应天后面蹦蹦跳跳,弄得蛋壳上全部都是泥·而那个怎么都赶不走的猼訑,却远远的卧在火堆旁边,竟然用羊蹄子帮着赵应天生火煮饭··感受到了宁一霜不可思议的视线,猼訑拥有羚羊的灵敏和直觉,羊先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木炭,一张羊脸红得乱七八糟,“咳,你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听见猼訑说话,赵应天回头,看见宁一霜回来了,赵应天连忙在他的“抹布”上擦了两把手,笑盈盈地迎接过来:·“你回来啦”·宁一霜点点头,看着猼訑和鸑鷟都有模有样地跟在赵应天旁边帮忙,便也问赵应天,“需要我帮忙吗”·赵应天满脸的笑凝固了,盯着宁一霜看了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宁一霜也坦然地面对赵应天奇怪的目光,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赵应天终于回神过来——·“不、不用你可是受伤的人不、受伤的凤凰,你好好歇着就好,我来伺候你,饭菜一会儿就好。”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宁一霜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卷起袖子,他的祭祀长袍很长,袖子是广袖,袖子不好打理,可是卷起来露出的那半截洁白漂亮的小臂,却让赵应天想起了很多不纯洁又糟糕的东西。
·那双手曾经搂过他的肩膀、抱过他的腰,赵应天甚至脑海之中恍惚闪过了一些关于小小天的事情——·而且这事情还和宁一霜有脱不开的干系·那时候的宁一霜用右手逗弄小小天玩,发现小小天越来越胖,也逐渐变色龙一般染上了红色以后。
宁一霜皱着眉头,再捏碎了一颗果子在手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和那个已经十分愉快的小小天玩耍··宁一霜这一次,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后·而他自己,分开了双腿,跨坐在赵应天的身上,任凭神志不清的赵应天抱着自己,从自己身上获得一丝清……·什么玩意儿赵应天疯狂地摇头将脑袋里面所有糟糕的思想都给请出去,重新一脸淡然、淡定、无欲无求、□□熏……不没□□地对宁一霜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没、没什么大碍也好好歇着,我来就好,厨房烟大,你的衣服那么干净,弄脏了可不好”·宁一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点了点头觉得赵应天说得有理。
可是就在赵应天舒了一口气以为宁一霜终于放弃了和他一起做饭这件事的时候,宁一霜却念动了咒语,随意地在自己身上变了一套纯黑色布料的劲装··衣袖简短不说,那衣服就算是抹了一团泥上去,也根本看不清。
赵应天目瞪口呆,这才想起宁一霜的性子执拗,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他吞了吞唾沫看着通体全黑的宁一霜——·本来披散的长发此刻被发带高高束起,黑色的劲装将他的好身材给包裹得恰到好处,看上去不像是凰族的祭祀反而有了点杀手的意味。
赵应天吞了吞唾沫,这一次他有些不甘心地承认了鸟人先生很帅气这个事实··相比穿白色的时候宁一霜那种样子是好看,如同风月流水一般的漂亮,虚无没有实干。
现在的宁一霜一身黑衣,反而像是在黑夜之中忽然出鞘的刀锋,温柔地反射着浅浅月光,但是却能一刀致命··不再考虑自己直不直的问题,赵应天十分冷静地将宁一霜带入厨房,让宁一霜帮忙整理碗筷,看着宁一霜陪着自己忙碌,赵应天忽然有点高兴。
男人一生若是没有和王欣一般要功成名就的宏图霸业,那么便是求小家安稳,老婆孩子热炕头·看了一眼认认真真在摆弄那些陶器的宁一霜,再看了看跟着自己蹦跶过来蹦跶过去的球球,赵应天觉得十分满足。
虽然老婆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孩……·想到这里,赵应天忽然满脸黑线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下意识地瞅了球球一眼,忽然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在赵应天脑中形成。
因为太惊讶,赵应天自己憋红了脸,想了很久很久才张口问身边的宁一霜,“对了,一霜我、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嗯,”宁一霜应着,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抬头看着他,“你说”·“就是……呃……那个……”·“什么”·赵应天豁出去了,大吼一声然后捉住了一蹦一跳的球球,然后举起来给宁一霜看,“这个蛋是你下的还是杨公子下的”·“你说什……”宁一霜明显被赵应天吓到了,他嘴角抽搐、眉头高挑,看着赵应天的眼神像是在看两百五十个白痴。
“这么大的蛋蛋……下、下的时候一定很疼……”赵应天完全没有get到宁一霜对他深深的鄙视之情,还沉浸在对蛋蛋的想象中完全不可自拔,“你说这到底是怎么生出来了,太恐——唉哟你打我干嘛”·宁一霜忍无可忍给了赵应天头上一个狠狠的毛栗,然后面色微愠地不理这个白痴,转头端着饭菜就离开了小厨房。
赵应天呆在原地抱着脑袋和球球完全不明白宁一霜为何生气··“球球,你爹为什么打我”·“咚”·“我就说你爹脾气坏又暴力”赵应天翻了翻白眼,揉了揉被打痛的脑袋站起身来抱着球球来到了火堆旁边。
宁一霜已经自己端着他的米糊吃得很开心,可是就是不理赵应天··看着宁一霜使小性、闹别扭的样子,赵应天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再也不考虑什么“我就是一个备胎”“我到底直不直”“人和鸟怎么创造生命的大和谐”这样的问题了。
七角羚羊先生坐在宁一霜和赵应天中间,左边转头看了看一口一口认真扒拉练实糊糊的宁一霜,右边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痴痴傻傻的恩人赵应天··猼訑先生内心崩溃脸上强作淡定,悄悄用羊蹄子捅了捅赵应天:·“恩人,你怎么了”·赵应天看了一眼宁一霜,又看了一眼球球,小心翼翼地凑到羊耳朵旁边将刚才他所想的事情、问宁一霜的问题全部告诉了七角羚羊先生。
猼訑听完了赵应天的叙述,竟然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得打滚,险些将地上的火堆都给打翻了,赵应天连连叫了三声“吁”才好不容易将羚羊先生给劝住。
“有、有那么好笑吗”赵应天嘀咕,顺手戳了羊先生的腰一把··羚羊先生扭了扭他的小蛮腰,翘起羊蹄子故作娇羞地对赵应天嗔道,“讨厌,恩人你不要这样调戏我”·赵应天斯巴达了,站起来狠狠地揍了羚羊先生一顿,羚羊先生才服服帖帖摆正态度,坐在火堆旁边吃草。
“说,为啥要笑”赵应天觉得他的问题很严肃··“本羊以为,”猼訑咩了两声,“人,是不会下蛋的·”·“所以这颗蛋是一霜下的吗”赵应天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宁一霜,他这小身板看不出来啊……·宁一霜狠狠地瞪了赵应天一眼。
“当然不是,”羚羊先生开口打断赵应天的遐想,又看了看宁一霜道,“唉,你不会没有告诉他这颗蛋的来历吧”·宁一霜皱眉看着猼訑,又看着赵应天,想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这是鸑鷟。”
赵应天摇摇头表示不懂··这一次,猼訑和宁一霜一起用十分鄙夷外加十分看不上的表情看着赵应天,宁一霜还算含蓄,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为鸑鷟的名字人都知道。”
·猼訑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啧啧地将赵应天上下一个打量,“恩人,你到底有没有念过书”·赵应天一听这话就炸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赵应天跳起来用右脚站在石头上,直接叉腰指着猼訑嚷嚷:·“我没念过书博蛋先生我告诉你,我家地处偏远、考题很难,一个省……不,一个地区里面能够考上我念的那个大……学堂的人少之又少,不是我们一片的前五十根本没有这个本事,你说我没念书我绝对念书了”·提起Fudan大学赵应天中气十足,一脸臭屁的骄傲。
可是明显在东岛生存的猼訑并没有这种概念,他不为所动看着赵应天道:·“但是恩人你还是不知道鸑鷟是什么·”·赵应天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一拳揍在了棉花上不能和一只头顶加拿大枫叶的羊一般见识,赵应天深吸了三口气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然后才轻咳一声不耻下问,笑眯眯地看着宁一霜问:·“月浊是啥”·宁一霜看了看猼訑,又看了看赵应天,终于长叹一口气告诉了赵应天实情。
赵应天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戳了戳球球圆圆的蛋壳:·“所、所以这玩意是只神鸟”··生子穿越时空宁一霜点点头··“它、它是神、神直接托付你们凰族照料的神鸟”赵应天纠结了。
宁一霜还是点头··“那、那、那它在地位上比你们每只鸟都、都要……高”赵应天憋了半天,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嗯,”宁一霜动了动扭酸的脖子,“鸑鷟是神鸟,只是不知为何五百年了它都不愿意从蛋壳里面出来,上神既然要我们照料,我们也只能服从·”·赵应天傻眼了:他不仅把上神的神鸟当成了宁一霜的小孩,还给神鸟取了一个十分幼稚的名字——球球。
望了一眼高深莫测的老天,赵应天心里祈求上神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计较··“难道你一直都以为鸑鷟是我的孩子吗”宁一霜古怪地看了一眼赵应天,口气有些无奈。
赵应天尴尬地点头,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他实在是不大好意思继续看着宁一霜的脸·一低头就准备收拾杯盘狼藉去洗碗,可是刚才他一只脚踩在石头上,现在心烦意乱又尴尬又高兴的,一脚踩空就往前朝着火堆扑了过去。
好在坐在火堆旁边的是凰族的祭祀和猼族的族长,七角羚羊先生十分负责地一羊角将火堆给扑棱开,然后赵应天就扑到了宁一霜的身上··宁一霜没有想到赵应天会端着一堆陶器扑向自己,而且就算有月光的照耀、突然火堆熄灭带来的短暂黑暗宁一霜没有适应过来,只能下意识地接住赵应天。
赵应天手忙脚乱将锅碗瓢盆都给打翻在地,然后就伴随着重力直接将宁一霜给扑倒了,他只是“唉哟”了一声,接着就垫着宁一霜将他整只鸟扑倒在地··宁一霜闷闷地哼了一声,可是没有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赵应天。
那些旖旎的场面忽然电影回放一般在赵应天面前迅速闪过,赵应天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下的宁一霜——·虽然宁一霜很早就对他说明了他心有所属,而且待赵应天好也只是为了赵应天能够跳出《神弦歌》的缘故。
说白了就是宁一霜这份利用他的心情,在很早就对赵应天坦白了个清清楚楚··虽然赵应天知道杨万里对宁一霜情深意重,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和相聚·只是缘分不够,机缘巧合才弄得阴阳相隔、生离死别。
虽然、虽然赵应天知道宁一霜心思单纯不会想到那么多糟糕的东西,可是当脑海中那些白色的迷雾渐渐散去,那个分开了双腿坐在自己身上带着哭腔小声呜咽、捏碎了晶莹的果实,用那些透明的液体探入自己身下的宁一霜,却叫赵应天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宁一霜修长的双腿,宁一霜好看的手指上面沾满了晶莹的液-体,宁一霜漂亮的脸庞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忧郁和意乱情迷……·“你……怎么了”宁一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湿热,风中吹来腥甜的气息,宁一霜一愣,然后瞬翻身将赵应天拉了起来,“受伤了吗”·担心赵应天是不是出了事情,宁一霜将火凤对他“少动用法术”的告诫置之脑后,手中蓝光汇聚树林里面一瞬间亮堂了起来。
这时候,宁一霜才看清楚了赵应天鼻子底下的两条嫣红的血痕,还带着一脸不知所谓的潮红··“你——”宁一霜薄怒。
“我、我没事”赵应天慌忙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后慌不择路、饥不择食地三步两步跳开宁一霜的身边,飞快地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井旁——·猼訑看了看自己的恩人,又瞅了瞅宁一霜,他长叹一声为这场闹剧做总结:·“我看我恩人啊,这一次,栽了……”·作者有话要说:赵应天:妈我有一个问题。
埃熵:你讲··赵应天:你说以后我要是和一霜生个娃,他们凤凰是体内受-精还是体外受-精我是不是还需要去口口一个软乎乎的蛋蛋·埃熵:(扶额内心崩溃)小天你知道生物学得太好有的时候有很糟糕吗·赵应天:(一脸无辜)怎么了0.0·☆、蝴蝶效应(上)·无论认不认栽,赵应天都觉得最近围绕在凰族居住的梧桐林的气氛十分诡异,而且夜里狼鸣虎啸比往常要多了许多。
虽然东岛上奇珍异兽多得是,可是大部分虎狼之类还是很怕火光的,所以赵应天晚上点着火堆倒并不十分害怕,只是白天在梧桐林之中行走的时候,都要看见一两只野狼逃窜的身影,这就让赵应天觉得有些不自在。
王欣曾经告诉过赵应天,东岛之中虽然有很多族群,可是每个族群各安天命,很少冲突·如今的状况只怕是与那日火凤、宁一霜还有大风在一旁用凰族语言相商的事情有关。
赵应天不动凰族语言,自然不知道凰族眼下正面临着虎族和狼族的挑衅,两族联合起来虎视眈眈,似乎想要将属于凰族的大部分领地蚕食鲸吞··在赵应天不知道的地方,火凤其实已经召集九雏还有族中能力较高的凤凰在一起商量过这件事很多次了,凰族虽然是神鸟,但是并不好战,加之凰族月圆祭典在即,大部分族员并不想要牵扯什么领地纠纷。
火凤虽然有心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奈何族人不配合··好在凰族当中除了他这个族长,还有宁一霜这个祭祀·族长若是代表世俗的权力,那么宁一霜的祭祀之位正好代表了神明和神权。
好在宁一霜支持他,火凤沾沾自喜,笑眯眯地看着狼族和虎族的领地——区区野兽,也敢与神鸟相争·然则,·狼族和虎族若是没有那么点本事,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发难。
刻耳柏洛斯的出生在某种程度上、却是给了火凤不小的压力··火凤正在沉思到底应该用什么法子应对案头怪物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凄厉的嘶鸣,火凤一惊,立刻示意身边的两个族人鸣响警戒的尖哨,然后火凤率先带头往传来惨叫的地方飞去——·出事的地方在梧桐林的最南角,那是凰族领地的最边缘,平日里很少会有凤凰在那种地方流连,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有一只凤凰会来到这里,然后被守候在这里的狼族、虎族成员碰个正着。
火凤皱着眉头看着地上流了满地的鲜血、四散的羽毛,地上奄奄一息的凤凰修长的脖子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翅膀被人折断了,身上的肉被啃得七零八落,露出森然白骨。
跟随火凤一同前来的几只凤凰看见如斯场景,恍然之间就是一阵凄厉悲鸣·火凤暗中捏紧了拳头,狼族、虎族这种挑衅的做法当真是“欺凰太甚”··只是,火凤皱眉看着那具族人的尸体——·就算是寡不敌众,凤凰是神鸟,能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高空,狼族和虎族那些野兽,到底是如何将它从空中弄下地面,然后屠戮殆尽的·“火凤”·火凤回头看见了缓缓从空中降落的宁一霜,他的神情有些焦急,在看见了火凤面前的那那具尸体的时候,瞳孔紧锁,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此事恐怕难以善终·”火凤走过去,轻轻地拉住宁一霜手袖下面的手,将他握紧的指头一个一个松开来··宁一霜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双手结印,唇中缓慢地吐出古老又繁复的祭文。
宁一霜如此做的时候,包括火凤在内的其他凤凰都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低下头躬身祈祷··待祭文的最后一个字从宁一霜口中吐出,宁一霜无可奈何地蹲下身去,手中水光凝聚,淡蓝色的水洗去族人尸体上残破的血迹,森然白骨的地方被恢复成了它生前最漂亮的模样,光滑、漂亮的羽毛重新回到它的身上。
宁一霜手指轻颤,却还是努力遏制住,用宽大的祭祀长袍掩盖住·然后他站起身来冲火凤身后的几只凤凰说道,“在凤凰谷地为它找一块土地安葬吧·”·那几只凤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族人的尸首收殓。
火凤一直黑着脸看着宁一霜,等族人都散去之后,他才哼了一声,“它不过是族中普通的凤凰一只,你又何须这般用心”·宁一霜淡淡叹气,靠在树干上喘息,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火凤,这话,我听过就算了,你到底是一族之长。”
“我管什么一族之长,雪凰,我不想下一个消失的人是你”火凤气得浑身发抖,“你的身体你该比我清楚,更要好好珍惜”·宁一霜只是微笑,什么都没有回答。
看着他这幅水米不进的样子,火凤有些无力,他张了张口,最终有些晦涩地吐出一句话,“雪凰,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了你一心一意想要复活的杨万里想想。
若是他活过来了,你却命不久矣——这对他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这话从火凤口中吐露出来有些奇怪,可是却真真实实触动到了宁一霜的内心。
待自己的双手终于不颤抖了,身体里面也有力气站稳了,宁一霜才挺直了腰板对着火凤淡淡一笑:·“火凤,谢谢你的关心,我下次会注意·”·“我不是要你的感激”火凤皱眉。
“我知道,”宁一霜笑了,“我都知道·只是火凤,我首先是凰族的祭祀,然后、我才是宁一霜·狼族、虎族如此挑衅,族人无辜罹难,难道身为祭祀的我,不该为死者做些什么吗”·“……”火凤无话可说。
“只是火凤,”宁一霜皱眉看着地上散落的羽毛,“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火凤顺着宁一霜的眼神看过去,在抬头和宁一霜对视一眼,两只凤凰当下心下了然。
火凤挥了挥翅膀将残局收敛,带着所有剩下的东西起身离开——·“雪凰,你自己小心·”·宁一霜点点头,示意火凤放心离去·然后宁一霜才转身负手而立,轻咳两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说道:·“出来吧——”·“……”低矮的灌木丛动了两下,然后一个头顶树叶、手里还拿着两根树杈、身上摸着泥巴的男人站了起来、面容有些尴尬。
“……”看清楚了对方身上乱七八糟的伪装之后,宁一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扭开头去不看那个泥猴一般的男人,“不是,让你待在树屋不要随意在森林中走动吗”·“呃……”偷窥被抓了个正着的赵应天十分尴尬,他擦了擦脸,却把一张脸糊的更花,扭扭捏捏憋了半天,赵应天终于开口说道,“那个……就是……呃……”·宁一霜回头看着他。
“我担心你嘛,”赵应天挠了挠头,厚颜无耻地解释,“嘿嘿,我昨天看你脸色就不大好,加上最近森林里面乱糟糟的,我、我怕你出事,就跟着出来看看。”
听了这话,宁一霜的内心又一次有了些许触动,但是他脸上却显露出来了一种“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神情,他甚至抱起了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应天。
被宁一霜这么看着,赵应天心里有些发悚··赵应天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有些好笑:在东岛这种生存十分艰难的地方,他的生存多半要仰仗宁一霜的照顾·正所谓他区区一介人类、何德何能竟然担心宁一霜的安危。
担心也就罢了,只是他也只有担心的份儿··赵应天有点恼火自己的无能,但是却还是笑得十分无辜,冲着宁一霜摊了摊手,“担心你没什么不对,虽然我做不了什么,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平安无事。”
·看着赵应天说得坦然,宁一霜没有道理不接受··所以,·宁一霜也很坦然地笑了,指着赵应天身上脏得乱七八糟的泥巴道,“好了,你说的我都省得,只是你都脏得跟泥猴一样了,还不快起河里洗洗”·赵应天一乐,点点头慌忙往东边的溪水旁边跑去。
生子穿越时空·“快去快回,”宁一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有事情要问你——”·赵应天当然是连连回答“好”,跑到溪水旁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捏住了鼻子就往河里一跳,飞溅起来的水花将河里的鱼儿、旁边汲水的鸟兽都给吓了个结结实实。
等赵应天回到小书屋找到宁一霜的时候,宁一霜安静地坐在赵应天搭出来的小平台上,他的双腿悬挂在外面,身上的长袍铺散开来在显得十分好看··远远看见赵应天回来了,宁一霜从平台上一跃而下,然后在赵应天面前站定。
“什么事”·赵应天抹了一把还有些湿的头发,来东岛这么长时间,他的头发变长了,经过水洗之后湿漉漉地黏在脑后,有些碍事··宁一霜看了一眼赵应天脖颈上的水渍,有一两颗水珠顺着他的脖子滑落到锁骨上,然后消失在赵应天的胸膛……·“咳咳,”宁一霜轻咳两声移开了视线,突兀地问了赵应天一个问题,“你知道最近森林之中发生了什么吗”·赵应天摇摇头。
宁一霜看着赵应天的脸,想了想还是将最近凰族遇上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赵应天·无论如何,赵应天和他拉勾约法三章的事情,宁一霜记在心里——他不想瞒着赵应天。
“刻耳柏洛斯”赵应天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偏着头想了很久却怎么都没有想起来他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宁一霜没有理会赵应天的惊讶,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狼族和虎族的方向。
大风去打探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且族中又有族员死于非命··所有一切种种都让宁一霜觉得他有必要去神庙占卜··但是一想到占卜,宁一霜就满脸不高兴,他叹了好几口气十分不甘心。
秋走得赶紧利落,丢下这个烂摊子给他弄得他焦头烂额,宁一霜实在提不起兴致去和“上神”沟通··赵应天察言观色,看出来宁一霜有些郁闷,于是走过去说道,“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虽然我很没用,但是,你们凰族的事情我也很在意的。”
宁一霜温和地莞尔一笑,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正好,当下就有一件事是赵应天可以去做的·关于大风和王欣,无论是他还是火凤出面都不大妥当,赵应天不是凰族成员又是人类,看着王欣和赵应天交好,宁一霜觉得赵应天很适合做这件事。
“眼下就有一件你可以帮忙的事,而且是非你不可·”宁一霜说··“什么事”赵应天两眼一转,惊讶地后退一步,“不会是让我现在就跳出来《神弦歌》吧我的一霜大人,虽然这几日我跳舞小有所成,可是揠苗助长并不会事半功倍啊……”·看着赵应天慌张的神色,宁一霜“噗嗤”一声笑了。
“放心,不是跳舞的事情·”·“哦,那就好·”赵应天长舒了一口气··“是关于王欣,”宁一霜无可奈何地解释,“火凤将他关押在族中圣地附近,他的心思我们凰族不明白,你或许可以了解一二。
若是你可以帮我们劝劝他——你知道——凰族的秘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他若是执意离开……”·宁一霜说着,脸上温和的表情也变得肃杀起来。
言下之意,便是王欣若是执意离开,那么就算他是大风的爱人,火凤和宁一霜也只能将他除之后快··赵应天明白,而且立刻点头保证——别的不成,他当个“知心哥哥”去说服别人,赵应天还是有些把握的。
宁一霜见赵应天答应,便让赵应天收拾些吃穿住用的东西,让他跟着自己往凰族圣地走过去··原来,赵应天以为凰族就是栖息在梧桐树上、能人能鸟,喝醴泉、吃练实的一种生物。
然而直到跟着宁一霜来到了凰族的中心地带,他才明白凰族其实没有那么简单··所谓凰族圣地其实由三部分组成:·在梧桐林掩映当中,一座像是古巴比伦空中花园的建筑竟然存在于森林的中心——这是凰族的神庙。
空中花园种植有奇珍异草,凰族的神庙却是清一色的竹子··这些竹子显然比赵应天发现练实的那片竹林要涨势好,而且更为精致翠绿·果然用来吃的竹子和用来观赏的竹子品相就是不一样。
神庙旁边有一处谷地,山谷之中长满了白色不知名的野花,旁边还有会发光的不知名晶体,宁一霜说这里叫做“凤凰谷地”,是族中埋葬族人的地方··有些像神秘的大象谷地,赵应天在心里默默腹诽,同时表示十分奇异:·“对了,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
“你说·”宁一霜带着赵应天在族中圣地行走,很快就惹来族中不少凤凰的夹道围观·不过好在族中懂得人类语言的凤凰并不在多数,所以他和赵应天说什么,别的凤凰并不能知。
“你们凤凰不是神鸟吗既然是神鸟应该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啊,为什么会有凤凰谷地这种存在”·宁一霜心想你一定是志怪仙侠类小说看多了才会有这种想法,面上却还是十分冷静地解释:·“凤凰确实是神鸟,但是并没有不死金身。
凤凰一样会受伤,一样会衰老、一样会死,你也看见我的伤,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问题——”·“也对……”·赵应天点点头,摸了摸脑袋为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而显得有些尴尬,回神才发现自己被一群凤凰围观,赵应天颇有自己成了动物园的珍稀保护动物,外面的凤凰都是来看新奇的感觉。
宁一霜不管那些来凑热闹看新奇的族人,只是带着赵应天往神庙后面走,那里有很多倒扣着的鸟巢,只是这些鸟巢是用荆棘编织而成,旁边还站着拿着各种各样武器的凤凰。
远远看见宁一霜过来了,那几只凤凰都非常恭敬地对着宁一霜拜下,宁一霜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赵应天往深处走去··这里应该就是关押犯人的所在,赵应天自己领悟到,因为他看见了不少鸟巢下面关押着的是野狼和老虎。
走了一段路,才看见了一个有“重兵把守”的鸟巢,那里面王欣端端正正地坐着,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状甚安详,更有旁若无人、波澜不惊、宠辱皆忘之势。
守在门口的凤凰看见宁一霜,脸上似乎有惊讶,然后还是不忘给宁一霜恭敬地行了大礼··指了指里面的王欣,宁一霜转头对赵应天道,“这几日就辛苦你在这里,我回头再来寻你。”
赵应天点头,看着宁一霜和守卫交涉之后,赵应天被放进去和王欣坐在一起·王欣没有回头,只是笑着说:·“赵兄果然来找我了·”·“……王兄你这些天都被关在这里”赵应天实在是不理解王欣:这个人既然心比天高,为何会甘愿囚禁于此地,看上去还如此气定神闲。
王欣点点头,笑眯眯地回身看着赵应天,“让我猜猜,祭祀大人叫赵兄来干嘛——嗯,祭祀大人慈悲心肠,大约是让赵兄来做说客的吧”·赵应天看着王欣这幅表情,恨铁不成钢地呛声道,“王兄既然知道,那也免了小弟废那口舌,王兄一句话吧——到底是想出去,还是不想出去”·王欣摇摇头,看着赵应天做高深莫测状,“赵兄,我若说想出去,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这么一选,就是自寻死路、毁了自己性命”·你既什么都知道,我还说什么赵应天翻了个白眼,权当默认。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王欣竟然“哈哈”大笑,他摇摇头摇头晃脑地说道,“赵应天兄弟,如果我说我就算是选择想要离开东岛,还是能够活命,你会不会跟我一起离开”·“你——”赵应天生气,“王欣,大风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心心念念想的就是离开,而且还如此胡言乱语、不着边际我们是人,不是神,你想要离开,怎么不看看现状,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小命攥在他人手里,你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被赵应天这么吼了一通,王欣也不笑了,只是挥了挥手。
王欣说:“既然如此,我心意已决,赵兄的意思我也已经明白了,你也不必劝我,我是一定要离开东岛的·”·“……”赵应天觉得王欣无理取闹起来果然和大风有得一拼,只是现在不是他意气用事的时候——·宁一霜将说服王欣的重任交给他,是希望王欣和大风有个很好的结局。
赵应天只能继续坐在这里和王欣面面相觑,王欣善解人意一会儿就知道了赵应天的心思,于是王欣再一次开口道:·“赵兄弟,你有空在这里和我干耗着,不如好好关心关心祭祀大人。”
赵应天的眼睛一亮,看着王欣,可是心里还是别扭,只能不大高兴地嘟囔,“你又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凰族的月圆祭祀之夜就要到了,这些日子虽然狼族和虎族闹得族中鸡犬不宁,可是在祭祀之夜上,你家祭祀大人可是要跳舞祈福的,而且赵兄听说过百鸟朝凤——那日的盛景,可是见过一次一辈子都难忘的。”
赵应天哼哼,“那和一霜有什么关系,他跳舞的本事可好,难道还需要我担心什么”·“刻耳柏洛斯的事情已经让他无暇分心,”王欣循循善诱,“何况他腰上的伤也很碍事,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我当然担心”赵应天反驳,“可是他是凰族祭祀,难道我还能拦着他不成”·“我知道岛上有一处隐蔽的所在,”王欣笑眯眯地安慰赵应天,“泉水常年温热,可以缓解身上伤痛,不仅仅是药泉也是温泉,对伤口最是有好处。
平日里大风想去我都没有带他去过,赵兄可以带着祭祀大人去试一试·”·赵应天听了心动,可是却满腹狐疑,有些奇怪的看着王欣··赵应天问:“这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又有什么好处”·王欣笑:“当然是有求于赵兄,希望赵兄能够去我的小屋,帮我带点吃的来,这几天吃得太难过,那果子赵兄也吃过……”·一提起果子赵应天就顿悟了,他马上点头答允。
只是赵应天没有想到,在他去王欣和大风的小屋拿吃的时候,会在溪水旁边遇见一个□□烦,麻烦得让赵应天怀疑、所有一切的蝴蝶效应,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作者有话要说:小凰,其实小赵很受欢迎的你要有危机感··宁一霜:始乱终弃不是凤凰所为··埃熵:笨蛋小凰你到底爱谁你根本就不明白··宁一霜:……·☆、蝴蝶效应(下)·王欣所求其实并不过分,赵应天吃过那种果子——没有任何味道可是看上去却好吃得冒泡——让你产生巨大的期待,同时又让你立刻失望到谷地。
亏得宁一霜还说这种果子是凰族当中小孩子吃的好东西,能够一天吃上一个就该很高兴··看了看被火凤关在这里的王欣,看来他们凰族的处事方式都一样,无论是族长火凤还是祭祀宁一霜。
赵应天一边想,一边看着凰族圣地当中那些一只一只十分漂亮又精瘦的凤凰守卫,在心里默哀他们的营养不良··从圣地走向东边的溪水的路上,赵应天被围观了一路。
那些凤凰远远地看着赵应天,十分好奇可是却不敢靠近,有的时候被它们看得烦了,赵应天还会故意冲着它们扮鬼脸,然后看着他们被惊得飞得老远,然后赵应天“哈哈”大笑。
这样的幼稚的行为一直持续到赵应天在溪水旁边遇见他这辈子的噩梦——小欢··生子穿越时空·◎◎◎·东岛上只有那么一处水源,所以沿着河流、溪流有很多来汲水的飞禽走兽。
赵应天无心打扰它们,只是自顾自地往王欣的小屋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小屋里面有个人影,理所当然地——赵应天以为是大风已经回来了,所以赵应天冲着小屋大喊:·“大风——”·可是出来的人却让赵应天目瞪口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从王欣的小屋当中探头探脑地蹿出来一个人影,这个人长得十分娇俏可人、一头长发略微有些卷曲地披散在脑后,身上的衣服……·对,问题就出在身上的衣服上。
赵应天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从小就不怕一个人洗澡,所以从来没有跟着娘亲大人进过女澡堂·长大以后思想正直、三观正确,虽然对日本的各位老师有过那么一段隔着电脑屏幕、伴随着纸巾的颓废生活,但是赵应天对人民保证,他一点没有动过当变态色-情狂的心思。
只是眼前的妹子……·赵应天立刻就背过身去,背对着王欣和大风的小屋:“我说姑娘,大白天的你穿件衣服再出来好吗,就算你身材顶级火辣,你也不该就这样出来吓唬人啊”·从王欣和大风屋子里面出来的姑娘确实身上什么布料都没有,就这么齿条精光地走出来,白花花的肉直接对赵应天造成了身心上的双重创伤,导致赵应天根本不想睁开眼睛看对方。
只听得那女子娇笑一声,“原是个俊俏书生·”·赵应天一听这酥软的声音就整个人被雷劈叉了,没听任何人和他提起过在东岛上有狐妖这种东西存在吧一旦确定了对方是妖而不是人,赵应天翻了翻白眼,转过身去十分不要脸地对着那个姑娘说道:·“亲爱的妖精小姐,我现在确定自己十成十是个基佬,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对你没兴趣。”
末了,赵应天十分贴心地冲那个呆愣在原地的女妖精解释,“基佬就是有龙阳之好的意思,我只喜欢和我一样的大老爷们,对你这样的妹子没有兴趣·”·那姑娘整个石化了。
然后赵应天就这样转过身,目不斜视地直接往王欣的小屋走过去,可是还没有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暴喝,赵应天回头就看见了那位七角羚羊先生怒不可遏、怒气冲冲地站在小溪的对面。
“博蛋”赵应天唤对方的名字··可惜七角羚羊先生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它的恩人赵应天身上,他怒气冲冲地将头上的羊角对准了那姑娘所在的方向,纵身一跃就跳了过来,前蹄在地上划拉出很深的一条口子,鼻孔里面喷出来的热气引得面前的小草歪斜过去。
那姑娘看见猼訑如此竟也不害怕,她娇笑一声,扭着水蛇腰往猼訑的方向歪了两步,“我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怎么,上次的毒没有把你收拾踏实了,这一次又主动上来送死了”·原来是老冤家。
赵应天点了点头,后退了好几步,抱起了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七角羚羊和面前这个身上不着片缕的女妖精··之间七角羚羊前蹄一扬,飞快地冲着妖精冲了过去,头顶的尖角直直对准了对方那花白的大腿。
女妖丝毫不畏惧,在羚羊的角快要触及到她的时候,她分开了雪白的大腿一个漂亮的劈叉跳,就从猼訑的头顶跃了过去··七角羚羊先生狂奔之中速度收不住,直接冲撞在了不远处的树木上,撞得不小的一颗大树摇摇晃晃、掉下一大片树叶来。
女妖精看见猼訑如此,站在不远的地方指着羚羊“哈哈哈”大笑起来,她翘起兰花指在唇边微微一掩,眨了眨眼睛道,“猼訑,你还是这么笨呢·”·七角羚羊先生听见这句话立刻就气坏了,毫不犹豫地嘶鸣一声,霎时间变成了羊头人身的东西,手中不知何时幻化出来一根三棱戟,指着女妖精高喝一声:·“贱人有胆子我们来决一雌雄”·“呿——”女妖将猼訑上上下下一个打量,十分看不上,“你本来就是雄的,我本来就是雌的,有什么好决的难不成我赢了你,你就要把自己下身清理干净,老老实实做只漂亮的小母羊吗”·七角羚羊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气得险些拿不住手中的三棱戟。
女妖轻笑一声,“算了,我不陪你玩了,浪费本小姐时间——”·下个瞬间,女妖就水蛇一般地缠上了赵应天的腰,柔软的手臂缠绕在赵应天的肩颈处,女子温软的躯体紧紧地黏腻在赵应天的背后,轻柔带着热气的声音铺洒在赵应天耳边:·“这位公子,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呢”·赵应天翻了翻白眼,看了女妖一眼,面无表情,“没有。”
“……”女妖的脸绿了绿··“公子,你看要不这样,奴家会做很好吃的羹汤喔,你跟着我走绝对没有坏处的·”·“我不喝羹汤。”
“……你”女妖气急败坏地指着赵应天,“你我警告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应天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看了一眼空有一身花架子的七角羚羊先生,他扯了扯嘴皮,“姑娘,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对女的没兴趣。”
“……”女妖怪终于放弃了赵应天讲道理,她哼了一声就显露出了原形··看见女妖的原形之后,赵应天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他上西边的山道上去找草药、会在泉水百年遇上了七角羚羊了——·蹭到了七角羚羊的身边,赵应天戳了戳猼訑的腰:“放心,你当初被她咬伤,不丢羊。”
猼訑瞬间泪流满面,感动得难以附加对着赵应天连连点头·就这样,一人一羊看着面前足足有三米高的巨蛇,目瞪口呆、无可奈何··蛇妖吐着红信、耀武扬威地冲着猼訑和赵应天示威——此刻她反而不那么着急于吃这两个有趣的猎物了,她只是吓唬着他们,看着这只羚羊和这个人类有什么反应。
反正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看见了她,没有一个不绕道而行的··蛇妖有蛇妖的打算,赵应天却不打算坐以待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羚羊先生·拍了拍羚羊先生的背,赵应天俯身下去在猼訑耳边说了几句,虽然惹来了羚羊先生十二万分的不满,但是因为赵应天是恩人,所以它根本没有异议。
蛇妖本来还在思索要如何将这人和羊拆吃入腹,却看见羚羊恢复了七角羚羊的原形,而那个人类一跃而上坐在了羚羊的背上,然后这只羚羊就像是一只离弦的箭、“嗖”地一声就蹿了出去。
“……混蛋”蛇妖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骂骂咧咧地去追··可是七角羚羊毕竟是羚羊,跑起来飞快的速度一瞬间就拉开了和蛇妖之间的距离,若不是驮着赵应天这个“累赘”,猼訑身为猼族的族长还能够跑得更快。
蛇妖有些不甘心,可是她到底是东岛上唯一的蛇妖,在追了一段时间追不上之后,她就化了别的形,然后踏云乘风追了过来··动用了法术之后,明显蛇妖追起人来就要容易太多了,赵应天和猼訑没有高兴很久,就听见了头顶上一声女子的娇笑:·“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挺有趣的。”
赵应天哀嚎一声,只能催促着猼訑快走,往凰族的方向逃命·可惜七角羚羊先生从来都是不靠谱的,慌乱之中,猼訑不仅灭有朝着东岛的中心逃窜,而是一味朝着南方和西南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赵应天看见那只逼得他从瀑布当中跳下去的狼头虎身的怪物的时候,赵应天就知道自己完了——·七角羚羊猼訑还算有点良心,好歹变化出来武器和一群虎狼斗争了半个时辰,才被死死地按住动惮不得,带和满身的伤还有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刻耳柏洛斯。
倒是蛇妖出现在狼族和虎族的领地上,那些虎狼却并不奇怪,他们当中还有那么一两只能够化成人形的,对着蛇妖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欢姐·”·“欢姐,您好久不来了”·蛇妖哼哼两声,打掉那些伸到她腰上、胸口的爪子狠狠地打掉,冲着刻耳柏洛斯翻了翻白眼道:·“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这只羊是自己出来找死的,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答应我的东西呢”·那只三个狼头、虎身的妖怪轻笑一声,转瞬之间就化成了一个彪形大汉,只是还是三个狼头定在身上。
其中一个狼头淡淡笑着说:·“给欢姐的好处早就准备好了,让它们带你去取·”·“刻耳柏洛斯说一不二·”中间一颗头说道··“哼——”最后一颗狼头只是哼哼。
赵应天盯着刻耳柏洛斯看,在狼头和周围虎狼诡异的围观之中看出了端倪,况且地狱三头犬的话不能相信,这一点小孩子都知道,可惜蛇妖刚才对他和猼訑不利,所以赵应天什么都没说,只是担忧地看着猼訑。
果然,·不一会儿就从虎狼族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刻耳柏洛斯我艹你祖宗你个小人你会遭报应的——”·蛇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应天不得而知,只是觉得眼前的刻耳柏洛斯不是善于之辈,而且虽然听不懂蛇妖和眼前的刻耳柏洛斯达成了什么样的协定,也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是赵应天隐约觉得蛇妖本来就是要将他带来这里的。
忽然,赵应天站起来,指着猼訑冲着刻耳柏洛斯说道,“放了它·”·这话说出来以后,刻耳柏洛斯一愣,旁边的一群豺狼虎豹却笑得发疯,他们纷纷奚落和嘲讽着赵应天的不自量力。
可是刻耳柏洛斯明显对赵应天显露出了他的兴趣,三只狼头竟然出奇一致地盯着赵应天看:·“人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赵应天冷笑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捡起了地上一块尖锐的骨头就戳在自己的脖子旁边,他哼哼了两声道:·“你不听我的,你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我自己,让你没办法拿我威胁凰族”·刻耳柏洛斯明显惊讶了起来,他有些在意地看了看赵应天,又疑惑地看了看蛇妖离开的方向,最后他皱起眉来,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赵应天紧紧地握着白骨,却在心里小心翼翼地送了一口气,他刚才不过是凭借着他们的一两个小动作大胆地猜测:·蛇妖站在王欣的小屋里面一定是在等什么人,正好自己过去以后那个蛇妖就对他百般挑逗,想要的就是他跟着蛇妖来到这里。
刚才蛇妖和刻耳柏洛斯的一番交涉,说明他们曾近达成某种协议,这么算起来自己就是刻耳柏洛斯要得到的人··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赵应天和眼前这位怪物先生一早打过照面,赵应天认为那个时候要吃他的刻耳柏洛斯,现在不吃他了一定就是有所求。
“废话少说,”赵应天往后退了一步,“你放、还是不放”·刻耳柏洛斯耸了耸肩,冲着压着猼訑的几个手下示意,然后他笑着对着猼訑说道,“我族无意在此刻与猼族为敌。”
话虽如此,猼訑却从刻耳柏洛斯的血盆大口之中,看出来了对方言下的威胁··猼訑深深地看了赵应天一眼,然后转身立刻投入了梧桐林之中——恩人又救了他一次,虽然刻耳柏洛斯威胁了他,但是猼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西边的山上走了过去。
猼族此生不受人恩惠,若受人恩惠,必定血肉为报··“好了,它走了,聪明的人类,你可以放下你手中的白骨了·”刻耳柏洛斯的心情似乎很好,干脆地坐在了距离赵应天不远的地方。
生子穿越时空·赵应天从善如流,立刻扔掉了他手中的白骨,那东西捏着怪渗人的··这举动让刻耳柏洛斯“哈哈哈”大笑,然后它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许之情,“小子,你若有心,又何必雌伏一只鸟的身下来我虎族,什么没有”·“你这是要策反我吗”赵应天舔了舔嘴唇,“可是——如果我记得不差的话,你曾经追了我半条小溪,想要吃我。”
面对赵应天的揶揄,刻耳柏洛斯也坦然承认,“吃惯了岛上的食物,总想要尝尝鲜,这要求不过分·”·赵应天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看着刻耳柏洛斯道,“我不明白,你们既然和凰族相安无事几百年,为何此刻会突然发难”·刻耳柏洛斯是个厚道的绑架者,将他们虎族、狼族和凰族因为水源的冲突说了个大概,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可是所有的一切在赵应天听来就是无理取闹、懒癌晚期。
水源距离远你们不会多跑几个来回吗再说凰族也没有拦着你们不让你们去取水啊·赵应天一想起来宁一霜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只惨死的凤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站起来就当着虎族和狼族的面儿,将刻耳柏洛斯给狠狠地臭骂一顿。
赵应天骂人起来面不改色气不喘,说话不带停歇,直接将刻耳柏洛斯给骂懵逼了,厌烦难耐终于一挥手让人将赵应天带下去关起来,只等着凰族的人过来交涉··却没有想到,赵应天在关押的地方看见了那只蛇妖。
漂亮的肌肤上面都是抓痕,而且她的长发都被扯得乱七八糟,她靠在角落里面嘤嘤哭泣着,一边哭还一边大声咒骂着刻耳柏洛斯··赵应天愣了愣,走过去怕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蛇妖转头看见赵应天,抽了抽鼻子,“你、你管我我就是要哭反正你对我没兴趣”·赵应天没辙,只能耸了耸肩靠在一边,“本来还想和你商量怎么逃跑的,你愿意哭,就好好哭吧。”
蛇妖愣了愣,然后立刻擦干了眼泪,变了一身劲装穿在身上、捏着一根漂亮的皮鞭凑到赵应天身边,利索地说道:·“你好我叫小欢,只一条蛇妖,在东岛上生存了一千五百多年,刻耳柏洛斯那个混蛋答允我要帮我找到灵参增进修为,我则负责把你骗到这里来。
可是它食言,于是我非要这老小子付出代价,好了——你说吧,我们怎么逃”·赵应天看着眼前这个俨然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变的小欢,暗中确定自己这辈子千万不要招惹女人,被女人嫉恨果然很可怕。
只是,·还没有等赵应天开口,外面虎狼族的领地上就出现了变乱,先是狂风席卷乌云,然后就是狼的凄厉嘶鸣,然后是虎的怒吼,最后全部变成了屠戮的虐杀··赵应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欢就拍了拍胸脯,冲着赵应天伸出手来,“小子,走”·赵应天被小欢背了起来,巨蛇一瞬间就将虎狼族的领地给搅得乱七八糟,守卫的虎狼早就因为前面的变乱而消失不见,小欢带着赵应天闯出来以后,她一看刻耳柏洛斯在族人的庇护下准备离开,她哼哼大笑三声,指着刻耳柏洛斯道:·“孽畜敢欺骗你欢姐吃我一招”·说着,小欢就冲着刻耳柏洛斯追了过去,全然没有理会被她丢下的赵应天。
当然,赵应天也完全不在乎这只蛇妖的去留,因为他看见了整个虎族和狼族的领地变成了一片火海,这种火势绝对不是天火··而且有狂风席卷过来,火势越来越大,不少虎狼都死于非命。
在混乱之中,还有不少以迅捷的速度从林中冲出来的羚羊,它们头顶的七角泛着森冷的光芒,面对虎狼毫不畏惧,而是三两只直接冲过来、疯了一般将那些虎狼给顶得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若是一只被虎狼攻击了,其他的羚羊就会过来围攻··虎族和狼族从未见过猼族如此不要命的攻势,加上天降邪火,它们不战而败、只能步步败退·刻耳柏洛斯似乎还想要带走赵应天,可是小欢死死地缠住了他,地狱三头犬和一只蛇妖的战斗也很精彩。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刻耳柏洛斯嘶鸣一声,算是放弃了这场绑架··可是,·就在刻耳柏洛斯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两道光芒,一道红色一道蓝色,然后就像是天降流星雨一般,很多只凤鸟从天而降,这么多的凤凰一起出现,就算是和凰族很熟悉的赵应天也没有见过。
火凤在红光之中直接挡住了刻耳柏洛斯的去路,而宁一霜则是飞快地来到了赵应天的身边,将他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刻耳柏洛斯··“狼族此举似乎过分了,”火凤开口,“我不记得狼族或者虎族的族长,曾经留下这样的遗言,让你一介小辈在此乱来。”
刻耳柏洛斯听了这话“哈哈哈”大笑,“尊敬的凰族族长,别用你们那套年纪大的理论来压我,无论你与我的爷爷、太爷爷哪怕是我祖宗有着八拜之交,如今——狼族和虎族的族长是我。”
言下之意,我想怎么样,你奈何我不得··“那么,依阁下所见,是势必要挑起与凰族之间的战争了”宁一霜不动声色地开了口,这会儿赵应天才注意到,宁一霜的手中握着一直权杖,他双手交叠放在权杖上,不怒自威,这话说出来,连一脸倨傲的刻耳柏洛斯都愣了愣。
“呵,我不信凰族会当真与我一战——”刻耳柏洛斯虽然处于下风,却在口舌上不让··“你可以试试·”宁一霜说··突然他手下用力,那根权杖立刻顺着他的力量插入土地之中,还没有等刻耳柏洛斯嘲笑不过如此的时候,宁一霜和赵应天脚下所站的大地忽然四分五裂龟裂开来,然后“轰”地一声,化成了灰烬。
在深坑的中心,只有立锥之地,上面站着目瞪口呆的赵应天,还有没有任何表情的宁一霜··作者有话要说:唉,小狗你完蛋了,你惹到一霜了··刻耳柏洛斯:你、你叫我什么·埃熵:你本来就是小狗呀(无辜脸)╭(╯^╰)╮·☆、输鸟不输舞·刻耳柏洛斯看着宁一霜,火凤也看着宁一霜。
赵应天看着宁一霜,不远处带着族人赶来相救的猼訑也看着宁一霜··狼族的那些残兵败狼看着宁一霜,虎族的那些伤残老虎也看着宁一霜··宁一霜双手轻松地交叠在权杖上,他身后白色的祭祀长袍飞舞,长发飞扬,尘土飞扬、纤尘不染,凰族祭祀站在一个制高点,用眼神轻蔑地瞟着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张了张口,三颗脑袋并没有给他在气势上有多少助益,反而让他只能窝囊地瞪着宁一霜,半晌没有放出一个响屁··眼瞧着自己的族长吃了哑巴亏,周围又都是火海和敌军。
狼族、虎族的成员从善如流,立刻“扑通”跪倒在地,投降臣服··刻耳柏洛斯见大势已去,只能哼哼两声,“凰族一向号称自己不好战,怎么今日此势,是要将我狼族和虎族赶尽杀绝、一网打尽,好一统东岛吗”·火凤大怒:“刻耳柏洛斯你胡说八道什么若非是你挑衅在先,我们怎会如此大动干戈你杀我族人的账,我还没有同你算呢”·“族长大人不要这么气急败坏,”刻耳柏洛斯老神在在,“族长大人口口声声说是我杀你族人,却不知族长大人有何证据莫要说,只是一些虎狼的齿痕,就料定了是我族人作为须知这岛上,不满你凰族的、可又只有我虎狼两族”·刻耳柏洛斯不要脸,火凤气得脸都变色。
倒是宁一霜不动声色,盯着刻耳柏洛斯凉凉地开了口,“虎狼族的族长,今日之事我凰族可以不予计较,但若日后再犯——”·宁一霜拖长了声线,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瞧。
这会儿,宁一霜才开口、道,“犹如此杖”·说着,那根权杖在他的手下就突然四散炸开来、化成了碎片··刻耳柏洛斯眯起眼睛来盯着宁一霜,三只狼头的表情各异,可是都死死地看着这位凰族的祭祀。
宁一霜无所畏惧,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刻耳柏洛斯一眼,然后一把拽着赵应天一跃飞起,平稳地降落在了凰族当中··“对了,”宁一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一次回头冲着刻耳柏洛斯说道,“若是虎狼族的族长还想与我凰族一战,还请您思取今日——三思而后行”·说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风笑着冲刻耳柏洛斯伴了个鬼脸,“臭不要脸的妖怪你要是再敢对我们的族人打什么坏主意,当然还包括我们家伟大的欣欣和赵小天这个人类,我一定会让桐油炸药烧得你浑身上下一根多余的毛都不剩”·大风臭屁地晃了晃手中的一个椰子一般的东西,对着旁边的虎狼虚晃一枪,吓得那些小喽啰后退了好几步——·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炸药”,但是眼前这个凰族青年手中拿着的怪椰子,丢一个过来就是一大片的火海,而且水泼上去反而火势更大,它们方才就是在这东西上吃了暗亏,一个个十分惧怕。
看着它们的怂样,大风心情大好“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手跟着宁一霜、火凤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猼族听命于猼訑,猼訑看着赵应天平安无事,又看着凰族来了人,于是猼訑鸣哨,转瞬之间猼族的羚羊都消失在了森林深处,而它自己默默地跟在了赵应天身边,舔了舔赵应天的手心当做安慰。
刻耳柏洛斯看着凰族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它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残兵败将,三只狼头上的三张不同的脸,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傲慢的凰族,”刻耳柏洛斯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你们会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赵应天被宁一霜直接带回了凰族的圣地,宁一霜一言不发地检查了赵应天全身上下,发现赵应天身上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一直森寒的表情,也终于变得柔和了一些。
然而,站在他们身后的火凤的脸还是十分黑··“你没事跑到虎族、狼族的领地做什么”火凤问··“唉”·“若非是你还有利用价值,”火凤咬牙切齿,“凰族怎会出动这么多的族人,冒着和狼族虎族冲突的危险,来救你这个人类你若是有点自知之明,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我族中圣地之中,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跑到虎族和狼族的领地之中”·赵应天本想要争辩两句,可是旁边的宁一霜却开口了,“火凤,你莫要忘记、你允过我什么”·火凤一听这话,立刻不言语了。
火凤不说话,剩下最为聒噪的人自然是大风,大风笑眯眯地凑到了火凤身边,“族长大人,如今你也该相信了吧,我家欣欣绝对是忠心可鉴的,他想出来的方法果然就打败了虎狼族的那些虾兵蟹将。
你就不要怀疑他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都同我解释过了,我相信欣欣没有恶意·”·“哼——”火凤冷哼一声,却没有表态··大风看火凤如此,眼珠一转摆出一副可怜的小狗的神情来,转身面向宁一霜道,“一霜,你看——火凤他欺负我”·“大风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去找一霜”火凤火烧眉毛一般跳起来,狠狠地瞪着大风,“你那个人类,总是想着写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想着要离开东岛,就是想着制造一些危险的东西。
桐油如此厉害,你只知道会伤及虎狼两族,大风——你可曾想过,我们凤凰,也很惧怕这东西”·大风扁了扁嘴,双手放低搅了搅衣角,小声嘟囔道,“火凤你就是因为求爱不得,所以对所有的人类有成见”·“你说什么”火凤大怒,捉着大风的领子就要揍上去,偏偏大风不躲避,仰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紧紧地盯着火凤。
眼看火凤和大风又要起冲突,宁一霜适时地站出来阻止了火凤··生子穿越时空·“火凤,王欣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大风讲清楚了前因后果·大风本是他的爱人,我们这些外人无权去过问什么。
再说,此番救出赵应天,且压制了狼族和虎族的这次挑衅,也有王欣的功劳·于情于理,你不该将他继续囚禁,”宁一霜说着,看了大风一眼,“不过,王欣到底非我族类,大风,这一次你保了他,日后他的言行举止,都一一与你牵系,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大风认真地点点头,他可爱地舔了舔嘴唇道,“一霜你就放心吧,我待欣欣是真心的·”·末了,大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日后欣欣当真有对不起我凰族、甚至是背叛我的举动,我、是不会手软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大风捏紧了拳头,眼中一瞬间闪过的凶光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下一个瞬间,大风就冲众人吐了吐舌头,笑眯眯地凑到火凤面前,拉着火凤的手臂摇来摇去撒娇,“火凤,火凤,我的好族长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求求你网开一面让欣欣出来吧。”
火凤忍无可忍,终于点了点头,背过身去说,“既然如此,大风,你自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王欣,就放出来吧·”·“好耶”大风高兴起搂着火凤跳了三跳,然后过来狠狠地给了宁一霜和赵应天一鸟一人一个拥抱,然后欢快地朝着圣地的方向跑了过去,火凤看着大风离开的身影,终归是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重生了那么两千五百多年,怎么还是这样……”火凤说··宁一霜摇摇头,没有接火凤的话,反而是转过身来看着赵应天,“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赵应天正在出神,没有注意到宁一霜对他说话,等火凤在旁边等得不耐烦,轻咳了一声,他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此事甚为蹊跷——”·听见赵应天这么说,火凤和宁一霜面面相觑,然后火凤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其他族人都退下了,然后火凤和宁一霜几乎是同时一起问出来的:·“有什么蹊跷”·“呃……”赵应天挠了挠头,将今天他和猼訑遇见的事情讲了一个大概,“事情就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虎族和狼族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赵应天的话让宁一霜和火凤都陷入了沉默。
“那么……”火凤这一次却是虚心求教,“你觉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些受宠若惊的赵应天,惊讶了两秒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刻耳柏洛斯是故意输给我们的,它所谋者应该是更大的东西。
但是——我又想不透其中的关窍,他这么折腾自己的族员,到底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宁一霜点点头,赵应天这话说在点子上,他和火凤其实也有同样的怀疑。
若说,·从前虎族狼族不过是东岛上普通的走兽,那么现在虎族狼族结合在一起,刻耳柏洛斯又是神犬,它们在实力上并没有输凰族多少·若是当真要开战的话,又有赵应天这个重要的人质在手,它们根本没有必要退兵,向凰族低头。
而且,宁一霜和火凤早就看出来了,跟在刻耳柏洛斯身边的虎狼族人,都不是族中的精锐,不过是些普通族员··叫宁一霜和火凤想不透的也正好是这一点,刻耳柏洛斯到底所求什么。
“也罢,”火凤摇摇头,不让宁一霜费神,“你宝贝的人类能够回来就很好,一霜月圆祭祀在即,我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情,明白吗”·宁一霜点点头,给了火凤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是火凤还是不放心,多余派了两只凤凰来跟着宁一霜和赵应天,这两只凤凰是凰族当中担任护卫一职的守卫,它们并不懂得人类语言,幻化出来的人形也是高大强壮,颇有古罗马角斗士的感觉,而且他们随时随地都带着武器,看上去就是“不容侵犯”、“靠近者死”。
凰族月圆祭祀是族中大事,午后宁一霜就必须离开去忙自己的事,那两只凤凰被宁一霜留下来照顾赵应天·赵应天看着跟着自己的两位壮汉,捂着脑袋长叹一声——没想到他赵应天也有当被护的“花”的一日。
◎◎◎·日落的时候,大风带着王欣来找赵应天玩·用大风的话说就是:“看你无聊,所以我们就不嫌弃你碍事地,过来找你玩玩啦”但是,看着和王欣腻歪在一起,每次都用甜蜜、炫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风,赵应天深深地在内心鄙视了大风这种幼稚、但是欺负人的“虐狗”行为。
单身狗也是狗,大风你不能仗势欺人··“同样是人,我家欣欣就能做出桐油炸药这么棒的东西,”大风咂了咂嘴靠在王欣肩头,“不像是有些人啊,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哼哼——”·赵应天不是火凤,没有什么火爆脾气,听了大风这种挑衅和看不上的话,他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满不在乎地将王欣烤好的鱼吞吃下肚,一边吃还一边冲着大风笑了笑。
一拳打在棉花上,大风哼哼两声,不理会赵应天,只顾着和王欣说话·王欣却很好涵养地陪着大风聊了他们分离这么几天的事情,赵应天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原来:·大风在探查完虎狼两族的领地回来之后没有见到王欣,却见到了宁一霜留下的讯息,立刻火急火燎地往凰族圣地跑。
一看见王欣被自家族长给关入了监牢,当下就差点和火凤翻脸·可是听见了火凤的理由之后,大风当即被虐得心痛,失魂落魄地找宁一霜大哭了一场,十分不相信地去质问王欣。
却没有想到,一切都不过是一个误会··当日里,王欣劝赵应天离开的话被火凤听见,可是火凤只听见了一半,而赵应天没有等王欣说完就拒绝了对方·所以所有人都只是知道王欣要离开东岛,却没有人问过王欣他还会不会回来。
或许是因为杨万里的离开给宁一霜造成了莫大的伤害,秋的离开也是一去不返,在火凤和宁一霜的心里,只要人类想要离开一定是不会回来的,但是王欣不同··因此,·王欣在看见大风的时候,王欣向大风解释了一切,他准备那么多年并非是为了逃离东岛,而是为了出海回乡去看看,然后再回来找大风,王欣的离开是暂别而不是永离。
如此,偌大一个乌龙的误会被解开·大风立即要求火凤放人,可是火凤坚决不相信王欣的说辞·火凤将这一切都当成是王欣为了要离开骗取大风信任的谎言,而大风当然选择相信自己的爱人,于是大风和火凤的冲突又险些爆发。
恰好,·此时猼訑带着七角羚羊整个猼族的人来到凰族附近求援,将赵应天被捉的消息全部告诉了火凤和宁一霜·当即宁一霜和火凤就选择去救人,而王欣就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桐油炸药的法子,当下给大风他们做了好几个桐油的炸药,这才在关键时候救了赵应天一命、打退了虎狼族和刻耳柏洛斯。
赵应天听着,虽然觉得疑点重重,但是看在王欣救了自己性命的份上,他点了点头,对着王欣一拱手,“还要多谢王兄相救呢”·“赵兄客气,”王欣笑眯眯地说,“如今误会开解,我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也有赵兄的功劳,我们彼此彼此。”
赵应天点点头,没想到王欣却又一次开口了,王欣道,“赵兄,如今大风也在身边,我还是想要再次恳求你一次,若他日得了机会,能回到锦朝去,赵兄可愿同我一起出海”·赵应天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看着王欣,大风尚在这里,王欣怎么能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若是赵应天没有记错的话,王欣言辞之间透露的都是一番大功业,在东岛上可没有他的拳脚施展之地,所以王欣一定要离开·这些话,当着他赵应天说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当着大风的面儿说要离开。
王欣不以为意,还是笑得十分坦荡··大风看了看王欣又看了看赵应天,“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赵应天的脑袋上,“人类,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在怀疑我家欣欣吧”·赵应天被大风这一巴掌打得狠了,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高举双手捂着脑袋狠狠地抱怨,“我什么都没说啊大风你打我做什么”·“专门打你这个笨蛋”大风倨傲地扬了扬头,“我家欣欣身正不怕影子斜,他都敢在我面前说起要离开的事情,怎么你还在怀疑他会背叛吗哼——真是笨,不打你打谁”·赵应天看了看大风,又看了看脸上噙着微笑的王欣,有些话到了嘴边,赵应天却又吞了下去,他只能不满地揉了揉被打痛的头,还是拒绝了王欣:·“王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心意已决,如果我能跳出了《神弦歌》、帮着宁一霜复活了杨万里,兴许我会同你走一遭的。
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留下来,孵一孵蛋、跳跳舞,享受安乐的人生·”·王欣眯起眼睛摇了摇头,终归没有说什么··大风见他们谈完了,忽然望着赵应天笑得十分诡异,他放开了搂着王欣腰的手,一把搂住赵应天、整只鸟挂在了赵应天的身上,“人类,我问你,你是不是当真深深的爱上我们一霜啦”·赵应天一愣,面上羞赧,可是那种红晕的颜色立刻就出卖了他。
大风瞅着赵应天脸上的红晕,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默认·大风掩口吃吃地笑了两声,十分同情地看着赵应天··大风:“人类,你真可怜。”
赵应天:“……”·王欣能够出来,大风似乎心情极好,左手搂着赵应天、右手搂着王欣,他笑眯眯地凑在赵应天耳边说悄悄话,“呐,人类,我家歆歆能够出来,你功不可没,我就勉为其难地站在你这边、帮你一把吧”·“帮、帮我”赵应天狐疑,大风的想法天马行空,谁知道它在想什么,“你……要干什么”·大风笑得十足十像个青楼嫖-客,它眯起眼睛来看着赵应天道,“人类,你知不知道,我们凰族的月圆祭祀是干什么的”·赵应天摇摇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大风竟然还诌了一句文言,“一霜在我们族中可是很受欢迎的,要不是他死心眼苦苦地守着一个死人,现在哪里还轮得到你来偷吃我保证它小孩都可以跳舞、打仗了”·这一次,赵应天点点头,愁眉苦脸地看着大风:“我知道……是我配不……”·“错、错”大风连忙打断了赵应天的话,“配得上、配不上这话不是你来说了算的,我觉得啊,一霜待你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啊——”·大风拖长了声音故意卖关子,引得赵应天忍不住转头过来看着大风·大风这才满意地笑得十分邪恶,露出他尖尖的小虎牙,“而且啊,我非常不希望一霜和火凤在一起,火凤,哼——很讨厌的”·赵应天算是明白了,大风这是在公报私仇。
不过,·无论大风出于什么目的,赵应天觉得大风说得话在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火凤对宁一霜的在意任是谁都看得出来,况且火凤又是凰族的族长,宁一霜是凰族祭祀。
加上曾经和球球一起近距离观看过宁一霜和火凤的打斗,赵应天不由得脑补了宁一霜和火凤在一起的场面……·结果是赵应天很快就泪崩了,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赵应天决定和大风果断地站在同一战线。
于是,·现在大风这一只凤凰,外加赵应天这一只人……不,这一个人,这俩一人一鸟十分猥琐且小心翼翼地躲在凰族的某颗大树的树梢上,远远地悄悄地在偷窥——火凤·直到大风主动提起,赵应天才知道凰族的月圆祭祀,一方面是凰族祭祀向上天和上神祈求福祉的重要典礼,同时也是凰族当中重要的求偶、□□的日子。
很多族人每年都会苦练各种各样的本事,以求在凰族月圆祭祀的这一天,能够得到心上人的心··远远看着火凤在夜色下的舞蹈,赵应天只能深深地叹气,然后哀怨地看着大风,比了比嘴型:完了,我觉得我赢不了。
生子穿越时空·没出息大风恨铁不成钢,火凤从小平衡就不好,他跳的都是硬舞、剑舞,你由一霜亲自□□,怎么会赢不了·赵应天吐了吐舌头,远远看着火凤,火凤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飒沓如流星的豪爽,虽然是硬舞,但是却坦然、认真,连赵应天这种对舞蹈一窍不通的人,都被火凤的舞蹈感动了。
宁一霜……·赵应天黯然,他会答允火凤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我跟你讲,你跳舞不如人家,你别的可以努力一下啊·☆、勤能补“黑”·自从那日在树上偷偷看到了火凤的舞蹈之后,赵应天陷入了空前的黯然和沉默之中。
无论是大风、王欣、猼訑还是球球来逗他,他都一言不发,一个人面朝东岛日出的东方——那片开阔的大海若有所思·东岛东边没有任何的岛屿和陆地,一望无际,只有接天映日的蓝,万顷碧海在没有一丝云的天空下,显得尤为好看,偶尔有一两只白色的海鸟飞过。
赵应天蹲坐在他的小树屋的小平台上明媚忧伤了第三天,终于在听见了蛇妖小欢哼唱的小曲的时候,灵光乍现,突然顿悟,然后猴儿一般从树屋的平台上一跃而起,落到了小欢的面前:·“欢姐你真棒”·小欢靠在树干上哼着“老娘给你做羹汤”这样的歌儿,这歌是几千年前,她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在一家客栈当中听一个女子唱的,当时这个女子的歌声很美妙,听见的人都沉醉其中,一个一个晕倒在地,甚至口吐白沫、七窍流血。
还是一条小蛇的小欢从此坚信这就是人间最伟大的魔法,然后学会了这首歌谣··小欢这只蛇妖虽然咬伤了猼訑在先,又间接害了赵应天在后,于情于理赵应天他们都不应该能够和她成为朋友。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条美女蛇在凰族和刻耳柏洛斯一战之后,发疯了一般迷恋上了赵应天这个人类——用小欢的原话说就是,这个人类是她这一生蛇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不知道自己到底厉害在何处的赵应天,却从此被小欢这条美女蛇给缠上了·无论赵应天怎么拜托、请求、责骂甚至要打她,小欢都是一副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状态。
大男的不能和女的计较·赵应天咬牙切齿、泪流满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便听之任之让小欢也跟随着居住在了树屋旁边·从此以后,赵应天的树屋奇怪的居住了鸑鷟这枚五百年都不愿意破壳而出的巨蛋,宁一霜这只凰族的祭祀、这位凰族祭祀派过来给他当保镖的两位凰族壮鸟,猼訑这头猼族的族长,还有东岛上唯一的一只千年蛇妖。
眼下的赵应天无暇顾及那么多,他只是在小欢的歌声启发之中,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旦想到了好的主意,赵应天当然要立刻着手去做·只是没有想到他才动了一步,两只壮鸟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了他的身后,脸色黑得和铁锅一般、手中的□□噌噌发亮;七角羚羊先生也不甘落后,直接来到赵应天身前低下身子示意赵应天坐上它的背;而球球竟然破天荒没有在白天出去玩,一蹦一跳地跟在了赵应天身后,发出“咚、咚”的声响。
小欢亦步亦趋,翘起兰花指点在赵应天的肩头,“哟,俊俏的小哥,你想到什么好主意,竟然夸起你欢姐来了莫不是开窍了想要和欢姐共度良宵了”·赵应天一听这话在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写的“囧”,然而小欢不愧是蛇妖,难缠程度不亚于当年非要逼着他吃了它的猼訑先生,赵应天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十分不甘心地长叹一口气道,“我说欢姐,我记得我应该已经同你说得够清楚了,我是个……”·“打住”小欢喝止赵应天,“我管你是基……基佬还是什么同、同什么玩意儿来着,你欢姐含糊的人,他跑不掉这辈子你看不上欢姐,没关系,欢姐等你下辈子,下辈子你还是眼瞎看不上欢姐,欢姐再等你一辈子。
欢姐有的是时间和你丫的耗”·赵应天嘴角抽了抽,长叹一声拍了拍七角羚羊的角,“博蛋先生我们去竹林吧……”·◎◎◎·东岛上面有很多竹林,毕竟《庄子》有云: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食。
赵应天到底估计小欢的身份,让猼訑驮着他随便找了一处竹林就从猼訑的身上一跃而下,赵应天看着那些高矮粗细皆不同的竹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咚”球球不甘寂寞地跳到了赵应天的面前,在他面前“咚”了两下。
“球球,你说你爹……呃,不对不是你爹,你说我选哪一根竹子好”赵应天摸着球球圆滚滚的脑袋,满脸慈爱··“你要竹子做什么”王欣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赵应天吃惊地回头,恰好看见王欣抱着一堆果子,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偏着头看着自己。
沐浴在阳光下,穿着粗制麻衫的王欣,让赵应天产生了一种错觉——王欣应该是被贬谪的王公贵胄,而非是什么祖上杀猪、走伙食生意的商贾··“我……”赵应天有些不好意思,羞赧一笑,然后拉扯着王欣走到一旁去咬耳朵。
赵应天:“王兄弟,那个前几天大风不是告诉了我凰族月圆祭祀上面是要百鸟朝凤、群鸟跳舞的吗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了火凤族长的舞蹈,那舞蹈真是……嗯,怎么说呢,很激动人心看了会令人心潮澎湃”·王欣皱眉:“所以赵兄这是想要出来练舞吗可是,这与竹子有甚相干”·“非也、非也,”赵应天连连摇头,“火凤身为凰族族长已经有三千年以上的寿命,就算他每年只能学会一个舞步,也已经超出我太多太多,赵应天自认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跳舞奇才,所以在舞蹈上定然胜不了他,取长补短不是吗”·王欣了然,露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神色。
“我想过了,”赵应天说,“既然不能舞,我又不能歌,但是我能奏一曲给一霜·所谓凤凰台上忆吹箫,王兄是读书人,自然明白我的心思·这东岛上什么竹子没有,终归能找到一管上好的、来制成凤箫。”
王欣听了这话,眼睛一弯充满了笑意,他长叹一声、道,“赵兄玲珑心思,我自认待大风不错,今日比来,却竟不如赵兄半分·只是赵兄难道祖上操弄过伶人生意,竟懂得如何取孔、打眼,制成这箫”·赵应天暗中吐了吐舌头,他自然不敢告诉王欣,在大学期间,他一个大男的闲极无聊,参与了Fudan大学的琴社弹古琴不说,还什么竹笛、洞箫、陶笛、埙全部都给来了一遭,虽然学无所长,却每样都沾了手,不是专家,却也能拿出一两小曲来糊弄大家。
当初出去实习的时候,在西安的古城墙上,赵应天兴致盎然,自己取来瑞士军刀、砍了一段矮竹,制了一根竹笛··虽然音色不甚良好,音准也不足,但是左音左调竟也赢得一朝人的旁观,给了赵应天不小的鼓励。
王欣见赵应天不言语,心思一转便连忙开口道,“天下一百八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伶人生意做得好,一样能名噪一方,赵兄还是不要太拘泥了在下对音律也略通一二,不知赵兄可愿让我帮忙”·“那感情好”赵应天知道王欣心思多,可是对方是要帮自己的忙,他当然不拒绝,于是两个人商议之后,选择了东岛上的一种涨势良好,竹身不粗、且竹节较远的竹子来作为底料,两人齐心协力斩了七八根竹子带走,又取了干燥了枯竹若干以备不时之需。
东西一应准备好了,王欣却将赵应天拉到一旁,“赵兄,今日正好有空,我且带你去看看那处温泉如何”·“温泉”赵应天疑惑。
“便是那处,我自关押在凰族囚牢之中告诉你的药泉所在,”王欣好心提醒,“赵兄难道不想去瞧一瞧吗”·王欣所言在理,赵应天当初怀疑王欣别有用心,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月圆祭祀在即,宁一霜已经接连两三天没有回家,而且也没有找赵应天去山顶练习跳舞了。
宁一霜不提,赵应天自然也不说,只是每次看着宁一霜若有意若无意揉腰的动作,赵应天心里就不是滋味··“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还请王兄前面带路吧”赵应天说。
王欣懂得凰族语言,三言两语打发了两个跟着的壮鸟,猼訑在赵应天的坚持下也带着球球离开,唯一剩下的小欢,被王欣用不知道什么吃的给骗走,只剩下了赵应天跟着王欣往药泉所在的山上走去。
一路无言,·王欣带着赵应天所走的路基本上都不算是路,这里人迹罕至、兽径稀少,森林茂密而且低矮的灌木丛很多,掩映之下根本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王欣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在山上猫着腰走了约莫有半个小时,王欣总算是带着赵应天来到了那处药泉所在:·这里三面都环着高大的榕树,榕树垂下来的气根把这个地方围绕成了一个很隐蔽的空间,树冠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在树顶流出来的空隙正好围成了一个圆,外面日头的光顺着树叶照射下来,洒落在水面和地面上缤纷斑斓、光点跳跃。
唯一的一条通路也被层层叠叠的雾气和低矮的小灌木丛给遮掩,那些灌木上长满了火红色的果实,还带有倒刺··赵应天了然,看来旁的鸟兽就算是发现了这一处地方,也不会冒然前进。
况且,泡热汤这种事情是人类在饭饱思yín-欲的时候多出来的享受,鸟兽疲于果腹,自然没有这样的需求·药泉里面雾气蒸腾,泉水温度虽不灼人,却也足够吓退那些只是为了饮水的百兽。
王欣回头看了赵应天一眼,笑了笑,道,“赵兄看,如何”·赵应天点点头,负手走过去巡视了一圈,回答道,“却不知王兄是如何寻得此处的”·王欣笑着将经过讲了一遭,三句真三句假,赵应天也不追究,只是默默将这里的位置记下来,只待有机会的时候邀请宁一霜一同前往。
这会儿看着四下无人,王欣竟然又一次旧事重提:·“赵兄,不是我纠缠不清,只是赵兄不该将自己的惊世才华掩藏在这小小的东岛之中,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赵兄何不同我一同离开东岛,闯出一番大事业来,难道不比赵兄在这岛上雌伏,为那人伦所不容的事”·朝廷。
赵应天记住了王欣口中的这两个字,此时此刻赵应天终于明白了为何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王欣的话中有矛盾,却总也捉不住把柄·关键,就在这“朝廷”二字。
见赵应天不言语,王欣再复言,“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读书立身更当在朝廷谋得大官,庙堂之上一展拳脚,总比隐遁在世间、自娱自乐来得畅快自在,何况,赵兄并非庸庸俗人。
锦朝皇帝需要你这样的人,天下百姓也需要你这样的人”·赵应天心道我有几斤几两重我会不识得何须你在此如此夸张得夸赞。
面上赵应天不动,只是赔笑着推辞,“王兄将我太看高些,为朝廷卖命不是我所求,况且天下能人异士这么多,锦朝皇帝不会对我感兴趣的·王兄有大抱负,不该与我这般小人物为伍,只盼王兄他日得了大富贵,莫要忘了今日糟糠才好。”
王欣沉默,赵应天也跟着不说话,只有药泉里面的水声传来·日头渐渐偏西,眼看就要日落,王欣才缓慢地开了口,“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去吧·下山之后,我告诉赵兄,那洞箫要如何打孔更不容易且不伤竹子些。”
赵应天连连谢过,看着王欣在前面带路的背影,不知道为何,赵应天总觉得这会是他和王欣最后一次见面··◎◎◎·有了竹子,又有了从王欣哪里借来了打孔的工具,赵应天接下来几天都窝在自己的树屋里面“闭门造箫”。
球球好奇赵应天在做什么,围在他的旁边偏着身子看,猼訑和小欢两个死对头在树屋下面又吵又打、闹得不可开交··赵应天画了很多图,用小刀一点一点刻了很多模子,然后打孔试音。
第一根做出来的箫虽然好看,可是音色不准,吹起来还有气声,听着一点没有洞箫的空灵之感,赵应天只能废了一根竹子重头再来·乐器的制造讲究祖传的手艺和精工细造,赵应天虽然有那么零星半点的经验和实践,却败在工具落后、又无发达的网络可以供他查找资料。
生子穿越时空·所有事情一应摸索着来,这给赵应天带来了空前的困难,给东岛的某一片竹林带来了空前的灾难··好在距离凰族的月圆祭祀还有些日子,赵应天可以不断地尝试、不断地改进。
这一次的孔洞距离太远,下一次就可以改得稍微近一些·这一次的音色不准,下一次就用更笔挺的竹子,然后除去了湿气和水分重新再来·赵应天没有天赋,可是贵在勤奋和坚持。
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欧洲人不是天生的,勤能补拙、勤能补“黑”··在赵应天差点砍掉了东岛上的一小片竹林、险些惊动了火凤和宁一霜的情况下,赵应天终于如愿以偿地做出来了一根洞箫。
虽然音色绝对比不得名家手笔、品相上也普通平凡,但是赵应天一番心意加上吹出来的曲调清亮好听,倒当真让赵应天乐呵了好几天·洞箫已成,剩下的便是练习曲目,这方面赵应天有一定的基础,加上王欣当真藏有曲谱,赵应天谢过了王欣就端着洞箫往山顶无人处跑。
几天下来,赵应天晒黑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却也加深了很多··这一天,赵应天正准备揣着他的宝贝洞箫往外走去,球球却忽然跳出来拦住他,“咚”、“咚”地连跳两次,样子很是着急。
猼訑和小欢竟然也是出奇一致地冲着赵应天使眼色,情急之中小欢好歹是经常和人类打交道的蛇妖,她开口道:“他要回来了·”·赵应天一听立刻明白了家里这三只活宝在示警什么,当下利索地将洞箫给藏了起来,然后下一个瞬间就看见了那只白色的凤鸟落地在不远处的平台上,赵应天冲他身后的两只壮鸟吐了吐舌头,不管它们听得懂听不懂,赵应天都小声地说:“不要告诉一霜啊”·“你在同谁说话”宁一霜已经披着他的白色长袍来到了小书屋的二层,摸了摸蛋蛋的脑袋,然后让那两只凤鸟离开。
“嘿嘿,我在试图教月……呃,蛋蛋说话·”赵应天随便扯谎,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蛋蛋的脑袋·被蛋蛋“咚、咚”两跳给避开来,蛋蛋鄙视地看了赵应天一眼,跳回了床上去。
剩下赵应天和宁一霜,宁一霜看上去有些疲累,赵应天狗腿地走过去,“我给你揉揉肩”·宁一霜偏着头看着赵应天,一脸的疑惑·赵应天忽然明白或许在这位漂亮的鸟人先生的世界观里面并没有揉肩这个选项,所以他不管宁一霜同意不同意,凑过去就将双手按在了宁一霜的肩膀上,利索地揉捏起来。
可以感觉到,一开始手下的肌肉很是紧张,但是很快宁一霜就放松下来,心平气和地享受赵应天带给他的这一切·赵应天习惯了宁一霜的沉默,心里却在偷着乐,小心翼翼地动作着。
宁一霜却想着赵应天说过的什么约法三章,于是主动开口说道:·“凰族月圆的祭祀是在十日后,你若有兴趣……”·“我有兴趣我当然有兴趣”赵应天连忙回答,“我想去看看。”
宁一霜没有想到赵应天如此感兴趣,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思忖了片刻,“那好,我早告诉火凤,让他着手准备着·”·赵应天听见了火凤的名字,有些心虚,没有答话,当做是默认。
“只是猼訑和那只蛇妖……”宁一霜皱了皱眉,“他们不能一同前去,他们非我族类,况且猼訑又是猼族族长,于情于理不合适·”·“好,我会想办法避开他们,让他们不过去添乱的。”
赵应天满口答允,却没有注意到——他明明早就告诉过宁一霜小欢的名字,可是至今宁一霜称呼这位美女蛇,还是用“蛇妖”这个名字··赵应天揉肩的手法是跟着他老妈学出来的,赵家妈妈自学推拿按摩,早期毒手伸向的第一人就是儿子赵应天。
赵应天被荼毒良久,终于也学会了一两手,宁一霜被赵应天捣腾着,轻哼出声··那声音怎么看怎么是舒服,可是不知为何赵应天就是浑身一颤,然后下意识地下了重手。
宁一霜吃痛、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赵应天过意不去,道一句“抱歉”之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推拿起来,然后他忽然提议,“腰背上我也给你揉揉吧,听说月圆祭祀的时候你也要跳舞,所以我想你这几日一定很辛苦。”
赵应天不提的时候,宁一霜本来觉得练这些腰酸背痛很正常·可是肩颈处的酸软在赵应天一番捣腾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痛感,这会儿赵应天提议,他自然应允,褪去身上的白色长袍,自然地趴在了赵应天的床铺上。
·眼前玉-体-横-陈,赵应天反而下不去手了··宁一霜的肌肤很好,若非是腰上那惨烈的伤口,这具身体恐怕无论在什么时候给人看见了都是绝顶的美味。
赵应天咬了咬牙,憋红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让小小天同学不要造次,然后轻轻地覆盖上了那冰冷的肌肤,带着自己手心的热度,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按摩下去··“嗯……”宁一霜哼出了一声鼻音,闭上眼睛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赵应天心道你个妖精,要害死我不成·可是手下去不敢怠慢分毫,动作起来时轻时重,将那些摸得出来堵塞的经络都给疏通开来,宁一霜的轻喘伴随在其中,听得赵应天心猿意马、面红耳赤,虽然他不断地在脑海当中灌输着高等数学那些恶心的东西。
但是,·没奈何,赵应天是个二十一岁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好男儿,香软在怀、沙哑低吟的声线入耳,小小天同学当然不负众望地挺直身板,骄傲地向赵应天同学,刷存在感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你这一次要是委屈了小小天,我跟你没完·赵应天:我说娘,这文要是被和谐你自己看着办……·埃熵: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啊……娘亲真的很伤心……·☆、凤求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小天要玩耍,都是赵应天这辈子拦不住的事儿。
低头看了看越来越闹腾的小小天,赵应天有些尴尬地看了宁一霜一眼,宁一霜浑然不觉,趴在床榻上,舒服地轻哼出声·赵应天远远看着宁一霜的侧脸,长发被拨到一侧,尊贵的颈项上面有一层薄汗。
不远处昏黄的油灯闪着温和的光芒,外头月色正好,洒落下来一地浅白的月光··赵应天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小小天藏起来,吞了吞唾沫,可以看却吃不到的美味摆放在面前,赵应天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重新抖了抖双手,准备继续按摩的时候——宁一霜却回头了。
宁一霜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或许是因为赵应天磨磨蹭蹭长时间的停顿,或许是因为回头看见了整张脸都已经变成红柿子的赵应天·偏着头看了看赵应天,宁一霜果断地爬起身来,在赵应天僵硬得不敢动弹的情况下,伸出了双手轻轻摸了摸赵应天的脸:·“你病了么”·“没我没病”赵应天连忙后退,可是却手忙脚乱地往后一仰躺倒在了床榻上。
当赵应天手忙脚乱准备从床铺上爬起来的时候,宁一霜却已经猫儿一般探到了他的身上,宁一霜将双手撑在了赵应天的双肩旁边,身子紧紧地贴合在赵应天的身上,宁一霜有些埋怨地将赵应天按住,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赵应天的额头。
“还说没病”宁一霜有些薄怒地看了赵应天一眼,“额头都这么烫了,莫不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我听它们说你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在忙着,东岛上没有良药,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我真没病”赵应天忙着推开宁一霜,可是宁一霜执着地认为赵应天讳疾忌医,所以一步也不让,要将赵应天压在床上好好休息,偏偏赵应天挣扎着起来要摆脱这种他躺在下面、小小天耀武扬威着,而宁一霜全身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和他纠缠不清的状况。
——他可不能让宁一霜以为他是变-态-色-情-狂··宁一霜觉得赵应天很奇怪,举止反常、说出来的话也很反常·虽然赵应天和他遇见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可是人类没有生病的时候的热度是多少,他心里有数。
如今赵应天不仅胡言乱语、还手舞足蹈,在宁一霜看来恐怕是病的不轻,所以他当机立断动了真力,将赵应天的手脚都给老老实实按住了··骑在赵应天身上,宁一霜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病了就不要胡闹”·“我没有胡闹”赵应天欲哭无泪,可是双手都被宁一霜举高束缚在头顶,而双脚被宁一霜死死地压坐在身下,赵应天现在是动弹不得、任“鸟”宰割。
眼看宁一霜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大病之人,赵应天只能放低姿态哀求,“好了,一霜,你放开我,我的手腕被你弄得好疼了——”·宁一霜疑惑地看着自己压住的赵应天的双腕,看见了上面确实有浅浅的红印子。
想起来他们相遇的时候,赵应天学跳舞的时候脆弱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赵应天的双手··下一个瞬间,宁一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就“呯——”地一声被赵应天按在了床上。
宁一霜蹙眉,长叹一口气道,“不要闹了,你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才是·”·“我没有和你闹”赵应天也来了脾气,拉下脸来狠狠地压着宁一霜的双手道,“说我胡闹一霜你何尝没有胡闹明明身体不好的人是你,还总是动不动就动用法术、这几天总是起早贪黑,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好多地方的经络都堵住了,若不是遇上我给你好好的疏通开了等过几年你老了,你就会腰酸背痛、甚至直不起腰来了”·宁一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赵应天的话,任由赵应天那么压着自己,他想了想,似乎有些困扰的样子,却吐露出了一句让赵应天十分崩溃的话。
宁一霜说,“可是,等到我老,还要好几千年”··赵应天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没有当场揍宁一霜这只傻鸟一顿的冲动·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一霜,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不是关心你今年几岁”·“”宁一霜满脸疑惑,仰头看着赵应天,最后想不透,只是动了动他的手腕,“你放开我。”
“不放”·“……”宁一霜看着压着自己的赵应天,他从没觉得自己救回来的这个人类的脸有一种别样的英俊,似乎比东岛上所有的雄性凤凰还要爷们儿。
虽然当时的宁一霜没有弄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潜移默化的感情,但是日后当他终于明白他对赵应天的感情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和赵应天命定的缘分,无论有没有杨万里故去的情人,他们,终归都是要在一起的。
然而这是后话,此时此刻的宁一霜将这种内心的悸动毫不犹豫地当成了赵应天在病中的发疯,赵应天那一脸的欲-求未满也被宁一霜理所当然地当成了烧晕了头··“好、好、好,不放便不放吧,”宁一霜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皱眉、扭了扭被赵应天压着的身子,压低了声音,睁大眼睛有些委屈地低喃道,“天色不早了,我困了……”·宁一霜平时就是个死人脸,可是现在露出了这一脸撒娇和示弱,瞬间就将一心一意要“训妻”的赵应天给打败了,赵应天一瞬间就心疼起来,当下放开了宁一霜的手脚,然后一跃而起从床榻上跳下来,给宁一霜好好地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可是宁一霜却十分不配合,从被子下面伸出了两只爪子,像是小猫儿趴在窗台上窥视你一般地盯着赵应天看··甚至,为了演出效果,宁一霜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噗——”·赵应天捂着狂喷的鼻血,瓮声瓮气地说:“别给我整幺蛾子,好、好好睡觉”·本该霸气十足的一句话,可是因为鼻子下面两条鲜红的鼻血,弄得赵应天说出来反而像是个委屈的小媳妇儿似得。
躺在被子里面的宁一霜已经将赵应天今日种种反常的表现归类为发病和发病严重时候的发疯,所以无论赵应天说什么、做什么,宁一霜都十分配合,哄小孩儿一般地配合··生子穿越时空·但是,对赵应天千依百顺并不代表宁一霜准备抛弃他自己的判断,所以他冲着赵应天伸出了一只爪子,可怜兮兮地眨巴眼睛,“可是,我冷……”·赵应天颤颤巍巍地握住了宁一霜伸出来的那只爪子,然后莫名其妙地被宁一霜给捉进了被子当中捂得严严实实,之后宁一霜的手脚还十分不老实地将他整个人给紧紧地缠住了,宁一霜不管赵应天脸上那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自顾自地在赵应天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甚至美滋滋地冲赵应天笑了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睡觉”·睡觉·睡什么觉睡你麻痹起来嗨啊·赵应天手脚不敢动弹、浑身僵硬地看着怀中的宁一霜,宁一霜的身体一如既往地冰凉,但是此刻却给不料赵应天任何降温的作用反而火上浇油,小小天同学十分闹腾,不断给赵应天传递一个消息——·小小天:你再不理我、我就爆炸给你看·赵应天:不是我不理你,而是我现在没办法理你啊……·小小天:我不管,你是我的主人、你必须满足我的需求你不满足我的需求我就会废掉,我如果废掉了你身为一个男人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没有尊严的·赵应天泪流满面,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小小天,欲哭无泪、仰天长啸,真想立刻将怀里温润睡着的宁一霜掀开来,然后劈开双腿立刻让小小天找到那个它最想要玩耍的隐蔽地方,然后狠狠地弄哭这个天然呆的傻鸟然而心动却不能行动,赵应天不用有一百个脑袋都知道,如果此时此刻他这么做了,等待他的可不仅仅是学那些犹如车裂一般的舞蹈了……·僵着脖子,赵应天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宁一霜皱了皱眉,没有动,只是轻哼一声蹭了蹭,重新将头埋在赵应天怀里··赵应天一抖,恰好抖了抖跨,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翘起了屁股,在他和宁一霜中间,留出了一小段安全距离,可以让小小天同学和它熟悉的赵应天的右手,稍微玩耍片刻、一战解忧。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当赵应天的右手说出“我观阁下英姿勃发,今天晚上月亮不错,你我何不一战解忧”这具老掉牙但是小小天一向很受用的台词的时候,小小天同学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就是点了“拒绝”……不、不对,是——就是不配合。
赵应天已经憋得满头满脸都是汗,可是小小天同学却还是毫无反应、继续英姿勃发··小样赵应天真恨不得自己废了自己,瞪着眼睛威胁小小天。
可是小小天仗势欺人,态度十分嚣张不合作,张口闭口提的都是“我要霜霜”·赵应天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命根子,却忘记了无论多么不要脸的命根子,都是他赵应天的小小天。
他再怎么嫌弃它,小小天已经长在他身上那么二十多年,血肉连心,赵应天没了辙··打、打不出来,扑,赵应天不敢·只要稍微动弹,宁一霜一定会睁开眼睛来逼着赵应天睡觉。
赵应天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数宁一霜的头发,一根又一根,一缕又一缕,可惜数得头晕眼花都没有起任何成效,反而弄得自己两眼发黑、一片精神萎靡··这笔账,赵应天记下了,为日后重整夫纲埋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几日后,·大风和王欣来树屋探望赵应天的时候,他们惊讶地看见了一只人形熊猫在赵应天的小屋前面晃来晃去·大风当即就暴走、长-枪在手,大喝一声,“呔是哪里来的妖精鸠占鹊巢敢觊觎我们小天的小屋”·那只人形熊猫听见大风的声音,僵硬着脖子一格一格扭过了头来,脸色难看地看着大风。
大风手中的一柄风枪舞得虎虎生风,根本就不理会那只熊猫吞了大便一般的囧脸。倒是旁边的王欣算是还有点常识,小心地拉了拉大风的袖子,轻声出言提点,“大风,这位就是赵兄……”·“啥”大风愣了半晌,仔细看了看那只“熊猫”似乎真的和赵应天有那么几分相似,这才收了武器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戳了戳赵应天虚亏的脸问道,“几日不见你怎么一副肾精亏损的熊样儿”·赵应天一听大风这么问,当即抽了过去,若不是王欣还算冷静,找来了井水给赵应天好好收拾干净、打理出人样,赵应天只怕是要站起来立刻与大风拼命。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王欣、赵应天和大风两人一鸟围着赵应天的小水井拉家常、说悄悄话··大风问:“你到底怎么了,我看一霜不是会在床上欺负你的人啊。”
王欣和赵应天听见这话,两个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怎么了、怎么了”大风戳了戳赵应天的腰,满脸写着两个大大的“八卦”,“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啦”·赵应天拗不过大风,只得将最近他和宁一霜“房事不顺”的种种窘迫经历都告诉了他在东岛上的半个“闺蜜”大风和王欣,大风听完只愣了那么一秒钟,下一个瞬间就捧腹大笑甚至意犹未尽地在地上笑得打滚。
王欣虽然忍了又忍,可是他抽搐的嘴角明显地出卖了他的灵魂··赵应天十分晦气,也提不起兴致来和他们争辩,只能长叹一口气做伤春悲秋状··“好啦”大风笑够了,站起来捏了捏赵应天的脸颊,“你该偷笑了人类,我给你保证,若是换了我们凰族别的族人,哪怕是火凤,一霜是不会让他们近身分毫的。
而且啊,我给你保证——”·大风神秘兮兮地凑到赵应天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自从一霜和火凤满五百岁以后,他们就没有一起洗过澡了,所以你一定是最后一个看得到一霜裸-体的男人。”
说完,大风冲着赵应天挤了挤眼睛,“人类,我看好你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赵应天立刻满血满状态复活站起来、动力十足地将自己的树屋还有屋里屋外、院前院后给好好打理了一遍,这才想起来问大风和王欣为什么前来。
大风哼哼不理赵应天这个呆子,王欣却好脾气地解释说明天就是凰族的月圆祭祀,今日想要邀请赵应天一同前往凰族圣地·宁一霜是祭祀定然脱不开身,大风想着赵应天一个人进去说不定会引起凰族守卫的警觉,所以好心地来带他一起去。
听完王欣的解释,赵应天忽然觉得大风很靠谱,以前种种“熊孩子”的记忆全部被刷掉·乐呵呵地跟着王欣和大风就准备往凰族的圣地走,可是才没有走多远,球球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草丛里面钻了出来,“咚咚”地拦在赵应天面前不让赵应天走。
“球球,别闹,我去去就回来了,晚上我一定会回来陪你的,好不好”赵应天哄小孩一般地摸了摸球球圆溜溜的脑袋··“咚”球球费里吧唧地跳了两下,然后冲着大风面前的地不停地跳跃。
赵应天害怕球球这么激动把自己给磕坏了,连忙拦“蛋”将它给好好抱在怀里,大风却皱了皱眉,看着赵应天说,“鸑鷟和我说话呢,你凑什么热闹,放它下来。”
“它、它这是说话”·大风给了赵应天一个白眼,鸑鷟也在赵应天怀里给了赵应天一个“蛋式”鄙视,然后球球回到了地上重新开始它和大风的交流。
在赵应天看来,球球就是那么咚咚咚地跳了几下,然而大风竟然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凰族语言果然博大精深,鸟语不是谁都能懂的··赵应天满脸崇拜地看着大风,大风却哼哼两声抓着王欣的手后退两步躲开赵应天,“你家宝贝球球说了,一霜说他会来亲自接你过去,我就不凑热闹惹人讨厌了,你就好好在屋里等着一霜吧。”
·赵应天没有来得及问,大风和王欣就迅速消失在梧桐林中,留下赵应天和蛋蛋深情对视、炯炯有神··抱着球球重新回到树屋,赵应天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洞箫拿出来摩挲了一番,球球在一旁偏着脑袋看着赵应天,赵应天笑着拍了拍球球的脑袋,然后重新用布将这根宝贝给裹了起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应天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和兴奋,满怀期待地看着外面的天空··可惜,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太阳偏西,宁一霜都没有出现··赵应天有些焦虑地啃土豆,戳了戳球球圆滚滚的身子,“球球,你说一霜他是不是忙得忘了我啊——”·“咚”球球蹦了一下,然后又“咚”了两下:放心,雪凰一定会来的。
赵应天不知道球球要表达什么,可是看着蛋蛋觉得它应当是在劝自己不要那么着急,所以赵应天做了下来,顺便想了想,又跳到自己的小院子里面翻弄了一番,挖了好几个坑,终于找到了他埋下的那坛子酒——当初他学会跳《拓枝舞》的时候,他在月下埋的酒。
想了想,赵应天将这坛子酒也给包好装在自己的包裹里,重新洋溢着满脸的笑意和幸福等在了小屋里··日落的那一个瞬间,宁一霜就出现了··他身上的祭祀长袍不同以往,上面有了更加繁复的银线绣纹,身上也多了很多漂亮的佩饰。
长发梳起来还加了冠,长长的雀翎变成了好看的簪饰,广袖上面不同往日全身的素白,上面有了红色的一圈袖口,袖子上的阙燕像是要展翅飞翔一般·宁一霜的手中握着一根比他人还要高的祭祀长杖,上面星点斑驳、宝石装点,各色雀翎挂在上面,随着他的脚步、一闪一闪地发出光芒。
待宁一霜走近了,赵应天才发现宁一霜脸上有淡淡的一层妆面··眉心中间的那一点如入眉利剑一般的点漆,眼角处的那么一点点的红白纹饰,还有他耳畔延伸到颈项上,配合着祀天石的繁复纹路,整个人看上去妖异又圣洁,是凰族的祭祀,也是上天坠落下的妖孽。
赵应天看呆了··跟在宁一霜身后的还有三五只凤凰,它们都是一应雪白的衣衫,手中拿着和宁一霜差不多的长杖,只是它们的白色长杖上没有那么多繁复的花纹和贵重的饰物。
它们每一只都没有化为人形,而是保持着“羽”的状态,漂亮的羽翅在它们身后形成了一种很好看的屏障··“……怎么了”宁一霜皱眉,被赵应天盯着看得有些不习惯,“身子还没有好吗”·“没,没有,”赵应天呆呆地看着宁一霜,下意识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你真好看。”
宁一霜一愣,面色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几只同族,想起来同族中懂得人类语言的人并不多,这才埋怨地瞪了赵应天一样,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们走吧。”
赵应天点点头,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然后十分狗腿地带上自己的包袱跟着宁一霜离开··那几个跟着宁一霜过来的凰族中人,在赵应天和宁一霜走远之后,不动声色地面面相觑,其中一只略微震惊地道,“我刚才没有看错吧,祭祀大人他竟然脸红了”·“你肯定是看错了,我怎么看到的是祭祀大人在怒视那个人。”
另一只意犹未尽地说··它们几只鸟儿叽叽喳喳争论不休,最后还是觉得是他们眼花了——它们面若冰霜向来没有表情的祭祀大人,怎么会有那种娇嗔的表情,一定是它们看错了,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J3er,感觉这辈子和别人切磋的时候,我再也不能直视“我观阁下英姿勃发”几个字了··☆、迷雾重重·赵应天跟着宁一霜一路走,来到了凰族的腹地。
月圆祭祀是凰族最盛大的庆典,就跟在现代过大年一样,东岛上的凤凰们不能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却能够妆点一番、粉饰出来一个如梦似幻的人间仙境:·入秋以后的梧桐叶早已经凋零,可是当每一株梧桐树上都栖息着各种各样颜色的鸟儿的时候,就算是干枯的树干也显得不是那么难看了。
在梧桐树下静静地站立着凰族的守卫,赵应天一个一个观察过去,他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秘密··生子穿越时空·于是赵应天加快了脚步来到宁一霜身边,悄悄地问,“你们族中的守卫都是孔雀吗”·宁一霜还没有回答,可是赵应天的举动已经让跟在宁一霜身后的护卫,还有在凰族当中的其他凤凰都发出了不大不小的惊呼。
赵应天被这种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回过头去看着它们的时候,那些鸟却不大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有些胆子大的,还回头惊讶地看了看赵应天··“怎么了”赵应天有些奇怪地问宁一霜。
“……”·宁一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赵应天拉到一旁凤凰很少的地方,更示意身后的护卫不必跟过来·赵应天看着宁一霜如此神神秘秘地样子,心里更加奇怪,跟着宁一霜走到“鸟迹罕至”的一处背阴的地方,宁一霜才开了口:·“明日祭典之上有几件事,我得预先同你交代清楚。”
“什么事”·“凰族虽然不似你们人类讲究品阶地位,但也尊卑分明·我……”宁一霜咬了咬嘴唇,“我到底是族中祭祀,地位仅此于火凤在族中的地位,方才你那般同我说话,族人以为你是——大不敬。”
“哈”赵应天听见一个“大不敬”差点笑出声来,可是看着宁一霜沉静的面容,终归生生把笑容给憋了回去··“我同你认真讲,”宁一霜正色,似乎很不满意赵应天的笑,“纵我有心护你,若是你犯了众怒,我也保你不得。
你明不明白……”·赵应天听着宁一霜这话,看了看宁一霜点漆如墨的双眸,终于认真地点了点头,忍不住握住宁一霜的双手说道,“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给你丢脸的”·宁一霜听着赵应天这么说,摇摇头勾起嘴角一下,用下巴指了指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赵应天立刻放开后退了好几步,笑得十分谄媚对着宁一霜鞠躬,指着他们来时的小路,“祭祀大人您先走,您先走”·看着耍宝的赵应天无可奈何,宁一霜只能淡淡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走出小路的时候用凰族语言对着守卫交代了什么,不一会儿那两个守卫就离开了,再次出现的时候,跟着过来的一人一鸟就是王欣和大风。
大风老远看见了赵应天就打招呼:“嘿人类好久不见”·你扯淡呢赵应天在心里腹诽,明明才不过是半日的时间。
大风冲着宁一霜龇牙咧嘴,凑过去用凰族语言说了些什么,然后被宁一霜十分嫌弃地瞪了一眼·之后宁一霜就带着它的几个护卫离开了这里,留下赵应天和王欣、大风在一起。
“这不公平”赵应天指着大风对王欣道,“为何一霜告诉我凰族当中尊卑分明,让我不要凑那么近同他讲话,大风却可以”·“那是因为一霜对我很特殊”大风舔了舔嘴唇,仰头丢进嘴里一块糖糕。
“……”赵应天泪流满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王欣很厚道地拍了拍赵应天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道:“大风诓你呢,他能和祭祀大人那么亲密是因为它们同属于九雏之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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