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番外 by 叶默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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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番外 by 叶默凉(2)
·战斗结束,几名侍卫落在地上,慕容衡大步走到王府外头,他伸手揭开其中一名暗卫的黑巾,露出的脸庞很是陌生,但是想也知道是谁派来的,不是慕容成,便是慕容冲··“王爷,有一人逃跑。”
为首的侍卫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无妨·”总要放一人回去禀告,趁机搅乱他们的布局,只不过往后他得更加小心才是,尤其得加强沈府的巡逻,决不能让任何有心之人接近。
“把尸首处理掉·”冷冷地吩咐了一句,慕容衡转身回到亭中,大笑道:“阿辞,果然被你猜中了,有人来监视·”之前沈辞便已经说过,近期定会有人前来查探,务必要小心,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大哥谬赞了·”沈辞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手指在琴弦上微微拨动,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此时那名逃走的暗卫也回到了宫中,他一路来到太子殿,禀告了事情后,却不料遭到太子一脚踹翻,伤口再次裂开,痛苦非常。
“废物这都能被他们发现要你们何用”慕容成大怒,他本以为这几名暗卫的武功足以应对,却没想到是他小瞧了慕容衡。
而暗卫口中所言,慕容衡与那名男子十分交好,更是让他愤怒非常,不行,他决不能让这两人毁了他的计划,这么想着他沉声道:“滚下去,派人杀了那人·”·慕容衡暂时还不能杀,若是杀了他,会引来父皇的注意,到时候更不好解释,但是那晚亭公子便不同,若是将他杀了,便等于折了慕容衡一半羽翼,到时看他怎么横杀此一人,永绝后患·翌日清晨,沈辞起了个大早,拿上昨晚便让风南备好的东西,上了一辆马车,往郊外赶去,他方从府上离开,消息便传到了慕容衡的耳中。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慕容衡连忙跟上他的马车,在暗处偷偷跟着,并非他小人之心想看沈辞要做些什么,而是经由昨日一事之后,他对他的安全不敢掉以轻心·不管是太子还是五皇子,都定会妄图先下手为强,杀了沈辞。
而他之所以跟去,也是为了暗中保护沈辞,顺便瞧瞧,是谁已经坐不住了,心念至此,慕容衡带着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跟上前头沈辞的马车··到了山下,沈辞从马车中出来,在风南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到了一座寺庙门口,他走入其中,来到两块牌位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这一幕落入慕容衡的眸中,他才知道原来今日是沈默恒与其夫人的忌日,所以沈辞才会到此处来,便是为了祭奠他的爹娘··而选择来这里不是埋葬之处,便是为了保护他爹娘的骨灰,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沈默恒的骨灰埋在何处,难免不会被盗出来,用以威胁他,所以此举也是为了保护他的爹娘。
风南也跪在蒲团上,忽然不远处一个牌位引起了他的注意,看清上面的名字后,他失声惊呼起来:“公子那儿居然有恒王爷的牌位”·沈辞闻言大吃一惊,正在此时,听到慕容衡的声音由远至近的响起,“立此牌位,是因为想祭奠过去的无知,感激能够获得新生。”
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沈辞更惊讶为何慕容衡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太过直接,让慕容衡忍不住笑出声来··走到沈辞前方,慕容衡朝着沈默恒的牌位弯了弯腰,敬上三炷香,随即退到沈辞身旁,低声道:“我在这陪你。”
这话说的,难免有人误解其意,沈辞抿了抿唇,转头对一旁的风南道:“风南,你先回去吧,我和大哥有些话要说·”·风南听言,瞪大眼睛,大哥自家公子和恒王爷何时熟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了他竟一点也不知道面对着自家公子的脸,他竟想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站起身往外走,三步一回头,眼看着慕容衡和沈辞的背影如此和谐,他的心再次抽痛起来,无法平静。
风南离开后,慕容衡扶着沈辞站起身,不用说,他此番跟来的目的,相信沈辞心中也清楚明白,他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过多的话语,便能明白他的意图··想到这慕容衡忽的一惊,他何时变成如此,竟觉得沈辞能够明白他的全部,也愿意将自己的全部交付给他,这种信任,竟不知从何时生起,却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
两人一同留在庙中吃了午膳,庙里的伙食自是比不上王府的,甚至有些难以下咽,但不知为何,有沈辞在身旁,再难吃的饭菜,慕容衡都能吞下去··“大哥,你想好了么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沈辞放下手中的碗筷,用布巾擦拭干净嘴边的残渣,低声问··“我想……”他正欲往下说,忽然听到门口响起异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偷听,无意中踩断了树枝一般,他嚯的站起身追出去。
莫非有人跟着他一路来到这里,便是为了偷听他和沈辞的对话·然而出了门之后,却什么也找不到,慕容衡一回头,却看到一只半大的小奶猫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正可怜地看着他。
看来方才发出声音的便是这个小家伙了,慕容衡松了一口气,只听小奶猫发出极轻微的叫声,感觉像是和猫母亲走散了··沈辞自是听到了小奶猫的叫声,他惊喜地走出来,从地上抱起猫咪放在自己的怀中,温柔道:“你和你母亲失散了么我带你去找它好不好”·小奶猫许是有些害怕,它窝在沈辞的怀中没有动,走在慕容衡的身旁,沈辞的手缓缓抚摸着小奶猫的身子,令它安静下来。
突然,他听到了猫叫声,怀中的小奶猫也挣扎起来,沈辞心想许是猫母亲找来了,他连忙将小奶猫放在地上,听到两只猫咪重逢的欢喜叫声,他忍不住轻勾唇角,笑意连连。
·“走吧·”慕容衡眼看着沈辞的举动却不阻止,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方才沈辞的温柔呵护他也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心中很高兴··正当两人想要下山之时,身旁的侍卫忽的抽出了腰上的剑,慕容衡也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紧接着,十几名黑衣人从周围林中掠出,朝他们而来·第十七章.路遇刺客·时间倒回到一个半时辰之前,皇宫太子殿··“你说晚亭公子去了清修寺居然连慕容衡也去了。”
慕容成转过身来,他看着地上跪着的一名暗卫,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沉声道:“你立刻带人前往清修寺,务必在……”说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暗卫点头明白,退出殿中··慕容成站在桌椅前,唇角渐渐浮起笑容,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可以除去眼中刺,折了慕容衡的羽翼,因此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慕容成虽然已经贵为太子,但是并不代表未来的君主位置一定会是他的,如今其余弟兄蠢蠢欲动,他不能没有任何防备,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先下手为强。
解决了这些弟兄之后,他的最终目的便是一举夺下皇位,父皇在这个位置上待得时间够久了,该让位,让他来一统天下了·与此同时,五皇子坐在桌椅前,听着属下的禀告,他低头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接着嚯的抬头,沉声道:“去,立刻派人抵达清修寺,务必在太子的人马之后赶到,将慕容衡和晚亭公子都杀掉。”
谁让他的好皇兄,正巧给了他这个嫁祸的机会呢他派出人马,将慕容衡偷偷杀掉,再嫁祸给太子的手下,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慕容衡,又可以趁机栽赃太子一把,加深父皇对他的怀疑,可谓是一举两得,因此他何乐而不为·暗卫接下他的命令,带领人马前往清修寺,待他离开后,慕容冲将茶杯端在手上,倏地摊开手掌,上好的茶杯便落在地上,化作一地碎瓷,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瓷片,冷笑出声。
皇位,他志在必得·******·慕容衡带着沈辞在山间小路上行走着,周围的侍卫分散开保护他们,他感到山中无比的寂静,心中愈发觉得不安··遇到了小奶猫的母亲,沈辞将怀中的小奶猫放在地上,听到它和母亲汇合的高兴声音,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时,周遭倏地起了变化,数名黑衣人从周围掠出,朝他们而来·“小心保护王爷”侍卫们异口同声道,接着不约而同地拔出腰间的佩剑,迎上黑衣人的剑势,争斗起来。
慕容衡瞳眸紧缩,他下意识地将身旁的沈辞揽到自己面前,接着拔出腰间的剑,紧盯着周围,不让任何人接近他··然而还是有黑衣人突破侍卫们的防守,来到他的面前,慕容衡眸色一凛,举剑迎上黑衣人,左手紧紧揽住身旁人,虽然动作有些受限,但依然可以应对。
“大哥,你小心”沈辞被他抓着,心中也是担心不已,他的眼睛看不见,自然也帮不上任何忙,甚至成了慕容衡的累赘,但他知道,若他此刻令他分神,才是对他最大的拖累,因此他说完这话,便保持安静,听着声音跟随慕容衡的身形躲避黑衣人的刺杀。
忽然,有一名黑衣人朝着沈辞背后而来,正巧慕容衡在应付面前的刺客,无暇顾及身旁的他,他的余光瞥见那人的剑尖快要到了沈辞的后背,猛地将身旁人一把拉开,顺势躲过面前人的剑势,然而由于剑气太过凌厉,衣袖还是被削了一片下来。
“大哥,你没事吧”沈辞听见异样的声音,像是剑刺入血肉中的声音,心猛地紧张起来,忍不住揪紧慕容衡的衣袖,急声问道··“我没事,别担心。”
不知为何,听到沈辞担心自己,慕容衡竟觉得无比高兴,连出剑也快了许多,身法愈发轻松··黑衣人渐渐开始落了下风,慕容衡抿唇冷笑,正欲解决面前一人之时,忽然从不远处冲出来众多黑衣人,人数比这一批要多上近一倍,这群人冲了进来,直奔他而来。
慕容衡猛地瞪大眼睛,黑衣人占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况且他和侍卫们方才已经经过一番战斗,体力有所下降,面对新的黑衣人时,体力有些跟不上··不敢大意,慕容衡拉着身旁的沈辞,专心致志地应对着愈来愈多的黑衣人,忽然他一时不查,被一人偷袭成功,在后背上划出一道血口。
“大哥”听到剑划破皮肉的声音,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间蔓延开来,沈辞这次可以确定,身旁人一定是受伤了,他瞪大眼睛,有些懊悔自己为何要趁今日出来祭拜爹娘,若非他过来,慕容衡也不会因为保护他而受伤。
正当他懊恼之时,身旁人猛地拽了他一把,接着他便听到有凌厉的剑风从身边划过,心下不由得一惊,他竟然分了神,若不是慕容衡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那么他定会伤在那剑风之下。
“你跟着他们先走,我马上就来·”将沈辞交给前来支援的侍卫,慕容衡松开揽住他的手,快速地说道··沈辞点头,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必须赶紧离开,才能使战斗尽快结束,然而天不遂人愿,正当他准备跟着侍卫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慕容衡大吼道:“小心”·紧接着,便响起剑与羽箭相撞发出的响声,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黑衣人,竟躲在暗处,朝他们发射羽箭,不少侍卫来不及躲避,都毙命于箭下。
“还不走”慕容衡见沈辞还未离开,大吼道··沈辞一愣,被侍卫拽着赶紧离开,忽然他耳中听到极轻微的动静,像是弓箭拉开,蓄势待发的声音,他猛然睁大眼睛,想要赶紧躲开,却已来不及,肩上一阵剧痛,他被羽箭巨大的后坐力向后推去,撞在一棵树上,口中喷出鲜红的血,身子也无力地滑倒在地上。
“阿辞”眼见着沈辞中箭,慕容衡眼眶血口,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暗夜修罗一般,将黑衣人全部屠杀,他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下的剑,手起剑落,便是一条生命的陨落。
片刻之后,满地都是鲜血与死去的尸首,慕容衡将手中的剑扔掉,恍恍惚惚地走到树下,见沈辞的身上满是鲜血,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他手指发抖地伸过去,在他的鼻下探了探。
还有气,他还活着·“快,去寻大夫到王府”大声吼完,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沈辞,慕容衡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快步朝山下走去,到最后竟成了飞跑,看着怀中人气息奄奄的模样,他心焦如火,恨不得下一刻便到达王府之中。
·经由小路赶路后,慕容衡抱着沈辞回到王府之中,他将怀中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不顾自己干净的床铺被鲜血弄得脏乱淋漓,羽箭还插在怀中人的肩头,鲜血直涌。
“阿辞,你要坚持住·”慕容衡小声说着,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看到这人受伤,他竟比自己受伤还要觉得疼痛,他握紧他的手,在大夫到来之前略微检查了一下伤势。
他轻轻碰了碰沈辞肩上的羽箭,引来他轻轻地皱眉,慕容衡的目光落在羽箭与皮肉相接之处,目光猛地凌厉起来··竟然是莲花箭·看来,太子为了除掉他,还真是煞费心思啊,连莲花箭都用上了。
所谓莲花箭,是古时外族的一种专用武器,用来猎捕大型的猛兽,可见威力有多强,最要命的是,莲花箭一旦钻入肉中,便呈莲花状散开,若要拔出此箭,需剜除周围的皮肉,才能将箭取出,而这取箭的过程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慕容衡心痛地伸出手,将沈辞嘴角的鲜血抹去,然而他抹了之后,没过多久又有新鲜的血液混杂着血沫流出来,显然是伤了肺腑··正在此时,大夫匆匆赶到,他稍微查看了一下床上人的伤势,给出的说法与慕容衡所知道的一模一样,若要取箭,必先剜其血肉。
慕容衡看了眼躺在床上,因疼痛微微挣动的沈辞,不忍地点了点头,他立刻令莲锦带着府上的侍女们准备好麻沸散,又备了热水帕子烈酒以及利刃一把,将所有需要的东西备齐之后,他屏退所有人,让屋中只剩下他和大夫。
坐在床边,慕容衡小心翼翼地将床上的沈辞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喂了麻沸散后,又在他的口中塞了一块足够厚的软布,以免他痛极咬伤自己,准备好后,他对大夫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大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莲花箭,在下手的时候,也是极为小心,他用剪子剪开床上公子右肩的衣裳,接着换上利刃,在烈酒中浸了浸,深吸一口气,朝羽箭周围的皮肉割去。
“唔……”昏迷中的沈辞似还是感觉到了疼痛,他猛地皱起眉头,身体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慕容衡压着不让乱动,疼极之时,竟不住地痉挛起来,浑身冷汗。
用力压制住他的身体,慕容衡用下颌抵着他的额头,左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辞,坚持住,很快就好了·”·许是他的话语起到了安慰的作用,沈辞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但还是不停地抖动着,伴随着阵阵痉挛。
一盏茶接着一盏茶过去,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大夫忽然松了一口气,摸了把额上层层的汗水,将莲花箭取出放在一旁的盘子里,此时床上人的肩上已是鲜血淋漓,他动作极快地处理着伤口,擦拭血液并上药包扎。
两刻钟后,大夫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恭敬道:“王爷,这位公子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伤势极为严重,因此定要好好养着,切不可让伤口沾水,也切忌染上风寒。”
“知道了,下去煎药吧·”慕容衡轻轻点头,眼中只剩怀中的沈辞,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亲自帮他把身上脸上的虚汗擦拭干净,又拿来一套干净的里衣套在他的身上,他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有些过大,裹着清瘦的身躯显得整个人更为憔悴,惹人心疼。
盖上温暖的被褥,慕容衡握住沈辞的手放入被中,又掖了掖被角,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上也有伤没处理,然而方才他只着急着沈辞的伤势,无暇顾及自己,轻松下来之时,才感到伤口疼痛。
“你没事就好·”慕容衡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人安睡的容颜,声音略微哽咽,他从未觉得如此心痛过,看到他受伤,就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揪着心那般,疼痛不堪。
正当他愧疚之时,门外传来侍卫们阻拦的声音··第十八章.暗生情愫·且说风南从清修寺回来之后,一直觉得心中某处突突地跳,十分不放心他家公子,他早就说过,淌了恒王爷夺丨权这趟浑水,就再也无法洗干净,若朝廷中那些人得知自家公子在暗中帮助恒王爷,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他,从而打击恒王爷。
越想越觉得心中十分不安,风南迫不及待地想要到王府去看看,于是他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忙往外走去··到了王府外头,守门的侍卫已经认识他,但还是需要禀告,风南站在门口,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索性快步往里走去。
当然,他遭到了王府侍卫的阻拦,但是由于侍卫们都知道他是沈辞的侍从,因此不敢对他做些什么,只能伸手阻拦,但风南根本不予理会,径直往前走去··屋内的慕容衡听到风南的声音,微微蹙了蹙眉头,手下极轻地将被角掖好,接着站起身来,绕过重重屏风往外走去。
打开屋门,正好对上风南着急的目光,慕容衡转身掩上门,不让外头的声音吵到里面休息的沈辞,然后走到风南面前,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亭子走去··“王爷,草民来接我家公子回府,不知可否”风南没有跟上他的脚步,站在原地道,他见慕容衡想带他到另一处去说话,心中顿觉不妙。
慕容衡闻言,脑中顿时想到在山上的惊险画面,他沉吟一会儿,道:“不行·”·对上风南不解的眼神,慕容衡屏退所有侍卫,低声将山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待他话说完,便见风南瞪大眼睛,转身便往屋中跑。
公子受伤了·他绕过屏风,来到里屋,只见沈辞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他闭着眼睛,乌黑的眼睫如同小扇子一般,他的唇瓣干涩失血,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风南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至床边,在床沿坐好,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床上躺着的沈辞,一刻也不想移开目光·难怪他在府上便觉得心神不宁,原来在他离开之后,竟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那些人知道了他家公子的存在,开始从公子身上下手了这一次还只是受了伤,那么下一次呢谁能保证下一次他家公子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如此幸运地留下一条命·他家公子不在乎,可是他在乎他答应过老爷,决不让公子再身陷囫囵之中这么想着,风南嚯的站起身,掩上门来到门外。
“王爷,你说过会保护公子,不让公子受伤的”看到慕容衡站在门外,风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顾一切地朝他吼道,全然忘了慕容衡是王爷,他如此失态,按照律法,早已是大不敬之罪,应当以杀头论处。
但是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沈辞,他很小的时候便来了沈府,看到比自己还小的沈辞,那时的他便心生保护之意,即使他和他是主仆,他也会竭尽全力护他周全··后来沈府只余沈辞一人,风南跪在沈默恒的身前,亲口答应他会好好照顾公子,绝不会让他再踏入任何与朝廷有关的事中,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竟还是被一个慕容衡搅了局。
见风南如此失态,已是以下犯上,按理说他可以杀了他,但是慕容衡并未与他计较,因为沈辞受伤,本就是因他而起,怪不得任何人··“草民答应过丞相,会护公子一世周全,王爷早知会有如今,所有人都会针对公子,为何当初还一定要让他踏入这场局之中”风南越说心中愈发难过,若他没有听公子的话当即离开,而是留在那里保护他,是否他就不会受伤了·慕容衡闻言面色一冷,随即一副了然的表情,他忽然想到之前风南的各种表现,与他对沈辞的在意程度,嘴边倏地勾起笑容,直言道:“风南,你喜欢他。”
风南猛地愣住,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说完却心虚地低下头,莫非是他最近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因此才被慕容衡看了出来·他和沈辞自小生活在一起,渐渐地也生出了不同寻常的感情,但他却不敢对公子说,他害怕他说出口,便会使一切都变得陌生,害怕公子从此不再如之前那般亲近他,信任他,因此,他宁愿选择放在心底不说,只要能够一直呆在公子身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幸福,他已满足。
然而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却被慕容衡如此直白地说出来,风南恨不得当即找个地洞钻进去,此刻他无比庆幸他家公子还在昏睡,听不到慕容衡所言,否则他不知往后该如何面对他。
“风南,究竟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慕容衡看风南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但他此刻无意和他纠结这件事情,里面的沈辞还等着他去照顾,于是他沉声说:“阿辞伤的很重,不方便移动,这些日子便住在这里,本王会亲自照顾他,也会派人加强守卫,你大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风南的面色猛地一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风南并不希望沈辞住在王府上,但是若是回到自己府上,且不说没有王府安全,再者公子的伤势也不宜移动,因此他只好作罢。
见慕容衡离开,他索性来到厨房,正巧碰到大夫在煎药,他便主动过去帮忙,在一旁看着火候··而慕容衡回到屋中后,耳边传来异样的声音,像是急促的呼吸声,他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只见床上的沈辞面色一改方才的苍白,变得潮红不已,额上汗水涔涔,显然是发了热。
命莲锦端来凉水与干净的布巾,慕容衡亲自将布巾放入水中浸湿,拧干后叠好放在沈辞的额上,又另取一块布巾,将他脸上的汗水细细擦去··做完这些,慕容衡坐在床边,床上沈辞不时地将手伸出来,他索性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些汗水,慕容衡握着他的手,竟生出不想放开的感觉。
方才见风南如此失态,他的心中便极度不悦,并非是因为风南的态度,而是因为得知风南喜欢沈辞,他怎么能够喜欢他·想到这,慕容衡猛地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他看了看床上依旧昏睡着的人,目光复杂,那一刻,他竟不希望任何一人喜欢他,想要让他的心中只有自己。
慕容衡震惊,他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正想着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风南端着药走进来,见慕容衡竟握着沈辞的手,他面色变了变,终是没有说话,退了出去。
慕容衡端过药碗,用勺子搅了搅,浓黑的药汁散发出极重的苦味,他不禁皱了皱眉,若不是他的疏忽,沈辞也不必遭此大罪,都是他的错··待药汁稍稍凉了些后,慕容衡小心翼翼地伸手抱起沈辞,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沈辞的头顺势一歪,枕在他的肩上,于是乎,灼热的气息便喷在了他的脖颈之中,慕容衡眸色一滞,动作不由得僵住。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从床边端过药碗,舀起一勺凑到沈辞的唇边,想要喂进去,哪知他唇齿紧闭,怎么也不肯喝药,慕容衡心中着急,便低下头凑到沈辞的耳边柔声道:“阿辞听话,把药喝了身体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为何有一种在哄心上人的感觉·又说了几句,昏睡中的沈辞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他缓缓转过头来,干涩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慕容衡霎时怔住。
这一刻,他竟觉得自己如同青涩少年郎般,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半晌,他猛然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胸前的沈辞,脑中轰然作响··他明白了·他终于知道为何猜到风南喜欢他的时候,他会如此不悦,也明白了为何看到沈辞受伤,竟觉得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疼,他都明白了。
慕容衡活了两世,从未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今他终于体会到了,他对沈辞的这些想法,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想到这慕容衡心底忍不住高兴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眸色渐渐转为温柔,虽然他很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但是如今还不是时候,为了保护他不受伤害,他必须忍耐。
并且,他要加快速度,让慕容成付出他应有的代价,他伤了沈辞,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再也不想等待下去,他必须尽快了结他的命·在心中酝酿了一套计划,慕容衡面色笃定,暗暗握紧拳头。
接着,他凑到怀中沈辞的脸颊边,犹豫片刻轻轻落下一吻,虽然还不能表明心意,但偷吻一口还是可以的,总有一日,他会告诉他,他心悦他,会一辈子保护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慕容衡心情大好,端着药碗继续给沈辞喂药,许是他方才的话语起了作用,这一次他配合地张开了嘴,将药汁缓慢地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皇宫太子殿中··“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本太子要你们有何用”慕容成在殿中发怒,满地皆是碎裂的瓷片,他怒视着逃回来的几名暗卫,大发雷霆。
这群没用的人,竟然没能杀了他,此人不除,他无法安歇·“蠢货滚下去”猛力甩袖回到椅上坐下,慕容成心想着暗卫们带回来的消息,另有一波黑衣人来袭莫不是是慕容冲的人马·看来,他和他一样,想要除掉晚亭公子,但是如今一事,已让慕容衡加强了王府的守卫,偷袭更为不易,因此他必须从长计议才是。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变故会在一刹那之间发生,让他猝不及防,不过此乃后话··第十九章.瓦解信任·沈辞在昏睡之中,一直浮浮沉沉觉得身体落不到实处,又觉肩上疼痛难忍,浑身如同火烧一般,让他想要挣扎,但是又一动也动不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沈辞眼前一片空芒,但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身旁有人在守着他,果不其然,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右手被紧紧握住,接着便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阿辞,你醒了”·慕容衡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昨日沈辞发热,整个人不停发冷汗,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时不时地冒出几句呓语,他亲自照顾他,一步也不敢离开,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沈辞的高热才缓缓退下去,慕容衡又给他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这才得空在床边坐着休息会。
他不知道,在他发高热的时候,慕容衡有多担心,害怕他至此再也醒不过来,再也无法和他一同谈论天下大势,一同琴瑟和鸣,若非风南无意中的点拨,他恐怕无法发觉,自己竟对沈辞产生了如此热烈的感情,他想留他在身边,一辈子也不放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要喝点水么”按捺下自己的激动,慕容衡柔声问道,他亲自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扶起沈辞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又绕过他受伤的右肩,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
看着他一口一口极缓慢地喝下杯中的水,慕容衡深吸一口气,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高兴,好在他没事,否则他一辈子难以心安··待怀中人喝完水后,他在他身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让他靠坐在床沿,又将被褥往上拉了拉,小心地盖到他的腰间,做完这一切,慕容衡将他受伤之后发生的事仔细地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风南那段。
如此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自然不愿别的男子觊觎自己心爱的人,虽然如今还不是时候对他表明心意,但是他也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有任何插手的机会··“看来,想杀我的不止太子一人,五皇子也蠢蠢欲动了。”
听完他所言,沈辞轻声开口,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略微暗哑,带着些软糯,撩得慕容衡直心痒痒··“是·”慕容衡点头,他也是没想到慕容冲竟也会派出人马过来,只不过那时太过紧张,没有意识到两队人马目标的不同,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太子恐怕针对的是沈辞,但是慕容冲针对的是两人,他既想杀了沈辞,也想杀了他。
因此,慕容冲打的是坐享其成的好主意,若是他慕容衡不幸在那场刺杀中亡故,他便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太子身上,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好一招借刀杀人·因此,慕容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解决了太子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这人,慕容衡如此想道。
又和沈辞说了会儿话,他便忍不住起了倦意,慕容衡明白他刚醒过来,身体还是需要休息,便止住了口,扶着他躺下来,掖好被褥后出去,让他好好歇息··出门之后,慕容衡的心中便有了计划,于是他招来心腹侍卫,命他去做几件事,只要这几件事情成功,便能使崇德帝对太子的信任继续下降。
几日之后,从皇宫中传出了不少关于太子的风声,慕容衡听着这些消息,心中十分满意,他就不信,崇德帝能够一直包容太子,当然这不是最后的动作,太子如此伤了他的人,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便放过他。
是夜,御书房中,崇德帝看完最后一章奏折,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他转头望向外头渐深的夜色,轻叹一声后起身往外走去··文林连忙将大髦取来,披在崇德帝的身上,又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同来到御花园中,静谧的院中没有一丝声音,只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崇德帝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文林,道:“文林啊,你也跟着朕不少年数,你说说,太子最近是不是变了很多”·文林闻言浑身一震,关于太子的话题,最近他全然不敢在崇德帝的面前谈起,若太子真有篡位之心,他一个小小宫人也无法改变什么,若太子并无篡位的心意,他却妄加议论,岂不是给自己招来杀头之罪·见面前人半晌不说话,崇德帝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自顾自地说道:“朕倒是觉得,太子比起之前,变了很多,不再是昔日的太子了。”
近日的一些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对于太子的信任,也在一点点减退··原本他十分笃定,太子是这几个皇子之中,最适合继承皇位之人,可是如今,他感觉太子似乎并不全然适合。
正想着的时候,皇后徐氏不知从何处听来崇德帝在御花园的消息,匆匆朝他这边赶来,她屏退所有人,走到崇德帝面前,柔声道:“皇上有何心事,且与妾身说说,妾身也好为皇上分忧解难。”
此话说的圆满,实则是她在殿中实在坐不住,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断地听到与太子不好的消息,害怕这些事会对太子产生不好的影响,她连忙赶来崇德帝处,想探探口风。
“朕无事,只是想出来走走罢了·”崇德帝自是猜到了皇后此行的目的,如今太子深受非议之中,皇后作为太子的生母,自是偏向太子的,他不会把话说的太绝,毕竟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也不好对太子妄加定论,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皇后徐氏闻言,心中极度不悦,但不敢表现在面上,她恨极了,听太子所言,这一切都与慕容衡离不开关系,当年她入宫之时,受到的宠爱还不如一名小小的嫔妃,那妃子正是慕容衡的生母,于是她费尽心机,蛊惑崇德帝,终于铲除了她,获得了崇德帝的宠爱,没想到十几年后,自己的儿子竟会因为那贱丨人的儿子,地位受到威胁,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徐氏面上淡笑着,袖下却握紧拳头,在暗处咬牙切齿··几日之后,沈辞的伤渐渐好转,偌大的伤口也开始结痂,让他觉得有些痒,时不时想伸手去抓,每当他忍不住伸手入挠的时候,身旁总有一人拍掉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别抓,会留疤。”
说完,慕容衡拿着药膏走到他的身旁,揭开他右肩上的衣裳,将药膏抹在他的伤处,膏体温润而清凉,抹上去后,伤口便不再发痒,好过许多··待他放下瓶子,沈辞脸色微红地理好自己的衣裳,清了清嗓子道:“大哥,如今太子与五皇子都针对你,你可有何应对的方法这么僵持着总不是个办法,若能有强大一些的势力支持,那便更好了。”
被他问及此处,慕容衡微微一笑,“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沈辞没有说话,但表情却透露了他的好奇··见他如此想知道,慕容衡便索性走到一旁,拿了件衣裳给他穿好,接着扶着他下床,道:“既然阿辞如此好奇,那么大哥便为你解答。”
“去哪儿”沈辞被他扶着往前走,疑惑道··“去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慕容衡这般回答,又带上诸多侍卫随行保护,接着扶着身旁人坐到马车上,往郊外而去。
到了一处地方,慕容衡带着沈辞下了马车,还未多走几步,沈辞便听到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跑来,心下不由得一紧张,下意识地握住身旁人的手掌··“别紧张,是自己人。”
慕容衡显然很满意他这样的动作,悄悄地将手掌收紧,握着他的手不放,接着转头看向朝他跑来的铁戟军的弟兄们,抿唇微笑··“王爷,你总算来了”几名铁戟军将士带头跑过来,自从上次慕容衡来过之后,他们便士气大涨,日日操练,即使刮风下雨也不间断,为的便是一日强过一日,早日杀崇德帝他们个片甲不留。
说完,他才发现王爷的身旁站了个俊秀的男子,只是眼睛有些浑浊,似乎不能视物,他不由得疑惑道:“王爷,这位是”·“这是晚亭公子沈辞,本王的军师。”
说到他的阿辞,慕容衡昂起头,十分自豪地介绍他,哪知这些汉子听完他的介绍,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和沈辞,满脸我懂的表情,他不禁眯了眯眼,有些无奈,莫非连铁戟军都看出了他对沈辞的与众不同·铁戟军的将士们看着面前高大的王爷与身旁俊秀的男子,尤其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想不明白两人的关系都难。
尤其是听了这人的名头后,更是觉得诧异非常,他们虽是粗人,但是对晚亭公子的名头还是听说过的,没想到这样一人,竟被王爷挖了来,实在是好事一件··接着,铁戟军的将士们便笑眯眯地上前与沈辞搭话,话中暗含调戏之意,话一出口便遭到了王爷的瞪视,慕容衡瞥了他一眼,将沈辞拉回自己身旁。
这群将士竟敢当着他面调戏他的人,真是胆大慕容衡拉着沈辞来到军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弟兄们,让他们不要乱说话··毕竟他还没有表明心意,若是把他的阿辞吓跑了,那可怎么办他哭都没地哭去·与此同时,慕容成从御书房外悻悻而归,他请求面见父皇却被拒绝,当即明白父皇还是对自己产生了隔阂,不由得愤怒不已。
走在回殿的路上,他正巧碰到四皇子慕容宇在御花园赏花,随即将怒气一股脑地发在他的身上,对他又打又骂,好不容易消了些气,才冷哼着离去··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既然父皇不再信任他,那他也没有必要再留情面,只有尽快得到皇位,才能使这局面结束·父皇,因为你不仁,所以我不义,怪不得我·第二十章.巫蛊之术·在军营中呆了许久,慕容衡与铁戟军商讨了接下来的计划,虽说这些将士有时爱开玩笑了些,但是该正经的时候,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待两人从军营中出来,已是入暮十分,慕容衡带着沈辞回到王府外头,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如今沈辞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他不敢让他做过大的动作,凡事也得顾着些。
他扶着身旁人往里走去,感觉到两人的不远处有一人在偷看,慕容衡用余光看了眼,见是风南,便放下心来,携着沈辞往里走去··他不是没有看到风南脸上伤心欲绝的表情,但是做出决定总是痛苦的,他不会给任何人留机会,沈辞是他的,谁也别想抢。
而此刻风南从暗处缓缓走出来,他看着自家公子和慕容衡的亲密姿态,心痛得仿佛已经无法呼吸,这些日子,他不知是怎样熬过来的,只要一走入屋中送药,便能看到慕容衡对自家公子百般的呵护,两人之间的默契,让人无法□□去,更别提改变。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家公子变成这样的呢风南犹记得两人相依为命之时,只要有事,沈辞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他,有好吃的,想要分享的也是他,他一直以为这一切永远都不会改变,哪怕他和沈辞无法相守,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也是幸福。
自从慕容衡出现之后,自家公子便变了,尤其这段时间,慕容衡对他尤其照顾,两人的关系便更是如胶似漆,若非他知道自家公子和慕容衡并未在一起,都要以为他们是一对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慕容衡和自家公子站在一块,是那般合适,比起他来说,地位更是高了不止一截,许是上天注定他无法得到公子吧··心念至此,风南更是心痛不已,他本想和公子永远生活在一起,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慕容衡对自家公子如此在乎,定不会将人让给自己,所以,他是否应该放弃了·是该放弃了吧,再继续待下去,也不过是让自己更加心痛而已,公子已经不需要他的照顾,有慕容衡在身旁,他只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心如刀绞,风南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府上,掩上门,他坐在公子睡过的床上,鼻尖满是熟悉的味道,他忽然泣不成声··放弃吧,不是他的,终究也不会属于他,不是吗·******·不觉中又是几日过去,沈辞肩上的伤在慕容衡精心照顾下,渐渐痊愈,只是肩上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疤痕,永远也无法消失。
慕容衡自是心痛不已,想寻些方法将疤痕去掉,但沈辞自己却不是很在意,他轻声道:“不过一道疤而已,藏在衣裳里头也看不见,没有关系·”·见他如此说,慕容衡也只好放弃,只是轻叹一声,这道疤痕因他而起,因此他定会为他报仇,让慕容成付出代价。
而此刻,沈辞心中想的则是,他的伤既然已经痊愈,那么便没了留在王府的理由,应当回自己府上去住,这些日子他在王府养伤,叨扰了慕容衡不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下去。
但当他说出这番想法之时,却遭到了慕容衡的拒绝··“如今太子与五皇子已得知你的存在,我怎能放心你回到那里去住”慕容衡大力摇头,虽然沈府离王府并不远,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那些人又趁他不在的时候,派刺客去杀沈辞怎么办,他无法立刻赶到救他,所以他决不能让他再回到那个危险的地方。
“可是,若不回去,我住哪儿呢”沈辞蹙起眉头,疑惑道··“就住这儿·”慕容衡斩钉截铁道,只有住在他的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而他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他,绝不让他再受伤。
沈辞闻言一愣,刚想开口拒绝,便被慕容衡打断,他又说了一堆理由,每一条都让他无法拒绝,犹豫片刻,他只好说:“那只能继续打扰大哥了,只不过,风南怎么办”·“我会让他也搬过来的,王府的侍卫多,也最安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能够保护你,相信大哥,放心地住下吧。”
慕容衡柔声回答,其实他还是藏了些私心的,好不容易发现了自己的心意,怎能让心上人再次离开他的视线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得到了沈辞的同意,慕容衡便派人去通知风南,让他收拾好沈辞的衣物和自己的东西,搬到王府上来,慕容衡特意安排了一间最好的屋子给沈辞,屋子就在他的房间隔壁,这样半夜有什么事情,他也能立刻察觉到。
·风南得到消息,开始收拾东西,他虽然已经死心,但是听到自家公子答应了慕容衡搬入王府之时,还是有些心痛的,只不过这些情绪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只要公子觉得高兴就好,而他如今的任务便是守在公子身边,竭尽全力保护他,待报仇结束,他便会自行离开,不打扰公子与慕容衡的生活。
翌日,阳光正暖,慕容衡带着沈辞在王府中闲逛,一边散步一边为他介绍王府的每一处,他的府邸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还是不够华丽,但他并不在意,只要沈辞在他身旁,怎样都好。
两人在花园的小径上散着步,慕容衡扶着身旁人的手臂,心情如同暖阳般明媚,他看着沈辞染满笑意的面庞,唇边也不自觉勾起笑容··夜晚,慕容衡来到隔壁,想找沈辞谈谈天,正巧碰到他拿出琴准备弹,便想仔细聆听,他在椅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沈辞。
好在沈辞目不能视,否则定会发现他的眼神中满是包藏不住的爱意,重活一世,他此刻才发现,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到他受伤,他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觉得疼;看到他难过,他会想拥他入怀;看到他高兴,他也觉得心情大好。
或许这便是喜欢吧,他的情绪时时刻刻影响着他,慕容衡这般想道·正当他想入非非之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他回过神来,便看到沈辞指腹上微红,隐隐有血渗出,显然是不小心被琴弦划伤,他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将那流血的指腹含入口中,替他吮去鲜血。
沈辞顿时愣住,他感到慕容衡温热的口腔吸去他手上的鲜血,脸上不自觉有些烧红,想要抽回手··片刻后,慕容衡放开他的手,才发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于孟浪了,他还没表明心意呢,可不能就这般唐突了他。
“大……大哥·”沉默许久,沈辞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琴弦断了·”方才他弹琴时有些不专心,好好的一具焦尾琴,终是毁在了他的手上。
“无事,断了再寻一具新的便好·”慕容衡不在意地道,对他而言,焦尾琴毁了可以再买,只要他的阿辞不受伤便好··“对了,再过半月,便是崇德帝的六十寿宴。”
忽然想到这件事,慕容衡沉声说··“这样啊·”沈辞闻言低头思考起来,须臾,他抿唇微笑,一字一句道:“不如,我们给崇德帝一个惊喜吧。”
说着,他凑到慕容衡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好”听完他所言,慕容衡大呼出声,此计划若能成功,慕容成这个太子也是形同虚设了,崇德帝不会再信他一分一毫·沈辞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嘴角噙着得意的微笑。
半月之后,崇德帝六十寿宴如期举行,一大早,宫中便十分热闹,慕容衡在屋中穿着衣裳,穿戴完毕后,他打开门,看到沈辞站在自己的不远处,对自己笑了笑,他轻轻地抱了他一下,便大步往府外走去。
所有的事情都已布置好,今日的寿宴,太子的礼物定会震惊全场想到这,慕容衡无比期待,十分想知道父皇看到那份大礼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到了宫中,寿宴很快开始,众大臣纷纷献上了自己的礼物,慕容衡等人也不例外,他送上的是一件宝物,这样的礼物既不会引起崇德帝的任何注意,也不会失了台面。
最后便是太子慕容成献礼,他神秘地笑了笑,恭敬道:“父皇,这件礼物极为珍贵,需父皇自己去看方可·”·“哦”崇德帝挑眉,好奇心被挑起,随即跟着太子的脚步往外走去,慕容衡跟在不远处,嘴角露出笑容。
好戏来了·到了太子所说的地方,众人停下脚步,纷纷好奇太子的礼物是什么,慕容衡抬起头,看着太子命人将礼物拿到崇德帝面前,他按捺住心底的激动,直直看着前方。
“什么礼物如此隆重”崇德帝心情甚好,他看着礼物被送至自己的面前,仔细地瞧了瞧,接过后准备打开··慕容成嘴角含笑,这份礼物是他从周围各国搜寻了许久,才得到的长生不老药,据说喝了此药,永远都不会老,虽然现在拿来献给自己的父皇,但最终还是会落到自己手上,待他当了皇帝,就服下此药,这样一来,皇位就永远是他的了·而崇德帝手拿盒子,觉得有些重,便更好奇里头藏了些什么东西,他缓缓打开盖子,看到里面包了块华贵的绸缎,揭开绸缎,一样东西映入他的眼帘,他的脸色倏地大变。
里头竟放着一个巫蛊娃娃,上面扎着数十根银针,娃娃的身上更是写着崇德帝的名字,显然是要诅咒他死·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样东西,皆倒抽了一口冷气,而站在崇德帝身旁的慕容成,更是瞪大双眼,面色铁青,接着,他便听到崇德帝震怒的声音——·“慕容成你好大的胆子”·第二十一章.目的未到·“父……父皇……”慕容成看到好好的长生不老药变成一个巫蛊,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他盯着那巫蛊娃娃身上的字,分明就是自己的笔迹一分一毫都不差·“慕容成,枉父皇如此相信你,你果然包藏篡位之心”之前的事情若是存有嫌疑的话,那么今日发生的此事,可是铁板上钉钉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里面放着巫蛊娃娃,上面写了他崇德帝的名讳,笔迹也是太子的,分毫不差,若说他没有篡位之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了·“来人,朕要废太子”火上心头,崇德帝怒吼道,他无法忍受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做他的太子,更不能留个极大的隐患在自己的身旁·“父皇”慕容成闻言,面色唰的苍白,最后一丝血色褪去,他身子一歪险些跪倒在地上,大声喊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说着,他连忙让宫人拿来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双手哆嗦地递给面前人,道:“父皇,这才是儿臣想要给您的礼物啊”·崇德帝斜眼看他,半信半疑地将瓶子接过,打开瓶盖闻了闻,大怒:“大胆太子,这分明是几滴水液,竟敢拿来诓朕”·慕容成猛然瞪大双眼,上前夺过瓶子嗅了嗅,竟真闻不出一丝味道,又倒出几滴吞入口中,淡而无味,的确是水,他嚯的转过身,眼神凌厉地扫视周围,是谁谁掉包了他的长生不老药·且说慕容衡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地听着前面喧闹的声音,周围的大臣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胆大的直接指责太子,支持崇德帝废了太子。
·正在此时,皇后徐氏不顾众人眼光站出来,为太子求情道:“皇上,成儿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请皇上明察秋毫,切莫冤枉了成儿啊”·“证据确凿,还有何好查证的”崇德帝怒气连连,丝毫不顾周围尽是大臣,他已经忍耐了很久,再也不想视而不见下去。
“皇上”皇后徐氏见崇德帝如此软硬不吃,咬了咬牙愤恨道:“皇上既然如此不信成儿,那妾身也无话可说,只是皇上若要废了成儿的太子之位,顺便也将妾身这皇后废了吧,妾身不能没有成儿”·此话一出,崇德帝眉头紧皱,这是赤丨裸丨裸的威胁啊但他偏偏吃这一套,对于许皇后,他是百般宠爱,听她这么一说 ,心中虽还是愤怒,但终是冷静了一些,道:“也罢,此事朕自会查清楚,所有人不准说出去,否则格杀勿论。
至于太子,禁足六月,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太子殿一步每日在殿中反省,一日也少不得”·这是他所能做出,最大的妥协,冷静片刻后,崇德帝不顾众臣还在,甩袖离开,好好的寿宴过成这般样子,再好的心情也烟消云散。
到了御书房中,崇德帝还是无法静下心来,他仔细回想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觉得太子果然是变了,若他不肯好好反省自己,不遵守惩罚的话,那么这个太子,他废定了·与此同时,慕容衡站在不远处,心中有些愤然,本来慕容成这太子已经被废,谁知崇德帝竟信了徐皇后的话,改为禁足六月,不过这样也无甚关系,他知道慕容成不是个坐得住的人,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正名,到那时,他的机会就来了·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无论如何,他都在崇德帝的心里重创了慕容成一把,即使崇德帝口头上答应会严查此事,对于太子的话,他也是半句不会再信了,他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只要崇德帝不再相信太子,对于他来说,太子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宴会匆匆结束,众臣唏嘘着散去,慕容成站在原地,双目冒火,忽然他转头看向慕容冲等人,看到慕容衡的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顿时大火。
他就知道定有人陷害于他·慕容成愤怒非常,恨不得当即上去给慕容衡一拳,但苦于手上没有证据,他只能愤愤地回了殿中,回到太子殿,他一脚踹翻一把椅子,心中悔意连连。
他果然是小看了慕容衡竟不觉中被他摆了一道此仇不报,他不叫慕容成·******·从皇宫中出来,慕容衡的心情无比美好,虽然没能达到他废太子的目的,但是能够重创他一把也是好的。
回到王府,慕容衡见沈辞在弹琴,便走过去,将宫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又道:“看慕容成的脸色,真当是过瘾”若是他的太子之位当即被废了,那便更好了·沈辞没有说话,他抚摸着手下的焦尾琴,上一具坏的,慕容衡本想拿去丢掉再买一把新的,但是琴用久了总会有感情,因此慕容衡只好将它送去修好,又取了回来。
两人现在的动作全然是针对慕容成,无非就是想刺激他早日篡位,这样才有足够的机会杀掉崇德帝,一雪当年之仇,可以说,慕容成只不过是他们的棋子罢了··待这颗棋子再也没了用处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夜晚,慕容衡吃过晚膳,独自一人端着一坛酒到屋顶喝酒,初春季节的夜晚,夜风吹过还是透骨的冷,但他并不在意,而是拍开酒坛,仰头喝起来··他忽然回忆起重生前的某个夜晚,他也这么在屋顶喝过酒,只是那时候的心情与现在完全不同,如今的他心怀仇恨,即使喜欢一个人,也只能为仇恨让步,不到时候,绝不轻易说出自己的心声。
并非他不想说出来,而是为了能够使自己不分心,待复仇完成之后,他便向沈辞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一辈子他也算看透了,他不需要任何荣华富贵,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想有一真心待他之人,能够陪他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这便够了。
且说沈辞在屋中待着觉得有些无趣,索性打开门出来走走,到了外头,他敏感地感觉到屋顶上有人,便仰起头,想要听听是谁在上面··“阿辞”一眼看见沈辞站在下面,仰头朝着自己的方向,慕容衡放下酒坛,站起身落到地上,问道:“你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辞听出是慕容衡的声音,轻声回答··“这样啊·”慕容衡闻言,脱下自己身上的大髦,披在沈辞的身上,又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到屋顶之上,“既然如此,那便上来陪大哥说说话。”
沈辞被他带着来到屋顶上,鼻尖闻到一股酒香,便道:“大哥仔细自己的身子,别喝醉了·”·“大哥知道·”慕容衡仰头喝下一口酒,已经开始微醺起来,他目光渐渐迷离,看着身旁的沈辞,倏地想到自己的手还未从他的腰间收回,他眨了眨眼,又喝了几口酒。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辞便明显感觉到身旁人喝醉了,他开始说一些胡话,渐渐地说起了他的娘亲··默不作声地听他说着,沈辞才觉得原来藏在慕容衡坚强的外表下,竟有那么多的心事,听着听着,沈辞不禁对他的娘亲也好奇起来,若非人已经亡故,他都想见上一面。
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子,可惜了被崇德帝耽误了一生,死了还要被皇后如此践踏,难怪慕容衡如此憎恨崇德帝与皇后徐氏,换做是他,也绝不会放过他们二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听他说着,沈辞也不禁想到自己的娘亲,若是爹爹与娘亲还在世的话,定不会同意他为他们报仇的吧,他明白这是一场赌局,若是不能成功,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他不后悔,有慕容衡在身旁,他觉得很安心,一开始他只是想借助他来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说是利用也不为过,但是如今,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盟友,而是当做了一个可以交心的大哥。
他的心事,他也想说给他听··待慕容衡断断续续地说完之后,沈辞在心中轻叹一声,犹豫片刻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起来,他也不知能说些什么,他和他有着相同的感受,都想致崇德帝于死地,只要能为家人报仇,哪怕下一刻要踏入地狱,他都毫不后悔。
夜渐渐深了,沈辞没有武功无法带慕容衡下去,只好叫来几名侍卫,让他们带着他和慕容衡下去,到了屋中,沈辞扶着慕容衡回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正想离开,手腕忽然被握住。
·床上的慕容衡开始发出睡梦中的呓语声,沈辞听不清楚,因此俯下丨身凑过去想听个明白,谁知床上的慕容衡忽然转了个头,温热的嘴唇顿时擦过他的脸颊,停下不动了。
沈辞猛地愣住,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起头面色微红,不知为何,虽然两人这般亲密,但他心中却没有产生任何讨厌的感觉,对于慕容衡的亲近,他也是任由他动作,心中无任何拒绝之意。
正疑惑着的时候,沈辞听到慕容衡又呓语起来,他仔细听着,听清他说的话后,忽然眼眶有些湿润,只听慕容衡轻声道:“阿辞,待复仇结束,大哥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你要相信大哥。”
心中霎时涌过一阵暖流,沈辞伸出手摸了摸慕容衡的面容,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想必慕容衡长相定是不凡吧,若是他看得见便好了,这般想道,沈辞缓缓伸手握住慕容衡的手,哑声道:“好。”
第二十二章.机会到来·夜已经深了,沈辞坐在床边,待床上的慕容衡呼吸均匀之后,才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到了屋中,他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而另一边,待他离开之后,床上的慕容衡缓缓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眸色清明一点也不像喝醉过,事实上他的确没有醉,他侧过身子,看着床边的位置,仿佛沈辞的温度还留在被褥之上。
他感觉到了他握着自己的手,也没有拒绝自己有意识的举动,证明沈辞心底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想到这,慕容衡的心中高兴不已··若非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他多想就这样说出自己的心意,若非两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他多想与他离开京城这个喧嚣之地,找个宁静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一辈子。
然而如今的他们注定要走上这一步,不过慕容衡坚信,过不了多久,他定能铲除这些小人,为所有人报仇··几日之后,慕容衡上早朝去,他左右看看,果然没有慕容成的身影,心中暗笑,崇德帝果然是禁足了慕容成,这一次他就算想为他包庇都不行。
正想着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报”的声音,一名将士从外面跑进来,跪在殿下,他高声道:“禀皇上,边关告急”·所有人这才得知,原来邻近本国的外族在经过多次蠢蠢欲动之后,直接朝边关发动了战争,如今已经突破关隘,朝关内而来。
崇德帝闻言震惊,他连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着殿下将士禀告,随即派出齐修将军带领五万兵马前往边关,务必要击退外族··慕容衡站在殿下一言不发,待下了朝后,他回到府中,与沈辞说了此事,一边说他一边观察着面前人的神色,不漏过任何一个表情。
“要除掉太子,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认真听他说完,沈辞沉吟片刻,给出回答·以太子的心性来看,他绝无可能乖乖地在太子殿中待满六月,因此他定会寻找一切方法来摆脱自己的困境,而这场战事,无疑是最好的契机。
他猜,慕容成定会借这场战事向崇德帝请命,让崇德帝派他去战场上剿灭外族,但这只是骗骗崇德帝的借口罢了,他猜,太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兵马,直接造反,挥师北上取走皇位·待他分析完后,慕容衡赞同地点点头,他和沈辞想到的差不多,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取决于上一世的教训。
他记得上一世也有一次外族入侵本国的事情,那时的太子已经获得崇德帝的应允,让他去战场对敌,而慕容衡无意中撞见太子在和心腹商议出征的事情,听到的则是这一段。
因此他肯定,这一世慕容成定会故技重施,再走这步险棋,若是崇德帝不同意,无非是继续等待其他机会罢了,但若是崇德帝允了,他便挥师北上,直捣皇宫··事实上慕容成的确这么想了,与此同时在太子殿中,慕容成也听闻了外族入侵的事宜,他当即定下策略,准备请崇德帝过来,顺道将皇后也请了来,有自己的母后在一旁帮忙,成功的几率也大得多。
待崇德帝来了太子殿后,他噗通一声跪下,先是重重地磕了几头,声音凄厉,“儿臣请求父皇原谅,虽不知是何小人暗中陷害儿臣,但是儿臣绝无异心,请父皇明鉴”·话音刚落,崇德帝便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对于这个儿子的话,他也不知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了。
“为了证明儿臣的清白,请父皇准许儿臣随齐修将军出征,抵抗外族,为儿臣自己正名·”说完,他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如泣如诉,好不逼真。
崇德帝闻言没有说话,他本就因为外族入侵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太子这么一出,更是让他烦躁不已,正想拒绝,却听身旁皇后柔声道:“皇上,成儿也是一片孝心,若非不能证明他的清白,岂不是死也无法瞑目”·被她这么一说,崇德帝又想到前几次的事情,顿觉稍许有理,前几次的事还未查清楚究竟事实如何,这次的巫蛊虽然证据确凿,但是隐隐之中,他又觉得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这般简单,他总有一种,有人暗中操纵着这一切的感觉,好似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而他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这般想道,崇德帝疑心稍稍散开,皇后徐氏又锲而不舍地在一旁给他灌输着慕容成想要正名的念头,不一会儿,他只好轻轻点头,沉声道:“罢了,若你能赢取胜利,朕便信你是无辜的。”
但是防备之心不可无,他还是得找一名信得过的将士,在太子身边监视他,以防他有任何不良居心··获得了崇德帝的应允,慕容成在暗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待所有人离开之后,他独自在殿中思虑策略,又坐下来写了几封信,托人小心地寄出去。
为了得到这个皇位,慕容成可谓是费尽心机,几年前,他花了极大的代价终于让几名外姓藩王效忠于他,又花了极大的心思收服了北门将军秦添,为的便是他打入皇宫内部的时候,他立刻能来给自己打开通往皇帝寝殿的道路,让他能够不费一切力量,夺下皇宫。
而此次外族入侵,也是他一手策划,待他与外族汇合之后,便借以他们的力量夺取皇位,至于他得到皇位之后,这些外族便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他们都得死·算盘打得如此之好,慕容成对自己的计划也是信心满满,他握紧拳头,走到暗处按下一个暗格,紧接着,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走入暗道之中,慕容成来到一道石壁前,触碰了几处后,一个小盒子缓缓被退出来,他伸手取出里面的东西,借着火折子仔细地打量它··那俨然是一个金灿灿的玉玺慕容成当年花了大笔金银打造它,待工匠完成了后,他便杀了他,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灭了口,接着又将玉玺藏在暗道之中,为的便是有一日自己当上皇帝之后,能够立刻用上它·为了这个皇位,他已付出了许多,而如今的战事,便是他翻身的机会,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为了皇位,即使天诛地灭,他也在所不辞·几日后,太子慕容成跟随齐修将军,率领五万将士前往边关抵御外敌,慕容衡站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慕容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如今的你还笑得出来,只是待你死到临头之时,不知你还能否笑得如此得意·人群散尽之后,他迅速前往铁戟军的营地,与将士们商议计策,最终决定派人前往战场,趁乱之时,一举夺下慕容成的命,这样便可以将慕容成的死栽赃在外族身上,道太子是死在战场之上,到时他再散发一些谣言,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是为了屈服于外族,哪知被灭口,这样一来,慕容成便遗臭万年了·商议完后,慕容衡赶回王府,到了外头,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王府外,似是在等待着谁,待他转过身来,慕容衡才看清楚,那不是风南又是何人·他怀疑地跳下马,朝风南走过去,两人对视片刻,来到院中,沉默良久,风南哑声道:“王爷,那日是风南失礼了,请您不要和风南计较。”
“无妨·”慕容衡淡淡回答,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不仅仅是沈辞的侍从,更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不忍让沈辞难过,所以他不会动风南··听他这么说,风南的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他想了很多,关于他和公子的关系,以及他们的未来,他已经做好了事成之后就离去的准备,但是想到将来的某一日要离开公子的时候,还是心痛得无法呼吸。
“王爷说的没错,我的确喜欢公子,但是如今……”风南哑声说道,他抬起头看向慕容衡,忽然噗通一声半跪下来,眸中含泪,“风南斗胆恳请王爷答应一件事,风南知道公子在王爷的心中定是不一般,所以请王爷好好对待公子,莫让他伤了心。”
原来是这事,慕容衡此时不禁有些感动,沈辞能拥有如此忠心的侍从,倒也是好事一件,沉吟片刻,他开口道:“此事不必你说,本王也知道,本王定会好好待你家公子。”
“草民多谢王爷·”风南低着头,半晌后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当他意识到面前人喜欢公子的时候,他便明白了,他与公子是不可能了·尤其是看到公子与慕容衡在一起时开心的模样,伺候沈辞多年的风南怎会看不出来,虽然公子口上不说,但心里未必对慕容衡无情,公子如神仙般俊逸,慕容衡英气潇洒,怎么看两人都很相配,哪轮得到他这个小小的侍从呢·把话说明白后,风南便默默地离开了,而慕容衡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无比想念那白色的身影,他快步往隔壁屋走去,推门而入。
走入屋中,他看着坐在琴前的沈辞偏头过来,轻轻地勾唇轻笑起来,他大步过去,取下腰间的玉笛,柔声道:“阿辞,来·”·仅是一个字,沈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指轻拨琴弦,随即笛音响起,焦尾琴与笛子的声音相互融合,不绝于耳。
第二十三章.有去无回·慕容成从京城出发,带领大军一路经过通州等地,直奔边关,骑在马上,他锐利的眼神扫向四周,随即轻喝一声,故意将马匹骑快一些,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心腹侍卫跟上。
伴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士兵中有一人目光紧盯着他,慕容成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他一眼,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待心腹侍卫来到身边后,以极轻的声音与他说了几句话。
父皇派来的这个监视他的人绝对不能留,否则他所有的计划都无法展开,收买外族的事情也会暴露出去,若是被父皇得知他为了夺取皇位做出这样的事来,那么他定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从而防范起来,令他难以成功。
因此这人留不得,为了今日这一步,慕容成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早在出发之前,他便寻来了与此人身形相仿的侍卫一名,待他将此人杀掉之后,便用这名侍卫代替他,向崇德帝传递虚假的消息,因为是崇德帝亲自命定之人,所以他发出的消息,崇德帝定会深信不疑。
这么想着,慕容成的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转瞬即逝·大军又继续前行,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慕容成抬手叫停,让大军原地休息片刻再出发··从马匹上跳下来,慕容成将一把匕首悄悄藏入袖中,又独自一人往林中走去,他用余光瞄见,那人果然跟着来了。
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慕容成心情大好地往前走着,忽然闪身躲入一棵树后,看着那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待他走近一些后,他闪身到他身后,猛地拔出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太子这是何意”虽有一刻的慌乱,但顾威很快便冷静下来,他瞥了眼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匕首,问··“顾侍卫不明白吗”慕容成将匕首收紧了些,满意地看到那脖颈之上出现了鲜红的血丝,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父皇派你来监视本宫,可你以为本宫会怕他吗”·“太子要罔顾君威吗”眼中出现片刻的震惊,顾威握了握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自己是崇德帝派来的,太子应当不敢对他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然而他想错了··“知道本宫最讨厌什么吗”慕容成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冷冷道:“本宫最讨厌被人威胁”崇德帝派人来监视他,于他而言就是变相的威胁他从不受威胁·话音刚落,他手起刀落,在顾威震惊的目光中,狠狠地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喷出来,将他身前的衣物濡湿,力气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空,他瞪着眼睛,身子一点点软倒,倒在地上。
“啊……”试着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单音节,顾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太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便将他杀害··“再见了·”慕容成见他不甘地瞪着眼睛,便蹲下丨身来,故作好心地将他的双眼合上,他冷冷笑着,片刻之后起身离开。
翌日,崇德帝下朝后来到御书房,正巧接到顾威传回来的消息,道太子一切安好,没有异状,他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莫非是他一直错怪了太子其实太子根本没有篡位之心,一切不过是皇宫中常见的尔虞我诈罢了,想到这崇德帝眯起眼睛,若真是如此,那便太好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派出的顾威早已遭到了慕容成的杀害,其余帮助顾威监视太子的暗线,也被慕容成一一揪出来,全部杀害··与此同时,恒王府之中,慕容衡正坐在树下,悠闲地品着一杯茶,该安排的事情,他早已安排妥当,如今,不过是等待结果罢了。
不觉中又是两日过去,慕容成一行人已到达边关,也与外族取得了联系,相约在某一处见面,殊不知一切早已被慕容衡派去的暗卫看在眼里··慕容成带着一队士兵来到与外族相约的地点,他跳下马,走过去到一名高大的男子面前,淡淡道:“塔拉王子还真是守时啊。”
“太子也是·”名唤塔拉之人正是此次与慕容成合谋之人,他带着慕容成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想给他看看此次族中准备的厉害武器··正在这时,两方人的马匹忽然发出了惊呼声,并且不安地走来走去,甚至扬起马蹄想要离开,但由于被绳子拴住,所以走不了,马匹渐渐暴躁起来,开始横冲直撞,片刻后,一匹马将绳子挣断,冲向面前的一名士兵。
士兵躲闪不及,被它踩在脚下,当场身亡,慕容成听到声音不悦地转过头去,正想怒斥士兵之时,忽然感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一般,紧接着,不远处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竟有雷火弹埋在地底下·慕容成瞪大眼睛,顾不上与塔拉王子的谈话,转身上马想要离开,然而马儿却不听使唤,不肯往前走,他狠狠地抽着鞭子,还是使唤不动它。
无奈之下,慕容成只好跳下马,左躲右闪地离开此处,身边不断地有雷火弹炸起来,一名士兵眼睁睁在自己面前被炸成了碎片··这群蛮子竟敢使诈慕容成完全没有想到是他人设下的埋伏,下意识地以为是塔拉等人出卖了自己,毫无疑问对方也是这般想的,于是两方士兵在躲闪之余,不忘刀剑相向起来。
又是一枚雷火弹爆炸,慕容成正巧经过,被灼热的气浪推了出去,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背后有血渗出,他却顾不得伤势,赶紧爬起来往前跑去,忽然眼前有什么东西急速飞过,他猛地停住脚步,看向远处。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排身穿黑衣的人,他们的手上拿着弓箭,正对准他的方向,射出手中的剑,慕容成瞳眸一缩,连忙卧倒在地,但腿上还是被箭射中,剧痛传来,他哀嚎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
此刻他意识到了,来者并不是塔拉派来的,而是有人故意趁此机会,想要取他的命慕容成越想心中愈发害怕,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皇位要去夺·这般想着,慕容成使尽浑身气力从地上爬起来,远处源源不断有箭射来,他捞过身旁一名士兵,挡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做盾牌,接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去。
急速地喘着气,慕容成腿上鲜血直涌,面色惨白,一点点失去力气,忽然他脚下被石块一绊,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他咬紧牙关,还想再次爬起,忽然面前出现了几双黑色的靴子。
“太子殿下,往哪儿跑呢”慕容衡派来的几名暗卫来到慕容成的面前,为首一人低眉看着慕容成惨白的脸色,冷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慕容成勉力大吼道,忽的手背上被面前黑衣人用力踩住,他皱起眉头,忍不住呻丨吟出声。
“这便不需要太子殿下知道了·”慕影用力转了转鞋子,看着脚下之人痛苦地皱着眉头,他的心里痛快不已·在他还未进入恒王府做暗卫前,他随家人生活在一处安静的农家中,有一年村子发了大水,将所有的粮食都淹了,崇德帝派太子下来赈灾,他本以为有救了,却没想到慕容成坐视不管百姓的疾苦,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也置之不理,只是做了个表面功夫便回京交差,据说回去后崇德帝还赏了他不少宝贝。
而他的家人也在那次灾祸中,由于没有食物与水,饿死了,侥幸生存下来的他,便发誓若是有一日他能够强大起来,定要手刃慕容成,很高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恒王爷给了他亲手报仇的机会因此他怎会手下留情·冷眼看着慕容成在自己脚下挣扎,由一开始的怒骂转为后来的求饶,慕影全然不听他说的话,待他说累了停下来之时,慕影蹲下丨身,声音寒冷如冰,“慕容成,你害死我家人,如今你却如同丧家犬一般向我求饶,但是你的命,我要定了”·说完,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他,几箭连发,射入慕容成的身体,鲜血喷涌出来,他看着他挣扎着,动静越来越小。
“不”慕容成眼看着面前人举起弓箭,紧接着便是剧痛袭来,他眼睛如铜铃一般瞪大,鲜血不停地从口中涌出,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失去热度,慕容成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没想到他千算万算,竟是败在这人手上,只是这人究竟是谁派来的·然而还未等他想更多,眼皮却开始打起架来,他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觉得一切都蒙上了白影,他仿佛透过白影看到自己身披龙袍坐上龙椅的模样,或许离开京城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然而悔悟已经晚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感觉不到,慕容成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满是不甘,他还没有夺到皇位他原以为只要联合外族挥师北上,便能一举夺下皇位,却没想到被人使计,直接在外灭口,绝了他的皇帝梦。
只是等他觉悟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慕容成侧躺在地上,胸前背后全是箭矢,鲜血流了满地他闭着眼睛,已然死去··看着他一点点断气,慕影吊在心中多年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他闭了闭眼睛,道:“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说完,他带着其余暗卫,回京交差··太子慕容成死亡的讯息没过几日便传到了宫中,伴随着外族一举入侵的消息,崇德帝震惊地听着殿下人汇报,手中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化作一地碎瓷,而身旁的皇后徐氏也是愣住,忽然两眼一翻,向后栽倒,晕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前往边关·太子亡故的消息不多时便传遍全城,此时此刻,五皇子慕容冲在殿中,听着慕容成已经死去的消息,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消失殆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居然死了,倒也好,省了他一番功夫,只是所谓的死在敌人的手中,他是全然不信的,但是究竟是谁在暗中害死慕容成呢这个问题让慕容冲微微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除了自己以外,便只有慕容衡与慕容成有过节,莫非……杀了慕容成的人,是他·与此同时,恒王府之中,慕容衡正在与沈辞说话,听侍卫来报,道太子慕容成已经死去,外人道死于战争之中,而真正死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忍不住勾起胜利的笑容,慕容衡想了想,起身决定进宫,此时的崇德帝定然是震惊无比,作为慕容成的“好兄弟”,他怎能不亲自入宫去看一看呢·命人备好马车,慕容衡急急往外走去,到了宫中,果然是一派凄凉,他快步走入殿中,只见崇德帝神色呆滞,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而徐皇后也不知去了何处,想必是得知太子死亡,悲痛地晕过去了吧。
掩饰住心底的高兴,慕容衡静静地立于殿外,一声不响,直到一名将士急急冲入殿中,怔忪着的崇德帝才缓缓回过神来··“回皇上,外族已冲破落霞关,请皇上立刻出兵支援否则我朝国土将难以保全”此名将士也是那日跟着太子慕容成去边关的士兵们其中一人,他们原先已经为太子所用,知道所谓的外族入侵,不过是太子为了夺取皇位,与外族联手制造的假象罢了。
哪知到了两边谈话之时,地底所埋的雷火弹忽然爆炸,双方伤亡惨重,太子也在那场事故中惨死,他们以为外族故意毁约,在地底埋了雷火弹,因此与对方刀剑相向,谁知对方也以为是他们毁了约定,于是,战事一触即发。
“什么”崇德帝闻言,霎时清醒过来,他瞪大双眼,双手扶在椅上渐渐握紧,他想了想朝中的将军,实力强劲的都已经被派去边关,若要找人带兵,竟已无将军可用。
忽然,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冲及慕容衡,心下一横,朗声道:“速派三皇子与五皇子带兵五万前往边关,与其他将军联手,务必将敌人击退”·事已至此,他顾不上再多思考,若继续犹豫下去,只会让事态更糟,三皇子与五皇子虽然性格迥异,好在小时候在武术上倒也灵通,此番派他们出去,不必他们出谋划策,只需配合其他将军,将战争打赢便是。
慕容衡领了圣旨,往宫外而去,他早就想到崇德帝会这么做,因为在如今的境况下,除了让他和慕容冲领兵前往,他别无选择··到了府中,慕容衡将崇德帝的旨意告知沈辞,由于事态紧急,他收拾好衣物立刻就得走,片刻都耽误不了。
沈辞站在一旁,得知慕容衡要去边关,他的心中顿时充满担心,想到五皇子那阴险的性情,他极度担忧他会在此次出征中对慕容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想到这,他认真道:“大哥,此番你与五皇子一同前去,定要小心他在战事中使计害你,万事谨慎为上。”
慕容衡听完这番交代,心中一暖,他明白沈辞在担心什么,如今太子已死,四皇子不参与其中,风头自然落到了他和慕容冲的身上,崇德帝又派他俩一同前去边关,因此慕容冲定会趁此机会,永绝后患。
不是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慕容衡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只不过这话从沈辞的口中说出来,他倍感温暖,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将那颀长的躯体拥入怀中··感到怀中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慕容衡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但是如今战事在即,他必须先办完正事,为两人以后的生活创造安稳的环境。
心念至此,慕容衡收紧双臂,低下头在沈辞的发顶嗅了嗅,热血在身体中涌动,但他只能忍住,他发誓,只要这一次他安全回来,定要将自己的心意统统告诉怀中人··他已经等不及了·而沈辞靠在他的怀中,听着耳畔传来的沉重平稳的心跳,心下既忐忑又紧张,连带着呼吸节奏也快了不少,若是可以,他希望慕容衡不要去,此行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目不能视,也不能跟着他一起前去,他忽然很懊恼,为何他是个瞎子·若他眼睛能够看见,是否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只能在王府之中,心忧地等待着他回来的消息·想到这沈辞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很快慕容衡便要出发,他走到门外,听着他离去的声音,心中不知为何难过非常··待他走后,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屋中,连风南与他说话都魂不守舍,到了午时,他匆匆吃了午饭便上床睡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且说慕容冲在殿中,也是踌躇满志,他早已想好,要利用此次机会,除去对他威胁最大的人——慕容衡·只要他一死,他便成功了大半,剩余的四皇子慕容宇不过是个不中用的罢了,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因此若是慕容衡死了,崇德帝未来想要让人继承他的皇位,只能选择他慕容冲·并且,他要在此次战事中占得先机,才能让崇德帝注意到他,到那时候,他打赢了战争,民心所向,就算崇德帝之前再为太子难过,也必须选择他为新的储君·越想越觉得高兴,慕容冲唇角轻勾,笑容得意。
午后,慕容冲与慕容衡已在城外集结军队,两人一同前往边关,而此时的王府之中,沈辞也是睡得不安稳··他梦到了慕容衡,战场之上,他骁勇善战,退敌无数,正当他为他高兴之时,忽然看到他的身后出现一个举着大刀之人,他趁慕容衡不注意,朝他的背后砍去。
一时之间,鲜血飞溅,沈辞倏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衡缓缓倒地,鲜血如同小河一般,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而倒在地上的慕容衡,好似也是看不见他的。
沈辞不停地往前冲去,伸手想要触摸到慕容衡的身体,却屡屡失败,看着慕容衡呢喃着,似乎想说什么话,他很想过去听,身体却无法碰到他,眼睛红的快要滴血,沈辞眼睁睁看着慕容衡缓缓闭上眼睛,口中忍不住大喊:“不”·猛地从床上坐起,沈辞发觉自己竟是满身冷汗,他眼前一片茫然,掀被下床便想要去寻慕容衡,忽的想到他今日已前往边关,不由得失望地低下头。
想到梦中慕容衡惨死,沈辞心中更是担忧,他不自觉地收紧手指,揪住被角,从未发觉慕容衡在他的心中已经占了如此大的分量,想到他有可能会出事,他便害怕的恨不得立刻去边关寻他。
忽然,沈辞被自己这一想法所震惊,他缓缓瞪大眼睛,想到慕容衡平时对他的温柔与照顾,心不由得柔软下来··他想到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家着了火,慕容衡毫不犹豫地进来救他,给他请大夫,无微不至的照顾。
想到他无家可归时,慕容衡为他寻新住处,给他安稳的家·想到两人遇刺,他的保护,让他先走自己垫后,他受伤了他着急的模样,伤好后为了他的安全,让他留在王府,用大量侍卫保护他。
还有很多很多慕容衡对他好的时候,只要想到这些,沈辞便觉得心中有暖流涌过,整颗心都是热的··他蓦然发觉自己不觉中已对慕容衡产生了依赖,这次得知他要去边关,心中立刻满是担忧与不舍,他舍不得他离开,更害怕他会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受伤,他不想要他出事。
·想到这沈辞低下头,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在方才做梦梦到慕容衡惨死之际,他才会如此害怕,原来,这便是世人口中所言的喜欢啊··他一直以为自己只会永远和风南生活在一起,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没想到慕容衡的插丨入,改变了他所有的生活,让他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他说,他会为爹正名,还他一个清白··他说,他会保护他让他不受伤害·他说,他会寻大夫治好他的眼睛,会让他看得到这世上每一处生机··这么好的慕容衡,他怎会不心动呢·然而如今慕容衡前往边关,他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从未喜欢过一个人,沈辞抿着唇,心中纠结万分。
而此刻,慕容衡与慕容冲来到边关,连夜与几位将军商议,寻找最佳的对策,将外族一举歼灭··五万士兵的加入,无疑让外族人的入侵变得更有难度,太子死去后散乱的军心使士兵们不敌外族,但是慕容衡、慕容冲的到来,使散乱的军心渐渐凝聚起来,数十万人合力,加上他们不眠不休地研究对策,得知外族运来大批粮草准备拉锯战,慕容衡当即带着士兵去毁了他们的粮草营,这一举动使己方士气高涨。
经过两个月的战争,阴雨天气渐渐来到,之前慕容衡烧了粮草营的同时,也不忘给他们军营中的伙食加点料,于是在这阴雨绵绵之际,外族的士兵纷纷出现了腿脚疼痛的症状,上战场打仗之时,也因不敌而死伤巨多。
经过长达几个月的战争,秋意渐浓,而战争也取得了胜利,外族被赶跑,不敢再越界过来,战争彻底结束·战胜的消息传到京城,举国欢呼,而沈辞在王府之中听闻慕容衡答应了战争,也高兴地露出了笑容,几个月的思念让他十分想念那人,藏在心底的心意也恨不得当即诉之于口。
这一夜,沈辞睡得无比安稳··第二十五章.心意相通·边关的夜晚,虽然只是入秋,却也比京城冷上许多,寂静的军营之中,慕容冲坐在桌边,撑着脸思索着··如今战事已结束,过几日他们便要启程回京,到了京城定要面对封赏,慕容冲想到是因为慕容衡带头捣毁了敌军的粮草,因此他们才赢得的胜利,便面色阴沉。
若是让崇德帝知道慕容衡的功劳,那么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如今太子已故,唯一有资格争夺皇位的,只剩下他和这个深藏不露的慕容衡,若是他无法在回京之前做出什么举动来牵制慕容衡,到了宫中后,他的计划定会因他而变动。
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若是能够在这里将慕容衡杀死,那是再好不过,崇德帝问起,便随意寻个理由搪塞过去,战场上变幻莫测,死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般想着,慕容冲的心底有了计较··翌日夜晚,慕容衡洗漱过后走入帐中,一灯如豆,他坐在灯下看着手中的兵书,心中想到沈辞温润的面容,不禁觉得十分想念。
数月不见,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临走之前他特意交代风南,要好好照顾他,但是无法亲眼看见,总是觉得担心的··他忽然又想到沈辞对他说的那些话,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战事从一开始到现在,慕容冲与他无比配合,没有一丝异状,但反而是这样,才让他觉得很怀疑,后招都是出在后头,因此他猜想,就这几日,慕容冲定会有所动作。
正想着的时候,帐外忽然闪过几道黑影,慕容衡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大喝一声:“谁”紧接着,他飞身追了出去··到了军营外的一片林子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慕容衡心知定是慕容冲等不及了,想要故意引他出来,从而杀了他,这般想着,他握紧腰间的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几道黑影从周围掠出,慕容衡举剑迎上他们,黑暗之中,他看不见对手,只能全凭感觉去判断对方的位置··鼻尖闻到一股鲜血,剑划过皮肉发出奇异的声音,慕容衡心知是伤到了某人,他闭上眼睛,沉心静气,同时下手更为狠辣起来。
不多时,几道黑影渐渐减少,一番混战之后,除了慕容衡,其余人全都倒在地上,为免被威胁,几名受了伤的黑衣人均咬舌自尽··慕容衡靠在一棵树上,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这才看到地上倒着的几人,确认他们都已经死了后,他站直身子,往军营走去。
“三皇兄你受伤了”慕容冲在帐中等的焦急,忍不住出来看看,正巧看到慕容衡回来的身影,他眼神微变,假意关心道。
这人居然没死·“不碍事·”慕容衡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上也受了伤,他看了眼流血的伤口,又转眼看向面前人,见他眸中流露出关心,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探究。
若非他已重生过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他的五皇弟会趁此机会对他下杀手,想要置他于死地·但是既然是第二世,那么他早已有所准备··慕容冲见他这般眼神,心底无端的一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关切地说了几句,他便回自己的帐中去,到了帐内,他才知道原来派去的几人全都死在慕容衡手下。
慕容冲猛地一捶桌子,皱紧眉头·没想到,他竟是小看了他,看来此事不能急,必须从长计议才是,这般想到,慕容冲紧了紧拳头,心底酝酿出新的对策··几日之后,大军启程回京,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京城,慕容衡与慕容冲来不及洗去身上的灰尘,换一身衣裳,便入了皇宫去面见崇德帝。
在殿上,慕容衡眼见着崇德帝不知听谁所言,一心认为是慕容冲的机智无双,才打赢了这场战役,因此对他封赏无数,赞不绝口··慕容衡没有说话,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慕容冲一眼,见他面上带着得意,慕容衡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
就让他得意去吧,今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封赏结束后,慕容衡才往王府而去,到了府前,他跳下马车,深吸一口气,隔了数月,他终于又回来了·走入院中,他一眼瞧见沈辞站在不远处,听见他的脚步声后,他的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慕容衡心底一动,大步朝他走过去。
“阿辞,我回来了·”站在沈辞面前,慕容衡忍着心底的激动,沉声道·在军营的数个夜晚,他不知有多想念面前这人,恨不得当即结束战争回到他的身前。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辞心潮澎湃,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跟着慕容衡一同进屋,仔细地询问起来,在得知慕容冲果然派人杀他的时候,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抬手便抚上慕容衡的胳膊,急声问道:“你没事吧”·敏感的鼻子闻到异样的味道,慕容衡见他这样,便知道是被他发现了,那日被那些黑衣人刺伤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经过今日这一番颠簸,又有些裂开,血丝溢出来,淡淡的血腥气在屋中蔓延。
沈辞手忙脚乱地找来药箱,让慕容衡脱下衣裳,亲自帮他包扎,手指触摸到滚烫的皮肤,他微微一愣,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慕容衡看着沈辞的脸色渐渐烧红起来,但仍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帮他包扎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从胸腔中烧出一把火来,呼吸愈发急促,在沈辞收回手之际,他猛地一个前倾,将人扑倒在床上。
“大哥”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愣住,沈辞躺在床上,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慕容衡滚烫的身子,似是被烫了般,猛地收回手··慕容衡看着身下人有些无措的样子,心底蕴藏了数月的感情如同潮水一般猛然涌上,将他淹没,他不想再等待,今日,他定要将所有心意都告诉他·想到这,慕容衡缓缓俯下身去,握住沈辞的手,仿佛试探一般,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毫无意外地看到沈辞愣住,瞪着双眼的模样有些茫然。
“阿辞,我很想你·”温柔的吻由脸颊移到额头上,慕容衡亲吻着他的面容,一刻也不想停下来,如愿地看到身下人气喘连连,脸色更红起来,他抵着他的额头,他知道,他的阿辞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沈辞自是听懂了慕容衡的话中话,在他出征之前,他做了那个噩梦,因此他决定待他回来后,他定要立刻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没想到他还未来得及说,慕容衡便率先说出口,打消了他的顾虑。
不知该回答些什么,沈辞还是决定用行动来回应,于是他回握住慕容衡的手,另一只手一点点摸到他的脸上,找到嘴唇的位置后,缓缓地凑过去,在那上面轻轻一碰,随即缩回身子偏过头,脸颊晕红。
慕容衡若是还不明白沈辞的意思,便是太傻了他大喜若望地看着身下人,他就知道,他的阿辞不会对他没有感觉的这般想道,他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接着,慕容衡低下头吻住那温软的唇瓣,由浅至深,一点点描绘身下人优美的唇形。
这一刻,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慕容衡温柔地吻着身下的沈辞,两手拥着他的腰,将人紧紧地箍在怀中·两人的衣衫渐渐凌乱起来,慕容衡忘我地吻着身下人,恨不得当即将他拆吃入骨,对所有人宣布,他沈辞是他慕容衡的·“叫我慕容。”
拥吻完后,慕容衡放开怀中人,他整了整两人的衣衫,抱着沈辞躺在床上,让他侧卧在自己的怀中,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中人柔顺的长发。
“慕容·”沈辞眨眨眼,认真地唤了一声··慕容衡忽的热血沸腾起来,低下头再次吻住怀中人柔软的双唇,虽然他很想和他共赴巫山云雨,但是他知道如今还不是时候,他必须继续忍耐,直到所有异己都铲除。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阿辞,你是我的·”霸道地宣布了所有权,慕容衡吹熄烛火,将床帐放下来,抱着怀中温热的躯体,数月以来,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轻勾起唇角,他闭上眼,一夜好眠。
而靠在他胸前的沈辞也是,在慕容衡刚出征的那几日,他几乎夜夜失眠,到如今两人心意相通地睡在一起,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还不能松懈,必须联手铲除所有该死的人,才能真正毫无阻碍地生活在一起。
他期待着··******·战争彻底结束,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都移到了太子慕容成的国丧上,这一日,慕容衡身着缟素,来到宫中,另一边,慕容冲面无表情地出现,他眼神微变,暗中观察着他。
这些日子在沈辞的精心照顾下,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痊愈,连疤也没有留下,虽说伤口已经好了,但是制造伤口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就让他慕容冲再得意些日子,拭目以待吧,他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第二十六章.恼羞成怒·太子的死亡使徐皇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几个月来,她每日都在惶惶中度过,夜晚总会做噩梦,梦到慕容成抱着她的腿,哭着喊冤,要她给他报仇。
这一日,太子国丧,徐皇后在殿上一言不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殿中,她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哭嚎起来··“哭什么”崇德帝见她如此失态,心情更为烦躁。
“皇上,成儿他死的冤枉啊”徐皇后哭倒在崇德帝的怀中,眼泪源源不断地流下来,她只要想到梦中太子的凄惨模样,便整日无法安心。
“胡说八道,成儿乃为国捐躯,死的光荣”崇德帝听她这般说话,心中不免也难过起来,慕容成是他最看好的皇子,是未来的储君,可却在此次战役中无端死去,实乃可惜。
正当两人谈话之时,宫人来报,五皇子到来,崇德帝抬抬手让他进来,谁知怀中的徐皇后一看到慕容冲,眼睛便倏地瞪大,如铜铃一般,紧接着,她的身子猛地颤抖起来,伸出纤长的手指哆嗦着指向不远处的五皇子。
她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看到了慕容成站在她面前,但仔细一看又是慕容冲,忽然她凄厉地大哭起来,竟是入了心魔,只见她指着慕容冲,大喊道:“你这个贼子,还我儿子命来你杀了成儿,是你”徐皇后越哭越凄厉,不停地往慕容冲的方向扑过去,连崇德帝都快控制不住,只好在她颈后用力拍了一下,将她打晕,接着,他让人将她送入殿中休息,并请来御医看诊。
且说慕容冲瞧见徐皇后如此污蔑自己,不禁愤怒非常,他气得浑身哆嗦起来,义正严词道:“父皇,皇兄的故去,儿臣也很心痛,但是这并非儿臣所为,皇兄是为国捐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请皇后娘娘节哀顺变,以免冤枉好人。”
“行了,你先出去,此事朕心中有数·”崇德帝心烦意乱得很,没有空理会他,他跟着御医走入殿内,没有看到不远处慕容冲愤恨的眼神··慕容冲离开后回到自己的殿中,他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外头一眼,这次战役结束,他的目的便是要让崇德帝改立自己为太子,因此绝不能让这个徐皇后坏了他的好事·一个时辰后,徐皇后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崇德帝长叹一声,从殿中出来,文林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往外来到御花园中,步子渐渐慢下来。
“文林,如今太子故去,只剩下三个皇子,你说朕该如何是好”崇德帝停住脚步,看向身后跟着的文林·他只能从剩余三人中挑选一人作为未来的储君,但是慕容衡毫无作为,他丝毫不觉得他有做皇帝的潜质,而慕容冲又锋芒毕露,也不适合,最后剩下的慕容宇更是不用说,懦弱胆小,全然撑不起储君这一大任。
·一时之间,他竟找不到比慕容成更适合做太子的人,崇德帝心下更是悲伤起来,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他只好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去,殊不知他所有的话,都被一人听了去。
待他离开后,慕容宇从树后走出来,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心中暗暗思索起来,唇边露出一丝冷笑,他渐渐握紧拳头,眼神冷冽··夜晚,慕容冲在殿中饮茶,心中却愈发焦躁起来,如今太子已亡故数月,崇德帝却一点要另立太子的意思都没有,莫非他根本就不想这么做·不行,他不能这么等下去,慕容冲当即决定去找崇德帝探探口风,哪怕能得到一丝一缕的消息,都是好的。
说走就走,他来到御书房外,等了片刻才等到崇德帝的传召,大步踏入室内,慕容冲抬眸对上崇德帝探究的眼神,袖下双拳紧握··“冲儿,这么晚了,你来有何事”崇德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沉声问道。
“父皇,儿臣知道皇兄的故去让父皇心情悲伤,因此来看看父皇,希望父皇节哀顺变·”慕容冲思索片刻,委婉地回答·他担心自己说的太过直白,会让崇德帝反感,然而——·崇德帝闻言笑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他早就猜到自己这个儿子心中在想些什么,于是他直接道:“父皇暂时还没有另立太子的打算,你回去吧。”
在他心中,没有人比慕容成更适合当太子··慕容冲听言,心中猛地起了一股怒火,父皇早就知道他有这般心思,那为何不成全他这般想着,他忍不住直言不讳道:“父皇,皇兄已经故去,国家不可能永远没有储君。
没错,儿臣想要继承太子的位置,儿臣保证会做的很好,不会比皇兄差一分一毫”·“够了”崇德帝非但没有被他说服,反而皱起眉头不悦起来,他紧盯着面前的慕容冲,半晌后摇摇头,道:“回去吧,此事朕自有主意。”
“父皇除了儿臣还有谁可以你在考虑些什么”慕容冲怒吼着,却被崇德帝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他愤懑地瞪着御书房的门,仿佛要将它烧出一个窟窿来。
很好,他不想给他,那他就自己抢·火速回到殿中,慕容冲提笔便被身在各处的藩王写了封信,只要有这些人的帮助,加上他在朝中的一些势力,势必能成就大业。
崇德帝不承认他,不愿意立他为太子,很好,他不稀罕,那么就让他直接把皇帝的位置让出来吧·他没有眼光,不适合做皇帝,只有他慕容冲,才是最适合的·深夜,慕容衡安插在宫中的探子捎回消息来,道慕容冲去了一趟御书房,接着怒气冲冲地回来,似是决定造反了。
慕容衡见状冷笑,他果然已经坐不住了吗这样也好,省了他一番心思去鼓动他造反·这么想着,慕容衡来到屋外,进去便把消息告诉沈辞··如今的两人心意相通,沈辞自是从隔壁屋正式搬入慕容衡的屋中,府上的人都明白自家王爷的心思,除了祝福,他们不会乱嚼舌根。
沈辞听完慕容衡所言,低眉思索起来,接着,他认真道:“不要管他,就让他去抢皇位·”他们所要做的,便是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我明白·”慕容衡轻轻点头,他和沈辞想的一样,如今的慕容冲恼羞成怒,决定造反,他就当作不知道,让他自己去集结势力,待战事起来,慕容冲为了早日夺取皇位,定会急功近利,到那时,他的机会就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他不会和他们去争,他等着他们把胜利果实掉下来给他捡,到那时,他再一一除去他们,将最终的胜利收入囊中··两人协商完毕,沈辞便准备去沐浴一番,谁知他刚走入浴房,慕容衡便跟了过来,说要和他一起洗,沈辞的脸霎时红了起来。
脱去外衣,两人身着里衣走入浴池之中,慕容衡舒服地轻叹一声,忍不住将沈辞纳入自己怀中,手掌挽起一掌水泼在怀中人柔顺的长发上,帮他洗着头发··解下发簪,慕容衡从一旁拿来皂角,细致地抹在沈辞的黑发上,力道适中地帮他洗着头发,洗着洗着,他的心思不由得飘开了去,忽然怀中人低呼一声,他才发现自己竟一时失神,将泡沫抹到了沈辞的眼中去。
手忙脚乱地帮他把泡沫洗掉,慕容衡羞愧地低下头,抱紧怀中的沈辞,语含歉意:“阿辞,对不起·”·沈辞摇摇头,虽然已经清洗干净,但是眼睛里火辣辣的还是疼,他知道慕容衡在想些什么,因此也不怪他。
须臾,慕容衡脱去自己的衣裳开始沐浴,沈辞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皮肤滚烫,他忽然很庆幸他是看不见的,避免了尴尬··沐浴之后,两人一同坐在床边,慕容衡手拿一块柔软的布巾,帮怀中人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他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眼中满是柔情。
“慕容·”靠在他的怀中,沈辞一直沉默不语,他的脑中想到慕容衡数月前出征时的那个梦,忽然他伸手握住身后人的大掌,认真道:“无论今后发生任何事,你都要带上我,好不好”·他不想再在王府之中苦等他的消息,他希望能够成为和他并肩之人,陪他一起走上至高无上的位置,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希望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慕容衡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但却不想让他陪着自己身陷危险之中,他明白,慕容冲要造反,因此不多久便会兴起战事,作为三皇子,他或许又要上战场,战场上瞬息万变,他明白沈辞的担忧。
“答应我·”见他不答,沈辞动了动身子,轻推他的胸膛·他不是女子,不想再尝一次等待的滋味,他要和他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所有的挑战。
拗不过他,慕容衡只好低声应下,虽说他答应了他的要求,但绝不会让他陪着自己身陷危险之中,心念至此,慕容衡收紧怀抱,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沈辞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抿紧双唇,无论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他都会陪在他的身旁,不离不弃。
第二十七章.逼近皇宫·几日之后,身处各地的几位藩王陆续收到慕容冲的信,看完之后,他们纷纷派人下去集合各自兵力,准备起兵造反··自从那日慕容冲来过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崇德帝正想着他会去哪儿,便听到他起兵造反的消息,一时之间无法接收,跌坐在龙椅上。
没想到太子故去才不久,他的五儿子却如此等不及,还未等到他决定新一任储君,便要造反,莫非这便是天意·是老天看他慕容德前半生作孽太多,因此不让他后半生好过吗崇德帝心下悲叹,连忙派人召集将军到殿中商议,听闻上次战事之中,慕容衡带头烧了敌军粮草,想了想,又把他也传进宫来。
慕容衡在王府之中,听闻崇德帝召见自己,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日,因此一点也不奇怪··来到宫中,毫无意外,崇德帝要求他和几位将军前去劝降慕容冲,若是劝降不成,便将人抓回京中,几人领旨离开,慕容衡走在回府的路上,暗自思索起来。
到了王府之中,沈辞正在给院中的花草浇水,听到他回来,便放下手中的水壶走过来,慕容衡见他这般,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入自己怀中,柔声道:“不是说了吗浇花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好。”
“左右闲着无事而已·”沈辞微微一笑,询问起入宫发生的事,如他所料,崇德帝派他去劝降慕容冲,他的面色渐渐冷下来,一言不发··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继续道:“万事小心,记得不要理会他们。”
“我明白·”慕容衡早已和沈辞想好了应对的对策,崇德帝派他去劝降,慕容冲既然会造反,那么定然是不会轻易投降的,而他此行,也是去查探一番而已,并不想要参与,就让慕容冲他们自己自相残杀去。
他们的目的,便是要坐收渔翁之利,鱼还没上钩,他们又怎能打草惊蛇·收拾好东西马上便要出发,沈辞跟着慕容衡走出去,他本想跟着他一起去,但是这次事态不一样,他若是跟去反而不利于慕容衡行事,因此只好待在府中等他回来。
况且京中还需要有人查探消息,毫无疑问这个重任便落到了沈辞的身上,只要京中有任何变动,他都要立刻以书信通知慕容衡··很快慕容衡便整装出发,沈辞送走他后,独自回到屋中,指下抚着慕容衡送的焦尾琴,不由得低叹一声,这还未离开多久,他便开始想念,果然情这一字是世间最捉摸不透的,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所捆绑,没想到最终还是入了局,挣脱不出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想着想着之时,门忽然被推开,他听到有脚步声进来,下意识地站起身,高兴道:“慕容”·“公子,是我。”
风南推门而入,却眼见沈辞将他错认成了慕容衡,心有一刹那的难过,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是风南啊·”沈辞听到风南的声音,忽觉有些失望,是啊,慕容衡已经离开,怎么可能会回来呢·风南将沈辞面上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多年的陪伴让他非常清楚自家公子现在在想些什么,慕容衡离开之前特意交代他要好好照顾沈辞,是以他过来。
如今的沈辞和慕容衡同居一屋,风南便成了多余的那一人,但他已经想通,只要沈辞高兴,陪在他身边的那人是不是他,又有何关系呢只要他幸福,这就够了。
又陪了他一会儿,风南便服侍沈辞睡下,待他睡熟后才悄声离开··几日之后,慕容衡到达元州,慕容冲已经开始发动战争,他们劝降的要求也被他无视,战争一触即发。
当然,慕容衡尽其所能地表演着一个无能者的姿态,对于战事也是毫不关心,随着几名大将被慕容冲所杀,慕容冲的军队冲入元州··慕容衡连忙带兵撤退,装作不敌的模样,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以这幅姿态应战,很快慕容冲的军队便冲破道道阻碍,直逼离皇城最近的青州。
是夜,慕容冲坐在帅帐之中,和几位藩王分析着当下的局势,如今他们已经身在青州之外,离京城可谓是一步之遥,如今只需制定对策,如何更快地拿下京城··商议过后,慕容冲走到帐外,望向京城的方向,他缓缓勾起得意的笑容,看吧,他崇德帝不看好他,他偏要做给他看,得不到的,他会靠自己的双手去抢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王府的上空掠过,直扑主屋,他落到屋外,闪身进去,在看到床上的身影后,几步过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谁”沈辞睡梦中感到有人靠近自己,警觉地醒了过来,紧接着身体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黑暗中他嗅到熟悉的味道,不由得愣住··“怎么了不认识了”慕容衡好笑地看着他发呆的样子,此行一去又是两月,他在军营中早已想念无比,因此趁着在青州之际,晚上偷偷溜入京城,回到王府。
“你怎么回来了”沈辞推开他,蹙眉问道,他此刻不是应该在军营之中吗他难道不知道擅离军营是重罪吗·“没关系,别担心。”
慕容衡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出来,况且他本来给人的感觉便是不思进取,若是太过认真,反而惹人怀疑不是吗·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慕容衡只觉无比思念,将慕容冲已接近皇城的事情告诉他,他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柔声道:“阿辞,很快就能结束了。”
沈辞轻轻点头,没想到慕容冲的动作如此之快,想必崇德帝定在宫中坐立不安吧,想到他慌张的模样,他便觉得很是高兴,事情已接近他想要的样子,他又怎会不期待呢·慕容衡又呆了一会儿,两人悄声讨论着接下来的事宜,不觉中已是深更半夜,今夜是不可能回去了,慕容衡索性脱衣上床,将人抱在怀中准备休息。
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沈辞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伸手抵在他的肩上,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处··“我没有受伤·”心知他在想什么,慕容衡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他可不敢就让他这么摸下去,忍了这么久,他不想擦枪走火。
听到他平安无事,沈辞便放下了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沈辞便微微闭上眼睛,觉得困了,不多时竟睡了过去··慕容衡见他睡着,他缓缓收紧手臂,在怀中人的额上落下轻柔一吻,唇边浮起温柔的笑意,接着他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翌日清晨,沈辞从睡梦中醒来,发觉被褥中只有他一人,他怔忪着坐起身子,那人的温度仿佛还在身边,像是从未离去过一般··不觉中又是数日过去,慕容冲的军队在慕容衡的坐视不理下,逼近京城,京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祸及自己。
崇德帝在宫中听闻慕容冲竟已到了京城之外,失神片刻跌坐在龙椅之上,他没想到他竟会来的如此之快,莫非他这皇位,当真坐不久了吗·宫人们听闻五皇子即将逼宫,纷纷做鸟兽般四处逃散,文林也有劝崇德帝离开的意思,但是崇德帝无论如何也不肯走。
“朕是皇帝,朕凭什么要走”崇德帝握紧双拳,面色愤怒,他见宫人们四处逃散,当即下令,若有敢私自离宫者,格杀勿论··与此同时,徐皇后在殿中也是害怕不已,她早就和崇德帝说过,慕容冲不是什么好东西,留不得,但是崇德帝并没有听她的,本来她想离开皇后,谁知崇德帝又下了那条命令,谁也不能离开,否则就得死,害的她想走也走不了。
几名将军与慕容衡连夜被召见,到了宫中,崇德帝当即将慕容衡大骂一顿,他原以为他能在对抗外族的战争中,烧掉对方的粮草,代表他起码还是有一些才能的,没想到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慕容衡站在殿下,听着崇德帝愤怒的职责,充耳不闻,他的脑中在想着别的事情,完全视崇德帝的愤怒于不顾·反正无论如何,他都看不起他不是吗也只有这样,当他最终报了仇之时,才会令他瞠目结舌,他就是要看到他震惊的模样·若是战南将军还在,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若不是崇德帝自己不相信战南将军,非要治他于死地,如今慕容冲又怎么可能轻易逼近皇城·若是沈丞相还在,朝中又怎可能是如今这番模样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崇德帝咎由自取罢了,他当年饱饮鲜血夺下皇位之时,怎会想到他也会有今日呢他的一切,也会如同当年那样,被他的亲儿子夺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是轮回报应罢了。
待崇德帝发完怒气,慕容衡一言不发地往宫外而去,如今城外满是慕容冲的人,不知何时便会攻城,他也早已备好后招,让风南带着沈辞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直到战事结束再出来。
此时此刻,沈辞身在偏僻山林中的一座小木屋里,风南坐在他的身旁,和他说着京城中发生的事情,王府的侍卫们也守在外头,全力保护他的安全··半个时辰后,风南离去,烛火熄灭,沈辞躺在床上,心中担忧慕容衡的安危,夜不能眠。
第二十八章.一命呜呼·如今慕容冲带兵驻扎在京城之外,从帅帐中走出来,他仰头望着皇宫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想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总是屈居于太子慕容成之下,他每日都在想,若是他才是太子,那该有多好·生他的娘亲是个地位一般的嫔妃,刚入宫的时候因为温婉贤淑的性子,很受崇德帝的喜爱,但是过了没多久,那个男人便厌倦了,因此娘亲的地位也不如从前,所谓醉卧美人膝,也不过是一时而已。
而他也正是在他的娘亲失宠的时候出生的,自然也不是很招崇德帝的喜欢,好在他从小便知道要争夺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一些方面,所做的事情与崇德帝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也获得了他几次赞赏,不温不火地活到了今日。
若非太子不死,他永远也不会有登上帝王之位的机会因此他不后悔,崇德帝早年弑父弑母,杀尽身边兄弟才得到如今的地位,他不过是效仿他而已,有何错·这般想着,慕容冲嘴角浮起冷笑,如今的崇德帝早已不如当年神勇,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从一个满身嗜血的人,变为一只纸老虎,若是让他对上几十年前的崇德帝,他或许没有什么胜算,但是如今的崇德帝,气数已尽,不敌当年神勇了。
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新一任帝王,慕容冲内心不由得澎湃起来,他脑中不自觉地想象起自己身穿龙袍,大步走到龙椅上坐下,然后山呼万岁时的场景了,只要能够走到那一步,如今的苦,又算的了什么·越想心情越无法平静下来,慕容冲回到帐中,从暗处寻出一个极小的箱子,打开箱盖,从中抽出一件金黄色的龙袍,眼中染上笑意,他将衣裳抖开,穿在自己身上,接着走到一面铜镜面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只见镜中人身穿金色龙袍,器宇轩昂,英姿焕发,说不出的味道,慕容冲满意地点点头,将龙袍脱下来小心地收好,很快,他便是脚下这片土地的霸主··这天下,都是他的·几日之后,慕容冲决定攻城,他与几位藩王部署好战略,让他们打头阵,自己则垫后,商议完后,他穿好盔甲,飞身上马,带兵准备攻城。
另一边,慕容衡等人也做好了准备,在得知慕容冲独自带兵前来时,他得意地笑了起来,原因是前几日他与沈辞在谈话之时,便猜测慕容冲为了保全自己,定会让藩王他们打头阵,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也好即使调整战略,说白了便是让藩王他们为他探路,若是死了也不可惜。
好在两人早已商议出应对的对策,在慕容冲等人来之前,便带着守城的士兵做好万全的准备,如今正值冬末,天气严寒,因此沈辞提议在城门上广泛地洒水,待水结成了冰,就算慕容冲的士兵想要借助梯子爬墙,也无法受力。
而驻扎在郊外的铁戟军,也在慕容衡的命令下,蓄势待发,不过对付一个小小的慕容冲,不需要他们出动,慕容衡心知肚明,除却慕容冲以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去解决,不过现在他只需要隔山观虎斗便好。
两个时辰之后,慕容冲的士兵叫嚣着而来,慕容衡脚步稳健地走上城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密密麻麻而来的敌军,身旁的大将军回头望了一名将士一眼,那名将士会意,命城门上的士兵做好准备。
城墙上满是冰凌,不论是谁,只要触及,断无爬上来的可能,待慕容冲的士兵兵临城下之时,眼看着他们开始攀爬城墙,慕容衡身旁的大将军李宪一声令下,带着冰块的冰水从天而降,将正在攀爬城墙的士兵们浇个全湿。
冰水是刚取不久的,淋到身上令他手脚顿时冻得僵硬,没有任何知觉,因此不少士兵手脚麻木之后,便从城墙上掉了下去·紧接着,李宪又命人将石块往下推,城墙上的士兵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见攀墙行不通,慕容冲立刻让人撞开城门,随着砰砰的巨响,城门被撞开,里外的士兵混战在一起,鲜血洒了满地··“杀啊”两边的士兵高喝着,刀剑撞在一起,发出呯的响声,不时地有人倒在地上,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很快地上便满是鲜血,汇成了无数条小河,慕容冲坐在马上,挥着手中的剑砍向身旁的士兵,他的面上也糊着血,看起来如同野兽一般,眼神狠戾··崇德帝从皇宫中出来,冒险来到城门上,抬眼便看见慕容冲在城外狠命厮杀的模样,他愣愣地看了许久,忽然他抽过身旁士兵的箭矢,使尽浑身力气拉满弓,手指放开,箭矢猛地朝慕容冲耳边飞了过去。
慕容冲听到箭矢的声音,闪身躲开,抬眸正好对上崇德帝哀痛的眼神,他冷笑三声,抬手命士兵们停止厮杀··“冲儿,听父皇的话,不要再制造杀孽,只要你退兵,你要太子之位,朕给你便是。”
崇德帝左右无法,只得使出缓兵之计··谁知慕容冲听了之后,没有半点动心的模样,反而嗤笑一声,冷声道:“晚了”早日他自荐的时候,他不给,如今他说给他,他不稀罕了不过是太子之位罢了,如今他已不在乎,胜者王败者寇,如今他要的就是皇位·见劝说无用,两边士兵再次交战在一处,李宪连忙让人护送崇德帝离开,接着他与慕容衡对视一眼,决定采用之前商议好的对策。
几位藩王在前头作战,眼见着敌方士兵越来越少,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正想带兵入城,忽然从城门上射来无数箭矢,他们举剑抵挡,却见箭矢上穿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竟是蜂窝·剑将蜂窝劈开,里面的蜜蜂蜂拥而出,慕容冲脸上被蛰,惨叫一声,拿着剑四处乱砍,妄图赶走蜜蜂,然而并无用处。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入城”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冲入城中,将蜜蜂也带进去,他们想让他慕容冲受苦,哪有这般容易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几位藩王与他想的却不一样,他们见今日出师不利,觉着即使这般战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优势,索性想要退兵再议,然而慕容冲却说什么也不肯。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眼看着城门已经大开,他怎能就这样离开·慕容冲见几位藩王不愿意与他一起前进,气急攻心举起手中的剑便刺向最近的一人,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的手臂被他砍了下来。
“入城违者死”慕容冲目眦尽裂地吼道,他带着士兵冲入城中,与城内士兵厮杀在一块,谁知迎面又射来带火的箭矢,险些将他身上的衣裳烧起来。
身后的藩王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撤兵,慕容冲可以为了皇位不要命,他们可不行,他死了,他们不会给他做陪葬造反,他们自己一样可以·“啊”噗嗤一声,一根箭矢射入他的大腿之上,火焰烤着他的皮肉,令他剧痛万分,慕容冲瞪着眼睛,一咬牙将箭矢拔下来,忽然,他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
抬起头,他对上李宪似笑非笑的眼神,这才明白过来,箭上竟是抹了药的他挥着手中的剑,身体却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动作慢了下来,身上的伤口也愈来愈多。
不一会儿,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下手也砍不中人,自己反而被砍伤不少次,接着只听噗通一声,他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跌在地上·随着他的落马,不少中了迷药的士兵也不支倒地,很快他们便呈了劣势。
李宪走到慕容冲的面前,冷笑着看着他,崇德帝的意思是将他活捉,所以他在箭矢上下了些迷药,正当他准备拿人之际,忽然一枚袖箭破空而来,他下意识地闪身躲避,眼睁睁地看着他射入慕容冲的喉咙间。
他震惊地瞪大双目,左右环视却不知是谁射出了这一枚袖箭,他大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却见慕容冲瞪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睛,手伸向自己的喉咙,紧接着,他的身体上出现了浓重的血痕,一条条横成在皮肤上甚是骇人,忽的只听砰的一声,血肉横飞,慕容冲竟爆体而亡·李宪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手下的士兵们则将慕容冲的士兵们绑起来捆在一起,帮助慕容冲的藩王不知所踪,显然是撤退了,他看着一地的血肉,和残缺不全的尸首,不知该如何向崇德帝交代。
此时,慕容衡从别处走来,看到慕容冲的尸首,装作露出极其震惊的表情,接着一言不发地配合着李宪收尸··此计正是他家阿辞出的,他猜到崇德帝定为了会抓活的,而让李宪使些计,因此他们便提前做好准备,让王府中的一名暗卫携带袖箭,趁两军混战之时,将暗器发向慕容冲,袖箭上携有剧毒,能令人血管爆裂而亡,死状奇惨。
一个时辰之后,慕容冲惨死的消息便传入崇德帝的耳中,虽然有感叹,但是更多的是愤恨,因此他抹了慕容冲的皇子身份,死后也不得入皇陵··慕容冲死了,最高兴的自然是慕容衡,不过他家阿辞说过,这个时候更需要按兵不动,很快便会有好戏上演。
所以他怎能错过呢·第二十九章.噩梦再现·慕容冲惨死的消息,同样也传入退至城外的几位藩王的耳中,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惊讶,但更多的是庆幸。
好在他们在关键时刻没有被慕容冲的话语所蒙蔽,而是选择了撤兵离开,才得以保全性命,使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如今之计,便是如何结合他们几人的力量,将京城攻陷。
谁说他们就不憧憬着皇位了,因此即使没有慕容冲,他们也迟早会起兵造反··是夜,几人在帐中重新商议了对策,对剩余的兵力做了部署,议后三日,他们再次向京城发动了进攻。
崇德帝在宫中听闻此事,连忙派李宪将军前往抗敌,没想到慕容冲尸骨未寒,那几位藩王又再次造反,令他不得安生··与此同时,慕容衡与沈辞在府中也听闻了藩王起兵的消息,两人连忙商议起来,决定从中作梗,决不能便宜了任何一方。
两人一直商议到深夜,才决定好对策,慕容衡出去准备了一番,回来便看到沈辞趴在桌上,闭着眼睛竟已是睡着了··他的眸色渐渐温柔下来,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怀中人似是睡熟了,如孩童一般双手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慕容衡轻轻握住他的手,待他安静下来之后,便扶着他在床上躺好,掖好被角便想去吹熄蜡烛,谁知身子才刚直起来,衣角便被床上人拽住,慕容衡回头看去,只见沈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极小声地喃喃道:“别走。”
“我不走·”下意识地回答出口,慕容衡反握住他的手,站在床边一动不动,门外的莲锦听见动静,自觉地进来吹熄蜡烛,并掩门退出去··站了一会儿,慕容衡松开手,将自己的衣裳脱到只余里衣,接着翻身上床,将沈辞搂入怀中,他让他的头抵在自己肩膀上,又在他的额上落下轻柔一吻。
“醒了”看到怀中人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样子很是可爱,慕容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柔顺的长发,将他拥得更紧,两人身体相贴,互相传递着彼此身体上的热度。
沈辞没有回答,他靠在慕容衡温暖的怀中,屋中烧了地龙很是暖和,他情不自禁地在面前人的胸膛上蹭了蹭,更靠近一些··两人挨在一起,不一会儿便入了梦乡。
慕容衡闭着眼睛,即使已经睡着,嘴角也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一夜好眠··******·李宪带着大军前往京城外对抗藩王的军队,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被设计了的感觉,无论他怎么打,都无法赢得胜利,渐渐地大军表现出不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下令暂时退兵至城中,再做计议。
而另一方的藩王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如有神助,战事进行的无比顺利,他们即将接近京城,只需再接再厉,便能一举夺下皇位·此时此刻,崇德帝听完李宪传回来的消息,火冒三丈地站起来,来回走着,凌乱的脚步无法掩饰心中的焦急。
“皇上,您仔细别气坏了身子·”身旁的徐皇后见状连忙起身安慰他,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怕得很,但是碍于天威之下才不表现出来·她早已想好,若是大军入境,她便直接投降,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也是好的,至于后宫中那些女子,她早就看她们不顺眼极了,正好趁此机会,将她们全都诛杀·徐皇后一边在心中酝酿着对策,一边不忘安慰崇德帝,半晌得不到回答,她索性不再说话,只是陪在他的身旁。
且说崇德帝焦急地走来走去,他不断地劝说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想到自己即将失去的江山,还是无法做到镇定,良久,他紧握拳头,忽的抬头,眸中有着坚定··“皇上万万不可”一些大臣听闻崇德帝决定御驾亲征,纷纷表示反对,但是他们再反对也拗不过皇帝坚决的心思,只好作罢。
消息传到慕容衡的耳中,他虽有惊讶,但很快便表示了理解,李宪将军不支,他定是极度害怕皇位会在他手中失去,才想到此对策··他将消息告诉了沈辞,无意外他也是十分惊讶,两人商议了一阵,决定按兵不动,且看事态会如何发展,再做计议。
夜晚,沈辞沐浴过之后,坐在床上发呆,慕容衡去了铁戟军那里,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寂寞冷清··不知为何,他现在觉得自己愈发离不开慕容衡,一开始和他在一起,他纯粹是为了报仇,但是如今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便更不想从他的身边走开。
躺在床上,沈辞逼自己赶紧睡觉,他闭着眼睛,眼前一片空茫,放空自己的思绪,他渐渐睡了过去,忽然,他的脑中出现一番梦境··梦境带他回到几日之前,那一日,慕容冲带兵攻城,崇德帝从皇宫中出来,到城门去想要亲自劝说慕容冲,而他也跟着离去的慕容衡来到街上,正巧撞上了皇帝一行人。
沈辞站在街中央,毫无意外地受到了驱赶,他二话不说往旁边走去,跪下身低着头一言不发,耳边传来崇德帝的声音,与十几年前如出一辙··“来人,传朕旨意,丞相沈默恒妄图谋反,三日后斩首示众”仿佛听到崇德帝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沈辞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着抖。
梦境回到十几年前,他被风南带走,在一个破庙里度过一晚上,那一晚他害怕极了,不知道为何爹忽然要把他送走,直到几日后得知崇德帝要砍了他爹娘··冲到刑场上,沈辞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全家人都被杀了,血染刑场,如同小河一般染红了地面,他才明白爹说那一番类似诀别的话语,意味着什么。
待皇帝一行人离开之后,沈辞才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双眼无神地往前走着,良久听到风南的声音,脚下不自觉地一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的这些反常统统都没有告诉慕容衡,回到府中之后,他便小病了一场,满脑子都是崇德帝阴狠的面容,和沈府漫天的大火。
终于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可是他的心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除了仇恨,便是感叹··十几年过去了,时间一晃而逝,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触碰皇家的任何事情,却没想到慕容衡会闯入他的生活,令他的人生从此改变。
爹说过,人活着不能为了报仇,他不愿他往后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因此他不想让他为他报仇,沈辞一开始听从了爹的话,但是如今,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梦境还在继续,沈辞的身上却出了无数冷汗,他不愿再继续这般痛苦的梦,却无法从梦境中挣扎出来··慕容衡回到王府,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快步来到床边,将沈辞抱起拥入自己怀中,他知道他定是又梦到了沈丞相死去的事情,于是他轻拍他的脊背,柔声安慰着。
片刻之后,沈辞从梦中惊醒过来,虽然满脸冷汗,却是意外的冷静,他喘息几声,轻轻推开慕容衡,在床上坐好··慕容衡将外头发生的事情一并和他说了,沈辞听言,轻轻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阿辞,很快我们就能报仇了·”掀被上床,慕容衡再次将沈辞纳入自己怀抱中,他认真地说道·过不了多久,他便能手刃崇德帝,为所有冤死之人报仇。
如今崇德帝决定亲自出战,无疑是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机会,战场上瞬息万变,若是崇德帝发生了任何意外,都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沈辞甩甩头,将脑中不好的梦境统统甩开,拽着慕容衡的衣袖在床上躺好,却被他抓着不让躺下,他露出不解的表情,刚想发问,便听慕容衡道:“你出了一身冷汗,去沐浴一下再睡,以免着了凉。”
说完,慕容衡径自下了床,一把将他抱起往浴房走去,沈辞双手挽着他的脖颈,到了浴房中,他在他的帮助下走入浴池,任由温热的水包围着自己··放松身体靠在池壁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被一扫而空,慕容衡也下了水,走到沈辞面前,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柔声道:“阿辞,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放心。”
“好·”沈辞信他如同相信自己,他将头靠在慕容衡的肩上,身子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靠,忽然慕容衡紧抓着他的手臂,呼吸粗重起来,他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阿辞,你别乱动。”
慕容衡面色难看地站着,心爱之人在他怀中,他能忍到现在还坐怀不乱,已属奇迹,如今并不是时候,所以他一直忍耐着不敢轻易要了他··沈辞并不痴傻,虽然他对那档子事并不了解,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在感觉到慕容衡身下的异状后,他脸色蹭的便红起来,刚想退出他的怀抱,抬头便迎来一个压倒性的吻。
慕容衡紧抱着怀中的沈辞,低下头攥住他的嘴唇,如今还不是时候要他,因此他只能提前讨一点好处·感觉到沈辞越来越站不住脚,他索性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继续亲吻。
良久,他才缓缓地放开他,伸手将怀中人唇边的银丝抹去,看着他潮红的脸颊,慕容衡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抱了他出去··这人是他的,谁也抢不走··第三十章.暗箭难防·三日后,崇德帝准备亲自出发对敌,他站在殿中,任由徐皇后为他穿上盔甲,这件盔甲还是他几十年前夺皇位之时所穿,他看着身上的盔甲,思绪不由得回到那一年。
那年他还是个踌躇满志的青年,为了得到想要的地位与权力,起兵造反,杀尽身边的兄弟,他如今还记得自己的大皇兄临死之前,费尽全身力气掐住他的脖颈,质问道:“慕容德,你早晚会有报应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时候的他全然不屑他的这句话,他已经夺到了皇位,还能有什么报应呢但是联想到如今太子惨死五皇子造反的情景,他不由得感叹世事难料,大皇兄竟是一语成谶。
崇德帝穿好盔甲,站在铜镜面前一动不动,他瞧着镜中的自己,与几十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大相庭径,现在的他已步入中年,早已不如当年神勇,也不知这一趟出征,能否捍卫他的皇位。
重重地叹息一声,崇德帝让徐皇后先出去,自己则站在原地感慨,当年他杀尽兄弟,六亲不认,弑父弑父,才换来如今的皇位,谁知这一切都报应在了他自己的身上··想到这,崇德帝的心中不禁升上一股苍凉之感,他走到如今,身边非但没有一个能够继承自己皇位的人,反而还要他亲自出马去保护自己的地位,这是何等的悲戚·如今太子与五皇子已死,他的地位竟被几个外戚王爷所威胁,崇德帝越想越觉得怒火,但来不及感慨更多,他便抬眸收回心思,转身往殿外走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那几人抢走他的皇位,绝对不能·翻身上马,崇德帝跟随大军来到城外,迎面而来的是几位藩王的军队,崇德帝瞳眸紧缩,沉默半晌后用眼神对身旁的李宪示意一下,李宪会意,对着为首一人高声道:“杨镇,若你立刻缴械投降,便饶你不死”·谁知杨镇听闻后仰头大笑起来,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厉声道:“慕容德,如今你气数已尽,乖乖让出皇位吧,否则本王定杀的你片甲不留”·崇德帝闻言大怒,二话不说抬手挥下,他登上皇位数十年,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若不杀了他,难平自己心头之恨·随着刀剑相向的声音,两方大军厮杀起来,崇德帝带头冲在最前方,挥着手中的剑砍向身旁的士兵,鲜血飞溅,将他的盔甲染红,他也毫不在意,继续砍杀着。
虽然带兵时的威严还在,但是身体却是大不如前,崇德帝挥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跟不上,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与此同时,慕容衡从阴暗处走出,他身穿普通士兵的服饰,为的便是掩人耳目,他看着战场上崇德帝挥剑斩杀的身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扬起手中的弓箭,趁所有人不注意之时,松开手指将箭射出·崇德帝不得不感叹自己果然是老了,杀着杀着身体便没有了力气,但是意念支撑着他不能倒下,他的浑身染满鲜血,身上也不时地被身旁的敌军伤到,割出几个小口。
正当他抬起手中的剑,准备砍下一名士兵的人头之时,忽然人群中传来惊呼声,崇德帝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狠狠地射入他的胸口,强大的后坐力让他从马上摔了下来·“皇上”李宪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连忙拍马来到崇德帝身边,利用身边人的保护,将崇德帝从地上扯起,策马往城中冲去。
由于崇德帝的受伤,士兵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撤兵回城,几位藩王本想乘胜追击,却无奈城门已经关上,而从城口上不断射来羽箭,一如当时慕容冲带领他们攻城之时,因此只好先退兵,改日再战。
崇德帝被送入宫中之后,所有的御医都被召集过来,为他看诊,为首的李御医将手指搭在崇德帝的腕上,皱紧眉头神色沉重··崇德帝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片刻之后,李御医收回手指,命所有御医准备好取箭,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用手稳稳地握住崇德帝胸口的羽箭,正想拔出,崇德帝醒了。
“皇上,您中箭了,臣必须为您取出箭,请您务必忍耐·”李御医认真道,让身旁的御医拿来麻沸散让崇德帝喝下,又在他口中塞了一块软巾,这才把手重新搭上他胸口的箭矢。
崇德帝此时虚弱无比,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他转头看着李御医认真的神色,勉力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拔了··深吸一口气,箭矢忽的离体,带起无数血肉,崇德帝眼睛爆瞪,上身猛地坐起,接着又跌回床榻之上,他本以为久经沙场的自己,不会惧怕这点疼痛,却没想到他在皇宫中安身立命多年,身体的状况早已不如当年,自然也受不住这疼痛。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崇德帝眼前不停地发着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感到李御医在为他处理伤口,药粉洒在伤处带来二次疼痛,他喘息着,片刻之后不自觉地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崇德帝转了转头,看到徐皇后守在他的床边,自己裸着上身,胸口满是纱布,殿中烧了地龙,这般坦着倒也不冷,见他醒了,徐皇后连忙让人唤来御医。
李御医带着众御医从外头进来,他仔细地查看了崇德帝身上的伤,须臾后重重地舒了口气,道:“好在箭上无毒,只要好好休养,皇上不日便能痊愈,只是这战场……”他说的委婉,相信崇德帝自能明白。
“朕……知道了·”崇德帝声音极轻,胸口的伤疼得很,他的身上满是虚汗,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伤,当年沙场之上,这点小伤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然而在皇宫中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身体也吃不消这点伤。
好在关键时刻他动了动身体,箭矢射偏了,并没有伤到心口,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李御医等人离开后,崇德帝让徐皇后也下去,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胸口的伤疼得他脑中突突地疼,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直不相信轮回报应这种事情,然而现在的状况却让他不得不信,他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现在,他会尽全力捍卫他的皇位··时间倒回到慕容衡射出那一箭之后,满意地看着崇德帝从马上摔下来,他趁着人多混乱之际,抽身离开,回到王府之中,他沐浴一番,将自己收拾干净。
换了一身衣裳,慕容衡便准备入宫去看看崇德帝,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因此他备马入宫,来到崇德殿外··经过宫人的通报之后,慕容衡大步走入殿中,透过屏风,他隐约看到崇德帝躺在床上,听他极轻的呼吸声,想必他现在极度虚弱中。
假意关心了几句,慕容衡便离开了,走在出宫的路上,他回想着箭矢射入崇德帝胸口的那一幕,心下觉得无比爽快··并非崇德帝命大避开了要命之处,而是他慕容衡在射箭之时,便故意不置他于死地,怎能如此轻易地便杀了他呢·回到王府之中,慕容衡走入屋内,沈辞还未休息,坐在床上似乎是在等他,见他转过头来对自己笑了笑,慕容衡的心倏地软了下来,他来到床边坐下,握住沈辞的手,柔声问:“怎么还不休息是在等我吗”·沈辞闻言轻轻点头,他的确是在等他回来,“崇德帝如何了”·“伤重躺在床上呢。”
想到崇德帝虚弱的模样,慕容衡可谓是爽快极了,他绘声绘色地和沈辞描述着崇德帝中箭后的模样,笑得肆意··沈辞耐心地听他说着,一个字也没有漏过,他可以想象崇德帝躺在床上的凄惨模样,心里也是爽快不已。
不过,他觉得就这么射他一箭,是否太便宜他了一些·这般想着,沈辞又在心中思虑起来,片刻后,他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告知身旁的慕容衡,仔细地听他的反应。
“下毒”慕容衡闻言,思考片刻用力点头,的确,就这么射他一箭,太过便宜他了,再加些□□,让崇德帝的伤好不了,便更好了·想到这里,慕容衡起身出门,让一名暗卫前去寻找能让人伤口久久不愈的药物,怎能轻易让崇德帝痊愈呢不能便宜了他·交代完后,慕容衡回到屋中,脱衣上床,他抱着怀中的沈辞,内心激昂澎湃,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崇德帝死时的难看模样,想想便觉得激动不已。
相拥着躺下,慕容衡收紧手臂,让怀中人睡得更舒服一些,他闭上眼,心情无法抑制的激动·待他将来成了皇帝,最大的功臣便是他的阿辞,若是没有他在背后出谋划策,他也不会如此快的便成功。
上一世他孑然一身,死了也没有人送葬,唯一给他温暖的是怀中这人,这一世他浑身染满鲜血,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皇位,在他成功后,他定要将全部感情付诸于沈辞身上。
若是没有他的阿辞,如今的他是什么模样,他自己也无法预料·想到这慕容衡长舒一口气,低头亲吻沈辞的额头,眸带柔情··他的阿辞,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啊。
第三十九章.报仇雪恨·侍卫的动作很快,不出三日便给他寻来了想要的药物,慕容衡站在屋中,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瓶,仔细端详··“此药名为不愈,源自遥远的疆外,顾名思义便是能够让伤口无法愈合,且此药无色无味,事后也无法寻出踪迹,即使是宫内最好的御医,也无法查到它的存在。”
侍卫认真地解释,这种药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融入熏香中使用,只要受伤之人闻到这种味道,隐形的毒便会埋入体内,造成伤口不愈··慕容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着挥挥手让侍卫下去,他将瓶盖打开嗅了嗅,果然没有任何味道,将瓶子揣入怀中,慕容衡大步往王府外走去。
经过一番通报,他来到崇德帝养伤的殿外,绕过几座屏风,趁宫人们还未进来之时,慕容衡将不愈倒入熏香盆中,忽然他听到床上传来一丝声音,他眼神微变,不慌不忙地走到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跪下丨身认真道:“儿臣请父皇安。”
崇德帝仍在养伤当中,他浑身没有什么力气,偏过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慕容衡,惨白的面色没有一丝表情,半晌后,他哑声道:“朕很好,回去吧·”·“是,父皇好好将养,儿臣告退。”
在暗处浮起一抹笑容,慕容衡起身离开殿中,毒已经下了,崇德帝的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接下来,便是极为重要的一步·是夜,慕容衡跟随李宪将军来到城门处巡逻,火把照亮了每个士兵的脸,慕容衡面无表情地迈着步,暗自将城门处所有的通路都记在心底。
回到王府之中,慕容衡让莲锦备好纸笔,将方才记的全都画下来,此乃城门的地形图,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在做什么”听到慕容衡回来的动静,沈辞从寝室来到书房中,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慕容衡的身前。
解释了一番自己在做何事,片刻之后,慕容衡放下笔,将纸摊开抖了抖,满意地放在桌上,接着侧头迎上沈辞疑惑的面色,长臂一伸,将他拉入怀中,坐在自己身上··“你……”沈辞感到自己重心一歪,整个人倒在慕容衡的身上,鼻间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他扭了扭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正想说些什么,唇上却忽的被覆盖,湿热的吻迎面而至。
慕容衡搂着沈辞的腰,低下头在他的唇上掠夺着温暖,两人相接的唇边带出一条极细的银丝,良久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怀中人,解释道:“我在画城门处的地图,有备无患。”
“毒已经下了吗”沈辞闻言低声问道,得到慕容衡肯定的回答后,他想了想,又继续道:“再过不久他们肯定还会再度攻城,到时候你打个马虎眼,把他们放进来吧。”
慕容衡自是明白“他们”指的是谁,他也正有此意,让藩王进城,造成皇宫大乱,他才好趁乱行事不是吗·“我明白·”慕容衡有此打算,也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过放藩王入京,他这王府便成了危险之地,因此他必须带沈辞离开。
“慕容,我现在还不能走·”沈辞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连忙说道,他答应过他的,要手刃崇德帝报仇,仇还未报,他怎能就此离开·“我知道。”
慕容衡点头应下,他知道他的阿辞担心什么,他会让他报完仇再走,他本想让他到铁戟军认识的一处小村庄里躲避,但是那一日沈辞与他彻夜长谈,他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的阿辞是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并不是那些柔弱的女子,他不能看轻了他,因此他决定尊重他的想法,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几日之后,几位藩王再次联手进攻,由于他们长期住在藩疆之地,对京城不熟悉,因此攻城途中也吃了不少的亏··慕容衡跟随李宪在城门口迎敌,前几日他和沈辞连夜商议了关于放藩王入城的事宜,待到合适的时机,慕容衡故意表现出不支,让藩王发现他这里是一个突破口。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这里的漏洞不多时便被藩王发觉,两名藩王集中兵力从他这里突破,慕容衡眼见着藩王朝自己攻来,故意表现出害怕的模样,眼睁睁看着两名藩王将他身边的侍卫杀死,趁乱之时,慕容衡策马往城内冲去。
眼看着藩王将城门突破,领兵入城,李宪杀红了眼却无法阻止,消息很快便传入皇宫之中,还在养伤的崇德帝闻言嚯的从床上坐起,不顾伤口的疼痛便想亲自领兵去迎战,然而他刚想下床,忽的感到手脚一软,跌在地上,伤口倏地被撕裂,鲜血直涌。
胸口剧痛,崇德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尚在伤病之中,思及此他不由有些困惑,都过去这么多日,他的伤竟然还不好·被宫人们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崇德帝回到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藩王一经入城,士气大振,城中百姓乱作一团,纷纷寻地躲避,但还是免不了杀戮,慕容衡带着兵冲到皇宫之中,果然,皇宫中也是纷乱不已··崇德帝听闻李宪不敌,藩王已经兵临城下,他不顾伤势从床上坐起,穿上龙袍来到大殿之上,宫人们得知藩王已经在攻打皇宫,纷纷收拾东西逃命,但他是皇帝,他不能走。
徐皇后得知此事也想离开,谁知崇德帝存了共存亡的心思,派了士兵看好她不让她离开,到了这时徐氏才害怕起来,她不想死·城门一旦打开,所有的弱点都会被无限放大,三个时辰之后,几位藩王再次攻破皇宫关隘,冲入宫中。
一路通行,所有阻拦者全都成了刀下亡魂,不多时几人便带兵来到了大殿之上,迎上崇德帝的目光,杨镇笑得肆意,“慕容德,你气数已尽,还不快将皇位交出手来”·“哼,休想”崇德帝不愿屈服,这皇位是他费尽手段得到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了这群小人,他故作镇定地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清明。
“那就受死吧”杨镇仰头大笑起来,提刀便冲向崇德帝,几十名侍卫从周围冲出,他向身后几名藩王使了个眼神,一时之间,许多人混战在一起。
崇德帝眼见着殿上大乱,他抽过身旁侍卫腰间的剑,横在胸前,忽然杨镇冲破侍卫阻碍朝他而来,崇德帝瞪大双目,举剑迎上他的攻势··身上伤势还未痊愈,崇德帝明显感到力气不支,没对抗多久便已气喘吁吁,一不留神,臂上便被砍了一刀。
捂着手臂退到一边,崇德帝看了伤口一眼,继续迎上杨镇的攻势,但他力气渐渐衰竭,不敌对方孔武有力,不多时腿上又被划了一道血口,顿时半跪在地上,冷汗爬满脸庞。
“慕容德,你的死期到了”杨镇见崇德帝跪在地上,冷笑着举起手中的剑,朝他的天灵盖砍去,然而还未得手,崇德帝的身体便被一人扯着离开,他横眉一看,竟是慕容衡。
慕容衡身边的侍卫对上杨镇,趁着大殿混乱,他将崇德帝带走,进入殿中一道密道,到了密道内,他松开手任由崇德帝倒在地上··“没想到是你·”崇德帝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最不受宠的儿子竟会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救下他的性命,思及此,他沉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慕容衡闻言冷笑起来,他蹲下丨身与崇德帝平视,寒声道:“你以为你还能给我什么”·“你这是何意”崇德帝意识到不对劲,冷下声音。
没有理会他的质问,慕容衡起身往密道的另一处走去,小心地扶着沈辞走过来,他搂着他,柔声道:“阿辞,慕容德就在你的脚下·”·“慕容衡,你想作甚”崇德帝闻言紧张起来,他方才分明从慕容衡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意味,他将目光移到他怀中的男子身上,那人似乎目不能视,靠在慕容衡身前,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面容有些眼熟。
“你是……”崇德帝盯着男子的面容,双眼忽的瞪大,惊呼出声,“你是沈默恒的儿子”没想到,沈家居然还有人没死·“是。”
沈辞毫不犹豫地承认,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轻轻推开身后的慕容衡,向前走了一步,冷声道:“当年你杀我全家,是否从未想过,你也会有今日你的命,如今可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慕容衡瞧着沈辞浑身充满刺的模样,心疼不已,他明白他的苦楚,也能够体会·轻叹一声,慕容衡左右看看,自知时间不多,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走到崇德帝面前,蹲下丨身将他的口掰开,把瓶中的药物倒进去。
“你给朕吃什么”崇德帝剧烈地挣扎起来,但他失血过多,比不过慕容衡手劲大,药丸被灌入口中不少,很快,他便感到身体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剧烈的痛楚在奇经八脉中沸腾起来,如同有人拿着刀子在他的身上剜肉,痛得他双眼爆瞪。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慕容衡看着崇德帝挣扎的模样,心中爽快不已,可惜他这副样子沈辞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着,“慕容德,当年你听信徐氏谗言,令我母妃自尽而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崇德帝剧痛之中听闻此番话,脑中回想起那个温婉的女子,但还未待他想更多,慕容衡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慕容德,还有沈丞相沈家上下那么多人,因你一句话满门抄斩,沈丞相忠心为国,却因你一时忌惮,杀他全家,此仇不共戴天”·说着说着,慕容衡愈发激动起来,他仿佛看到那一日,他进入殿中瞧见母妃吊死在殿中,还有小小的沈辞眼睁睁看着全家被斩首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崇德帝亏欠的,何止是他们二人·“阿辞,我说过,会让你手刃仇人。”
取下腰间的剑,慕容衡牵起沈辞的手,与他一起握住这把剑,接着,狠狠朝地上的崇德帝刺去·噗嗤一声,血花飞溅,崇德帝身上本已剧痛,如今再受一剑,如同抽筋剥皮一般,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口中溢出惨叫。
沈辞握着剑,脑中满是当年刑场上的场景,爹的叮嘱,娘的眼泪,所有人悲怆的神色,眼眶顿时热起来,他猛地将剑夺过来,如同魔怔了一般,将崇德帝的身体刺出无数个血洞,全然不知地上人瞪着双目,渐渐没了力气挣扎,气息趋于宁静。
“阿辞,阿辞”慕容衡伸出手将沈辞揉入怀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不一会儿,他便感觉到胸口衣服有濡湿感,他轻拍怀中人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地上的崇德帝瞪着双眼,死不瞑目,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死于这两人之手·而一旁的沈辞靠在慕容衡怀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轻声抽噎起来,多年深藏在心底的仇恨,如今终于得以解脱。
爹娘,孩儿替你们报仇了·慕容衡心中也是难过非常,他恨了两世,终于得以报仇安慰了一会儿沈辞,他将他手中的剑抽去,扔在地上,冷冷地看了眼惨死的崇德帝,慕容衡紧握住沈辞的手,牵着他往密道外而去。
第三十二章.以令诸侯·两人从密道之中离开,慕容衡带着沈辞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怀中人已经冷静下来,只是抬起脸之时,眸中还依稀有泪水,慕容衡顿时心一软,将人用力搂到胸前。
“慕容,我没事了·”趴在面前人温暖而宽阔的胸口,沈辞压抑住心底的情绪,方才他听到崇德帝的声音,又想到爹娘惨死时的情景,一时之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态。
·慕容衡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拍了拍沈辞的后背,目光温柔·他心里的苦他都明白,崇德帝会有今日,都是他自作自受··如今崇德帝已死,藩王又入了宫,天下局势大变,他们留在这京城中定然是很危险的,慕容衡答应过不让沈辞离开自己身边,因此他决定带他去宿州以外,铁戟军的驻扎处。
留在军中,有人能够帮衬着,慕容衡出外打仗时也能够放心一些,思及此,他连忙带上沈辞,往别处而去··与此同时,杨镇将面前的侍卫斩于手下,手中的剑刃滴着血,他左右看看,竟然不见崇德帝的身影,他皱起眉头,带领一队士兵前去寻找。
良久之后,他们在一个密道里寻到了崇德帝,然而他已经咽气多时,杨镇低头瞧着他,只见崇德帝浑身满是鲜血,大睁着的眼睛表明他生前定是遭到了不好的待遇,他蹲下丨身查看他身上的伤势,发现他的身上竟有数不清的血洞,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是得有多恨,才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如此之多的剑伤,杨镇又看到尸首旁一个小瓶子,捡起来仔细一瞧,竟是剧毒看来崇德帝生前不仅遭到残杀,还身中剧毒,难怪死状如此凄惨,不过倒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站起身,杨镇踢了崇德帝的尸首一脚死了倒也好,省了他杀他的功夫,不过这尸首还有些用处,这般想着,他伸手招来一名士兵,指着地上的尸首冷声道:“将他的尸首挂到城墙上去,吊的越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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