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番外 by 叶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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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番外 by 叶默凉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一章.魂兮归来·又是一年春··慕容衡走在王府的花园之中,满园春色令他不甚陶醉,他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娇艳的花瓣,方觉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重生了……·还记得上一世,王府的花朵开的也是如此艳丽,他却没有过多欣赏,便与世长辞,记得自己上一世的愚昧与糊涂,因而更庆幸上天让他重新来过。
脚步在此时顿住,慕容衡抬头望了望远处王府镶金的牌匾,与来来去去的小厮,脑中霎时陷入回忆……·时间倒回到第三十五年冬,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慕容衡与众多兄弟在皇宫之中小聚,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其他人面露笑意,侃侃而谈。
“三弟,皇兄敬你一杯”正在这时,耳边响起太子慕容成带笑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只见他端着杯子,眼睛直视自己,慕容衡轻咳一声,端起杯子回敬。
杯中的酒液有些辣,与寻常的味道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在他仰头喝下的那一刹那,慕容成的嘴边扬起了小小的弧度,稍纵即逝··一个时辰之后,慕容衡脚步微晃地往府中走去,到了自家府门前,他扶着车门下车,还未进入屋中,便听到宫中有人来,要宣旨。
慕容衡甩了甩头,走到庭院之中,矮身跪下,耳边传来宫人尖利的声音,他眸色一变,脸色不明所以··外族入侵,父皇为何独独派他前去抗敌·带着疑惑,慕容衡接下圣旨,回屋稍作整理,翌日便前往边关。
到了军营之中,他火速与几名信任的手下展开商议,讨论如何抗敌··直到夜半三更,众人才商议完毕,慕容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帐中,倒头便睡了过去,因此也没有看到几名手下异样的笑容。
几日后,敌军再度来袭,慕容衡连忙召集将士,穿上盔甲,走到战马前一跃而上,他直视着飘扬的旗帜,大喝一声,策马往前而去··到了战场之上,慕容衡使尽全力砍杀身旁的敌军,但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身体开始失去力气,拿在手中的剑,竟越来越沉。
正当他出神之时,一把刀朝他狠狠砍来,他闪身躲开,却避不过下一波攻势,手臂上霎时被拉开一个大口,鲜血飞溅而出··来不及包扎受伤的手臂,慕容衡拿起剑继续厮杀着,却渐渐发现,身边的敌军越来越少,他面色一变,意识到是中了敌军的计。
“快撤退”随着声音的呼出,地面开始坍塌,火光冲天,原来是敌军在地底埋了火雷,此时一经点燃,威力惊人。
数不尽的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连撤退也来不及··慕容衡眼看着众多兄弟被炸死,眼眶红的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咬紧牙关带着几人逃出生天,回头见战场上浓烟滚滚,满地都是人的尸首,鲜血汇聚起来,如同河流一般。
数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就在他心念皆死之际,忽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原来是太子带着几万将士前来救援,暗灰的眸中顿时亮起了一抹光,他带着仅剩的士兵们,加入太子的阵营,将敌军杀的片甲不留。
一场战役,以几万士兵牺牲的代价,最终取得了胜利··扔下手中的剑,慕容衡眼看着太子一步步走近,接着他便被按在了地上,不得动弹,他皱起眉头,疑惑道:“大皇兄这是何意”·慕容成没有当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瞟了他几眼,接着冷声道:“带走”·慕容衡被押着往前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想要和太子说话,奈何对方不理会他,直至到了宫中,他被押到父皇面前,他才得知,他的皇兄慕容成,竟状告他投敌叛国,害死数万弟兄·“慕容衡,朕真是对你失望至极你果然和你娘一样,是个十足的废物”皇帝瞪着眼睛,气的胡须直抖,他抬手命人押他下去,关押起来。
靠坐在角落里,慕容衡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迫不及待地要出去找太子质问,为何要状告他投敌叛国··慕容衡缓缓站起身,废了不少力气才将手脚上的锁链打开,接着他趁着有人来送饭之际,一拳将那人打晕,又扮作那人,偷偷逃了出去。
一边跑,慕容衡一边注意着周围的人,生怕自己被发现,忽然几声交谈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连忙寻了处地方躲起来··“果然是大皇兄所做,不过那慕容衡也是蠢,竟连被下了毒也不知道。”
这声音慕容衡很是熟悉,是五皇弟慕容冲,他瞪大眼睛屏息听着,胸中早已泛起滔滔怒火··他忽的想到在战场上时,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甚至连剑都提不起来,他还以为是用力过度,却没想是被下了毒,还是被他的皇兄·然而接下来他们说的话,更令他大吃一惊。
“还好五皇子殿下聪明,暗中收买了他的手下,不然胜利也不会来的如此之快·”这明显是宫人的声音,却道出了最残酷的事实··“原来那所谓的铁戟军也不过如此,还不够本王杀呢。”
慕容冲哈哈大笑起来,却不知有一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目眦尽裂··竟然连铁戟军也……·慕容衡死死地握着拳头,他想到那些兄弟灿烂的笑脸,心中便更是怒火,他信任的手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竟如此害他,不仅害死了他的弟兄,还害得他如今被关押,被父皇冤枉,背负重重骂名。
层层怒意在胸中滋生,慕容衡不想再听更多,他从暗处冲了出来,大吼道:“慕容冲枉我当你是兄弟,你竟如此恶毒,纳命来”说完,他举起手中的匕首朝他刺去,却见慕容冲面上没有丝毫慌乱之意,嘴角笑容十分悠然自得,仿佛正在被刺杀的不是他一般。
但很快慕容衡便明白了,身体忽然还是使不上力气,如同那日在战场上一般,他用力挥出手中的匕首,还未碰到慕容冲,腿上便是一软,随即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被几人按住,慕容衡愤然看着慕容冲走近,在自己面前蹲下,他冷冷地盯着他,口中溢出一声冷哼。
“慕容衡,就凭你,也配杀我”沉默半晌,慕容冲轻轻开口,冷笑连连,他目光中不带一丝温度,如同雪一般冰冷··慕容衡躺在地上,拼尽浑身力气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他用力啐了一口,冷笑着道:“我知道了,你定是觊觎那至尊之位,可是你忘了吗除了我,还有大皇兄在,他怎肯轻易把位置让给你”·相反的是,慕容冲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而是站起身大笑起来,道:“这便不需要你担心了,储君这位置,只能是我慕容冲的,任何妄图挡路者,都得死”说完他转身离去。
慕容衡被押在地上,远远地听到慕容冲冷如冰雪的一个字,接着便有几人走到他的面前,举起手中的剑狠狠朝他刺来,噗嗤一声,鲜血迸出,剧烈的疼痛在胸口炸开,慕容衡却被捂着嘴,连痛吟也发不出。
紧接着,又一剑刺入他的胸膛之中,浑身上下顿时鲜血淋漓,慕容衡的口中呛出血沫,他想不到慕容冲竟敢在这里便要了他的命·不知身上被刺了几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慕容衡半睁着眼,看到又一人走到他的面前,举起手中的剑,接着他的脸便被划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原形。
咳了几声,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嘴角滑下,慕容衡昏死过去,再次醒来已不知是何时,他费力地转头望了望周围,才发现竟是身在乱葬岗之中··应当是他们以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把他扔到了此处吧,以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没有人会认得出他。
忽然,不远处有声音发出,慕容衡连忙闭上眼睛装死··“哼,死了好,免得和我争·”来者的声音慕容衡不能更熟悉,竟是一直以来都十分唯唯诺诺的四皇弟慕容宇,而他现在的声音却是如此冰冷,慕容衡悄悄眯起眼睛,不出所料看到了慕容宇恶毒的嘴脸,他心中一惊,闭上眼睛,待到慕容宇离开才缓缓睁开眼睛。
没想到四皇弟也参与其中……慕容衡心中哀叹连连,在原地躺了一会儿,使尽所有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天光渐渐亮起,慕容衡才发觉自己是来到了一条小巷中,耳边能够听到集市上喧闹的声音,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眯起眼睛,他望着小巷中几寸的天,心如死灰,莫非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眼看着他们的阴谋得逞·不,他还不想死……·正想着的时候,好像有人经过他的身边,停住了脚步,接着他看到一人蹲下身,伸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探了探脉,又柔声问道:“这位兄弟,你还能坚持吗我马上带你寻大夫。”
慕容衡闻言眨了眨眼,想要看清这人的面容,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话音刚落,这人便找来了几人,他的身子被抬起,到了一处医馆之中,迷糊之间,慕容衡好像看到那人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的字有些看不清楚,他拼命睁大眼睛想要去看,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那人带他到医馆之后,连忙让大夫来帮他看诊,得知救不活之后,那人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慕容衡这才看清他腰间的玉佩,上面写着二字:晚亭··这应当是他的字吧慕容衡眼前愈发模糊起来,他大抵是大限将至了,这么想着他心中难过非常,却又不失感动,在自己这落魄之际,经历了兄弟的算计与手下的背叛,却还有人能够如此对待他,这怎能叫他不感叹·模糊的影子开始变成了白光,慕容衡彻底看不清楚东西,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原处,身上力气渐渐流失,温度也随之而去,他眨了眨眼,眼皮变得愈发沉重,直至再也无法睁开。
身子猛地一颤,慕容衡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的身上满是冷汗,甚至濡湿了鬓发,他深吸一口气,眸色深邃··还好老天让他重活一世,过往的错误都还来得及拯救,他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救了他的那人,他会尽力寻找,报答恩情,这一世,他为自己而活,并要狠狠地报仇,任何挡路者,都得死·第二章.陌路相逢·不觉中慕容衡来到了小桥流水之处,他停住脚步站在桥上,耳边倾听着潺潺的流水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上一世的人来。
既然决定要报仇,那么必定要寻些可以信任的心腹来,铁戟军自是不必说,他们忠心耿耿,只不过这一世的这时候,铁戟军尚未被收服,能够信任的,也就只有王府中那几名侍卫罢了。
犹记得上一世之时,在他被派往边关抵御敌人之时,几名侍卫毫不犹豫地追随在他的身后,到了边关之后,和他一同上阵抗敌,最终为了掩护他,惨死在敌军的埋伏中,尸骨无存。
思及至此,慕容衡仰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但他知道他的侍卫就分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忠心地保护着他··重活这一世,他自是不能白活,这些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他的人,他倍加珍惜,而那些背叛他的那两名手下,一个也别想活。
慕容衡暗自握紧拳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瞟过不远处的两人,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殿下,有宫人找·”正在此时,一名侍卫从外头小跑着进来,他带着慕容衡来到庭院之中,只见一名宫人,身后跟着几人,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见他来了,便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慕容衡瞧着那宫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认识这人,是父皇身边的红人,一张巧嘴能言善辩,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可惜不是什么好人,无法利用·这么想着,他连忙换上另一副姿态,干笑着看着那宫人,看起来懦弱不已。
听完宫人所言,慕容衡这才得知是父皇宣他入宫,记得上一世每一次去见父皇,都没有什么好事,这一次定也不例外·就因为他不是他名正言顺的儿子,所以对崇德帝而言,他慕容衡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高兴的时候不计较他的过失,若是不高兴了,定将气出在他的身上,将他骂的狗血淋头,这样的事,小时候经历的还少吗·他慕容衡不是崇德帝喜爱的儿子,便是因为他娘不是什么来历高贵的妃嫔,而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宫女,只因那一晚崇德帝的酒醉,酿造了他娘一辈子的悲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崇德帝酒醒之后,便封了他娘一个封号,那段日子是她娘最风光的时候,崇德帝的宠爱令她幸福万分,日后她有了孕,生下了儿子,崇德帝也是十分高兴,愈发宠爱他娘。
直到娶了皇后,一切都变了,皇后看似母仪天下,实则是个善妒之人,在崇德帝的耳边吹耳旁风,让他只宠她一人,于是那段时候,崇德帝赐死了许多后宫的女子··在皇后的蛊惑下,崇德帝开始讨厌他娘,觉得她下丨贱,后来皇后嫁祸他娘有杀崇德帝的嫌疑,于是崇德帝便也生了杀她的念头,哪知他娘不知何处听来的消息,竟哭着选择了自缢,从此断绝与崇德帝的任何关系。
他恨,恨皇后也恨自己的父皇,恨他不珍惜他的娘,也恨他轻易听信皇后所言,伤了他娘的心,因此这一世,他不仅要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更要替他娘报仇·不过慕容衡自是不会将心底所想的都在面上表现出来,毕竟他和上一世不一样了,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展现给别人,到最后是谁背叛了自己都不知道。
“公公辛苦了,本王一会儿便去·”送走宫人之后,慕容衡稍作准备,便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他倒要看看,崇德帝想做些什么··马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慕容衡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小憩,他的眼前闪过他娘温婉的面容,袖下双手轻握成拳。
正当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慕容衡睁开眼,却没有出去,而是坐在马车中,侧耳听着外头的声音,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那声音有一丝耳熟··“发生了何事”等了一会儿,慕容衡张口询问道。
“回王爷,马车前有人挡路·”外头的侍卫如是应道··慕容衡闻言,推开车门走到外头,一眼便看见一名男子站在他的马车前头,他侧过身来,面容温润如玉,好一个翩翩公子只见那人正对着他,却没有迎上他的目光。
“这位兄弟,真是对不住,在下和侍从走散了,因此站在此处等他回来,我怕走到别处,他便寻不着我了·”沈辞听到面前有声音,拱手客气道··没有理会他的道歉,慕容衡回到马车中,关上车门沉声道:“走吧,绕路过去便好。”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侍卫听言,驾车从那人身旁绕开··待他们离去之后,沈辞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今日他和他的侍从出来,谁知遇上赶集,便将两人冲散,他只好等在原地,直到他的侍从寻着他为止。
很快便到了皇宫之中,慕容衡下了马车往里走去,一路上看到不少异样的目光,虽然不是光明正大地那么看他,但他还是感觉的出来··到了御书房外,慕容衡没有立即被召见,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背后渐渐渗出了热汗,大约站了一个时辰,里头的人才唤他进去。
走到里面,慕容衡矮身跪下,不出他所料,崇德帝一见他便开始骂,无非是骂他不思进取,无才无德··在暗处冷笑一声,慕容衡没有接话··“你果然和你娘一样,一点出息都没有,朕要你这个儿子有何用,还不如当初不要生下来”半晌之后,崇德帝终于歇停了一会儿。
慕容衡知道他定是又遇到了什么不悦的事情,所以急着召他进宫,好把气都出在他的身上,他已见怪不怪了··慕容衡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哪怕他骂自己的娘,也只是暗自握拳不回话,他明白如今回话只会让崇德帝更加生气,反正在他眼里,他不就是不中用的么不如让这个形象继续保持下去,也方便他办一些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他骂完,慕容衡拍拍腿上的灰尘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到了宫外,他坐上马车,靠在马车壁上假寐··马车一路前进着,耳边再次响起喧闹的声音,显然又回到了集市上,忽然马车停下来,门外响起侍卫惊讶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儿”·慕容衡闻言挑眉,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实在对不住,在下的侍从还未寻到,只好继续在此等待·”沈辞再次拱手,耐心地回答··听到他这话,慕容衡忍不住在马车中坐直身子,若是和侍从走散了,大可以自己回去,待侍从回到府上,不就万事大吉了么还是,这人不认识回家的路·“影,问他住在何处,给他指个路。”
慕容衡沉声开口,他听到外头的侍卫询问并给那人指路,只是——·“多谢这位兄弟·”沈辞感激道,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王爷,他还是不走。”
侍卫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方才来时他们还可以从他身旁绕过去,但是现在旁边摆满了摊子,想要过去,除非这人让开··慕容衡从马车中出来,入眼便是青衣男子颀长的身影,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发觉他始终不与自己对视,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人的眼睛好似有问题。
他不禁怀疑起这人来,从他入宫开始便站在这儿,到如今他都出宫了,竟然还在这儿不走,莫非是有人故意派来试探他的·那倒也不至于,除了他自己,有谁会知道他慕容衡是重生了的·“公子”正当他陷入怀疑之中时,耳边传来另一人的声音,慕容衡抬眸看去,只见从远处跑来一名男子,到了马车前。
“风南,你可让我好等·”沈辞听见他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等了这么久,还好终是等到了,不然他今日便得露宿街头了··“走吧公子。”
风南喘匀了气,伸手搭上自家公子的手臂,准备带他回去,却在看到了马车中人的面容后,愣了一愣··“等等·”沈辞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抱拳作揖,“多谢两位公子的帮助,沈辞感激不尽,若来日再能相逢,必将报答。”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在回府的路上,风南一直欲言又止,他看了看身旁人淡定的面容,想说出口的话又憋回了心里··“风南,想问什么便问吧。”
察觉出了身旁人的犹豫,沈辞温和道··“公子,您知道方才那人……是谁么”沉默半晌,风南低声问道··“是谁”沈辞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风南站住脚步,凑到自家公子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见自家公子的面色还是不变,顿觉自己是否反应太过··“无论他是谁,总归是帮了你家公子的,要感谢他。”
沈辞听了风南所言,心中虽也惊讶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虽然是当朝恒王爷,但在京城,知晓的人却极少,因为皇帝对他的不重视,导致在百姓们的耳中,听到的也是,恒王爷不思进取,无才无德,十足的不像皇室中人。
不过这传言有几分可信,便不得而知了,沈辞自命是个感觉很准的人,方才慕容衡给他的第一感觉,与他所听到的所谓懦弱不尽相同,至于细节之处,或许只有他自己本人知道了。
几日之后,慕容衡在王府闲来无事,索性到了一家不甚有名,茶却好喝的茶馆中喝茶,在京城中,认识他的人很多,但是能认出他的人并不多,因此他无所顾忌··但刚坐下没多久,便见茶馆老板快步走来,站在他身旁恭敬道:“这位公子,雅间里有位公子想要见你,不知您是否方便”·“哦”慕容衡闻言挑眉,兴致被挑起。
第三章.隔墙有耳·慕容衡疑惑的很,到底是谁想要见他,他自认没有几个人能够将他认出来,但是这点了名要见他的人,是否确实认识他呢·带着这些疑惑,慕容衡跟着茶馆老板来到雅间外,他让几名侍卫站在外头,自己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入眼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屏风,他绕过它,便看到有一人坐在桌边,抬起脸来。
看到那人的面容,慕容衡霎时愣住,这不是那日挡了他马车的男子吗警戒心顿起,慕容衡眯起眼睛瞧着他,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见他眸中空洞,目光落不到实处,更是怀疑万分。
“在下冒昧请公子过来,别无他意,只是那日公子帮了我,想感激一番罢了·”沈辞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缓缓站起身··“是么”慕容衡盯着他看,没有走过去。
“既然来了便坐吧,小二,上茶·”沈辞微微抿唇笑起来,转过头抬高声音,又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一切行为与正常人无异,若非那眼睛看起来空洞非常,慕容衡都要怀疑他是否装瞎了。
想到这里,慕容衡更是怀疑,为何这人要邀请自己到雅间来,感谢他可不信这套,他紧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笃定要试他一试··待茶水上来之后,慕容衡也没有喝,他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悄悄摆了张椅子在两人中间,又出声让他过来。
“公子有何事么”沈辞不明所以地站起身,抬步朝他走去,还未跨出几步,膝盖便碰到了什么东西,忽然整个人一歪,朝旁边倒去··“啊”只听砰的一声,沈辞歪倒在地上,额头正巧碰上了面前的椅子,剧烈的碰撞让他头一晕,额角起了一块很大的淤青。
“公子”外头候着的风南听到声音,急忙冲进来,入门便看到自家公子摔在地上,而他面前的那人却不为所动,似乎还在观察他··扶起摔在地上的沈辞,风南心疼地看着那白皙额角的污紫色淤青,想要触碰又害怕弄疼了他,想要发怒又顾忌眼前那人的身份,只能愤愤道:“公子,我们走吧。”
“无事,你先出去吧·”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头晕才离他而去,沈辞轻轻推开身前的风南,忍着额角的疼痛,轻声道:“对不住,让公子见笑了,小时候出了些意外,眼睛看不见东西。”
站在一旁的慕容衡经过一番观察,才最终确定这人并非故意装瞎,而是真的看不见,他在心底轻叹一声,暗道自己太过紧张··在桌边坐下,慕容衡拿起茶水轻抿一口,清茶入口微甜,到了喉间却成了淡淡的苦味,齿颊留香。
“那日公子帮了我,这茶水便是在下感激公子的帮助·”沈辞捧起杯子,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额角疼得厉害,他得快些回去才是··就在他侧过身的那一瞬间,慕容衡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发觉这个侧颜有些熟悉,他眯起眼睛,故意让自己眼前变得模糊,突然,他浑身一震,脑中有回音响起。
“这位兄弟,你还能坚持吗我马上带你寻大夫·”·难怪他觉得那日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耳熟,这侧脸,竟和上一世救了他的那人如此之像那么,会是他吗·慕容衡的目光落到面前人腰间的玉佩,他记得那人的腰上也挂了一个玉佩,上面还刻着他的字,若是能拿到那玉佩,便能确认他的身份。
这么想着,慕容衡站起身欺近面前的沈辞,手搭在他的肩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白皙的脖颈之中,他明显感觉到沈辞的身体僵住··“公子……这是何意”愣了半晌,沈辞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他轻咳一声打破尴尬,退后一步想要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心”慕容衡趁机揽上他的腰,将玉佩快速摘下放到自己的怀中,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手,道:“方才你险些摔着,现在已经无事了。”
“这样啊·”沈辞退后一步,感觉脸上有些烧红,他缓缓坐下,借由喝茶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慕容衡拿到玉佩,自是想赶紧离开,于是他寻了个理由,便转身走了,回到府上,他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拿出怀中的玉佩,反复查看。
果然,在玉佩的反面,刻着两个隽秀的字体:晚亭··真的是他·慕容衡见状大喜,他这一世重生之际便发过誓,他定要寻到上一世救他之人,报答他的恩情,没想到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沈辞·真没想到他一直寻找的人,就在他的面前,而晚亭这二字也大有来头,这一世重生的时候,慕容衡翻阅了不少书籍,才得知晚亭公子温润如玉,才华横溢,却极其低调,甚少有人见过其真颜。
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慕容衡握着手中的玉佩,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度,带着茧的指腹抚过晚亭二字,慕容衡心下决定,要去找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与此同时,风南带着沈辞回到府上,连忙从屋中找来了化瘀的药膏,推着自家公子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则拿过药膏,用指腹沾了一点,往他额上抹去。
“嘶……”淤青被碰到,沈辞忍不住发出声来,他皱起眉头,忍住疼痛··“公子,你这是何必呢想要感谢他,却被他当成敌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风南愤愤道,手下却不减力道,将额上淤血揉开。
“他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沈辞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就知道公子你最好心·”风南收起药膏,扶着沈辞在床上躺好,并帮他掖好被角,随即退出门外。
他站在庭院中,口中发出一声轻叹··而屋内,沈辞躺在床上,忽然手一碰腰间,发觉一向带着的玉佩竟然不见踪影,他坐起身找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不禁想要今日在茶楼的那一个小意外。
莫非,是被他拿走了·不觉中又是几日过去,这一日,慕容衡在府外游荡,在世人眼中他是无所事事的形象,那么他自然得配得上这个形象才是··走着走着,便到了上次沈辞说的那处,记得他说过自己是住在这里的吧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慕容衡飞身掠起,来到府中唯一亮着灯的屋顶,掀开一片瓦片,俯下丨身偷听起来。
屋内很是安静,过了半晌,开始传来悠扬的琴声,慕容衡低头看去,只见沈辞坐在屋子中央,面前摆了架古朴的琴,正缓慢地弹奏着·纤长的手指抚过琴身,带来别样的美感。
正听着的时候,风南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些竹简,他不满道:“公子,都说了让你别写这些东西了,你为何还要写”·沈辞的眼睛自小因意外而盲,平日里想要写点东西,也只能依靠感觉刻在竹简上,一开始没少弄伤手,练了这么多年,才做到不依靠眼睛而将字完好地刻在竹简上。
除了担忧这些竹简被发现,风南更多的是心疼··“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写了就别半途而废·”沈辞闻言停下抚琴的动作,低叹一声回答:“况且如今世道不稳,我也只是将心中所想写出来罢了。”
“心中所想”风南忽然压低了声音,眸中带着紧张与担忧,“公子你自己不知道么若是这些东西落入了皇家人的手中,您可就死定了”·慕容衡趴在屋檐上,听到两人所言,好奇心倏地被勾起,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个侍从如此紧张。
“无妨·”沈辞笑笑,忽然抬头道:“楼上的朋友,既然来了,不如下来坐坐”·风南一愣,连忙将手中的东西藏入怀中,抬眸往屋顶上看去。
慕容衡大惊,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没想到这人的察觉力如此之强,竟能发现他在上面,若非他知道他双目失明,都要怀疑他是否武功高强了·既然被发现,慕容衡也不矫揉造作,他大笑着从屋顶下来,掠过侍从身旁站在沈辞面前,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感觉。”
沈辞淡淡地回答,抬手请他入座,“风南,泡茶·”·待风南泡完茶离开之后,慕容衡才低声道:“我自认武功不差,却被你发现的如此之快,真是佩服。”
说完,他将怀中的玉佩取出,递到面前人的手上,“这个还你·”既没有承认是自己所拿,也没有否认··“王爷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沈辞也不隐瞒自己知道他的身份,爽快道,他知道这人定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见他这么说,慕容衡也不矫情,当即问道:“你写那些,被本王得知,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么”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一定是大逆不道的东西,况且即使他只是一个挂名王爷,只要将这消息传入崇德帝耳中,有的是人来抓沈辞,杀了他。
“回王爷,不怕·”沈辞轻笑出声,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浑身充满了淡然,“在下相信,王爷也定然是不怕的,对么”经过这几次相处,沈辞发现慕容衡和传言中说的完全不同,他并不懦弱。
起码在他对他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份上,他看得出来,慕容衡,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不思进取,相反,他很可能是个有野心的人··而接下来的谈话,也证明了他的这一想法,慕容衡不停地试探着他,他也反过来试探他的态度,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也保留了秘密。
一个时辰之后,慕容衡走出府外,唇角不觉勾起飞扬的笑容,果然如世人所言,晚亭公子才华横溢,名不虚传··若是他能招揽他为自己所用,必能成就大业·第四章.虚情假意·“咳咳……”伴随着咳嗽的声音,崇德帝从榻上坐起,先是在宫人的服侍下喝了几口水,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皇上,要么让御医进来再给您瞧瞧吧”站在床榻旁侍候着的文林低声问道,他接过床上人递来的水杯,又倒了一杯热的递回去··崇德帝摇摇头,顺了顺气后叹气道:“唉,终归是老了,身体也不中用了。”
说着,他仰头看着窗外的天,仿佛透过那里看到年轻时的自己,金戈铁马,一举夺下皇位··“皇上说笑了,您正值壮年,身子骨好得很呢,这风寒也过不了多久便会痊愈的。”
文林笑笑,奉承道··“就你会说话·”崇德帝抬头瞥他一眼,眼神中有着淡淡的笑意,他侧身靠在床沿上,好一会儿没有再出声,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才低低说道:“文林啊,若是有一日朕要让出这皇位,你觉得谁最合适”·此言一出,文林立刻惊慌地跪下,“皇上,奴才不敢妄言”·“说罢,朕恕你无罪。”
崇德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靠着不动了··“这……”文林为难地扯了扯嘴角,还是不敢说话··“行了行了,弄得和朕要砍你头似的。”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复,崇德帝也失了耐心,他摇摇头,沉默半晌后才轻轻开口道:“朕认为呐,唯有太子能委重任·”其余的几个皇子,都不如太子如他意。
文林听言没有回话,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即使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是不敢随意乱说话的,生怕哪一句话没有说到皇上的心坎里,便引来杀身之祸,要知道,当年的皇帝杀兄弑父,才得到如今的地位,虽然到了如今,已远不如当年,但仍是一句话便能取了他的性命,他还是闭口为好。
正当两人都沉默之时,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崇德帝眼见着慕容衡推门走进来,眉头顿时皱起,起了一道沟壑··“儿臣听闻父皇咳嗽未愈,特来看望·”慕容衡嘴角浮笑,笑意虚假,他半跪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继续道:“这是儿臣让人从别处寻来的好药,对父皇的咳嗽有上好的疗效。”
崇德帝瞧着他,良久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抬抬手,冷哼一声道:“得了,只要你乖乖地待在府上,朕便心满意足了·”说这话,已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慕容衡自然是听出来了,他在暗处勾了勾唇角,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执意留下药瓶后,才起身离开,到了门外,他听到崇德帝重重咳嗽几声,随即传来他沙哑而冷漠的声音。
“哼,半路献殷勤,非jiān即盗,文林,拿去扔了·”崇德帝看也不看那瓶子,“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生了这个儿子,如此不中用,果然和他那个娘一样。”
接着便是文林恭敬的声音,慕容衡没有再多听下去,若是上一世的自己,听到这话还会冲进去和崇德帝争论,但这一世的自己,只会让自己冷漠以待,总有一日,他要让他刮目相看,后悔如今这么对他·走出许多路,到了御花园中,慕容衡没有理会一些妃嫔异样的眼光,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使他停住脚步。
“大皇兄,是你啊·”慕容衡见是太子慕容成,连忙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看起来很是阿谀奉承··慕容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冷笑,他就是喜欢看这人如此窝囊的状态,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道:“不知三皇弟入宫有何事父皇不是说了不愿见你,你居然还入宫来碍他眼,真是不孝至极”·短短几句话,便给他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慕容衡没有回答,而是在慕容成还在滔滔不绝地损他之时,悄悄地从袖口拿出方才捡的石子,弹指射到慕容成的膝盖之上。
“啊”慕容成感到膝盖一痛,下意识地屈膝跪在了地上··“大皇兄你作甚跪下”慕容衡见状,假装大惊失色地退后一步,“这可万万使不得大皇兄快请起”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动手去扶他。
慕容成被身边的宫人扶起,气得一脸阴沉,他瞪视着面前人,胸中有千万怒火,他用力踢翻了一旁的花盆,甩手离开··待他走后,慕容衡直起身子,嘴角笑意连连,谁让慕容成嘴巴如此不干净,这便是给他的惩罚·慕容衡轻笑一声,心情煞是美好。
到了宫外,他走在路上,正想着接下来可以做些什么之时,忽然看到前头有百姓跑出来,接着便是惊慌的呼声,“走水了走水了”·鼻间问道一股焦味,慕容衡下意识地随着百姓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处房子冒出了黑烟,伴随着火光,在白日中也显得特别明显。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那个房子有些眼熟,心中猛地咯噔一响,他反应过来,那不正是沈辞的府上么·慕容衡连忙拔腿就跑,连带着身后的几名侍卫也跟着他跑过去,到了府门前,他才发现里面的火已经着得很大,有不少百姓拎着自家的水桶,跑来帮忙救火。
想到那人也许还在里面,慕容衡连忙让侍卫过去查看一番,自己则等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侍卫有出来,突然一抹白影在窗边闪过,慕容衡眼神一凛,抬步便往里跑去。
到了屋里面,火已经烧的非常大,慕容衡用袖子掩住口鼻,眼珠不停地寻找着那人,到了窗边,他看到一个身影倒在地上,过去一看,果然是他··来不及多想,慕容衡将已经昏过去的沈辞抱起,冲出门外,几名侍卫也恰好出来,他抱着人便往王府而去。
到了府上,他让侍卫去请来大夫,自己则把怀中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沈辞的脸上有被浓烟熏过的灰黑,一席白衣也脏兮兮的,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挽起他的袖子,在手臂上发现几处被火灼伤的伤口。
血流出来已经干涸,和衣物粘在一起,慕容衡命侍女莲锦端来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用热水沾了衣物,将伤口和衣裳分开,伤口被扯开,血再次流了出来,床上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遂又陷入昏迷中。
等了没多久,大夫便赶到府上,他细细诊断了沈辞的身体,又将伤口仔细上药,随即退到一旁,低声道:“回王爷,这位公子身上的伤不碍事,修养几日便会痊愈,只是吸入了太多浓烟,恐怕对喉咙造成了一些影响,醒来之时会咳嗽难忍,老夫这便去为公子煎药。”
大夫说完便想离开,看到床上公子的仪容,他便想到传闻中的恒王爷不思进取,莫非他最近好上了男风·“等等·”慕容衡忽然想起一事,“他的眼睛好像有些问题,是看不见东西的,不知大夫能否为他瞧瞧”·大夫闻言走回床边,俯下|身查看床上人的眼睛,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轻叹道:“恕老夫无能为力,这位公子的眼疾并非从小而生,从情况看来,应当是因为意外而盲。”
“因为意外”慕容衡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待大夫离开之后,他在床边坐下,此时沈辞的脸已经被擦拭干净,他伸手探了探床上人的额头,许是因为伤口的原因,额上的温度稍稍有些高。
站在一旁的莲锦见状,又去端来一盆凉水,将干的布巾浸湿,绞干后敷在床上人的额上,看着自家王爷略带担忧的眼神,莲锦耐不住问道:“王爷,这位公子……您好像对他很上心啊。”
自从前段日子王爷一觉醒来之后,她便觉得王爷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慕容衡闻言,没有立刻接话,他想到上一世那模糊的侧脸,和温柔的话语,便轻声回答:“他是本王的恩人。”
“恩人”莲锦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床上的人,不得不承认的是,床上男子的面容真的很好看,即使闭着眼睛,也遮挡不去身上温润如玉的光芒。
默默地退了出去,莲锦关上房门,在门外守着··慕容衡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待布巾被额上温度所吸收之后,又换上一块,无意中看到沈辞额角的淤青,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他神使鬼差地伸出手去,抚了抚那淤青,又从屋里寻来药膏,在手心化开后,抹到沈辞的额上去。
放下药膏,如今的慕容衡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试探沈辞是否真盲,故意摆了椅子在他面前,害他跌倒,若他一开始便认出来他是他前世的恩人,也绝不会如此作为,好在现在认出也不晚。
且说沈辞身处昏迷之中,他梦到自己还在屋中时的场景,由于风南出门给他买东西,他独自一人待在屋中,忽然他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顿时明白过来是走了水,心中暗道不好,他想要跑出去,却不停地被桌椅绊倒。
第一次,他如此痛恨自己是个瞎子,关键时刻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熊熊大火在身边燃烧着,他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想要出去,身上不时地被火烧到,疼痛在黑暗中愈发明显,他重重地咳嗽着,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忽的失去知觉,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咳咳……”伴随着咳嗽声,他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还未清醒便听到身旁有一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你醒了”·第五章.另寻新居·沈辞缓缓睁开眼,眼前空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喉咙中忽然升起止不住的咳意,他猛烈地咳嗽起来,胸口闷痛。
他记得自己在屋中,屋子里走了水,但是他看不见,怎么也逃不出去,忽的便失去了知觉,那么,他现在是在哪里·“这是恒王府·”仿佛看出他想问什么,慕容衡适时地回答。
他让莲锦进来,倒了一杯热茶,接着慢慢扶起沈辞的身子,让他靠坐在床沿,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喝下几口水,沈辞感到喉咙难受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他想要抬手推开水杯,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
“王爷”过了片刻,沈辞轻轻开口,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眨了眨眼,忽觉身上有不少处疼痛,忍不住触手想摸··“别碰,你受伤了。”
慕容衡简见状连忙捏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又掖了掖只盖到腰间的被褥··一旁站着的莲锦不禁有些咋舌,她愈发觉得自家王爷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至于他说的恩人,她以前可从未见过床上的这位公子,何来恩人之说·“咳咳……王爷,我为何会在这”靠在床沿,沈辞身在不熟悉的地方,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身体却没有一丝气力。
“你住的府上走了水,本王路过救了你·”言简意赅地表达出事情的经过,慕容衡朝身后的莲锦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地退出门外去端药··“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我……咳咳……”还未说完一句话,喉咙中便涌上一股难耐的咳意,他右手抚胸,剧烈地咳嗽起来。
慕容衡见状,连忙端来一杯热茶,待床上人稍稍缓解一些后,才柔声道:“你吸入了太多浓烟,伤了喉咙,还是少说话为好·”·沈辞轻轻点头,不再说话,很快莲锦便送来了药,他的手脚此时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自己端着碗,将碗中苦涩的药汁一点点吞下去。
由于药中含有安神的成分,喝过药之后,沈辞便不自觉地产生了困意,后来竟侧着头靠在床沿睡了过去··慕容衡从门外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默默地站在原处看了许久,才迈动步子走到床边,扶着沈辞躺下来,给他掖好被子。
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人安静的睡颜,慕容衡渐渐出了神去,他想到上一世自己濒死之际,这人温柔的话语,心中更加坚定,这一世定要报答他的恩情·正巧碰上他这回救了他,也算是还了他的恩,只不过,他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他走。
沈辞的才华,他是见识过的,若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这复仇的道路,定能少了许多崎岖,变得更为平坦这么想着,慕容衡的心中有了计较··不知不觉便睡了几个时辰,再次醒来已是日暮降临之时,沈辞的身子终于恢复了力气,他撑着坐起身来,想要离开这里。
不论怎么说,王府都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说走便走,沈辞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床沿往外走,他走得极慢,膝盖不时地碰到桌椅,忽然他碰到一处坚硬的东西,以为是门,便用力推开去,谁知竟是屏风,霎时他跟着屏风摔倒在地上。
慕容衡走到门外,忽然听到里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连忙快步走进去,只见沈辞摔在屏风之上,整个人狼狈地爬不起来,他眼神微变,走过去将他扶起··“王爷”感觉到有一双健臂扶着自己站起来,沈辞的脸颊微微有些烧红,站稳之后,他轻轻推开他的手臂,低声道:“多谢王爷照顾,我该回去了。”
“回去你回哪儿去”伸手拦住他,慕容衡眯起眼睛,沉声道··被他这句话问的不明所以,他还能回哪去,自然是回他自己的住处了。
“你不知道吗你住的地方已经化为灰烬了·”忍不住将事实告诉他,慕容衡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由震惊,渐渐转为默然,待他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道:“你的身子需要休息,先别回去了,至于你那个侍从,本王已经派人去知会他了。”
说着,他不容拒绝地推着他回到床上··“王爷,在下一介草民,留在王府不合适,还是让我走吧·”沉默了半晌,沈辞轻声道·心中起了一丝波澜,他闭了闭眼睛,在心底思忖着。
“若本王说不呢”见他还是想要离开,慕容衡出声拒绝,“若你现在回去,你住哪里如今世道不稳,像你这模样的流落街头,会发生什么事你自己定也是清楚的。”
此言一出,沈辞浑身重重一震,恍然想起自己是看不见的,他沉默着,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又该怎么办呢”·轻笑一声,慕容衡沉声回答:“留下来,本王帮你寻找新居。”
这救命之恩,定当是要报的,此举的目的便在于招揽,收买一个人,由心开始··沈辞闻言,张着嘴没有说话,良久才笑出声来,抬眸像是看向慕容衡的方向,戏谑道:“王爷这般强留,倒是与外界传言的不符呢。”
此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现下定当是没了命的,但慕容衡不在乎,因为他根本没想在这人面前掩饰什么,他需要他的帮助·许久等不到慕容衡的回答,沈辞的心中已经明白了,他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清楚得很,只是面前人这般藏得深,只怕天下要不太平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收起手指,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不知该不该那么做··“阿辞,好好活着,别被仇恨蒙蔽一生·”爹娘死去前喊得话还言犹在耳,沈辞回过神来,唇角浮起苦涩的笑,他又何尝不想活的轻松一些呢·见他不再说话,慕容衡满意地走出门去,命莲锦速速去寻一处干净的屋子,要与自己的王府离得不远,好让他随时都能知道沈辞在做些什么。
沈辞坐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和自家府上完全不同,只是可惜了那把好琴,烧坏了再也回不来,正发着呆时,忽的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接着便是风南焦急的询问··“公子,你没事吧吓坏我了”风南疾步走到床边,见沈辞的身上有纱布包扎过的痕迹,便心疼地牵起他的手,想要拥抱却不敢逾越。
纠结地动了动眉头,他终是松开手,小心地检查了自家公子身上的伤,见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直骂自己太过大意,竟把公子独自一人扔在府上,还好他没事,否则他无论如何都对不起死去的老爷夫人。
烛火熄灭,屋内暗了下来,慕容衡从树下走出,满意地转身离开··几日之后,慕容衡带着沈辞来到寻到的新居,他亲自带着他走入屋中,告诉他桌椅摆放的位置,尽可能说的仔细,又小心地看着身旁人,以防他磕着碰着。
带着他来到榻上,慕容衡扶着沈辞坐下,让莲锦泡了一杯茶水送来,又谈了会儿后,他才起身离开,留下沈辞和风南在屋中··门关上之后,风南几步走到沈辞面前蹲下,急声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恒王爷会送宅子给我们”·“我也不知道。”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沈辞撇开头··“公子你不知道么”见他这般回答,风南急了眼,“若是收下了这宅子,等于淌了皇家的浑水,我们好不容易安稳到如今,公子你……”·“好了。”
还未说完,沈辞便打断他,“我自有分寸·”·风南闻言,满腔的焦急再也说不出口··且说慕容衡出去之后,便和莲锦在花园中闲适地散着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莲锦,说道:“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莲锦愣了愣,不知自己该不该问,犹豫了很久,她才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有人愿意做等死的鸟儿,本王亦是如此·”慕容衡笑了笑,饶有深意地回答,他知道莲锦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瞧她脸色便知。
重活一世,他自是不能白活,首先要处理的,便是上一世背叛他的两名侍卫,这两名侍卫并非他的贴身近卫,因此平日里不怎么会跟着他出行,但是要弄死他们,他有的是方法。
与此同时,一人躲在暗处,他不是傻子,自然也是发现了王爷与以往的不同,还有那名公子,通过王爷对他的重视,即使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明白定是来头不小,因此必须除掉·心念至此,他偷偷从树后溜出,想要寻个方式去向太子告密,若是这一次成了,他定能连升多级,成为太子身边的红人,下半辈子再也不用愁。
越想越美,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冷冰冰的眼神,正当他写好密信,想给太子报信之时,身后传来了慕容衡冷如冰霜的声音,“站住”·他浑身一僵,极缓地转过身来。
第六章.归入麾下·“这是要去哪儿呢”慕容衡一步一步走近他,嘴角的笑飞扬肆意,他停步站在侍卫仲景面前,目光中带着冷笑··“王……王爷,属下没想去哪。”
愣了片刻,仲景回过神来,镇定地回答道··“是么”慕容衡闻言挑眉,若不是他有上一世的记忆,深刻地记得仲景是如何背叛他的,导致数万弟兄死无葬身之地,他只怕也会被他骗了。
仲景没有说话,他跪在地上,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慌乱,面前人的眼神犀利的像是窥破了他的内心一般,他不禁在心底怀疑其自己,是否有什么方面未做好,让王爷发现了他的事情。
然而他不会想到,慕容衡是重生过的人,他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也十分清楚他和太子勾结在一起,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慕容衡见仲景不愿承认,便冷笑起来,走到他面前,几名侍卫制住他,慕容衡趁机将那纸条抢过来,他指着那纸条,出口的话比寒冬还冷,“这是什么”·跪在地上的仲景听言抬起头来,面色青了又紫,他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有些细微的发抖,“属下愚钝,不知王爷是何意思。”
纸条上写的是密语,寻常人是看不明白的,所以他不担心,但是他想错了,重生过一次的慕容衡,哪会是寻常人·“本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慕容衡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密语,只有掌握一定方法的人才看得懂,但他此刻不需要看懂,因为他大致猜到了上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向太子慕容成告密罢了,想到这里,他将纸条扔在仲景面前,冷声道:“别以为本王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话一出口,仲景倏地愣住··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背叛本王,投向太子,你可知罪”身边霎时落下许多侍卫将仲景团团围住,慕容衡冷眼看着他,目光如三尺寒冰,将仲景冻得动弹不得。
忽然,仲景哈哈大笑起来,眸中笑出了眼泪,他仰头瞧着面前的慕容衡,眼神讽刺而同情,“知罪跟着你有什么好处么”到了如今这地步,他连敬语都不屑再用,“太子深得皇上宠爱,是未来的储君,跟着他我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你不过一个挂名王爷,跟着你,我的一辈子只会永远一败涂地”·若是上一世的慕容衡,听到这番话心底还会有所触动,觉得自己不如太子他们,但是这一世的他,只会觉得可笑,他不再是那个懦弱的慕容衡,傻傻的以为所有人都是好的,皇家斗争如同战场,战役还未开始,他又怎能掉以轻心·心念至此,慕容衡上前一步,手指抬起仲景的下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冰冷,“你说错了,跟着太子那个没用的废物,才是永远一败涂地,只有跟着本王,才会前途无量。”
说完,他手起剑落,在仲景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将他斩杀,人头落地,血流成河··“都给本王听着·”慕容衡直起身子,现下他要让这些侍卫,全都忠诚于他,于是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衷心者,本王保他一辈子不愁吃穿,妄图背叛者,杀无赦”·“是”所有侍卫都被慕容衡此刻的气势震住,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家王爷与以往的不同,只能感叹果然皇家人都不能只看表面,这定是王爷藏得太深,真正的面目,正在慢慢露出来。
回头看了眼地上成片的鲜血,慕容衡抬手让其中几名侍卫清理干净,这是他送给沈辞的新居,可不能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污了··处理完仲景,慕容衡的心情又恢复往常,他忽然想到前世惨死的铁戟军兄弟们,如今的他们定还像上一世那般,在那个村子中隐居着。
铁戟军原本是朝廷的士兵,由骠骑大将军战南所带领,战南率领这些人打赢了一场又一场战役,军心的凝聚使崇德帝感觉到了危机,便寻了个理由处死了战南,又下令杀死不服皇帝威严的铁戟军的将士们,这些人悲愤自家将军的惨死,拼命逃出,到了一处村庄中隐居。
由于他和战南是好友,所以上一世的铁戟军对他也是信任万分,慕容衡想到这里,决定亲自去一趟,收服铁戟军的心,再次为自己所用··策马来到京城郊外的一处村子里,慕容衡跳下马背,在乡间小路上行走着,很快便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只见许多男子光着膀子正在锻炼,见他来了,纷纷停下来看他,眼神中有着探究。
慕容衡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番,见对方还是不信任自己,又抬出战南好友的名头,这才让这群人多看他一眼··“如今世道不稳,战南将军惨死于皇帝的手中,诸位难道不想为他报仇么”慕容衡先从战南入手,让这些人动容。
果然,他们的表情变化了一些,其中一人犹豫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传闻恒王爷不思进取,他怎么会想到给战南将军报仇这其中定是有猫腻。
“皇帝残暴,将军惨死,世道何其不公,你们难道不想凭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么”慕容衡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继续道:“你们若想知道原因,那好,本王告诉你们。”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沉声道:“凭本王想要君临天下”·此言一出,众人震惊,其中一人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道:“不是在下不肯相信,而是王爷,您确定您有这样的本事吗”这话其实已经有犯上的味道,但是铁戟军是和等人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令敌军闻风丧胆,又怎会在乎这点事。
慕容衡也没有计较他的冒犯,他知道这些人还不够相信他,因为他们觉得他恒王爷没有本事,不足以领导他们,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身形飞掠而出,落在那人面前,紧接着,两人交手起来。
他伸手捏住那人的胳膊,穿到他的身后,又踢出一脚,看似动作轻轻地在他胸口一拍,对方猛地退后几步,急速喘气着·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掠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一扭,整个人从他头顶飞过,将他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站着旁观的所有人皆是以震惊的表情看着他,他们没想到看似软弱无能的恒王爷,竟然会有如此一面,这身手,完全不输给当年的战南将军··松开手站直身子,慕容衡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高声道:“本王方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若归顺于我,本王定将重用,为战南将军报仇,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话音刚落,便有人笑出声来,眸中带泪,“这么说,我们又可以上阵打仗了”经过方才的一番比试,他们看到了慕容衡身上隐藏的巨大实力,加上那番话,更是让他们心中深埋已久的感情爆发出来,所有人用力地将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眸中似有熊熊大火在燃烧。
慕容衡当即寻了处地方,将心中所计划的事宜统统告诉他们,目前铁戟军还不需要出动,还是安分地呆在这村庄中,他也会寻人来保护他们的安危,不让崇德帝得知他们的存在,到适当的时候,他会让他们集结在一起,一举攻向皇城·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恒王府中,有一名侍卫得知仲景的死亡,满目震惊,他来回徘徊着,缓缓握紧拳头。
看来以后要更小心谨慎才是·与此同时,风南扶着沈辞走在宅子的小路上,给他仔细地介绍这宅子的每一处,恒王爷寻来的宅子果然就是好,看着没有什么特点,实际处处都很精致,非常适合他家公子这般雅致的人居住。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对慕容衡稍稍改观了一些,风南扶着身旁人的手臂,带着他在院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多亏有恒王爷,我们才没有流落在外·”沈辞听着风南对宅子的介绍,心中对这里也是满意不已,但无功不受禄,若是受了,必当感激才是,想想那日慕容衡还未待多久便离开,他还未来得及感谢他,这么想着,他让风南赶紧带着他去一趟恒王府,当面向他感谢。
风南和沈辞到的时候,慕容衡正巧从郊外回来,见沈辞站在门口,讶异道:“你怎么来了”·“自是有事的·”沈辞听到慕容衡的声音,唇边浮起轻笑。
“进来吧·”慕容衡淡淡道,走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招来莲锦,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便继续往前走去··到了院子中,慕容衡屏退他人,让风南扶着沈辞在石椅上坐下,又让人泡来上好的茶水,放在石桌上。
“冒昧拜访王爷,别无他意,王爷送了在下宅子,让在下不用流连在外,在下感激不尽·”沈辞客气地说道··“你不必如此客气·”慕容衡笑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唇齿留香,他眯了眯眼,心思流转。
就在来之前,他特意吩咐莲锦去购置一样东西,趁着今日收服了铁戟军,他想将这人也归入麾下··正当此时,莲锦带着东西赶来,慕容衡让她放在石桌上,将布掀开,又牵着沈辞的手,将他放在上面,“摸摸这是什么。”
沈辞的手被他握住,脸上微微有些红,他伸手轻轻摸着面前的东西,忽然面露惊喜,似不敢相信一般,“这是……焦尾琴”·焦尾琴一直是他想要的,但是碍于太为贵重,不忍给风南增加负担,便没了买的兴致,没想到今日竟会亲手摸到它,实在高兴不已。
“送你的·”见他如此笑容,慕容衡莫名的心情很好,语毕他便看到沈辞惊讶而为难的表情,趁着他开口之前,他连忙道:“并非白送的,本王有条件。”
沈辞闻言挑眉,“有何条件”·慕容衡轻笑着站起身,凑到他的耳边,沉声道:“本王要你,助本王□□”·此言一出,沈辞的表情由惊讶转为震惊,他缓缓垂下眼睫,一时间不言不语,脑中顿时又想起爹娘临死前的话语,让他不要再踏入皇家事,但是如此深仇大恨,怎可能说忘就忘·没想到在这个时机,慕容衡竟会对他说这番话,沈辞的心霎时激起了千层波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地呼唤。
但是他还是犹豫了,闭了闭眼,沈辞渐渐握紧拳头,呼吸加快,脑中想到多年前的那一幕,双眼似乎又疼痛起来·不,不能再退缩,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只要借助慕容衡的帮忙,定能实现他报仇的目的·爹娘不能白死,他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他要报仇他必须要报仇·想到这,沈辞抬起头,坚定的话语从口中而出,“好,我答应你”·话音刚落,慕容衡悬着的心落到了地上,他大笑起来,拉住沈辞的手重重一握,沉声道:“好”·第七章.民间传言·又聊了一会儿,沈辞才从慕容衡的府上离开,他走在回府的路上,脑中不断闪过慕容衡对他说的那番话,心情无法平静下来。
而一旁的风南,由于方才沈辞与慕容衡谈话之时,他也退了下去,因此没能听到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能从自家公子的表情,推断出慕容衡定是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才使身旁人的表情如此凝重,甚至微微走神,连他在说话都没听见。
“公子”唤了几声都不见身旁人有反应,风南忍不住抬高声音··“啊你说什么”沈辞回过神来,猛地停住脚步,空洞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风南,他方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着实没听见风南说了些什么。
风南见他没有听到,也断了想再说一遍的念头,沉默着的时候,两人便到了沈府门口,小心地扶着自家公子到屋中,他帮他脱去外裳,在床上躺下··“你先出去吧。”
自己掖了掖被角,沈辞窝在温暖的被褥之中,舒服地闭上眼睛,待风南离开后,他睁开眼,脑子是清醒的,表情却微微茫然··他做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过急躁了些或许他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再决定到底要不要那么做,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驱使着他这么做,让他无法拒绝。
带着这些复杂的念头,沈辞渐渐陷入梦中,突然,他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个偌大的府邸,他踏入里头,还未见着人影,耳边便传来了欢声笑语··“娘,我回来了。”
沈辞高声开口,大步跨入院中,只见自家娘亲和爹正坐在院中,两人笑吟吟的,似在交谈着什么,见他回来,便招手让他过去··“阿辞,娘做了你最爱的糕点,快来吃。”
秦云招着手让沈辞过来,带着他来到厨房里头,手指捻起其中一块糕点,送到面前人的唇边,微笑着看他吃下去··“好吃”沈辞赞不绝口道,他一直很喜欢自家娘亲亲手做的糕点,甜而不腻,全然不比宫廷大厨做的差。
“好吃便多吃些·”身后传来大笑声,沈辞转身一看,沈默恒从外头踏进来,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眸中满是笑意,他看着互相对视的爹和娘亲,心中的幸福无法言喻。
画面忽然一转,眼前出现了一个刑场,他记得上一次回家,爹拿了一把灰将他的脸弄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阿辞,好好活着,别被仇恨蒙蔽一生·”他那时尚年幼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傻傻地点头,答应了爹的要求,随后便被风南带走,哪知后来听闻爹被当今圣上判了重罪,满门抄斩。
他连忙冲到刑场去,由于他的脸被弄脏,谁也看不出来他是谁,沈辞挤在人群中,眼见着自家爹娘被押上来,抽去了背后的牌子,监刑官令牌扔下,行刑者举起手中的大刀,往爹娘的脖颈上砍去。
“不”出口的痛吟被身后的风南死死地捂住,他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大刀将爹娘的脖颈砍断,鲜血流了满地,他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也从不知道爹娘的身体中竟会流出这么多血,像是永远都流不尽一般,在粗糙的地面上铺成一条小河。
风南害怕他们二人被发现,立刻带着他离开,到了郊外的树林里,他颓然坐倒在地上,六神无主地看着面前的风南,想要哭却没有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落下··在风南的解释中,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爹沈默恒是当朝有名的丞相,更是一名忠心耿耿的大臣,但是正是由于他的直言纳谏,使崇德帝愤恨,起了杀心。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于是,崇德帝便诬陷沈默恒妄图谋反,将他满门抄斩,爹当时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让风南带他走,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小小的沈辞心中,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那几个日夜,他几乎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梦到爹娘惨死的画面,令他痛不欲生。
几日过后,他通过爹生前熟人的帮忙,弄到了爹娘的骨灰,将其摆放在沈府的厅中,谁知那日他出去一趟回来,便看到沈府燃起了熊熊大火,他瞪着眼睛,霎时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里冲。
“公子”风南在他身后,拼命地追着他··沈辞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他已经亲眼目睹爹娘的惨死,不能让他们的魂魄也没有安息的地方,于是他冲入火中,连火灼伤了自己也无动于衷。
但是就在他快要够到那两盒骨灰之时,楼顶上的木头经过长时间的燃烧,断裂而掉落下来,直直朝他头顶砸来,沈辞愣在原处,忘了动作··正在此时,身后的风南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揽住他的腰将他带离火场,烧断的木头正好掉落在骨灰盒之上,只是片刻便焚烧殆尽。
“不”沈辞拼命地想要挣脱风南的手臂,但是却不得,他被拖出了火场,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倒塌了,化作一片火海··沈辞盯着那片火,这个原先存满欢声笑语的地方,他还记得娘亲手做的糕点的味道,还有爹语重心长的话语,眸中被火光填满,热气过久地灼烧他的眼睛,使他的眼睛干涩而疼痛,几乎要流出血来。
他浑身僵硬地看着整间屋子化作火场,爹娘的骨灰再也拿不出来,动了动唇,他的眸中忽然流出了泪,却是红色的,哭着哭着,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眼前空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大夫来看过之后,道是受了过大的刺激,加上被热气灼烧过久,失明了。
然而沈辞却不觉得难过,他怔怔地坐在床上,耳边什么也听不到,只剩爹的声音在脑中回想——·“阿辞,好好活着,别被仇恨蒙蔽一生·”·他看着那个渐渐虚幻而去的身影,伸手想抓住他,却怎么也赶不上他,沈辞拼命地朝前伸着手,口中哭喊而出:“爹”·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沈辞发觉自己竟已是满脸泪痕,身上被冷汗湿透,他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来,回忆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一般,那么真实。
抹干脸上的眼泪,沈辞靠在床边,再也没了睡意,为了能够活到现在,他低调行事,用字多过用真名,即使盛名在外,也不轻易让别人见到他的真颜,好在他小时候在外居多,不经常回府,因此认识他是沈府公子的人也不多,免了许多灾祸。
一盏茶后,风吹干了身上的湿衣,沈辞回过神来,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眸中微微湿润··爹娘,孩儿过得很好,可是如今的你们,又在哪里呢·******·这一边的慕容衡也时刻没有歇着,他让人放出风声,道太子有篡位之心,京城的百姓最喜爱的便是饭后闲语,因此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城,甚至传入宫中。
这一日,所有人正在上朝,太子慕容成面对崇德帝的问题,站出来侃侃而谈,飞扬的气度令崇德帝赞赏不已,正当此时,一名宫人从后面上来,走到崇德帝的旁边,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崇德帝的面色便变了三变,连带看殿下太子的眼神也有些探究,他挥挥手让宫人下去,继续听着太子说话,表情却不如方才那般赞赏··他的这一变化自然被立在殿下的慕容衡收入眼中,看来他的计策起了作用,起码让崇德帝的心中起了一丝涟漪,复仇的事急不得,他也有的是耐心。
而在他的不远处,五皇子慕容冲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他自然也是看到了崇德帝方才的变化的,因此心中好奇的很,那宫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下朝之后,他连忙回到殿中,命人前去查探,终于得知原来民间竟有传言,道太子藏有篡位之心,他渐渐握紧拳头,唇边冷笑连连。
皇位是他的,谁也别想抢·且说慕容衡下朝之后,便回到王府中,左右无事又到沈府去看看,刚走入院中,便看到沈辞独自一人睡在躺椅上,面色安静,竟已睡着了。
·制止了想要出声的侍卫,慕容衡屏退众人,让他们到四周守着,接着放轻脚步走到沈辞的身旁,见他身上的毯子有些滑落,便伸手将毯子拉起盖好··动作一出,沈辞便被惊醒,他本就是浅眠,自是感觉到了有人接近他,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直身子,不知为何,他竟已熟悉慕容衡的味道,即使对方没有出声也知道是他来了,于是起身行礼,温和道:“是王爷吧快请坐。”
慕容衡低声应下,在一旁坐好,沉默片刻,他将方才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细细地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待他说完之后,沈辞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低声道:“王爷此举很好,要撼动一个帝王的心思,并非那般容易,因此传言不可停止,但是仅有传言,还不够,还需要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动作至关重要,因此两人都不敢懈怠··两人又谈论了一阵,慕容衡不时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又附和沈辞的意见,两人相谈甚欢,慕容衡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若是他上一世便遇到了这人,或许便不是那般凄惨的结局了吧·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门外传来风南高兴的声音,只见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公子,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沈辞的鼻子极灵,他嗅了嗅,惊喜道:“凤梨酥”这是他最爱吃的糕点,除了他娘以外,尤以一品楼做的好吃,但是由于过于昂贵,他们甚少去买。
“是啊,公子你快吃·”对一旁的慕容衡行过礼后,风南笑眯眯地将盒子放在石桌上,拿出一块递到自家公子的唇边,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吃··沈辞接过糕点放入口中,甜香的味道令他笑眯了眼,一旁的慕容衡被这个笑容弄得微微晃神,看到沈辞嘴边留有残渣,神使鬼差地便伸出手去,将那残渣抹去。
温热的指腹擦过唇边,沈辞愣住,吃糕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王爷”·第八章.皇家狩猎·听到他疑惑的声音,慕容衡连忙将手伸回来,尴尬地咳了几声,待这阵气氛过去之后,才拿起一块糕点,道:“本王也尝尝。”
糕点入口,香甜不已,慕容衡忍不住点点头,赞不绝口,“这糕点果然很好吃,早已听闻一品楼糕点手艺是一绝,这天下再也寻不到比这更好吃的糕点了·”·“不啊,还有我娘。”
沈辞下意识地回答,话一出口身子猛地僵住,笑意从嘴角敛去,沈辞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低下头去··站在旁边的风南感觉到气氛不对,知趣地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他紧紧地盯着慕容衡的背影,以及自家公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
“对了,再过段日子便是皇家狩猎了·”看出沈辞的变化,慕容衡适时地转移话题,他瞧着面前人的神色由高兴倏地转为难过,表情说不出的悲伤,不愿去挖开他的伤口,他选择了回避。
“是吗”沈辞勾了勾嘴角,低着的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让自己不要在慕容衡面前表现出异样,才缓缓抬起头,和他讨论起接下来的对策。
太子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而崇德帝心中对他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很难去改变,但是这并不代表,崇德帝会相信他一辈子··作为一个皇帝,尤其是以特殊手段坐上这个皇位的崇德帝,对于妄图抢自己皇位的人,总是特别敏感,若是能够从这一根弦上去拨动崇德帝的神经,必定能够成功。
简而言之,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化解崇德帝对太子的信任,而这一步说说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你说什么下毒”两人商议了一会儿,慕容衡忽然抬高声音问道,“若是下毒,定很快便能从源头查到本王身上来。”
“王爷不必担心,此下毒非彼下毒·”沈辞笑笑,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慕容衡所言,若是直接对崇德帝下毒,那么只要查一查毒的源头,便能查到下毒者是何人,说的不好听一些,这是最笨的害人方法,只有傻子才会用。
他沈辞自然不会如此愚钝,虽然是下毒,却不是普通的下毒,而是借以下毒的手段,诬陷太子一把··两人就此计策讨论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敲定最后的方法,慕容衡满意地站起身,道别之后往自己府上而去。
待他离开之后,站在不远处的风南走上前来,表情复杂,他是习武之人,方才两人的对话多多少少自然听见了一些,他走到沈辞面前,犹豫良久才问道:“公子,你为何要这么做”·当年老爷死之前,特意交代过他,绝不能再让沈辞踏入皇家事任何一点,他守着老爷的话过了这么多年,眼看着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安逸,却被恒王爷插了一脚,打破现在安静的生活。
偏偏这个恒王爷还是个很有野心的主,用懦弱的外表来隐藏自己的内心,寻求他家公子的帮助,让他能够夺到皇位·本来篡位这种事情,他们就不该参与,偏偏自家公子又淌了这趟浑水,这下好了,该如何在这浑水之中明哲保身·“什么这么做”沈辞听到风南的质问,故意装傻。
“公子为何要帮助恒王爷夺位”见他这般回答,风南索性也不再避讳,而是直言道,“公子明明知道,老爷说过不能踏入皇家人的任何事情,更何况恒王爷是要篡位,这事若插了手,便再也退不出来了”·他不能眼看着自家公子如此下去,他答应过老爷,会好好保护公子,会让他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不受任何事的干扰。
“风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缄默了良久,沈辞轻声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要按照爹说的那般,把仇恨抹灭于心中,但是说说容易,哪有那般简单若是换你,心中藏了深仇大恨,还能泰然自若地生活下去么”·被他的话说的怔住,风南没有回答,却很清楚自己心中的答案,是了,若是换成他自己,也无法忍受一辈子生活在爹娘惨死的阴影之中,若是不能报仇,更是连死都无法瞑目。
“你也这么想,对么”猜到他心中的想法,沈辞淡淡微笑,继续说:“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恒王爷要篡位,我助他一臂之力,同时他也帮助我除去心头大恨,何乐而不为”·风南被他的一番话说得愣住,竟不知该回些什么好,他闭了闭眼,看着面前浑身充满坚定的男子,忽然握紧拳头想要上前一步去拥抱他,却犹豫着、挣扎着不敢动。
·他的命是老爷救的,若是没有沈默恒,也没有今日的风南,沈家对他恩重如山,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觊觎他家公子呢·风南苦笑起来,握起的拳头缓缓松开。
******·半月之后,皇家狩猎··慕容衡早早地便来到宫中,带着准备好的东西,默默地跟在崇德帝的不远处,走入围场外头,他看了看四周,在暗处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
很快狩猎便要开始,崇德帝坐在御座之上,询问了有谁想要参加,太子和五皇子定是当仁不让,四皇子慕容宇畏缩在后头不肯出来,慕容衡也没有出去··“三皇弟,你不参加么”太子上次在御花园中失了面子,因此对慕容衡格外愤恨,见他来了今日的狩猎,自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慕容衡闻言,装作害怕地浑身一震,心中却冷笑起来,他就是在等太子开口,若是他主动说要参加,那么一会儿还会怀疑到他的身上,但若是太子要求他参加,那么他便能撇清嫌疑,一滴脏水也不沾上身。
应下太子的要求,慕容衡走到一匹看起来便不怎么样的马面前,翻身上马,身形故意在上面晃了晃,随即稳住··果然,他在众人的眼中看到了嫌弃及鄙视的目光,他笑了笑,没有在意这些视线,而是策马到太子身后,将箭筒背到背上,做好准备。
随着崇德帝的一声令下,太子与五皇子的马率先冲了出去,接着便是几名将军,慕容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落在最后也毫不在意··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入了林中,慕容衡依然不着急,在崇德帝等人的眼中,他可是个懦弱的人,所以怎么能抢了太子的风头呢就让慕容成和慕容冲两人自己争去吧。
且说慕容成冲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五皇子慕容冲,他余光瞄见一只獐子,连忙取下身后的箭,一箭射出,谁知身后有一箭比他更快,在他之前射入了獐子的身体中··“大皇兄,实在对不住,这獐子便归我了。”
慕容冲露出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收回箭矢,策马继续往前走··慕容成坐在马上,眼中满是愤怒,他忽的冷笑一声,举起箭猛地射出,箭矢擦过慕容冲的耳边,钉在面前的树上,使慕容冲的马受惊停了下来。
见慕容冲看过来,慕容成没有说话,若无其事地策马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想和他斗痴心妄想·此时此刻,慕容衡跟在两人的远处,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他抿唇笑笑,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他只需要在最后鱼上钩的时候,轻轻一拉网绳便是,水下的争斗,交给他们自己。
不慌不忙地跟在两人的远处,两人很快便累积了众多的猎物,眼看着狩猎即将结束,慕容成即将射中一只兔子,慕容衡连忙策马过去,在慕容成和慕容冲都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的毒针射入兔子的身体中。
这种毒针有一种好处,便是入了肉体之后,便会消失不见,任何人也查不出来,并且它本身也算不上一种毒,只会造成中毒的假象··只是毒针还不够,按照沈辞和慕容衡的计划,等会还有一步要走,那一步才是至关重要,丝毫疏忽不得。
不多时,狩猎便结束了,慕容衡带着为数不多的猎物回到猎场外,看着太子和五皇子手头上堆成小山的猎物,他退到一旁,不再说话··“禀皇上,太子共猎得猎物三十九头,实乃新高啊”负责数数的宫人走到崇德帝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好”崇德帝十分高兴,他也没有理会不远处五皇子阴沉的脸色,直接将许多好东西赏给了太子··慕容冲站在下面,低着头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父皇竟会直接忽略他,只看到慕容成的成就,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狠戾。
没有关系,崇德帝如今忽略他,总有一天,他会叫他后悔·狩猎结束之后,崇德帝便命人将太子猎得的猎物拿去烹煮,慕容衡看着自己用重金收买的御膳房的宫人跟着去了御膳房,嘴角勾起冷笑。
在入宫之前,他花了不少银子收买这名宫人,当然事成之后,他不会留他在宫中,既然要□□,心绝不能软,因此这宫人不能留,他要让他们死无对证·如他所料,御膳房的宫人们将他下过毒的那只兔子做成了兔肉煲,送到崇德帝的面前,他悄悄地给那宫人使了个眼色,满意地对他点点头。
宴会很快便开始,崇德帝情绪很是高昂地措辞了一番言论,随即夹起面前的几道菜放入口中,接着他的筷子落到兔肉煲里,吃下之后,对它的味道赞不绝口··忽然,他面上的表情一变,胸腔中像是要爆裂开一般,他捂住胸口急速喘起气来,冷汗涔涔冒出,濡湿了龙袍,他胸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昏黑,几乎当即昏死过去。
“皇上来人呐宣御医”一旁的宫人大惊失色,大叫起来,殿上顿时一片混乱··第九章.虚惊一场·且说崇德帝歪倒在地上,心口处疼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忙碌的宫人,想要说句话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接着,他眼前渐渐灰朦起来,感觉到有人抬起他的身子,急速走去。
四肢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崇德帝揪着胸前的衣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很快几名御医便赶来,他们跪在床边,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脉上,神情紧张··崇德帝看着御医们的表情,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吊着怎么也下不来,他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关于太子有心篡位的传言,虽说只是百姓们的无稽之谈,但是联系这次中毒来看,奉上的兔肉是太子的,崇德帝竟无法让自己不怀疑太子的居心。
紧接着,御膳房的几十名宫人被抓来,他们整齐地跪在殿外,浑身哆嗦不敢发言,其中被慕容衡收买的宫人也在其中,他低着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片刻之后,其中一名御医将手指从崇德帝的腕上收回,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袖抹去额上的冷汗,站起身恭敬道:“回皇上,皇上并未中毒。”
“大胆御医,竟敢随意诊断若是皇上未中毒,为何会出现如此症状”一旁站着的崇德帝贴身宫人文林厉声喝道。
“皇上明鉴呐此毒非彼毒,只是加速神经流转的药物,造成人感官上的痛苦,让人误以为自己中毒了而已,只需稍加休息,药性便能退下去。”
此名御医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躺在床上的崇德帝揪着胸口衣裳,似乎确实感觉到身上的痛楚在缓缓减弱,虽然速度较慢,但是的确一会儿比一会儿好过不少,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沿,斜眼看向地上的几名御医。
·“你说朕并未中毒”沉默半晌,崇德帝冷声问··“是若是皇上抱以疑问,可以让人将那盘兔肉呈上来,臣当面验给您看”其中一名御医低着头,紧张得连说话都几乎结巴。
崇德帝闻言,给文林使了个眼色··正在这时,殿外的太子慕容成大步走进来,声音急切,“父皇,您没事吧”方才殿上发生的状况吓了他一大跳,眼睁睁看着父皇倒地却无能为力。
崇德帝见他来了,摇摇头,心中想到民间流言,面色纠结不已,他想了想,让殿外御膳房的宫人们进来,沉声问道:“那兔肉是怎么回事”·“回皇上,奴才们不知道啊”其中一人哆哆嗦嗦,满面冷汗,几近当场厥过去。
“是吗”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面色,崇德帝眼尖地看到其中一人的反应最为剧烈,他面容惨白,嘴唇发紫,明显是紧张过度的症状,于是他指着那人道:“你来说说,怎么回事若是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便把你们全都砍了”·宫人们闻言浑身一震,而被崇德帝指出的那名宫人,也就是被慕容衡收买的宫人,则按照慕容衡给他的指示,先是装作浑身一僵,接着慢慢抬起头,看了眼太子的方向,又迅速低头不发一言,意思不言而喻。
见他这番动作,崇德帝也不是傻子,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一旁站着的太子慕容成也瞪眼跳了起来,走过去一脚将那宫人踹倒,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本宫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宫人被踹倒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害怕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意思,足以让崇德帝误会。
果然,崇德帝的面色起了变化,但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文林便带着那盘兔肉回来,将它放在几名御医面前··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御医们,只见他们拿出针袋,取出几枚银针,将它缓缓插在兔肉的上方,片刻后取出,仔细端详,银针并未变黑,御医们相继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究竟是何药物,让朕如此痛苦”崇德帝眼见为实不得不信,但是他还是心存疑惑,“将那兔肉割开,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是。”
几名御医不敢手慢,他们取来一把精致的小刀,将兔肉缓缓割开,忽然一张纸条映入所有人的眼帘,其中一人将它取出,经由文林递到崇德帝的手中··崇德帝展开纸条,面色倏地大变他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接着,他的面容出现扭曲,将纸条狠狠扔到慕容成面前,喝道:“慕容成,你看看这是何物”·慕容成心下一惊,直觉纸条上写的东西定是对他不利的,果然,纸条一经展开,只见上面用鲜红的血写着几个大字——·崇德亡,太子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慕容成将纸条扔到一边,声音中带了丝惊恐,“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绝无此意您要相信儿臣呐”·崇德帝看着他害怕的模样,联想到民间传言与不知名药物,心中更是愤恨不已,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指着地上的慕容成,大声道:“来人让太子回殿反省,禁足半月至于这些宫人,统统杀了”说完,他不理会太子的怒吼和宫人们的哭喊,背朝里躺下。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殿中恢复宁静,崇德帝侧躺在床上,瞪着眼睛一丝睡意都没有,身体的痛楚已经完全消失,但是那似要撕裂身体般的感觉记忆犹新,时刻提醒着他是真实存在过的。
越想越觉得害怕,崇德帝嚯的坐起身来,浑身冒着冷汗,他愈发想不通,他如此宠爱太子,待他寿终就寝之后,皇位便会交到太子的手中,那他为何还急于一时,妄图篡位·静坐了一盏茶左右,崇德帝浑身脱力地倒在床上,目光直视着床顶,心思复杂。
且说慕容成大吼着离开,回到太子殿之后,他冲入屋中,将所有看得到的东西全都砸到了地上,今日父皇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他,没错,他的确想要篡位,但是如今还不是时候,若是被崇德帝提前知道,那么便会引来一系列的麻烦,阻碍他成功的脚步。
究竟是谁定是有人想要害他,才出了此计慕容成将脚边碎裂的花瓶踢开,猛力握着拳头,一拳砸在屏风上。
无论是谁,都别想妨碍他所有拦路者,死·与此同时,慕容衡从宫中离开,他先是救了那名御膳房的宫人,将他易容成自己的侍卫,带着他来到宫外一处小巷中。
“王爷”迫不及待地拦住面前人,福清笑得一脸谄媚,当初是慕容衡答应他,只要事成之后,便会给他无尽的好处,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金银财宝,并且会送他到远离京城的地方,他才答应这桩事情,如今事情已成功,是时候让他兑现诺言了。
慕容衡瞧着拦在自己面前,嘴脸丑陋的人,眸色淡淡,他见他如此着急,忍不住笑笑,故意装傻道:“有何事”·见他似乎没有要兑现承诺的意思,福清心下紧张起来,他咳了几声,笑容谄媚,“王爷,不是说好了,只要事成,您便会给奴才银子,送奴才离开的么”·“哦本王说过这话”慕容衡不动声色地走近他,冷笑起来,“那本就是你听信了太子之言,妄图加害父皇,与本王何干”·“王爷”面色倏地惨白,福清想不到这人竟背信弃义,装作什么也不知的样子,想到这,他面容顿时扭曲起来,狠下心道:“王爷,您与奴才之间有何承诺,您心中定是清楚的,只是奴才这嘴不怎么严实,若是您信守承诺,那么奴才定会将那些事情烂在肚里一辈子,若是您不屡现诺言的话,那奴才……”福清咧嘴笑起来,话说到这份上,他相信慕容衡定是明白的。
“你威胁本王”慕容衡勾唇冷笑,他偏偏不吃这一套,忽然,他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剑,用力抵在福清的脖颈上,见他害怕地瞪大眼畏缩起来,便笑道:“你以为本王会给你说出去的机会”·他早就说过,只要事成之后,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他要让崇德帝和慕容成死无对证这么想着,他继续道:“你是一个妄图加害父皇的人,趁着侍卫不留意之时逃了出来,而本王正巧识破你的诡计,将你杀死,你说,他们是会更相信你,还是本王”·看着福清的面容上写满惊恐,慕容衡将手中的剑扔给身旁的侍卫,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大步离开,紧接着,身后传来福清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低,直至再也没了声音。
·走在回府的路上,慕容衡心情大好地勾起唇角,笑容却如同寒冰一般·他重活一世,早已立下誓言,要为娘亲、站南将军,为自己报仇,所以他的心早已冷成了一块石头,为了报仇,他不惜浑身沾满血腥,不惜死更多人,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成就大业·到了府外,慕容衡看着远处沈府的屋檐,忽然改变主意,转道往那处走去,不知为何,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那人,或许是手上沾染了血腥的缘故,他想要和那人在一起,洗净自己浑身的苍凉。
到了沈府外,慕容衡大步往里走去,正巧看到沈辞拿着水壶在浇花,他抿唇浅笑,心情霎时美好起来,低声唤道:“沈公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王爷”沈辞闻言,浇花的动作一滞,随即放下手中的水壶,朝着他声音的方向走来,忽然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摔去。
身体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摔倒冰冷坚硬的地上,而是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沈辞愣住,嗅着面前人身上淡淡的味道,他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何人怀中,脸色蹭的红了起来。
第十章.斩尽杀绝·“你……”慕容衡低头看着靠在胸前的沈辞,也是一愣,方才看到他快要摔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箭步过去,将他扶稳,谁知不一小心,他便撞到了他的怀中。
双手扶着沈辞的手臂,他低头看见他的脸上明显起了红晕,连忙将人放开,退开一步远,轻咳几声后道:“你在浇花呢”·沈辞尴尬地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的脑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方才宽阔而温暖的胸膛,强健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扶住,安心的味道令他一时之间忘了推开。
“到里面说吧·”沉默片刻,沈辞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慕容衡此番来定不会全无目的,院子里人多嘴杂,还是屋里比较安全··慕容衡跟着他来到屋中,关上屋门之后,他几步走到沈辞面前,低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他仔细看着面前人的表情。
待他语毕,沈辞满意地露出一抹微笑,随即再次陷入沉默·崇德帝,他是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犹记得上一次见他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崇德帝方上任没多久,微服私访来到他家里。
那个时候,他爹娘都还健在,他的爹沈默恒是朝上有名的清官,凭着不凡的能力辅佐着当今圣上,博得他的厚爱··小小的沈辞躲在爹爹的身后,待崇德帝来了后便跟随爹爹一起跪在地上,孩童的天性令他抬起头,偷看了崇德帝一眼,却被爹当场拍了脑袋一下。
他犹记得崇德帝的面容,那时的他还很年轻,看着十分面善,就像一个住在邻家的大哥哥一般,沈辞的心中竟一点也没有惧意··就在那时,他的心中便种下了崇德帝的模样,直到爹娘被残忍杀死,整个沈府化作一片灰烬,他才意识到崇德帝并不是他所看到的模样,他弑父弑母,杀尽所有兄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要知道,崇德帝可不是太子,甚至也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子,而是先皇的私生子,一个地位如此低下的小孩能够走到如今的地位,付出的努力常人无法想象。
那时的沈辞心中才对崇德帝产生无尽的惧意,但是已经晚了,他的家人全都死在崇德帝的手中,若不是爹将他事先送出沈府,又寻了个身形相似的小厮代替他死,如今的沈辞,也只是地底下的一缕冤魂罢了。
回忆骤然停止,沈辞才发现自己竟已出了一身冷汗,他握起的拳头松了又握紧,才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道:“挺好的,接下来该怎么做,王爷心中定是清楚的吧”·慕容衡点点头,他看着面前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心中微微疑惑,虽然他借助沈辞的帮忙,也知道他恨崇德帝,但是两人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他是不清楚的,也无意去了解。
“王爷如此帮助在下,在下感激不尽·”若非没有慕容衡的帮助,他怕是永远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只是他不明白,崇德帝作为慕容衡的生父,他为何如此恨他·仿佛猜到了他内心在想些什么,慕容衡在椅上坐下,轻叹着将过往缓缓道来。
他的娘亲如此爱崇德帝,甚至为了他奉献自己的一生,禁锢在皇宫之中,崇德帝却丝毫不珍惜,甚至听信皇后的话,对他的娘赶尽杀绝,不顾以往的任何情分··那一日他推开殿门,看到娘的身体挂在空中,解下来时身体已经冰冷,再也没了生机,他靠在娘的怀中,眼泪波涛汹涌。
上一世他愚昧无知,断送自己的性命,这一世他心如利刃,不会再被任何人欺骗,所有的仇,他会一个一个地报回来·待他说完,沈辞的面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了慕容衡报仇的缘由,也同情他的遭遇,于是他伸出手在空中,半晌后感觉到慕容衡的手握上来,两人的手紧紧地攥在一处,用力地握紧。
生亦死,死亦生,恨犹不能忘·与此同时,崇德帝坐在软榻上,殿外忽然传来喧闹声,原来是他的皇后以及静贵妃来了,前些日子皇后带着静贵妃静闭打坐,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听闻崇德帝遭人陷害,怎能不心急·到了殿中,皇后徐氏冲到床榻边,见崇德帝平安无事,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她握紧床上人的手,哽咽道:“皇上,还好您没事想,吓死妾身了。”
站在外头的静贵妃也走进来,她看着面色如常的崇德帝,心中的大石放了下来,她站在皇后身边,微微拭泪··几日之后,慕容衡再次命人放出风声,让人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传出去,百姓听闻太子竟藏毒害崇德帝,皆是大惊,莫非太子真有篡位之心·这一传十,十传百,便不知传成了什么模样,当流言蜚语再次传入崇德帝的耳中,他皱紧眉头,不发一言。
那日之后,他重新对下毒事件做了调查,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对太子不利的东西,但也不能证明,此事真的不是太子做的,他还是有嫌疑的,结合今日这番流言蜚语,崇德帝的心中再次起了怀疑。
与此同时,慕容衡从王府中出来,听闻今日青州举办百花赏,他记得沈辞是很爱花的,因此便起了和他一同去赏花的念头,也趁机做些事,永绝后患··果然待他离开之后,剩余的那名背叛的侍卫便起了异心,若是他能够在半途中便杀了慕容衡,那么他便是立了大功一件,定能引得太子的赏识,从此富贵一生。
定了主意后,侍卫偷偷地下去准备,决定给慕容衡来个致命绝杀,他慕容衡再聪明,也定然想不到自家府上的侍卫会背叛他,所以他一定会成功的·只是人世间想不到的事情太多,待他知道的时候,也是命尽之时。
且说慕容衡到了府外头,正巧碰见沈辞在和他的侍从风南说话,仔细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就是为了百花赏的事情,沈辞想去,但是风南碍于人多,怕他出事所以不愿带他去。
慕容衡挑起眉头,轻笑着往里走去,大声道:“他不带你去,不如由本王替代”·正在说话的沈辞和风南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只见慕容衡大步进来,走到沈辞身旁,再次重复了一遍,风南脸上表情变了几变,道:“不劳王爷费心,我家公子若想去,草民自会带他去。”
这话其实已经有了忤逆的味道,但是慕容衡今日心情好,所以不与他计较,而是转向沈辞道:“沈公子,本王带你去,如何”·“这……”虽然风南不肯带他去让他很苦恼,但是跟着慕容衡去,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因此他有些犹豫。
看出他心中的纠结,慕容衡自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害怕两人如此招摇,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罢了,于是他拍拍手,让身后的侍卫将东西拿过来··那是一副易容的工具,慕容衡拉着沈辞来到屋中,经过一番动作后,两人皆换上了平凡的面貌,与平日大为不同。
消除了心中的顾虑,沈辞自是高兴不已,他跟着慕容衡上了马车,往青州而去,全然不知府内的风南,僵着身体咬牙切齿··坐在马车上,沈辞靠在侧壁上,心情大好,他想了想,还是得谢谢慕容衡,于是他开口道:“多谢王爷如此抬爱,肯与在下一介草民共同赏花,在下感激不尽。”
“哎·”慕容衡坐直身子,听着他如此生分的话语,心中不知哪根筋作祟,竟觉得浑身不爽利,于是他沉声开口:“沈公子不必如此拘礼,如今本王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本王还要多谢你的帮助呢。”
“王爷抬爱了·”客气地回答一句,沈辞感受到窗外正暖的阳光,忍不住伸手去摸窗沿,将窗户打开,大好的阳光顿时照入车厢,映在他的身上。
沈辞闭上眼,呼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他双手搭在窗沿,想要欣赏外头的风景,却发觉自己眼前空芒,什么都看不见,心中顿时泄气下来,闷闷不乐··“外头阳光很好,我们现在正经过郊外,如今的花开的正好,远远望去……”正当他难过之时,身旁的慕容衡出了声,将沿途的风景一一道来,他喜上眉梢,仔细听着。
有了慕容衡的形容,沈辞心中的难过消散不少,他认真地听他说话,时不时地与他交谈几句,面上的笑容一会儿多过一会··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慕容衡心知是那侍卫开始行动了,他这次故意少带了一些侍卫,便是要让他放松警惕,也符合自己易容的身份。
“怎么了”沈辞感觉到马车的停下,下意识地问道,他扶着车门想要下去,却被慕容衡拉住,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耳边,“别去。”
接着,慕容衡装作疑惑地下车,审视了马车一遍,道:“怎么回事”正说着的时候,他看到沈辞推开车门下来,不禁皱了皱眉头,走到他的身旁,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身形。
“发生什么事了”沈辞不知慕容衡挡在自己面前,只是轻声问道,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的其他直觉一向很准,此时,他嗅到了与寻常不同的味道,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抽剑的声音,接着便是剑身交错的声音,他感到有凌厉的剑风朝着他这个方向而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双健臂拉开。
“小心”·第十一章.灭门惨案·慕容衡拔出身旁侍卫的剑,护着身后的沈辞,那名侍卫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慕容衡让沈辞上马车,接着飞身迎上。
呯的一声,两把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慕容衡直视着面前侍卫的眼睛,冷笑道:“本王等了你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出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对面侍卫闻言一愣,手下不停地与他交手着,他面色纠结,没想到慕容衡竟已识破了他的诡计,等着他出手,莫非是他暴露了·看出他心底的疑惑,慕容衡一剑刺向他的腹部,虽然对方躲得及时,但还是被他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溅出来。
两人交手在一处,沈辞藏身在车中,听着外头嘈杂的声音,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明知那人正身处险境,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慕容衡与那名侍卫身形交缠在一处,他紧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说:“你知道本王何时发现你的么”·那名侍卫没有说话,眼底的疑惑却暴露了他想要知道的欲丨望。
“你信么,本王是鬼·”慕容衡说着,冷笑起来,他看见面前人的面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瞧着他,继续道:“正是因为本王是鬼,已经提前知道你要杀本王,才做好了这完全的准备,等着你上钩。”
“你说谎不可能”侍卫一脸不信的表情,他看着面前的慕容衡,不相信他的谎言,但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恰恰符合他要做的事情,也符合太子要做的事情,这让他僵住手脚,面露惊恐。
趁他愣住的时候,慕容衡手下发力,往他的腿弯处踢去,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又用剑抵在他的脖颈上,因用力过度,侍卫的颈中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渐渐留下血来。
“本王早就说过,若是忠于本王,本王保他一世不愁吃穿·”慕容衡弯下腰和侍卫对视,眸中笑意渐冷,“当然,若是和本王作对的,本王定将他千刀万剐,不得好死”·说完他转身回马车,将那名侍卫留给其他的侍卫解决,到了马车上,他看到藏身于马车中的沈辞,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捂住他的耳朵,替他隔绝外头侍卫死去前的惨叫声。
然而沈辞双目失明,听觉自是比常人出众,怎会听不到外头的声音,然而此时他的注意力却不在外面,而是脸颊两侧的大掌上·慕容衡的手掌直直地贴在他的脸上,捂住他的耳朵,掌心的温热熨帖着他的皮肤,他感到自己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待外头的声音消失之后,慕容衡收回双手,命侍卫继续前行,坐在沈辞的身旁,半晌后他轻声说:“那是背叛本王的一个侍卫,他想杀本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沈辞闻言轻轻点头,表示他知道,随即撇过头去,避免自己再次尴尬。
又是半个时辰的车程,两人终于到达了青州,百花赏正巧开始没多久,慕容衡带着沈辞穿梭于人群当中,知道沈辞看不见,便仔细地为他介绍各式各样的花朵,不可谓不体贴。
·待两人逛了一圈后,沈辞也走得有些累了,慕容衡索性带着他来到一家有名的酒楼中,点了许多好菜··“客观要尝尝么本酒楼十分有名的桃花酒,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呢。”
小二站在两人面前,见两人面容平凡,那身着青衣的男子,更是双目失明,但是这周身的气度,可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学不来的,他混迹酒楼多年,自然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他可以肯定,面前这两人定有来头,尤其那高大的男子,非富即贵。
“是么那便要两坛·”慕容衡听言有了兴趣,让小二上酒,吃了些热菜后,他将酒坛拍开,淳淳酒香顿时直入鼻间,令人陶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慕容衡忍不住赞道:“好酒”虽入口绵软,却后劲十足。
沈辞听到他的称赞,也跟着端起酒碗,他从未喝过酒,也不知自己的酒量究竟如何,一碗桃花酒下肚,他觉着酒液甚是好喝,忍不住再要了一碗··“沈公子,本王敬你。”
端起自己的酒碗和对面人碰了碰,慕容衡仰头大口将酒液喝下,他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这般畅快地喝酒,没有这般肆意地活,若是大仇已报,他会更加高兴··听到慕容衡的声音,沈辞也不拒绝,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很清醒,因此继续端起酒碗往口中饮去,又一碗下肚,他发觉自己开始有些飘飘然,连走路的步子也不稳当起来。
见他似乎醉了,慕容衡当即问小二要了两间屋子,准备歇息一晚再走,他扶着沈辞往屋中走去,身旁人大半的身体都靠在他的身上,他闻到沈辞身上浓重的酒味,只怪自己不问清他的酒量便给他倒酒。
到了屋中,他将人放在床上,哪知沈辞的身体刚刚沾到床铺,便侧着身子,将方才喝的酒全都吐了出来,慕容衡连忙让门外的侍卫去叫大夫过来··大夫来了之后,开了两副醒酒药便离开了,慕容衡见沈辞难受得厉害,额上更是出了汗水,便掏出自己怀中的锦帕,覆在床上人的额头上。
“唔……”沈辞闭着眼睛,只觉得整个人如同天旋地转一般,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接着他感到有人扶着自己的身子,给他灌了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难受。
给沈辞喝了醒酒药后,慕容衡见他渐渐安静下来,以为他睡着,便帮他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想要去另一间房,哪知人方站起,便感到有什么东西攥住了自己的手腕,慕容衡回头看去,只见床上的沈辞拉住他的手,力气奇大不让他走,他想要掰开他的手却不得,只好继续在床边坐下,任由沈辞拉着他不放。
沈辞躺在床上,身体的难受还是没有退下去,他左右摇着头,不时咬住下唇忍住从体内散发出来的不适之感,忽然,他的脑中出现了沈府着火时的场景,熊熊的烈火将爹娘的骨灰吞没,他被风南抓着,伸出手想进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没了他的家。
坐在床边的慕容衡心思复杂,他心想着回去下一步该如何走,突然,他看到床上人的眼角似乎湿了,接着便有泪珠从里面流出来,不一会儿竟是泪流满面,他瞪大眼睛,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莫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慕容衡看着床上的沈辞,眼泪越流越汹,神使鬼差地伸出手去,用指腹将他面上的泪水抹去,又握紧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一盏茶后,沈辞才算真正安静下来,握着他的手也渐渐松开,慕容衡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往隔壁走去··翌日,沈辞从睡梦中醒来,两人准备离开青州回京城,见沈辞一副不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慕容衡也闭上口,只字不提。
此时此刻,崇德帝在御花园中散步,文林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到一处亭子里,脑中满是这些日民间的传言,心片刻不能安静··“文林,你说太子真的想要篡位么”片刻,崇德帝侧头看向文林,低声问。
文林嚯的跪在地上,“皇上,奴才不敢妄言呐·”这种关系到项上人头的大事,他可不敢乱说,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便是掉脑袋的事情··见他这番样子,崇德帝也不强求,而是在亭中石椅上坐下,望着远处大好的风景,心思百转千回。
且说慕容衡和沈辞回京,两人先是到了沈府外头,慕容衡亲自送沈辞进去,卸了两人的易容之后,才往自己的王府而去··风南见自家公子唇角轻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心中的难过更甚,他走近沈辞,须臾后忍不住道:“公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离恒王爷太近,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辞闻言笑容隐没,沉默了会儿后才回答:“既然已经淌了这浑水,断没有中途抽身而出的理由,也不会想着一尘不染地出来·”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但是只要能报仇,他不在乎。
语毕他转身回屋,徒留风南站在原处,满脸的心疼··到了屋中,沈辞坐在床边,手不自觉摸到床边的一个机关处,指尖用力一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沈辞摸出一块细致的玉佩,在手心里摩挲着。
这块玉佩是爹娘唯一留给他的念想,他不舍得佩戴在身上,也怕引来祸事,因此一直珍藏起来,从不轻易取出··摸了一会儿,沈辞将玉佩放在胸口,按在心的位置,他低下头,极轻的话语从口中溢出,几不可闻,“爹,娘,孩儿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风南说得对,离恒王爷这般危险的人物太近,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能勇敢往前走,为了报仇,他在所不惜·而此时此刻的慕容衡,已经回到王府之中,他想到昨日沈辞的反常,像他这般温润淡定之人,竟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他忽然对他的前尘往事产生了兴趣。
想到这,慕容衡叫来门外的侍卫,命他去查沈辞身上的事情,尤其以往年大事为主,沈辞这般恨崇德帝,不可能毫无缘由,两人之间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过往··翌日,侍卫从外归来,带来的消息令他大吃一惊,随着侍卫的退下,慕容衡才回过神来,震惊于沈辞身上这段血海深仇。
难怪他要报仇,也难怪他从不向外人公布自己的真名,低调得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慕容衡震惊于他的过往,更震惊崇德帝竟会如此狠心,将一个忠臣如此杀死,摧毁了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
看来,他的确找对人了·第十二章.悲从心来·夜晚的皇宫,静谧得几乎没有一丝声音,崇德帝在宫女的服侍下脱去层层衣裳,只余一件里衣,他缓缓在龙床上躺下,床帘被放下,蜡烛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崇德帝仰躺着,眼睛直视床顶,脑中不自觉地想到那张从兔肉中出来的纸条,上面写着的字让他难以忘记··崇德亡,太子兴,这分明是有意写给他看,预示着他即将走向末路,而他的太子慕容成,却要推翻他,成为新一任皇帝·想到这,崇德帝闭上双眼,心情无法平静,白日里的忙碌令他身体深感疲惫,加上前些日子被药物损坏身体,困倦得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然而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梦境也是十分紊乱的,忽然眼前出现了太子的面容,他朝他走过去,倏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接着几名侍卫走过来将他按住,丝毫不得动弹。
“成儿,你这是做甚”崇德帝抬眸看着面前的慕容成,眼看着他的面色渐渐转为阴沉,他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颌··“父皇,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慕容成笑得诡异,他指尖缓缓用力,将崇德帝的下颌上捏出一块淤青,见他吃痛地皱眉,他心情更好,“本宫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您说我想做甚”·听到这里,再觉不出异样的话,崇德帝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他紧盯着慕容成的眼睛,声音冷凝下来,“慕容成,枉费朕将你养育至此,你却恩将仇报,你还有良心吗”·话音刚落,却听慕容成仰头大笑起来,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半晌过后,他站起身,冷冷道:“都死到临头了,还妄图用真情感化我,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见崇德帝面色大变,他冷笑着继续道:“您忘了您当年是如何得到皇位的吗儿臣只不过,是在效仿您罢了·”·语毕,崇德帝浑身重重一抖,他忽然回想到自己的过去,他是如何得到皇位的自然是弑父弑母,将身边的兄弟都傻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一个人,皇位除了他,还能落到谁的手上·犹记得他站在先皇的尸首前,身旁躺着的是林皇后的尸首,她还留有一口气,而自己则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入林皇后娇弱的身体中,只见她身体猛地一颤,怒吼一句后,再也没了气息。
他至今记得林皇后死前的那句话,她说:“慕容德,你丧心病狂,终将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那时的他不信报应,自然也没有理会她。
不远处躺着他几位兄弟的尸首,或死状凄惨,或一刀毙命,整个殿中满是鲜血,如同河流一般将所有的角落都铺满,崇德帝扔下手中的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从那以后,他在世上再无任何亲人。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崇德帝瞪大眼睛,眸中写满惊恐,莫非自己的儿子慕容成也想将所有人都杀光呵,果然如林皇后所言,是报应来了……·“父皇的天下,便放心交给儿臣吧。”
慕容成再次蹲下|身,似亲密地伸手抚过崇德帝的脸,接着手起剑落,朝他的脖颈砍来··崇德帝半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抽出剑,接着脖颈上便是剧烈的疼痛,有温热的血从伤口处喷出来,将身上衣裳染成红色,他渐渐歪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铺满了地毯,犹如那一日先皇先后以及自己兄弟的血染红整座宫殿一般。
没想到,报应竟来的如此之快……可是,他还不想死啊崇德帝渐渐瞪大眼睛,猛力挣扎起来,耳边传来慕容成大笑的声音,他感到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忽然,他用尽全力怒吼出声:“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崇德帝坐在床上,左右看看,发现既没有慕容成,自己的身上也没有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做了噩梦。
可是那梦境如此真实,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崇德帝猛地掀开被褥,随意地套了件衣裳,便冲到御花园去,外头夜凉如水,一出门他便打了个喷嚏··到了亭中,崇德帝坐在石椅上,重重地喘着气,他似逃一般来到这个地方,周遭的安静令他心情平静下来,呆了一会儿,他感到头有些晕,起身回殿去。
谁知这一出来,竟感染了风寒,崇德帝年事已高,一时之间休了早朝,卧床不起,整日昏昏沉沉,一睡便是几个时辰过去,但一到晚上,便睁着眼睛睡不着,一闭眼便看到慕容成拿着剑站在自己面前,要杀自己。
太子慕容成知道后,便命人准备上好的熏香,想让崇德帝晚上睡得好一些,殊不知在他拿到熏香之前,已经被调包··与此同时,崇德帝好不容易有了点倦意,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正在此时,殿门被推开,太子慕容成从外头走进来,站在他的床边,他能感觉到慕容成站在他的床边,眼睛却困倦得睁不开。
慕容成见崇德帝并没有要醒来的样子,索性让身后的宫人将精致的盒子呈上来,拿出几根熏香点上,随即退了出去··而昏睡在床上的崇德帝,感觉到床边人已经离开,便放心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之际,他动了动身子,身上竟没有一丝力气,他以为是睡了太久的缘故,也没有太在意。
此时此刻,五皇子慕容冲来到寝殿之中,听闻崇德帝生病卧床,他特意命人炖了上好的汤,给崇德帝补补身子··到了殿中,他嗅觉灵敏地闻到熏香的味道,又见崇德帝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心中顿时起了疑惑。
从寝殿离开之后,他又仔细嗅了嗅熏香的味道,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到了外头,慕容冲往前走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花园中,不正是他那四皇弟慕容宇他冷笑一声,走过去道:“四皇弟真是好兴致,父皇都病了,还有心思赏花。”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五皇兄”慕容宇闻声转过来,快速地低下头,手指扭着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他懦弱的模样惹得慕容冲一阵冷笑,从他身边走过。
待他走了之后,慕容宇缓缓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讽刺,那笑容很快便消失殆尽,不复存在··与此同时,慕容衡从王府中来到沈辞的府上,他见沈辞正在院中晒太阳,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走进去道:“沈公子好兴致啊。”
沈辞听见他的声音,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如今是初春季节,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晒得他昏昏欲睡,他朝着慕容衡走来的方向,待他走到自己旁边后,和他一起回到屋中去。
到了屋内,慕容衡压低声音,将崇德帝病倒的消息告诉了他,并附加自己在太子送给崇德帝的熏香中做了手脚的事情,说完后,他紧盯着面前人的表情··“那么。”
沉默许久,沈辞轻声开口:“是时候戳破真相了·”调包熏香正可以加深崇德帝对太子的疑心,让他以为太子妄图在熏香中下毒害他··“本王也这么想。”
过几日他便戳破真相,让崇德帝再次对太子起怀疑,他就不信,崇德帝会一次次包容太子,总有一日,他定会爆发··两人皆是一阵沉默,自从那日从青州赏花归来后,慕容衡也是好几日没有见到沈辞,今日这一见,除了报仇大计,也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
他的脑中忽然想到那日侍卫回来的调查结果,关于十几年前沈家灭门的惨案,想到这,他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何会答应本王,与本王合作”他想看看,沈辞会不会自己告诉他。
然而并没有,沈辞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低着头不说话,却在慕容衡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是因为沈家灭门的缘故吧·”慕容衡装作没有看到他震惊得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因为崇德帝害死了沈丞相,而你想替你爹娘报仇,所以才答应与本王合作的,是也不是”·“我……”沈辞心中大骇,惊讶于他为何会知道这件事,转念一想,他是王爷,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是了,他定是调查了他,他果然还是不相信他么·“你别误会。”
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慕容衡微微一笑,一字一句认真道:“本王并非怀疑你,既然我们已经合作,那么本王定会倾尽所有力量杀了崇德帝,这不共戴天之仇本王定要他偿还。”
慕容衡咬牙切齿,脑中不断想起娘死去时不甘的模样,心愈发难受,他见沈辞面色痛苦,忍不住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放心,本王一定会还沈丞相一个清白”·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后沈辞闭了闭眼,慕容衡的手掌很是温暖,即使隔着衣物也可以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动了动嘴唇,声音哽咽,“多谢王爷。”
除了一个谢字,他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不必如此·”慕容衡收紧手掌,感到掌下身体微微发抖,他忍不住往前一步,更加凑近面前人,想了想,他继续道:“沈公子的年岁应当比本王小吧”·沈辞闻言歪过头,轻声道出他的年份:“崇德三年。”
“果然·”慕容衡听言微笑,如今是崇德二十五年,那么也就是说沈辞今年刚好满二十二岁,比他小三岁,“既然你比本王小,那么本王便当你是弟弟,唤你一声阿辞可好你也不必拘礼,叫慕容或是大哥都好。”
沈辞动了动嘴,却怎么也叫不出慕容这般亲密的称呼,只好小声道:“大哥·”·“哎·”慕容衡莞尔,再次上前一步抱住沈辞,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声大哥,他的内心竟无比高兴。
而在他怀中的沈辞,却是石化了身子,一动不敢动··第十三章.居心何在·慕容衡虚抱了一下沈辞,便放开怀抱,他看着面前人有些僵硬的身子,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了莫非不愿意认我这个大哥”·“没有”沈辞连忙摇头,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僵硬的身子渐渐缓和下来,半晌后,他跟着慕容衡一同走出外头,到院中继续晒太阳。
而慕容衡从沈府离开之后,则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不知为何心情十分明媚,许是因为沈辞的那一声大哥,令他觉得这一世又找到了一个可依托之人,不必孤独地走完这辈子。
回头看了眼沈府的方向,慕容衡嘴角轻勾,笑容淡淡,那人的温度仿佛还在怀中,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竟有一种不想放开的冲动··许是他这一世太过孤独了吧,他这么想着。
不觉中又是几日过去,这一日,崇德帝从睡梦中醒来,感到身体十分疲倦,多日躺在床上,身体酥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于是他想要下床走动走动··掀开被褥,不远处的宫女连忙过来帮他穿戴衣物,崇德帝张开双臂,待衣裳穿好后,便下床准备去外头晒晒太阳,哪知脚方一触及地面,眼前便闪过一道白光,他倏地停住脚步,想要待这阵晕眩过去后再继续走,没想到头越来越晕,忽的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栽去。
“来人传御医”身旁的宫女们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喊出声,门外守着的侍卫听到里头的动静,连忙去御医院将御医请来。
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崇德帝抬回床上,帮他掖好被角,此时御医也赶到,几名御医脚步极快地走进来,在床边跪下,为首的御医伸出手指搭在崇德帝的脉上,仔细地诊断起来。
手腕下的脉络,内力混乱一片,李御医不由得皱起眉头,又搭上一指,感觉到的状况还是和方才一模一样··正在此时,崇德帝从昏厥中醒来,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先是一片漆黑,渐渐地才清晰起来,头还是晕眩不已,身体也没有力气,他不禁讶然,前几日还未感到身体这般疲惫,究竟是怎么回事·正想着的时候,他侧脸看到一旁为他诊断着的御医,忍不住开口询问病情,声音嘶哑,“李御医,朕的病如何了”·李御医瞧见崇德帝醒来,连忙在床边跪好,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皇上感染风寒已有数日之久,按理来说早该痊愈才是,不知为何竟迟迟不愈,甚是奇怪,皇上最近是否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之处呢”·被他这么一说,崇德帝蹙眉,仔细地回想起来,感觉疲惫是从前几日才开始的,那一日他在睡梦中,睡醒后便如此了。
忽然,鼻间闻到一股淡雅却沉重的味道,他斜眼看了看桌上依旧燃烧着的熏香,眼神怀疑··李御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让其他御医将熏香取来,当场研究起来,他将熏香吹灭,仔细地嗅着它的味道,又将它一分为二,这才发现内里玄机。
“回皇上,此熏香中藏有慢性□□,名唤凤邸,闻多了能够使人渐渐失去力气,甚至剥夺人的神志,使人变得神志不清,后期则会渐渐加深身体上的痛苦,使人耐不住疼痛,发疯而亡。”
李御医解释完,便看到崇德帝眼睛忽的睁大,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他想起来了,那一日他昏睡之时,听到有人来看他,声音听起来像是太子,但是又不是很确定,见他睡着,那人待了没一会儿便走了,莫非……又是太子·于是他立刻让人请太子过来,待慕容成到了后,他听闻自己那日所带的熏香中竟然藏了凤邸之毒,不由得后退几步,大声喊冤:“父皇,儿臣冤枉呐父皇正在病中,儿臣怎么可能下毒害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呐”·崇德帝靠坐在床上,见那日来的果然是慕容成,又见他如此失态,不禁厌恶地皱了皱眉,声音也冷下来,“此事不由你争辩,父皇自会查清楚。”
虽然熏香的确是太子带来的,但是毒不一定是他下的,要保持怀疑,但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慕容衡急速地喘着气,他看了眼地上断成两节的熏香,眼神中冒着怒火,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被崇德帝请了出去。
在场的宫人皆低着头一言不发,身在皇宫之中,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皇帝不说,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嘴,以免丢了小命··御医给崇德帝解了毒之后,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他们相互对视几眼,心中已经有数,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清二楚。
很快慕容衡也得到了风声,道崇德帝虽怀疑太子居心,但介于没有具体证据证明熏香中的毒就是太子下的,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宫人,甚至都被暗中杀死,死无对证。
慕容衡冷笑起来,崇德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暗中查证毒是谁下的,到时候即使查出来是太子,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对他做什么,毕竟慕容成是太子,要维护他的地位,但是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哪有这么容易·这么想着,他让侍卫去民间各处放出风声,道太子在熏香中下毒,妄图害死崇德帝,然而崇德帝得知之后,不但没有揭发他,反而还替他包庇。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百姓们的闲言碎语很快便传入崇德帝的耳中,他一边震惊着百姓们是如此得知此事,一边又心痛太子的所作所为,由于过去时日已久,宫中出入的宫人又过多,一时之间竟查不出来毒究竟是谁下的,当然,拥有最大嫌疑的,依然是太子。
也就是说,也许根本没有他人,毒就是太子下的··此时在王府中的慕容衡冷笑三声,他每收买一名宫人,事成之后便会杀了他,抹去所有证据,若是待崇德帝查起来才知道要杀|人灭口,岂不为时已晚·虽然死去的宫人无辜,但是为了成就大业,道路必定是要用鲜血铺就而成的,若心存妇人之仁,那么他终有一日会死于自己的仁慈所以,他绝不能心软·且说那一日慕容成回太子殿之后,怒上心头,将殿中的东西再次砸了个一干二净,他在殿中徘徊着,无法消除心中的怒气。
上一次狩猎之时诬陷他下毒害父皇,这一次又故伎重演,在熏香中下毒,妄图害他·那人定是知道自己送了熏香给父皇,所以才趁人不注意之时,在熏香中做了手脚,好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回想自己这些所谓的兄弟,四皇弟慕容宇如此懦弱,平日里碰见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量他也不敢做出陷害他这种事情。
那么只剩下三皇弟与五皇弟,五皇弟锋芒毕露,小时候事事与他争第一,三皇弟不思进取,毫无存在感,在他看来,唯一有可能做出此事的,只有他那五皇弟·正当此时,慕容成的心腹宫人锦源从外头进来,他看着太子阴沉的面色,冷静地开始分析起来,“依奴才看,五皇子虽然锋芒毕露,看似爱与太子争高下,但他缺乏智谋,并没有那般聪明,自然也做不出如此天衣无缝之事。”
锦源的话让慕容成冷静下来,说的也是,虽然慕容冲看似勇猛,实则无才无德,表面声张罢了,那么……会是三皇弟慕容衡吗亦或是,看似懦弱,也许有另一面的四皇弟慕容宇·与此同时,五皇子慕容冲在殿中,他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品茶,一边轻抿茶水,一边在脑中思索起来。
熏香下毒这件事,他可以肯定的是与他自己无关,他连太子给父皇送了熏香都不知道,何来下毒那么有可能的,便是太子慕容成自己,三皇兄慕容衡,以及四皇兄慕容宇。
太子慕容成并非没有可能下毒,慕容冲知道他觊觎皇位已久,奈何崇德帝老当益壮,半点没有要驾崩的趋势,难免他会心急·权利向来惹人争夺,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为了权势,慕容成妄图篡位下毒害死崇德帝,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慕容成下毒,是有动机的··其次是慕容衡,虽然表面看来他不思进取,没有任何长处,但是慕容冲深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隐藏在慕容衡窝囊的表面下,是怎样的一颗心,因此,他也有嫌疑。
最后是四皇兄慕容宇,这可以直接排除了,慕容冲打死也不相信这个懦弱得连一个女子也不如的人,会有那个胆子下毒害父皇,因此慕容宇没有可能··那么最有嫌疑的便是太子与三皇兄,慕容冲这般想到,继续往下分析。
虽说太子有最大的嫌疑,但是先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下毒事件,时间间隔不久,他又故伎重演,最大嫌疑必定是他,堂堂一国太子,至于如此愚蠢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又不无可能是他做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若不是他所做,那么最大可能便是慕容衡,唯一能解释的说法,便是慕容衡心机深沉,不如表面看来那般窝囊,想到这里,慕容冲眯起眼睛。
看来他得好好查查他的三皇兄,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要将他处理掉,永绝后患,以免他阻碍自己的成功之路·而此时此刻的沈府,慕容衡正心情大好地和沈辞在院中吟诗作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片刻之后,两人结束对诗,沈辞见慕容衡不开口,便道:“我猜,这件事过后,定有许多人开始蠢蠢欲动·”·“比如……慕容冲”慕容衡兴致勃勃地回应。
沈辞闻言挑眉,不置可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亦有何惧”慕容衡轻勾唇角,莞尔一笑,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不管是谁,都得死·第十四章.尴尬一幕·解了毒之后,崇德帝才感到身体一点一点恢复了力气,也有了食欲,他渐渐开始康复,直至完全痊愈。
病好了之后,崇德帝也恢复了早朝,对于熏香下毒的事件,他并没有查出什么苗头,因此只能抱着对太子半信半疑的态度,继续生活下去··这一日,崇德帝在殿上听取大臣们的禀奏,忽觉有些无聊,说的无非是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便挥了挥手,对一旁的文林使了个眼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文林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众位大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忽的有一人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臣有事要奏”此人正是御史大夫刘实,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定要搞垮不可。
“何事”崇德帝透过门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是这个刘实,每次无事都能被他找出一堆事来,烦不胜烦··“回皇上,臣要检举一人。”
刘实微抬起头,高声继续道:“此人乃户部尚书梁隆昌,包藏祸心,妄图谋反”·“胡说八道”梁隆昌闻言,嚯的走到刘实面前,眼冒火光地瞪着他,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崇德帝打断。
·“刘爱卿不要打断,接着说·”崇德帝声音淡淡,听不出是喜是怒,他看着殿下的两人,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臣检举户部尚书梁隆昌谋反,请皇上明察秋毫”又说了一大堆,刘实抛下这个问题交给崇德帝,他暗暗握着拳头,嘴角有笑。
崇德帝当即怒了,他将御书案掀翻,走到梁隆昌面前,见他浑身发抖,冷笑着说:“没想到梁爱卿竟有如此胆量,来人,拖下去砍了”·“父皇。”
正在此时,太子慕容成站出来,他恭敬道:“儿臣私以为,虽刘大人检举了梁大人谋反,但证据不足,不排除有人栽赃陷害,因此恳请父皇严加查证,再做决定为好。”
说完他退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崇德帝的面色··被他这么一说,崇德帝心觉也对,他转了转眼珠,正怒的火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立即瞪着眼睛改口道:“先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太子说得对,贸然砍了这人,只会被百姓斥责··“皇上,臣冤枉啊”梁隆昌被侍卫拖走,一边拖一边大喊,见崇德帝没有反应,他又将目光转向刘实,大骂道:“刘实,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如此栽赃与本官,你会不得好死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殿中恢复安静。
“无事退朝·”崇德帝扫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刘实,转身离开··跪在地上的刘实见众人都走了,也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前几日他的府上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函,上面写了梁隆昌谋反的罪行,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去检举。
身为御史大夫的刘实与身为户部尚书的梁隆昌,至始至终都是死对头,两人非常不对盘,有了这个可以彻底整垮梁隆昌的好机会,刘实怎会轻易放过·于是他将信函毁掉,趁所有人都在之时,检举梁隆昌谋反,他知道一定有人暗地里在帮助他搞垮梁隆昌,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只要能弄死他,便足矣。
此时此刻,太子慕容成在殿中收到了来自梁隆昌的求救信,梁隆昌是他麾下之人,暗中帮他做了不少事情,况且他又是户部尚书,在朝中也有一定权利,若是他死了,那他便少了一片羽翼,于他非常不利。
因此,他必须想办法将梁隆昌救出来,但是谋反之罪,足以株连九族,刘实不过一个御史大夫,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故意要置梁隆昌于死地这么想着,慕容成缓慢踱步,细细思索起来。
与此同时,沈府··沈辞在院中晒了会太阳,顿觉浑身暖洋洋的,眼皮困得很想睡着,但是又想先去沐浴一番,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后者··让风南备好热水,沈辞独自一人走入浴房之中,身后的风南跟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要帮他脱衣裳,沈辞轻轻推开他的手,温声道:“你先下去吧,衣物放着便好。”
“公子,不用风南伺候您沐浴么”风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必了,下去吧·”沈辞微微一笑,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慢慢脱去自己身上的衣裳,走入浴桶之中,温热的热水包围全身,令他舒服得轻叹一声。
在热水中泡了许久,沈辞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想要穿衣,哪知人刚站了一点起来,便听到房门被推开,紧接着,慕容衡的声音出现在耳中,“阿辞,和你说个好消息”·且说慕容衡下朝回来,一切都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慢慢发展,很快崇德帝便会从梁隆昌的府上搜到如假包换的龙袍一件,到那时,他想抵赖也赖不掉。
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沈辞,慕容衡来到沈府,见风南也不知去了何处,索性独自前往沈辞的屋中,一进门并没有看到人,他疑惑地往屏风后的另一处隔间走去,一进门,便看到沈辞正巧从浴桶中站起来,热腾腾的水珠顺着白皙的后背滴落下来,水珠往下流入在水中若隐若现的某处,他愣了一愣,连忙出去回避。
到了外头,慕容衡的脑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他连忙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再想,没想到他竟撞到沈辞在沐浴,真是好生尴尬··片刻后,沈辞穿好衣物从里头走出来,他的脸上泛着浅淡的红晕,身上还有些湿,想必是草草擦了一遍,纯白的里衣贴着身子,让慕容衡不禁想到方才的画面,鼻间一热险些流出血来。
他猛地拍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沈辞听见这声音,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说着,他走到床边,随意套了几件衣裳··方才慕容衡贸然闯进来,害他随意擦拭了一遍便出来了,连头发也没有擦干,他穿好衣裳,和慕容衡一同往院中走去。
到了院子里,慕容衡一边走一边将梁隆昌的事情尽数告知身旁的沈辞,两人不住地交谈几句,不觉中便到了亭子里··风南正巧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他见自家公子和慕容衡在一起,眉头轻皱露出一丝不悦,又见他身上衣裳太少,便赶紧回房去取衣物来。
“梁隆昌是太子的人,太子定会出手相救,他不愿失了这枚棋子·”慕容衡淡淡分析,他了解慕容成的为人,他不会轻易放弃梁隆昌,因为梁隆昌于他而言有很大的作用,跟着梁隆昌的有一大帮文官武官,只要梁隆昌站在他这边,那些文官武官都会跟着他,站在慕容成这一方,因此他定会想办法救梁隆昌。
“那就看看皇上会有什么反应吧·”沈辞抿唇浅笑,柔风吹来,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如今还是初春季节,院子里还是很冷,他只穿了几件衣裳,难免无法御寒。
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沈辞抱紧自己,想坚持一会儿再回去穿衣裳,慕容衡在此,不好拂了他的兴致,哪知身上忽的一重,一股属于慕容衡的味道在他身上包围起来··他一愣,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貂毛,接着便听慕容衡在他身边道:“出来怎么也不多穿几件衣裳,如今还冷着,可别染了风寒。”
这话说的关切,让沈辞感动不已··而此时,风南拿着一件大衣站在远处,他马不停蹄地跑回屋中,便是为了早些取衣物过来,不让自家公子冻着,谁知还未走到他的身边,便看到自家公子身旁那名高大的男子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大髦,披在了沈辞身上,远望去,两人站在一起,背影无比和谐,唇边似都有着笑容。
风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屋中将大衣放下,满脑子都是方才慕容衡为沈辞披衣的画面,他难过地低下头,一言不发··且说亭子之中,慕容衡给沈辞披上了自己的大髦,并细心地系上带子,他带着他走到亭中的石椅上坐下,继续交谈起来。
·说了会儿话,风南送来了沈辞最爱的凤梨酥,慕容衡眼见着面前人笑起来,虽说双目失明,却无端从眸中透出一股温柔来··沈辞伸手捻起一块凤梨酥,送入自己的口中,倏地,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小声道:“咦,凤梨酥的味道怎么变了”·“是吗我尝尝。”
慕容衡闻言,从盒中拿出一块糕点,仔细品尝后点点头,道:“是有些变了,许是厨子换了吧·”·“这样啊·”沈辞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不是原来的厨子,做出来的凤梨酥自然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也没了原来吃凤梨酥时的兴致。
这一切都被慕容衡看在眼里,离开沈府之后,他让侍卫去了一品楼,寻回了当时制作凤梨酥的厨子,并将其招揽过来,专门为王府所用··这一日,慕容衡带着新制的糕点来到沈府给沈辞品尝,见他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心中满足不已。
沈辞心情大好,便让风南取了焦尾琴过来,即兴地弹奏一曲,弹着弹着,忽然听到有笛声悠悠扬起,原来是慕容衡取了腰间的笛子,与他琴瑟和鸣,两人的唇边带着遇到知音的笑容,一曲毕,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而这一幕落在风南的眼中,却无比刺眼··第十五章.心生忌惮·回到屋中,风南心中愤懑不已,他不知何时,周遭的一切竟起了如此之大的变化,自从慕容衡出现之后,他和公子的生活也不如之前安稳。
他答应过老爷会护公子一世周全,然而他却没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公子再次踏入浑水之中,却没办法将他救出来,只能任由两人越陷越深··他知道慕容衡很有心计,也知道自家公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主儿,但是他还是打心底里担心,好不容易过了这么些年的安稳日子,还未享受多少福分,却要陷入这些危险当中。
心念至此,风南轻叹一声,罢了,若他家公子看开了是最好了,若是他执意这么走下去,哪怕前头是悬崖,他都陪他一起走下去·几日之后的早朝,崇德帝正在听大臣禀奏,忽然几名侍卫急急入殿来,他们的手上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龙袍的材质比起崇德帝身上那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颜色更为明亮,一看便是用好料子做的,龙袍一被搜出,崇德帝再也坐不住,他嚯的站起身,怒道:“来人,把梁隆昌砍了”·“是”侍卫接令,准备去大牢中将梁隆昌处决,然而正当此时,太子慕容成站了出来,声音有些急切,“父皇,儿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梁大人平时勤勤恳恳,怎会大胆到在府中私藏龙袍,儿臣认为应当仔细查证,再做决定也为时不晚。”
崇德帝闻言,怒气更是蹭蹭地从头顶冒出来,他没想到太子竟如此不识场合,当众不给自己面子,他又想到之前的两起下毒事件尚未查清,更是疑心不已··慕容成见崇德帝不说话,还以为是事情有了转机,便又说了些劝阻的话语,劝崇德帝先别急着将梁隆昌砍了,若是梁隆昌就这么死了,他哪有时间去谋划如何救他出来因此,能拖一日是一日。
然而此时,一直静默着不说话的柳丞相却站出来,大声道:“皇上,臣以为处决梁隆昌,事不宜迟,已经搜出了龙袍,还有何冤枉可言如此胆大妄为之人,留着也是祸害,必须尽早铲除才是。”
崇德帝闻言,也甚觉有理,都已经搜出了龙袍,那么便代表梁隆昌包藏谋反之心,证据确凿,还有何余地可言,此人不能久留,必须杀了因此,他沉声下令三日后将梁隆昌砍头。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语毕,崇德帝转身离开,不顾太子难看的面色,众大臣渐渐散去,只剩慕容成一人站在殿中央,面色铁青··良久后,他回到太子殿中,怒不可遏,好不容易培养的棋子,就这么被杀了,而且今日他一站出来,崇德帝看他的眼神便变了许多,他霎时有些后悔。
“太子殿下·”门外传来心腹宫人锦源的声音,他从外面走进来,到慕容成的面前跪下,极小声地说了几句话··“竟有此事”慕容成闻言挑眉,慕容衡的身边有一不知名男子这顿时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去查,务必查出来那人的身份。”
慕容成冷声下令··几日之后,锦源带回了消息,令慕容成大吃一惊·没想到身在慕容衡身旁的男子竟然是民间大名鼎鼎的晚亭公子,要说这晚亭公子,也是传奇,世人道他满腹诗书,才华横溢,为人却极其低调,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真颜。
若不是锦源出宫之时碰巧见了他一面,怎么也不会猜到,这人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晚亭公子··话说回来,慕容衡和晚亭公子在一起,有何意图慕容成才不相信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么想着,他对慕容衡起了疑心。
与此同时,五皇子在殿中来回踱步着,他忽的停住脚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连忙让人下去准备,笑容阴森··三日后,户部尚书梁隆昌面临处决,他站在一辆囚车中,双手戴着镣铐,面容惨淡与之前在殿上的面貌大不相同,他被拖着来到台上,跪在地上。
到了定好的时刻,行刑官从盒中抽出令牌丢在地上,高声道:“行刑”话音刚落,便听到围观的百姓中起了一阵喧哗,说时迟那时快,几名黑衣人从四面各处飞来,竟想要劫法场·行刑官连忙让侍卫前去抵御,其中一名黑衣人落到台上,将梁隆昌身边的大汉一刀砍死,正欲带着梁隆昌离开之时,周围出现数名侍卫,将他团团围住。
黑衣人眼神一凛,与侍卫们奋战起来,趁侍卫们不注意之时,与同伴合作将梁隆昌带走,行刑官连忙令侍卫们追上,而追上后的情景,又令他们大吃一惊··所有人都以为黑衣人要劫走梁隆昌,目的便是为了救他,然而当他们赶到一片竹林中之时,却看到梁隆昌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已气绝身亡,而救他的黑衣人却不知所踪,显然已经杀了人离开。
忽然,一名侍卫注意到了地上的一支羽箭,捡起来一看,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成字,显然是太子慕容成所有··崇德帝得知此消息后,震怒非常,他见羽箭上刻着太子的名字,便以为劫法场之事与太子离不开关系,然而太子来后,却大呼冤枉,这不禁令崇德帝疑惑不已。
且说太子离开之后回到殿中,明白有人嫁祸于他,他连忙命人去查,没想到竟查出了慕容衡的名字,果然他与那个晚亭公子在一起便没好事,晚亭公子定是被他所收买,为他出谋划策看来,他果然是小看了慕容衡·很好,既然你慕容衡不义,那么别怪我不仁·而法场被劫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慕容衡的耳中,此时他正和沈辞在院中商议对策,没想到竟横空出了这样一件事。
“如今太子怀疑是你嫁祸于他劫法场,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目的便是诬陷你,让太子与你自相残杀·”沈辞冷静地分析道,他顿了顿,继续说:“四皇子懦弱无知,应当不是他,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五皇子,他想作收渔翁之利。”
“我知道·”慕容衡在心中细细思索,看来他应当是被慕容成发现了,不过也好,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总有一日,两人要在明面上对决,早一日晚一日都没有区别,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么想着,他命侍卫加强了王府与沈府的守卫,若是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便要告知他,慕容成已经开始怀疑他,看来,大战在即了·“对了,听闻你将一品楼的厨子买了”脑中想到另一件事,沈辞问,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啊·”慕容衡见他问起,也大方地承认,本就是为了他才将厨子买下,“因为阿辞爱吃凤梨酥,又不愿换厨子,所以做大哥的只好费费心思,将厨子买下了。
这样也好,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便让厨子去做,好不好”·被他这么一说,沈辞竟不知回答些什么才好,半晌才轻轻点头,唇角笑意轻柔,“如此,便多谢大哥了。”
凤梨酥是他唯一的念想,因为只有那名厨子做的,与娘亲的味道最像,所以他宁愿不吃凤梨酥,也不愿换厨子,忘记娘亲的味道··“好了,慕容成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会更不好走,府上的侍卫我会让他们加强巡逻,你不必担心。”
慕容衡沉声道,是他希望沈辞帮他忙,自然也得护他周全··“好·”沈辞点头,对于慕容衡的话,他是毫无保留地相信的,若非信任他,他当初也不会答应他做他的谋士。
“对了,那厨子新研发了一种糕点,要尝尝吗”忽然想到这件事,慕容衡站起身,带着沈辞往厨房而去··到了厨房中,慕容衡将新制的糕点端到沈辞的面前,热腾腾的糕点刚做好,冒着香味,令人食指大动,沈辞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露出满足的笑容。
“瞧你,吃的跟一只小花猫似的·”见他的嘴角有糕点残渣,慕容衡温柔地将那残渣抹去,哪知沈辞听了他的话正巧伸出舌头,意欲舔掉残渣,于是他温热的舌头便从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舔过,两人皆是一愣。
半晌后,慕容衡收回手,轻咳几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沈辞也低下头,面色微红,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我……我先回去了”沉默半晌,沈辞留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厨房,徒留慕容衡一人还站在原地,须臾,他低头看了眼指腹,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沈辞舌尖的温度,他忍不住笑起来,眸中笑意温柔。
是夜,皇宫之中,四皇子慕容宇坐在椅上,忽见自己的母妃静贵妃从外头进来,她命所有宫人出去,接着眼神凌厉地看向他,一改平时的温柔婉约,变得有些恐怖··“本宫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个不知上进的儿子别的人都在争权夺位,你却像个傻子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你不知道么无论他们哪一个做了皇帝,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你这个毫无用处之人”静贵妃狠狠地数落着自己的儿子,她瞪着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被她训斥着,慕容宇一言不发,他低着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待静贵妃气愤离开之后,他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谁说他懦弱谁说他不懂争权夺位·等着瞧吧·第十六章.永绝后患·当太子慕容成得知沈辞的存在之后,便起了异样的心思,先不谈慕容衡与以往的区别,他竟学会了设计自己,光是他找来的这一帮手,便足以令他严阵以待。
他是听说过晚亭公子的名头的,所以他不敢在此事上大意,立刻派了得力的几名下属到恒王府门口去监视,若有何动静立刻汇报给他··与此同时,恒王府中曲声不断,沈辞坐在焦尾琴前,用手轻轻地拨动着琴弦,他犹记得小时候爹让他学琴之时,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琴师,因此他刻苦练琴,初始之时时常将手指弄破,血口子是常有的事,然而他还未等到梦想实现,家中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练琴一事也就此耽搁下来。
多年以后,当他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心情,不去想那段过往的时候,才重新拿起了琴,无奈家道中落,风南要保护他不能离开,他也只能偶尔去画舫上弹上一曲,来获得接下来生活的银两,好在画舫老板是个有眼光之人,每次给的银两都足以他维持生计,也从不要求他做别的事情,他和风南才得以安稳地生活到如今。
沈府倒了之后,所有人都被杀光,只余他与风南二人相依为命,不忍风南为难,他才舍弃了想要更好的琴的愿望,直至慕容衡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这一切才完全被改变。
沈辞抚摸着手下的焦尾琴,用指尖去感受它的每一处,时不时拨动琴弦,弹出几个单调的音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面上高兴起来··“我回来了。”
随着慕容衡声音的响起,他快步来到亭中,见沈辞只是拨动琴弦而不做其他,便笑道:“阿辞莫不是在等我回来”·沈辞闻言低下头没说什么,他的确是在等他回来,自从上一次两人琴瑟和鸣之后,他发觉自己独自一人弹琴很难集中精神,想要有个人来附和他,于是他索性坐着不动,等慕容衡下朝回来。
命身后侍卫去自己房中取来玉笛,慕容衡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随之而起的沈辞的琴声,两人互相配合着,又有一争高低之势,高山流水,好不雅致··此时此刻,几名太子的暗卫也到达了恒王府门口,他们躲在远处茂密的树上,离王府不远不近,亭中的场景正巧落入他们的眸中,为首一人眯起眼,在心中暗暗思忖,看来恒王爷与这人关系果然非同寻常,若非普通人,哪有资格被堂堂一名王爷邀请入府,更别提琴瑟和鸣,所以太子说得对,这人必须除去,否则待两人合作愈发密切之时,也是他们颓败之时。
又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几名暗卫想要离开,此时一阵风吹过,刮到他随身的剑身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几不可闻,然而,院中的白衣男子倏地停了下来,他面色一变,连忙命所有人撤退。
·“怎么了”见沈辞忽然停下,慕容衡也放下玉笛,问··“周围有人·”沈辞眯起眼睛,言简意赅地回答。
话音刚落,慕容衡便脸色大变,周边的侍卫也立即出动,很快便与藏匿于树上的几名暗卫交手起来··心知逃不掉,几名暗卫严阵以待,拔剑出鞘便与王府侍卫争斗起来,渐渐地他们落了下风,眼见情势不妙,为首一人转着眼珠,寻找逃脱的方法。
正在此时,一名侍卫举剑刺来,他连忙闪身避开,腹部还是被划了一道血口,眼看着身旁的兄弟都渐渐不支,他一剑刺向面前缠着他的侍卫,趁他躲避之时,抽身离开··其余几名暗卫见自己的大哥离开,也纷纷想跑,然而慕容衡精心训练出来的侍卫,功夫远在他们之上,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不多时,几名暗卫身上便满是血口,见实在逃不掉,他们索性咬破了口中的□□,自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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