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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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2)
·    里面,合成电子音机械地响起,“滴——自动导航程序启动,导航目的地已锁定,本次导航终点,潘多拉城、瓦沙克·”·    果然,又是这一招。
    “潘、潘多拉城都城是叫这个名字吗”·    谢尔摇摇头,“不·”·    杨深舒展了眉头,“但是现在,我们终于知道奥斯顿和扬瑟恩究竟身在何处了,相信阿道夫无论认不认为我是真的扬瑟恩,一定都会暗中通知我们的总统大人,等飞到目的地的时候,迎接我们的大概是全副武装的军队”·☆、70·惊变·    “看来他们要扑空了。”
谢尔耸耸肩,“我们还能绕背,从他们身后钻出来·”·    这种导航锁对杨深来说解开不过是举手之劳,还是别人用过了的陈旧招数,看得谢尔都有点想打瞌睡。
    杨深走近驾驶舱,抬腕,在脑海中呼唤光脑,“塞因斯”·    脑海里一片沉寂··    他顿时心下一沉,塞因斯虽然只是个人工智能,虚拟人格却是个闲不住爱耍宝的主,要是往常,早就欢腾地冒头了。
    这会儿这么安静,不太对劲··    “塞因斯塞因斯”杨深又叫了两声,脑海里依然没有人接话,手腕上的手镯也毫无反应,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属手环一样。
    糟了,能量耗尽·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塞因斯的能量问题,只是比起奥斯顿的行踪,那仅存于世的生物质能制剂更加飘渺难寻,连个隐约的消息都没有。
    想来奥斯顿一直耗费人力物力暗中进行实验,那么人类中现存的稍有能力的科学家、学者估计都掌握在奥斯顿手中,从他们嘴里说不定能打听到制剂的下落。
    而且塞因斯自从得了蓝夙渊的血液以后异常活跃,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能量不足的现象,这突如其来的沉寂才在杨深意料之外··    他本来估算着塞因斯能撑到他套出生物质能制剂下落之时的。
    皱了皱眉,杨深取下金属环,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上面··    刺痛感中,只见那血滴落在光滑的金属表面,却不像之前那样被塞因斯迅速吸收杳无影踪,而是顺应地心引力的感召,淌过手镯,一滴滴往杨深脚下滴去。
    杨深脸色变了··    虽然塞因斯常常哼哼唧唧地说他的血液不如蓝夙渊的血液提供的能量多,但也不是毫无作用,往常若是给他,他早就兴奋地吸收得半滴不剩了。
    现在竟然毫无反应,莫非塞因斯的能量已经彻底消耗殆尽,连吸收血液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这不对啊,不久之前塞因斯还在他脑海里唠唠叨叨叽叽喳喳,欢腾得像是往杨深脑袋里放了几百只麻雀。
    这家伙馋得要死,要是意识到自己能量不够了,早该闹腾开了,不可能还那么无所谓地在他意识里晃来晃去净瞎扯些有的没的··    如果不是能量的问题,那么他和塞因斯之间怎么会忽然失去了联系·    那种淡淡的不安再一次涌上杨深的心头,那是之前在新兵营里梦见蓝夙渊的时候,幻觉中蓝夙渊胸前绽开大片血花曾给他带来的惶恐和不安。
    他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用手撑着额头,杨深叹了口气··    太顺利了,从与蓝夙渊共同被卷入深海风暴进入海底遗迹又得遇光脑奇迹生还的时候,他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太顺利了。
    一直到现在之前,他所做的决定都没有出过大的变数,他所想要掌控的局面也一直基本在掌心之中,一路过来如此顺风顺水,几乎不知道阻碍和挫折怎么写。
    这种顺利让他潜意识里,到底还是把奥斯顿看轻了些,自以为已经看穿对方的想法和棋局,才会——·    “怎么”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谢尔走过来看着导航屏幕,“打算临近潘多拉的时候再改航线么”·    “……我打不开导航锁。”
    “什么”·    “我打不开导航锁·”杨深面露纠结之色,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锁定的目的地,眼中飘过一丝阴霾。
    谢尔一顿,“上次的方法失效了”·    光脑的事情除了蓝夙渊以外杨深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今这飞舰中的人包括谢尔谁也不知道他上次打开导航锁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
    杨深深知不能让塞因斯惹人注意,怀璧其罪,它的存在要是泄露出去,到时候,就会变成被关注的主要目标之一··    可他都已经如此小心,光脑还是出了变故,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个手镯的作用才对,莫非是误打误撞·    双手撑着操作台,杨深摇摇头,“失效了。”
    如果到达目的地之前塞因斯都不能启动,那么他们这一群人,可谓是送羊入虎口,到要蹦到奥斯顿嘴里去了··    驾驶舱里面一片沉默,杨深和谢尔都没有说话,飞舰平稳而迅速地飞行,向着潘多拉之城飞奔而去。
    “我太大意了·”良久,杨深伸手捂住脸,露出一点疲惫之色,其实从登陆以来,他一直都很累,却对谁都不能说累··    “要不是太相信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多做点准备的话,也不会现在让你们跟着遭殃。”
    尤其是巴布和诚,他们是信任他、作为朋友一路跟他到这里的,要是因此而陷入绝境,岂非是他一手葬送他们的命·    看着陷入低潮中的杨深,谢尔忽然冷笑了一声,“杨深啊,我原来没看出来,其实你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
    “骄傲”·    “那个蓝皇是太宠你了吧,宠得你要上天了,满心里觉得自己真的是神”·    “我没有。”
杨深脱口而出,他是不是神他自己很清楚,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还有,骄傲·    谢尔毫不留情地戳了戳他的脑袋,“神才觉得自己不会犯错,是人哪个不犯错你好像对自己判断错误的事情很惊讶觉得不应该嘛,那还不是把自己当神”·    “我——”杨深抬眼,看着没有好气的谢尔,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算是谢尔式的安慰吗,可他那张嘴,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    谢尔说得没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骨子里竟然是那么骄傲的,才会因为一次判断失误而受到打击感到无比沮丧。
    这种心态只会让他变得越来越糟糕,再这么下去,就算他找到奥斯顿也是自寻死路··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了朋友,即使刻薄一点、嘴毒一点,却能在关键时刻点醒他。
    “谢谢·”·    “嘁·”谢尔撇撇嘴,“想别的办法,在到达潘多拉之前,要是真不行,到了那边也未必全无生路。”
    杨深点点头,“先把这件事告诉诚他们吧·”说着走到门边··    “咦”谢尔挑了挑眉。
    在他看来,杨深是个好相处的人没错,他脾气好,性子温和,几乎不发脾气,与人相交也很温柔··    但同时也是个无法去深入交往的人,他从不敞开他的内心世界,无论有什么计划都在心底自己谋划然后实施,至多最后向他们解释几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深这个老好人,其实也是很独断的,这一点,与他的便宜老公鲛皇蓝夙渊倒是十分相似··    这一次这件事,说出去可能会妨碍到他在外面那些人心里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形象,谢尔以为他告诉他已经是极致了。
    没想到杨深竟然会这么决定··    “啧,那位鲛皇的眼光,其实挺不错啊,这人的成长速度真是惊人,越恶劣的环境越能变强。”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点喧闹了··    杨深打不开这次的导航锁这个消息确实让那几个人十分惊讶,要之前他之前可是刚刚说过目的地可能有全副武装的军队在等待。
    “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去送死”·    “现在害怕可没有用·”谢尔慢吞吞地走出来,心想要说杨深目前真正的阻碍,其实还没有得用的人手。
    巴布和诚对杨深倒是没得说,只是能力不太够,另外几个,更是只是迷惑于“神”的假象,连忠心都欠奉··    糟糕的局面啊,谢尔心里长长一叹,又猛地一惊,觉得自己刚才的叹息口吻,好像不太像他自己·    似乎有点像某个奇怪的家伙漫不经心的说话方式。
    浑身一寒,谢尔连忙绷起脸,“与其在这里叫着要死要死要死,还不如多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死得好看得体一点·”·    等等,众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死得好看一点还不是要死啊,他们为什么要想死得好看一点这种奇怪的问题·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那还不如想办法逃生呢,无语过后,众人都蹙起了眉,绞尽脑汁地开始想办法。
    杨深走到地图前,查看实时的地形,他们从海底出来时用的沙棠号是旧世纪遗物,没有现在的新地图,这艘飞舰却是现代造的,地图也全新··    想到沙棠号,他不由得想如果塞因斯没有沉眠,倒是可以放出沙棠号,利用在飞舰到达目的地舱门开启的一刻逃出去。
    不对,如果塞因斯没有沉眠,他就可以直接改航线了··    皱眉看着地图上潘多拉城的地形,杨深陷入了沉思,嗯沙棠号·    塞因斯回应不了他,不能主动把沙棠号放出来,但是他使用精神力的话,也许可以让沙棠号和塞因斯分离·    毕竟本来就不是一体之物,他当时是为了方便携带,才让塞因斯想办法把它缩小的。
    如果真的可以,也许——“大家听我说,我有一个想法……”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胸口的鲛珠一凉,心底隐约有些奇怪的刺痛。
    此时的海底,旧城市遗迹··    悦光和巫夔一左一右冲上前去,“陛下”·☆、71·被俘·    蓝夙渊面色阴沉,挥开冲上来的岚音和巫夔,稳住刚才莫名颤抖的身形,低声喝道:“杨深”·    心头一阵激痛,那个人出事了·    飞舰里,杨深浑身一阵无力,接下去的话没能说出口,就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连带着冰凉到极处的鲛珠仿佛也变得无比灼热起来。
    事发突然,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杨深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身体却软绵绵的,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徒劳地睁着眼睛··    飞舰保持着它的航线,离潘多拉城越来越近。
·    视线里,杨深看到身边的谢尔、诚和巴布等人也纷纷面色骤变,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    毫无规律的身体连续落地的沉闷声响里,杨深有一瞬间的恍惚,总觉得好像听见了蓝夙渊在叫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却依然叫人欲罢不能的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他能听出来的微妙的急切··    要是不眼前还能清晰地看到飞舰内舱里冰冷的金属色,他简直觉得那声音就响在耳边一样。
    可惜现实冰冷残酷,视线里能看到的唯一还站着的人是梁丘··    梁丘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脸上依然带了点怯色,好像还是之前那个想为家人报仇却又胆子不够有点懦弱的男人。
    只是此刻杨深他们躺着,他还好好看着,低头投过来的视线里,即便没有那个心思,也难免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他忽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杨深,似乎在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行动能力,“你比他们说的要聪明。”
    他们杨深目光微闪,现在不是自责看错人的时候,再不想办法起来,这样被送到潘多拉城,他就真的是把自己送奥斯顿手里起了。
    梁丘是哪边的人奥斯顿他嘴里的他们,不像是只有一个指使者··    他张了张嘴,使劲了全身力气,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梁丘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药,他们这么多人,竟然一个都没有发现。
    甚至连这方面的佼佼者谢尔都没能察觉,当真是好手段··    “别白费力气了,你说不出话的·”梁丘眉间闪过一丝阴翳之色,似乎有些为难,“不能让你说话,你每次说话,甚至让我都觉得……可能有希望一样,你让人害怕。”
    一旁还在努力挣扎的谢尔翻了个白眼,而巴布和诚更是把眼睛瞪到最大,以此来表达无法表达的愤怒之情··    现在最平静的反而是杨深。
    不管梁丘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到底是什么人,杨深最疑惑的其实还是忽然没有了动静的光脑··    除了蓝夙渊和他谁也不知道它的存在,究竟梁丘是怎么做到发现塞因斯的存在并阻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心头隐隐有一幕一闪而过,之前被抓去充新兵时,在那个浴室里,只有那个时候,他对这个手环露出过一点不合时宜的执着,后来也圆了回来。
    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此人这么心细如发,那么之前在海底的时候,别的人类没有注意到沙棠号到底他是怎么“变”出来又“变”没有的,梁丘未必没注意。
    海底……梁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蓄意接近他的,莫非一开始就是·    杨深忽然睁大了眼,他终于想起来他忽略了什么叛徒蓝夙渊说过,鲛人之中有叛徒·    他此次带人类“逃”出来,也有蓝夙渊要借机引蛇出洞看看那些隐藏在鲛人中的叛族者会不会行动的意思。
    但杨深却忘了,鲛族人之中能有叛徒,生活在海底的人类里面又何尝不能有可他一直从未怀疑过这些人,他想他们有着相同的感受和情绪,同样的对自由和阳光的渴望,同样的对命运的愤慨和绝望。
    为此,杨深从不觉得他们之间的立场会不相同··    妄图揣测人心,果然是大错误··    一阵心凉,杨深的额头微微沁出冷汗,自己身陷囹圄也就罢了,可蓝夙渊也会有危险,杨深不敢想象这一点,他提醒不了他,只能在这里完全无能为力地躺着。
    看到杨深忽然开始急剧变化的脸色,梁丘还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害怕,不动声色地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杨深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有办法脱身,毕竟之前跟着他,他也是看过了不少“神迹”。
    说实话,就算出现任何奇迹,在杨深身上,他一点都不会奇怪··    之前那人说这艘飞舰本身舱内的每一寸舱壁上面都有毒素,保证让人无法察觉最后只能任他摆布,他还有点怀疑。
    就算现在这些人都已经躺下了,梁丘也丝毫不敢大意··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不怕自己去死,怕只怕……·    不过对神的使者犯下这种滔天大罪,准是要到地狱里去的吧,既然有神,那这玩意儿大概也是有的吧。
    “对不起·”梁丘垂下眼睫,双手紧攥成拳,逼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很快就要到潘多拉城了,你们就忍一忍吧·”·    看了一眼还在试图挣扎的谢尔,还有虽然不出声,但看上去并没有妥协的杨深,他犹豫了一下,又多说了一句,“越动这药效越厉害,别做无用功了。”
    飞舰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怪异··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远远望去跟尸体似的,梁丘僵硬着身子紧张地呆着坐,目光笔直望向前方,一动也不动,也如同僵尸一样。
    也许是他的警告起了作用,连谢尔也不再动弹,杨深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无边深渊里··    这药效确实非常剧烈,他猜测并不是梁丘后来下的,估计整个飞舰本身就是个陷阱,而他的注意力则一开始就被导航锁那个显而易见的坑给吸引过去了。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他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这个阴谋可能从一开始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展开,而他却毫无所觉··    他一直以来的一举一动,每一个选择,每一处决定,看上去都是他自己的判断和抉择,却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已经被诱导。
    结果一语成谶,如今,真的要自投罗网··    他不是低估奥斯顿,而是太低估了,那个男人所做的那些浮夸的应对和表面的谋略,恐怕都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吧·    不,不对,就算他没看透奥斯顿的心机,但奥斯顿认为他的儿子“扬瑟尔”是个绣花枕头这绝对不假,所以奥斯顿如此处心积虑要博弈的对手不是他。
    这个阴谋,依然是针对鲛族的,切确的说,有可能,是针对蓝夙渊的··    而他竟然,竟然就只能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躺在地上。
    胸前的鲛珠愈发烫了,明明之前那么冰凉,现在却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随着电子音的响起,梁丘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嚯地直挺挺地蹦了起来,看都不敢看地下的杨深一眼,径自去打开了舱门。
    有风··    一阵微风吹了进来,带着微微的,奇异的某种药品混合物的味道··    整个潘多拉城的空气里,都充斥着这种诡异的味道,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风声里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响起,从容的、威严的充满规律性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离杨深越来越近··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扬瑟尔,哦,让我看看,好像是胖了一点,”·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奥斯顿。
    一只鞋尖伸过来,轻蔑地踢了踢杨深的脑袋,鞋面被擦得锃光瓦亮,不带一丝污垢,鞋底却肮脏不堪,直接留了一个鞋印在杨深脸上···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杨深无力地随着鞋子主人的用劲方向晃了晃。
    那鞋尖却又一转,踩住了谢尔那头灿烂的金发,“也欢迎你回来,我亲爱的暗卫队队长,唔,前·”·    杨深被踢偏了脑袋,看不到谢尔的表情,只感觉连呼吸都好像带进了灰尘,让人无比难受,更难受的是自己毫无反抗的余地。
    另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来,却是期期艾艾的梁丘,“总、总统大人,这个、这些人都带来了,我的……妻儿他们……”·    奥斯顿慈爱地看了他一眼,张开他两片嘴唇,“扣留你家人的人是我么”·    “不是,但是——”·    “所以那关我什么事。”
奥斯顿一笑,眼中的鄙夷显露无疑,他微微一侧头,立刻有人上来,二话不说捂住梁丘的嘴,把他当个物件儿一样狠狠拖了下去··    奥斯顿这才纡尊降贵地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送入杨深的视线里,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才是让他最惊讶的地方,甚至还竟然有了点出息··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一抿,这个鄙视的意味比刚才对梁丘时隐晦得多了,却也深得多。
    他忽然伸出手,“哧——”地一声大力撕开了杨深的衣服,同时感觉到对方是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颤··    竟然还有些肌肉了,看上去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跟他记忆里那具又白又瘦弱的身躯几乎无法对应起来。
    不过奥斯顿显然是没有时间多关系一下“扬瑟尔”的变化的,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眼中的戏谑已经变成了无边的狂热··    伸手猛地拽住那颗硕大圆润的珠子,他几乎有些迫切地喜悦。
    “就是这个鲛皇的本命鲛珠那家伙离不得的东西但愿那些家伙没有骗我,我可不喜欢白费力气。”
    他缓缓摩挲着那颗珠子,眼神让人有点恶心,也让人无比惊心,“你看,我的好儿子,姓蓝的就算想一辈子窝在水里,我也有的是办法逼他出来。”
    说完他狠狠一扯,就要把鲛珠拿下来··    什么东西都要握在自己手心里才安心··    然而那鲛珠像是在杨深胸前生了根一样,无论奥斯顿用多大的力气,依然是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地依偎在扬瑟尔胸口。
    奥斯顿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他阴沉地望着杨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来人·”·    “送实验室,无论用什么手段,给我把这颗珠子挖下来,人的死活不论,但这颗珠子——要是有一点儿损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72·折磨·    杨深感觉自己像被拖尸体一样拖了出去,比刚才梁丘的待遇并没有好上半分,显然对于奥斯顿来说,他们在他眼里并没有更多差别。
    可利用的,和不可利用的,只有这两种··    他想喘息、想挣扎、想发出声音,可到最后能转动的只有眼珠子,视线里飘过一缕被踩脏了的金发。
    如果说对于杨深奥斯顿好歹做出了安排的话,那么剩下的地上那一些,他大概是看都懒得多看了··    谁也不知道谢尔他们会被怎么样,杨深自身难保,被半拖半抱下飞舰的时候,双手无力地垂下。
    奥斯顿看着鲛珠时眼中的那种狂热让人简直心惊,他远在大陆腹地,竟然会知道鲛族这么隐秘的事情,他的合作对象是谁也不言而喻··    鲛珠……蓝夙渊的本命鲛珠……他绝对相信这个男人为了拿到鲛珠会轻而易举地弄死他。
    鲛珠只有蓝夙渊能从他身上取下只是塞因斯的猜测,也无人知道如果杨深死了鲛珠还会不会继续依附在他身上··    现在更是连塞因斯都沉眠了,杨深什么倚仗都没有,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只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命令固然这个阶段十分有效,不过看来奥斯顿是真的很急切,他到底在急什么·    忍不住想笑一下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强做平静地考虑这么多,却又意识到自己连笑这个动作都做不出。
    如果死在这里,死在奥斯顿手里,还会让蓝夙渊也陷入奥斯顿的掌控之中,不甘心……要怎么甘心……·    他与蓝夙渊之间,还没一同沐浴过第二次的阳光;身处的世界,也依然残破不堪满目疮痍。
    杨深睁大了双眼,极目去看远远跟出来的奥斯顿,无奈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大概是被他的眼神弄得有点毛骨悚然,拖着他的人忍不住猛地一个手刀,打晕了杨深。
    “总统阁下,这个人的脸……”·    “闭嘴·”·    奥斯顿面色古怪地看了杨深几眼,他这个儿子的变化确实有点大,但他在乎的不是这些,从那边得来的消息,这枚珠子是关乎那鲛皇身家性命的存在。
·    有这个东西在手,他不愁逼不出蓝夙渊··    至于扬瑟尔,他的目光轻蔑地从那个被打晕的年轻身影身上漠然划过,在他身上打上了毫无价值的废物标签。
    他挥挥手让人赶紧把他送去取珠,敲了敲手上的联络终端,“亚德里,过来一趟·”·    亚德里过来的时候,与带着杨深走的几个人擦肩而过,他无意间一瞥,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奥斯顿总统就在前面等他,他没有时间多做停留··    杨深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开始感觉到一点光的时候,身上满是凉意,仿佛衣/不/蔽体,耳畔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他么是他吧”一个声音低低地问··    “你话太多,闭嘴,动手,给他进行全身检查,准备手术方案。”
另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毫无温度,机械得仿佛电子音··    “不就一颗珠子,挖出来就行了,这也需要准备手术方案总统阁下都说了人不用管死活——”·    “挖出来似这等如同茹毛饮血般的都是野蛮人的手段,任何事情都要做到完美,如果你做不到,出去。”
    “啧……服了你了,全身检查,全身检查·”·    随着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杨深的各种感觉都开始渐渐复苏,他闻到了更加浓郁的刺鼻的混合了各种化学剂的味道,几乎让人作呕。
    这比之前风里吹来的那一点浓郁了不止百倍千倍,杨深大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也确信自己确实是被剥光了,至少上半身是··    身下躺着的“床”忽然缓缓动了起来,平缓地向前移去,杨深一惊,他还不能懂,也无法睁开眼。
    只感觉打在眼皮上的光源渐渐消失,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闭的黑暗狭小的地方··    外面传进来的对话声更加渺远··    “咦,看不出有什么地方相连啊,总统阁下是说这颗珠子跟人长在一起了吧”·    “你刚才不是已经试过。”
    “有点意思,别告诉我这是神迹,前线的那场战役,现下乌托邦也传遍了,据说是这个人类干的,你怎么看”·    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顿了一顿,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准备手术,一号方案。”
    “……不就是切下来么,咦,他手上戴着的是联络终端么仪器竟然检测不出组成成分·”·    身下躺着的东西再次缓缓移动,把杨深传了出来,他听到脚步声走到他身边,“别装了,你已经醒了。”
    杨深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世界,纯白的墙纯白的灯,穿着白大褂的人··    真是个阴冷的地方,而且有点眼熟,不知怎的,杨深忽然想起海底遗迹里塞因斯第一次为了引诱他过去救他而放的那段全息影像来。
    那段属于经年之前的影像,里面也是这么白惨惨的实验室,穿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只不过当时他们的实验对象是鲛人··    现在却轮到他做俎上肉,当真风水轮流转。
    那个跟他说话的实验人员面色严肃地看着他,戴上手套,不带一丝情绪地问他:“需要麻醉吗”·    其实杨深现在依然不能动弹,只是稍微有了一点知觉而已,麻醉不麻醉,对于这些实验人员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这么一问,倒像是在为杨深疼不疼而着想了,只是杨深很清醒并不是··    因为他们看他的眼光并不是看待同样的活人的眼光,只有对实验对象的热切和跃跃欲试。
    想必这个问题只是流程之一,面对任何实验对象,他们大概都会问上一句··    杨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不要损坏它·”·    “嗯”·    “奥斯顿把我交给你们,你们就是乌托邦最好的科研人员,把它跟我分离的时候,请保证不损伤它一分一毫。”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这个它听在他们耳里当然指的是杨深胸前的鲛珠··    虽然奥斯顿总统早就下过命令,他们本来就是以完整取出鲛珠为目的的,但杨深说的话还是带来了一丝讶异。
    “这个自然·”先前唠唠叨叨的那个人也戴上了手套,嘴里的话依然不停,“我说,还是给他麻醉一下吧,就别观察你的什么生物反应了。”
    “不·”被请求的人毫不留情地拒绝,望着杨深,“你自己看着·”·    杨深明白,他大概觉得被质疑了技术,所以要杨深亲眼看着鲛珠怎么被完好无损地取下来。
    手术灯被打得大亮,照得正对着它的杨深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却不肯合拢双眼,宁愿被刺激得流泪,也死死地盯着上面几个人举起的激光刀。
    胸前蓦地一凉,肌肤被刀锋划出整齐的切口,沿着鲛珠的边缘,血色沁出来,在肌肤上流淌开来··    没有人去擦,他们不是在救人,只是在拿东西。
    剧烈的疼痛让杨深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甚至却无力克制,然而他丝毫不理会这些,只是努力地向下望,死死地盯着刀锋与鲛珠··    “我不觉得这跟挖出来有什么差别啊。”
先前被讽刺了茹毛饮血又被拒绝了麻醉提议的实验人员嘀嘀咕咕地说··    完全不用送实验室嘛,总统大人完全可以当场拿到割下来,说不得,奥斯顿总统其实只是想折磨折磨这小子吧·    默默地看了那一张跟战神一模一样的脸,他不易察觉地撇撇嘴。
    激光刀平稳地在杨深胸口切开半个圆形,还在继续合围,血色浸得那枚碧莹莹的鲛珠显得更加好看,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样··    就在整个圆圈要完成的时候,激光刀忽然不知怎的晃动了一下,激光能量像是一下子全都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吸收了一下,只剩下刀柄还握在持刀人的手中。
·    头顶的无影灯,似乎也开始隐隐地闪烁,让人容易产生错觉··    “怎么回事,没充满能量的激光刀谁拿进来的”·    “咦,不会啊,之前检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一只手伸过来,胡乱地擦了擦杨深身上的血迹,不耐烦地又去扯了扯鲛珠,这一眼,却让人浮现疑惑之色··    那人伸手一按,按在杨深的伤口,也丝毫不在意杨深痛不痛,惊讶道:“你们看,刚才激光刀打开的口子明明有这么大,这……他的伤口是不是在愈合”·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愈合能力,只有鲛人才会——”·    实验室里忽然没有了声息,几个人若有所思地彼此看了看,又俯下身盯着杨深的伤口。
    良久,有人呼出一口气,“捡到宝了,取珠可以,这人也不能死,换方案·”·    杨深眼前已经看不太清,却能感觉到众人各异的反应,伤口疼痛的刺激甚至让他稍微有了点力气。
    可他没有丝毫异动,直挺挺地依然躺在那里,鼻端萦绕的除了那种古怪的味道,还多了自己的血腥味··    虽然没有立刻被弄死,看来之后,他会被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对于别人来说,说不定比死还痛苦。
    但对杨深而言,活着就好,只要能活着,就还有无限可能,无论什么样的待遇,都能忍··    海底,蓝夙渊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来客,面无表情。
    “蓝皇陛下,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翎羽笑嘻嘻地歪着头,他的身后同样是为数不少的鲛人,而他们,全都自无望深渊而来。
    鲛族寿数长久,这些人,无一不是关押在无望深渊的极恶之徒、叛族之人··    “族中还有你的人·”蓝夙渊毫不意外。
    能离开无望深渊,知道银蓝海域已毁来这个海底的人类城市找到他们,光凭翎羽必然不可能做到··    “当然,不过是谁我不告诉你。”
他侧一侧头,目光在蓝夙渊身边转了一圈,眯起眼,“当年你为了他将我送入无望深渊的那个人类,现在恐怕正在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保证,我在无望深渊有多绝望,他一定会比我更绝望。”
    “啊对了蓝皇陛下,现在你要做个选择喽,是留下来保护你的子民们呢,还是上岸去救他啊哦,我忘了,要上岸就要换腿,那您恐怕上了岸也救不了他了呢。”
☆、73·战神·    杨深被推出实验室,又推进了另一间幽暗的房中··    身上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一点,他趁着无人注意小小地弯曲了一下手指,判断着依靠自己行动脱身的可能性,然而很快,他感觉到手臂上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注射奇怪的液体了,接下来出现什么反应都不稀奇,狼狈而无力··    冰凉僵硬的感觉再次蔓延全身,有人给他脸上戴上了什么东西。
    接着是更多奇怪的贴片、线路、针头,把杨深裹得像一个垂危的病人,然后随着“哗啦”一声水声响起,他被投进了什么溶液里面··    胸前的鲛珠迅速筑起微不可查的隔水结界,外面的人并没有发觉,在观察了一下犹如尸体一般安静浮沉在溶液中的人类之后他们都暂时离开了。
    杨深现在被浸泡在透明的巨大圆柱体玻璃瓶中,被覆在面部的呼吸器正将源源不断的氧气输送进来,尽管有鲛珠的存在他其实并不需要靠这些仪器来呼吸··    身周的溶液呈现出深绿的幽暗色泽,显然不是什么单纯的液体,刺鼻的味道飘散各处,身周安静得如同坟墓。
    而他现在的姿态,远远望去,就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液里面的标本一样··    遍布全身的东西似乎正在监测杨深身体各方面的数据并反馈出去,同时也监控着他的行动。
    那群人一定是去研究新的方案去了,杨深努力撑着眼皮,观察眼前这个诡异的地方··    弧形的玻璃把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加上溶液的折射,眼里望去的世界变得扭曲无比,光怪陆离。
    寂静中,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靠着心跳数来计算时间的流逝,否则这个仿佛凝固的状态能让人发疯,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波起了微微的涟漪。
    杨深努力地侧了一下头,看向玻璃的另一边,然后被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吓了一跳··    仔细辨别了半天,才发现那模样,不过是映在壁上的自己的倒影。
    这玻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倒影得如此古怪而扭曲··    自己现在原来是这个姿势杨深怔怔地看着倒影,心里头一片烦乱,奥斯顿,蓝夙渊,塞因斯,谢尔……困在这里的话价值只剩下实验品。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从什么时候落入奥斯顿的圈套,从逃出海底开始吗·    或者从梁丘出现那一刻起卧底难道只有梁丘一个……不对,这个局很大,一定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就埋伏下了伏笔。
    最可能的,就是从奥斯顿的深海风暴计划失败,鲛族平安归来,向人类宣战的时候·    这才符合逻辑,奥斯顿怎么可能在没能将敌人一网打击还被反将一军的情况下毫无反抗之力,惊慌失措得甚至只能下征兵令这种愚蠢的命令,企图以人海战术来对抗鲛族。
    他根本没有这么蠢,这行为也不是狗急跳墙,而是从发现自己一计未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鲛族必然要反抗,他早就在筹谋了,那些慌乱的应对,在是迷惑人的表象,掩盖他藏着的退路。
    退路,对,就是退路··    奥斯顿绝对考虑过深海风暴计划失败的情况,尽管在这种自然灾害下脱身简直跟天方夜谭一样,他却没有因此而忽略这样微小的可能性。
    只有如此谨慎,才能多年屹立不倒··    所以……早在杨深去“和亲”的时候,奥斯顿就已经在他队伍里埋下了棋子。
·    放在明面上的那些,当初在流乱海附近鬼鬼祟祟用来吸引注意力,大部分被鲛人抓住;·    放在暗地里那些,真正里应外合,配合仪式那天来的人类一起执行深海风暴计划;·    而放得更深的那些,则在深海风暴计划失败之后,无声无息策反原本海底的人类们,共同埋下他的棋子,只等一个万一的时刻好被挖掘启用。
    而这个万一,他真的等到了·    所以一路上看上去因为过人的运气而带来的轻而易举的成功,都是奥斯顿放出的烟雾弹。
    有梁丘在他身边,就算杨深做出了不符合奥斯顿设计的判断,也会被不动声色地被向他计划好的线路引导,或者随时调整计划··    因而他身边早就布满了眼睛,他做的一切,奥斯顿都知道,就像他是台上的演员,而他是全知的导演。
    诱导着路线,调整着剧本··    不,杨深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影子,不必太高看自己,奥斯顿对他的态度恶劣轻蔑,明显并不在意,所以那些眼线盯着的,是鲛珠。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奥斯顿要蓝夙渊的本命鲛珠,更进一步,他想要蓝夙渊,而杨深,只不过恰恰成为鲛珠的载体,对方才顺水推舟,做出这番部署。
    但无论是那些人类还是梁丘都并不知道杨深胸前的珠子是蓝皇的本命鲛珠,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个东西对蓝夙渊十分重要··    那么这个消息,奥斯顿又是从哪里获得·    知道这个的只有——蓝夙渊本人,杨深自己,蓝夙渊身边的心腹比如岚音为首的一众成员,性格诡异的巫者巫夔等等等等。
    还有吗还有……翎羽那个鲛人,那个鲛人从当初的表现来看也有可能是知道的,但他已经被送到什么无望深渊去了,可能会出来吗·    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杨深把脑中能够考虑到的想法整理了一遍,目前他只能做出这样比较符合逻辑的推理,只不知跟真相有几分重合。
    该死的,就算想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他还是像个标本一样被泡在这里,被当成威胁蓝夙渊的工具,毫无还手之力··    杨深忽然间感到憎恶那个自己的影子。
    他憎恶这种无力感,憎恶这种任人摆布的状态,憎恶自己如此轻敌大意,憎恶自己……曾在蓝夙渊问他想不想当总统的时候,那一瞬间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私心。
    如果现在有力气的话,杨深真想打那个影子一拳,等……等等,不对·    杨深死死地盯着影影绰绰酷似自己的面孔,忽然间意识到,那并不是他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那是另一个人·    谁是谁·    溶液的折射和扭曲的玻璃干扰了他的判断,让他之前没有发现异常,现在仔细看去,能大略分辨出房间里并不止有一个圆柱。
    至少他旁边还有一个,而那边溶液里浸泡的那个家伙,让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影子的男人,虽然十分模糊,然而那张让人眼熟的侧脸却——·    杨深上一世并没有机会见过战神扬瑟恩,从扬瑟尔身体里活过来以后也没有见过,那个人永远只出现在各种光辉的传说和赞扬中。
    但他知道扬瑟尔长什么模样,而扬瑟尔那张脸酷似战神是他深知的事··    那么对面玻璃柱里面浸泡着一动不动的人究竟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真是……可笑··    杨深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见到他们口中全人类的希望,就像他一样如同标本被浸泡在奇怪的溶液里,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受伤垂危自愿实验不知道,杨深不知道··    自动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奥斯顿阴沉着一张脸踱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几个研究人员。
    “拿不下来就一颗珠子挖也挖下来了,你们是我们乌托邦最顶尖的科研人员,竟然有脸跟我说拿不下来我记得我说过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他的态度十分恶劣,目光落在溶液中的杨深身上,死死盯着他一/丝/不/挂的身躯看着··    然而他的态度并没有让身后跟着的人诚惶诚恐,显然他们并不特别在意总统的雷霆之怒。
    至少给人的感觉是,在他们眼里,总统大人的怒火还不如一个实验品的损坏能让人露出更多的表情··    “总统阁下,我们认为,这个实验品活着的研究价值远远比他死去成为废物要高得多,所以我们需要研究两全其美的方案。”
    机械的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也毫不在意··    奥斯顿一转身··    “研究价值哼。
抓回鲛皇,那样的实验品研究价值难道不更高我儿子正在等待完美的基因属于蓝夙渊的,最、完、美、的、基、因”·    这个儿子显然指的不是扬瑟尔,他嘴里一字一顿地说着,人已经走到眼神旁边的那个柱体边上,温柔地将一只手覆上玻璃。
    那眼神看着里面浸泡着的战神扬瑟恩的时候,几乎让人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诡异的欲望··    “他会成为最完美的存在,过去、现在、未来,完美无缺,照耀人间,然后将完美的基因,永永远远地传承下去。”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变得十分渗人,简直有点不太像人,那些研究人员好像对此已经十分司空见惯,谁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奥斯顿张开双手抱住存放着扬瑟恩的圆柱,把脸贴在玻璃壁上,扭曲的面孔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完美的存在,才会更美好·”·    溶液中的战神闭着眼睛,毫无反应,似乎并不知道父亲就近在咫尺,也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奥斯顿唰地睁开眼睛,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退开一步,怨毒地盯着另一边的杨深··    “把他给我弄出来·”·    可惜那些研究人员显然并没有他的手下那样听话,看向他的眼神也没多少驯服和顺从。
·    “不行总统阁下,我们正在研究完美的方案,请您稍安勿躁·”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大概是完美一词触动了奥斯顿,他猛地伸手喝道:“你们懂什么是完美完美这种东西不需要用在这种残缺的人身上你们还想继续做研究的话,就给我立刻马上”·    明显不容拒绝的态度让几个还想把杨深当做实验品的科研人员皱了皱眉,看着明显有点疯狂了的奥斯顿。
    这时候再反驳大概没有什么用处,再说的确如奥斯顿所说,他们想要进行各种研究,毕竟离不开奥斯顿的支持··    但是杨深这么难得的实验品又……·    “总统阁下,您只是需要这颗珠子逼迫鲛皇上岸不是吗”·    “什么意思”·    那个研究人员笑了一下,“那可未必要拿下来才能逼迫啊,反正都在您手里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    海底。
    “无望深渊的叛族者在翎羽的带领下包围了海底遗迹,因为陛下之前有所安排,所以损失不大,但还是有一些族民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宣称要送到人类手中做实验品。”
    岚音低着头汇报··    这不是银蓝海域,没有宫殿也没有王座,蓝夙渊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然而即便如此,鲛皇散发的巨大威压分毫不改。
    此刻恐怕还更甚一些··    没有抬头去看蓝皇的表情,岚音继续说:“叛族者势力不小,他应该还有能力继续缩小包围圈,但不知为何没有继续。”
    “他在等·”·    蓝夙渊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来··    岚音一怔,“等什么”·    “等我的选择。”
    蓝夙渊面无表情,翎羽是在等他,选择留下来,还是去救杨深,他在看戏··    因爱生恨么真是愚蠢又无聊的把戏。
    “叛族者有东西送来·”一名鲛人护卫进来禀报··    岚音看了鲛皇一眼,见他没有说话,就问道:“什么”·    “是一段经过处理的全息影像,关于……蓝皇妃殿下的。”
    蓝夙渊抬起眼,“放·”·    为了让这段全息影像能在水下放出最好的效果,人类显然也是用尽了手段··    画面上,杨深脸色苍白全身赤倮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在奥斯顿手上。
    奥斯顿冷冷一笑,缓缓地举起刀,从鲛珠上一直划到杨深的身上,杨深胸口鲛珠附近已经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划痕··    有些正在愈合而有些刚刚新添,鲜血淋漓,新新旧旧的伤痕错综复杂,看上去惨不忍睹。
    奥斯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笑得无比渗人,其中的威胁之意却显露无疑··    只是他的行为大多集中在鲛珠之上,显然杨深只是顺带。
    毕竟身在内陆,获得的情报有限··    他显然并不知道能威胁蓝夙渊的其实不是鲛珠,所以只是把蓝夙渊的本命鲛珠当做威胁的最大筹码,而把杨深当做一个分离不开的顺带。
    不过理解的偏差对结果没有什么影响,蓝夙渊迫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杨深胸前斑驳的伤痕,眸中愈发冰冷··    全息影像里的杨深看上去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但对他极为关注的蓝夙渊还是注意到了杨深嘴唇轻轻开合了几下,仿佛说了句什么。
    他知道,杨深说的是“我没事”··    岚音忽然觉得身周的海水像是变成了冰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从未感受过这种奇异的感觉。
    蓝夙渊忽然冷笑了一声,他极少笑,甚至极少有表情,岚音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翎羽有话”蓝夙渊伸手关掉全息影像。
    “……他说,如果陛下您无法选择,既想顾全子民又想留蓝皇妃陛下一条命,他还可以给您第三个选择,就是——”·    “说。”
    “他说您可以去跪着求他,答应他终您一生都愿意留在他身边,以……奴隶的身份,他就可以考虑让蓝皇妃活着·”·    岚音脸色一变,“一个叛族者竟敢这么放肆”·☆、74·落网·    蓝夙渊才走了一步,巫夔从外面转进来。
    “这群叛族者其实不足为惧·”他笑眯眯地压了压手指,“虽然声势浩大,但细算人数并不多·”·    “我们的人也并不多。”
岚音望向他,皱着眉··    人类是因为并不了解鲛族的秘密才以为每一个鲛人都骁勇善战,但翎羽这些叛族者不同··    作为同族,他们很清楚那些鲛人平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
    这么大的弱点,掩都掩不住··    的确正如巫夔所说,关入无望深渊又逃出来的叛族者们并不算多,但问题在于鲛人战队一样也不是源源不断的。
    就算所有鲛人族民都有成为战士的觉悟和勇气,也未必拥有能成为战士的身体素质··    更何况他们在与人类军队的交战中再占上风都不可能是零损耗。
    岚音瞪了巫夔一眼··    巫夔耸耸肩,望向蓝夙渊,蓝夙渊施舍给他一点余光,虽然没有说话,却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了“本来就无所畏惧”的意思。
    “跟我去见翎羽·”他从巫夔身边走过··    巫夔一挑眉毛,“就我们俩个”·    “你怕”蓝夙渊头也不回。
    “是有点·”巫夔叹气,“总觉得那小子要惨了·”·    他摸了摸下巴,尾巴一甩,跟在蓝夙渊身后出去,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前面的人问,“你想过谢尔的情况么”·    既然杨深落入了奥斯顿之手,那么说明谢尔的保护显然也失败了,下场不会比杨深好到哪里去。
    巫夔闻言一怔,还没回答,又听蓝夙渊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答案一样继续说:“你想过,你之前消失是打算上岸吧·”·    “……”·    抬头看了前方的王者一眼,巫夔略低头,露出沉思的神色,半晌才笑道:“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巫夔下意识地顿了一顿,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这一次蓝夙渊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话,闯空门一样进入到叛族者的地盘。
    蓝夙渊的只身到访——一旁边的巫夔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一族之皇来说这种排场实在可以算得上是只身到访——让叛族者们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蓝夙渊和巫夔被合围起来,身周一点缝隙都没留下··    “翎羽呢·”蓝夙渊丝毫不在意那些警惕而怨毒的眼神,淡淡地问。
    不久之后··    “听说您要和我单独谈谈,我亲爱的蓝皇陛下·”·    翎羽卷着他的长尾,半躺在长椅上,漫不经心地玩着几颗夜明珠,拿眼角的余光去看站在他面前的人。
    “这样可好像不是一个人·”眼风在碍眼的巫夔身上扫过几圈,翎羽露出暧昧的神色··    巫夔觉得自己这枪躺得有点冤枉,蓝夙渊带上他本身就让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亏他当时还想去安慰一下痛失伴侣的蓝皇的,结果被抓壮丁抓到这种阴阳怪气的地方··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巫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故意晃了晃他修长美丽的鱼尾,他与蓝夙渊差不多年纪,正是鲛族最鼎盛的时刻。
    相比之下,刚刚成年又被丢去无望深渊折磨了这么久的翎羽那细伶伶的小尾巴就有点不够看了,虽然他摆了一个自认为十分曼妙的姿势··    显然翎羽也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脸色顿时有点不好起来,却又不能换个姿势,否则就让人感觉太刻意了,从气势上就输了一筹。
    他只能僵硬着半躺在长椅上,用力紧紧捏紧了那几颗夜明珠,力气大到几乎要把他们捏碎··    不再去看那个碍眼的家伙,翎羽直直地瞪着蓝夙渊,“您既然要求单独见我,是考虑好了吗,我的要求乖乖做我的奴隶,嗯”·    蓝夙渊看了他一眼,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表情。
    这还是第一次翎羽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蓝夙渊的情绪外露,只不过那却是一个轻蔑的嘲讽神色··    “你哪里来的自信”蓝夙渊话音未落,人已经在余音声中化作一道光,冲了出去,五指狠狠扼住翎羽的咽喉。
    “战力、速度、智商,你因何如此自信”蓝夙渊一伸手,像抓一条死鱼一样把翎羽举起来,漠然地望着他,眼底是一片深渊般的黑。
    嘲讽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而冰冷,蕴含的雷霆之怒却分毫不差,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翎羽被掐得脸色发白,蓝夙渊的讥讽更是响彻耳边。
    的确,从前他连成为鲛人战士的机会都被剥夺,如今这具身体依然延续着鲛人天生的柔弱,而显然,蓝夙渊也觉得他不够聪明··    这样一个人,竟然敢对鲛族最强大的皇者说出要他乖乖做奴隶的话来,如果翎羽自己身处蓝夙渊的地位,也会觉得可笑吧。
    可惜……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翎羽却妖异地笑起来,那笑容让人感觉极端不舒服,明明翎羽也算是个美人,却有一种渗人的感觉··    “咳咳,这、这些……我确实没有,咳咳,但是,咳蓝皇啊蓝皇,我用来威胁……你的,从来都不、不是这些啊,哈哈哈哈哈。”
    蓝夙渊微微放松了手下的力道··    翎羽挣扎着看了他一眼,嗓子被掐得有点哑,“你果然最在意的还是那个无用的人类,呵呵,没错,我跟奥斯顿总统结盟,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敢对我怎么样,我也乐得弄死他。”
    “蓝皇陛下啊蓝皇陛下……你要是到今天,还以为我翎羽,是当初那个喜欢你喜欢得盲目冲动不顾一切的蠢货,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种蠢材,连我都看不上,现在在你眼前的,可是要做你主人的人呢·”·    蓝夙渊松开手,翎羽狼狈地落下来,却还笑得花枝乱颤。
    “跪下来叫我一声主人,我就让杨深身上,少一道伤口·你跪多少次,叫多少声,他就少受多少罪,这笔买卖怎么样”·    他朝蓝夙渊眨眨眼,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落。
    如果蓝夙渊真的那么在意那个小人类的话,哈,堂堂鲛皇给他下跪,那可真是爽极··    如果蓝夙渊其实没有那么在意那个人类的一条命不值得他一跪那他只会更爽·    然而蓝夙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令人愉快的神色。
    他只是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觉得掐过翎羽很脏,接着看都不看他一眼,“要是奥斯顿真的听你指挥,那他这个总统也就当到头了·”·    说完长尾卷起浪卷,猛地一拍,将翎羽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翎羽脸上还挂着来不及转换的笑容,完全没有预料到蓝夙渊会有这种举动,全身骨头仿佛都在那一刻碎裂了,他像条死鱼一张被摔远··    蓝夙渊一侧头,看到外面有大批叛族者沉默着包围上来,然而没有谁去在意濒死的翎羽。
    本来就是,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成为这些叛族者的首领,他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傀儡是个炮灰··    头领换谁都能当,人类那边压根不会在意他们的合作人是谁,左右都不过是鲛人而已。
    蓝夙渊扫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却没有动作的叛族者,又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巫夔··    水温,忽然好像变得有点高。
    他身形微晃,用手撑住了边上的一株珊瑚,望向巫夔,“这个局,并不高明·”·    巫夔笑了笑,“布局好不好不在于它高不高明,而在于对方会不会上钩,这个局好在哪怕它漏洞百出,只要事关杨深,你就一定会来。”
    “你一直是最了解我的·”·    “杨深听到这话会吃醋的,蓝皇陛下·”巫夔眼角眉梢都蕴上了无形的锋锐。
    “朋友·”蓝夙渊加上最后两个字··    巫夔晃了晃手指,拖长了调子,“朋友嘛……朋友,你一定想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蓝夙渊没有说话,巫夔继续说:“你知道的,人类有句话叫狡兔三窟,奥斯顿这种人,怎么可能只走一条路。
那一位——”·    他向有进气没出气的翎羽瞟了一眼,“看着也不怎么靠谱,奥斯顿生怕一颗鲛珠还要挟不了你·”·    “噢对了,总统大人一直以为对你最重要的是那颗鲛珠,他其实不知道杨深才是最好的筹码来着,有人传达了错误的信息呢。”
    “你想要什么,巫夔·”蓝夙渊看着他的眼睛··    巫夔摊摊手,一贯的没正形的样子,“要什么呢,好玩吧。”
说完不再跟蓝夙渊对话,向外面的叛族者点头示意,“知道怎么把我们尊贵的蓝皇陛下给人类总统送去吧”·    “那位总统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一点伤都不能有,把蓝夙渊给我完完整整地送到他手里去,明白否则大家想要的都拿不到。”
    他极力强调了一下,毕竟这些叛族者被关入无望深渊这么久,个个恨蓝夙渊恨蓝氏皇族恨得要死,把他生吞活剥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好在利益是永恒的,所以要强调再强调。
    蓝夙渊浑身滚烫,仿佛那火焰又在他体内熊熊燃烧起来,将一切吞噬殆尽··    被带走时,最后一次与巫夔对视,蓝夙渊忽然说:“谢尔。”
    巫夔眨眨眼,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里面闪烁难言的东西,没有人能看懂,除了当事双方··    ******·    潘多拉城,实验室。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数据,他的伤口自愈能力仿佛又进化了,但从实验数据分析来看,一切基因都很正常,并没有变异的迹象·”·    “这不科学。”
    杨深对身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只觉得耳边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是很恼人··    不科学·    如果他们知道他是个死后重生的人,说不定现在都把他切成片来做实验了,肯定会说更多的不科学。
    胸口忽然一阵冰凉,按往常的习惯,这是实验结束的标志,但今天时间还早,这些科学狂人不可能那么早就结束实验才对··    外面状况有变·    “好了,先把他放回维生液里去,今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等那个鲛皇送到,还有更多的实验要做。”
    原本一直在放空的杨深忽然硬生生扯回了自己的神智,也就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这群该死的家伙说什么为了观察反应,从不给他打麻醉··    但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听见了什么,鲛皇送到·    是他理解的那个鲛皇吗是蓝夙渊他被抓了蓝夙渊被抓了·    杨深忙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的消息,隐隐约约的还有声音传来。
    “说不定这颗珠子对那个鲛人真的挺重要的,全息影像送出去没多久,就乖乖出来了·”·    “我怎么听说是被抓到的。”
    “放眼整个乌托邦谁能抓住那条鲛人,除非是他受了威胁·”·    杨深脑中一片空白,那个所谓的全息影像,他是知道的,奥斯顿抓着他录的那些东西,直让他犯恶心。
    可是蓝夙渊怎么……他是海上的王者,是鲛人族的皇,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却因为他,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扯下神坛·    奥斯顿和这些人还要研究他,把这些天对他做过的事情也要去对蓝夙渊做,甚至做得更多。
    想到这一点,杨深简直忍无可忍,不行,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他要在蓝夙渊到达这里之前脱身,才能救他··    有什么办法……冷静……冷静……比如说,战神扬瑟恩·☆、75·狂暴·    这几天不被拖出去做实验的时候,杨深清醒的时间里一直在偷偷观察“邻居”扬瑟恩的状态。
    然而那个人永远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浸泡在维生液中,无论谁来都没有丝毫动静,让杨深有时候生出一种错觉,其实战神早就已经死了··    奥斯顿是个疯子——如今的他已经非常直观地体会到了这种感受,所以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哪怕把一具尸体放在那里企图把他弄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种疯狂任谁看了都有点毛骨悚然··    杨深微微蹙起眉,难道战神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那些科研人员对他“邻居”的态度也并无异样,不过,以他们对研究的狂热,说不定对起死回生也充满兴趣。
    所以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可如果扬瑟恩根本已经死了的话,对杨深似乎毫无助益,而明天……明天蓝夙渊就要被送过来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样一位皇者沦为阶下囚会是何等模样,他根本不愿意去想,想不到当初在海底对蓝夙渊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    无意识地死死贴紧玻璃,杨深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真该感谢那些为了观察他的反应以疼痛刺激他的人。
    大概是疼痛激发身体本能的自保反应,他现在渐渐开始一点一滴收回自己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只是有点慢··    杨深艰难地举起手,敲了敲玻璃。
    微弱的声响,惊动不了任何人,对面的扬瑟恩也毫无反应··    杨深咬咬牙,闻到自己嘴里的一丝血腥味,是自己太过用力,不知咬破了哪里,这次弄出的动静大了些,不过依然没有收回期待中的反应。
    也是,平常他被带出去又送回来一群人来来往往,奥斯顿来了还要抱着扬瑟恩所在的玻璃柱发一顿神经,即便如此都没能惊醒那个人,更别提他这点小动静了。
    有点泄气地放松身体,杨深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点烦躁之意··    不知道是压抑的环境影响还是对蓝夙渊受困的愤怒与无望以及对奥斯顿的无法容忍,或者几者兼而有之,让那种烦躁与愤怒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催生出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
    还四周仿佛还有什么在影响着他,挑动着他的血脉中一丝共鸣,变得越来越暴烈··    越来越难以自控··    杨深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变得通红,也看不到自己与往常全然不同的表情,脑海里来来回回只剩下一个词。
    毁掉毁掉毁掉·    把眼前所有的一切,所见的一切,所禁锢他的一切,所阻碍他的一切,统统都毁灭掉·    这些天折磨的痛苦和蓝夙渊被俘虏的消息所带来的郁气被不知名的共鸣引导得越来越强,终于让素来温和冷静的杨深爆发了,此刻他脑中全无一点理智,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欲望。
    身体中的血液似乎在沸腾、烧灼,要由内而外将他撕裂,燃烧遍野··    处于昏聩之中的杨深完全无法发现,连接他身上的无数导线即便浸在维生液中已然开始高热,房中的监控系统紊乱起来,各种检测灯狂乱地闪烁,警报声长鸣·    “实验体监测数值异常”·    “实验体监测数值异常”·    电子音高分贝地叫起来,明明是没有生命的机械声,不知道为何竟也带出了一丝恐惧的意味。
    毫无预兆的“啪啪啪啪”一连串的爆裂声中后,四周所有装置全都停止了工作,光源全毁,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就连困住他的玻璃柱体,也隐隐出现细小的裂缝。
    实验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几个白大褂鱼贯冲进来,他们来得很快,但似乎并不意外,相反行动十分有条理,就好像经常面对这种情况一样。
    “连接备用系统·”·    “备用系统准备完毕·”·    “将刚才的数值导出来,送去跟之前将军的爆发值做对比,将军的上一次爆发是什么时候”·    他们说着杨深听不懂的话语,摸黑朝着扬瑟恩所在的玻璃柱走去。
    备用系统打开后,四周再次恢复照明,杨深也硬生生拽回了自己的理智,连忙一阖目,装作自己在沉睡中,只微微留下一丝缝隙观察四周的状况··    他看到好几个研究员围在隔壁扬瑟恩将军的玻璃柱前,一边观察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好像对之前的事情见怪不怪,并且没有人怀疑到他。
    杨深自己却没有忘记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失控与爆发,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幸而玻璃柱上的裂纹十分微小,那些人注意力也不在他这边,倒没有人发觉。
    “需要加固吗”他听见那边人在讨论··    另一个人说:“不需要,没有裂纹·”·    “奇怪,一点都没有将军这一次的爆发力似乎没有以往强烈”·    “是有点奇怪,可能有周期,等导出的数据送来再做对比。”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他正说着,刚才被派去将原本的监测设备中数据进行导出对比的人回来了,脸上带着憾色,“监测设备被破坏得比较彻底,只留下了一些数据片段。”
    “什么这已经是乌托邦最先进的监测系统了,以往的爆发也没有破坏到这种程度,怎么反而这柱体却没有损坏”·    “——这次的爆发方向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是实验带来的新效果”·    装睡的杨深松了一口气,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引人注意,在这种忽然发现身体里隐藏了什么破坏性的力量的时候。
    这些人进来后的行动让他猜测到战神扬瑟恩大概经常会有这种爆发,掩过了他这一次的异动··    只是那监测数据不好糊弄,他就怕他们一查就查出数据记录是他这边的,那时他恐怕更难脱身。
    好在冥冥之中像是天意一样,竟然被破坏得那么彻底,数据只剩下片段了,自然也就看不出到底爆发的主人是谁··    那群人围着扬瑟恩又争论又观察,末了从扬瑟恩身上用设备抽了点什么东西,这才出去了。
    一直一动都不敢动的杨深松了一口气,陷入更大的迷惘中,刚才……那种力量……是什么·    那应该不是他的。
    切确地说,应该不是杨深的,他抬眼看了一眼隔壁的扬瑟恩·见那些科研人员的表现,他已经猜到战神会有这种爆发··    那么……这种力量……其实是来自于他如今所在的扬瑟尔的身体,扬瑟尔的血脉里·    杨深一惊,如果真是源于血脉的话,那他们父亲奥斯顿岂非——可不像,奥斯顿如果有这种力量,不可能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那……有什么是扬瑟恩和扬瑟尔都经历过的而奥斯顿没有的·    实验·    既然奥斯顿蓄谋已久,扬瑟尔在被迫和亲自尽反抗之前,未必没有被迫做过这些实验,只是可能那时候扬瑟尔没有反应,奥斯顿也就更加当他是个废品。
    而扬瑟恩,杨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所谓战神,也是人为制造的吗难怪能与蓝夙渊抗衡··    他们,都是违背自然、违背天道的幸存者。
    而他自己,杨深一瞬间有点滋味难明,原来扬瑟尔并不是废物,只是潜力埋藏得更深,诱发因素也不够··    想必当年扬瑟尔也是吃尽了苦头,想不到现在这具身体,又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这让杨深更加坚定,绝对不能放过奥斯顿··    只是那种力量伴随着令人失去理智的狂暴,他如今无法控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引发,恐怕会在脱身之前就引来别人的注意。
    杨深想着要找回刚才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却又怎么都捉摸不到··    忧心间不经意地一瞥,就看见边上的战神似乎微微动了动,杨深一怔,再次贴上玻璃。
    经过刚才的爆发,他现在虽然累得脱力,身体的自主权却至少回到了手里··    扬瑟恩没有死,这在刚才那群人讨论的时候杨深就已经知道了,只是长久以来尸体一样的家伙好像有苏醒之兆,让杨深忍不住有点激动。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生怕错过什么细节,果然,扬瑟恩的身体又动了一动,这一回,比刚才要明显得多··    让杨深相信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生怕惊动了那个人的苏醒一样,杨深也僵硬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直直盯着那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神那双眼睛终于缓缓地睁了开来,望着那双与自己颜色一模一样的双瞳,杨深有点恍惚。
    而扬瑟恩的眼中一片空白,没有焦距,仿佛浸在那维生液中的是一具没有思想的人偶,徒留了身体在人间··    好在茫然只是一瞬间的,很快,扬瑟恩的双眸慢慢聚焦,重新有了神智。
    他缓缓地侧了侧头,看到了趴在玻璃上,被扭曲得有点滑稽的杨深,眼眸闪烁,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    杨深听不见他的声音,却看清了他的口型,他在叫“扬瑟尔”。
    那一瞬间,他分明从扬瑟恩的眼中看到了喜色,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位战神不同寻常的衰弱··    他即刻明白了为什么奥斯顿会忽然做出让扬瑟尔代嫁然后布下那么大一个局急切地想要掌握所有鲛人尤其是捉到蓝夙渊的心情。
    扬瑟恩看上去重伤濒死,现在似乎只是在吊着一口气,而这口气吊得太久,连扬瑟恩自己大概都觉得很疲惫了··    明明伤得那么重,刚刚那些研究人员却依然在讨论战神每隔一段时间爆发的事情,杨深体会过后,知道这爆发应该是由自己控制的。
    那么扬瑟恩这么透支自己的生命一次一次爆发想要离开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对面的扬瑟恩还在看着杨深,切确地说是看着杨深所在的身体,眼神看上去十分平静,并没有躁动的迹象。
    良久,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对着杨深微微摇了摇头··    “啪”杨深听到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备用系统再次尖叫起来。
    “实验体监测数值异常”·    “实验体监测数值异常”·☆、76·脱身·    那群人再次冲进来的时候,神情非常凝重,全然不像之前第一次那样从容。
    “怎么回事系统故障”·    “不是,是……爆发。”
    “这不可能之前从来没有过一天之内爆发两次的记录,监控数据呢数据有异常你们都不注意的吗”·    “安静点主系统被破坏了,先别管那些,来看看他的情况。”
    扬瑟恩所在的玻璃柱前围满了人,隔断了他与杨深之间的视线,杨深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耳边还环绕着聒噪的警报声··    然而在那么嘈杂的环境里,杨深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某种细碎的碎裂声,有点像——像玻璃柱上蔓延出纹路的声音。
    与此同时,身体里的血液好像没来由地沸腾起来,跃跃欲试地如同有自主意识一样想要去回应一种微妙的共鸣与震颤··    震颤化作万道江流,冲遍他的四肢百骸,充斥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细胞,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毁灭欲望,要比之前那一回更加强大而可怕。
    杨深眼前隐约能够看见气浪翻腾爆破,整个人却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无声环境中,耳朵像是被堵上了一样,眼睁睁看着一出默剧上演··    他的四周,扬瑟恩的四周,玻璃柱齐齐炸裂,维生液一地流淌,各种仪器被破坏殆尽,碎片飞溅,让那些科研人员无一例外地受伤倒地。
    最后的最后,是脑中一片混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唯一的幽微光源,是胸前莹莹的鲛珠,映照出虚弱无力地从破碎的玻璃柱里倒在地上的扬瑟恩··    那个有着与扬瑟尔肖似面容的男人,半睁着双眼,无声地对他说:“快走。”
    然后耗尽了所有生命力般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睛,看上去胸膛毫无起伏,像是已经死了··    同样倒在一地维生液里的杨深惊骇莫名,想爬过去,却无力负担这个动作。
    两次的爆发早已把他全身的力气抽干,四肢绵软无力,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支撑··    然而凭着惊人的毅力,杨深硬是一点一点挪到了扬瑟恩的身边,碰了碰他,声音嘶哑地小声叫道:“将军将军”·    扬瑟恩毫无反应,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但身体还是暖的,不知道是因为没死透,还是还没死。
    杨深咬了咬牙,踉踉跄跄地半跪起来,备用系统的再次崩溃让整个环境冰冷漆黑得像是地狱··    他知道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谁,奥斯顿可能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赶过来,到那时无论是扬瑟恩还是他都插翅难飞。
    要恢复力气,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摸索着爬到昏迷了满地的几个科研人员身边,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他们口袋里面搜寻,摸出了几瓶试剂。
    那是补充能量和体力的东西,这几个科学狂人完全没有心思做进食那样浪费时间的举动,那几天拿他做实验的时候,杨深看到过,他们用这个迅速补充体能。
    只是不知道对他有没有作用··    没时间考虑了,杨深一连打开三瓶,仰脖往嘴里灌去,顿时盈了满口腥涩诡异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下咽。
·    然而试剂的效果是明显的,流过喉咙的时候甚至有一种烧灼感,力气也开始一点一滴地回复,而副作用,暂时没有看出来··    回头看了一下扬瑟恩,犹豫了一下,杨深把最后一瓶营养剂弄到他嘴边,扬瑟恩现在的情况显然没办法自己喝,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杨深没空磨蹭,硬是给他生灌了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糟了,这些人反应太快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多走几步路。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但他绝不能,绝不能再被抓住,再变成奥斯顿用来威胁蓝夙渊的筹码·    深吸了一口气,杨深先放开扬瑟恩,让他软软趴回地上,自己抓了个不知什么东西在手里,敛声屏息躲到障碍物的后面。
    “啪·”几支手持光源被打开,往室内照了照,映出满地狼藉,以及地上的扬瑟恩,“那是怎么回事”·    不是奥斯顿的声音,杨深眉尖微微一松。
    几个人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全然不顾同样倒在地上的科研人员们,纷纷去查看扬瑟恩的情况··    “将军将军”·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竟然只有七个杨深有点庆幸又有点怀疑,以奥斯顿对扬瑟恩的关注,怎么可能实验室出事只有这么点人来·    不,也许都守在外面,他只要一出去,就会被无数人包围。
    不过,那群人之前说过,扬瑟恩之前也会有爆发的情况,所以,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觉得这次有什么不同··    但奥斯顿原本是一定会来的,现在不没有出现,要么是他不在潘多拉城,要么……他还不知道这里出了事。
    如果是后者,是不是说明,即使是在这个地方,也不是人人都跟奥斯顿一条心··    最后进来的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隐隐在哪里见过,但光线的缘故让人实在看不清。
    只见那人飞奔到扬瑟恩跟前,比任何人都要急切,而其余人,已经开始查看地上别的人的情况,并在整个房间里转悠起来··    就是现在,不能失去先机。
    杨深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东西,以几乎是自己极限的速度冲出去,毫不手软地一下敲晕了一个··    那个人大概完全没想到在这里会冲出一个人来,猝不及防之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还剩六个··    然而他们现在已经被惊动了,短暂的惊讶与茫然过后立刻回过神来,前前后后地向杨深冲过来··    思维在此刻却变得格外平静起来,杨深感觉自己并不在黑暗如地狱的潘多拉城的实验室里,而在优美宁静的海下,海底城附近的海谷。
    蓝夙渊就站在他身后,声音冰冷却充满了磁性··    眼前尖叫着冲过来的,是一只又一只的海怪,无数触手和尖牙利齿,却早已不足为惧。
    “攻击它的弱点,留好每一步的退路,下手要快、准、狠,不要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一只·两只。
三只·四只·五只··    还剩一只,最后一只,今天的训练就完成了··    浑身湿透的杨深发出无声的呐喊,冲到最后一个人面前,顾不上去看对方的表情,他的眼里,只剩下对方的动作。
    然而这个人却不像之前那样容易解决,对方甚至捉住了杨深的手腕··    毕竟不在全盛的状态下,仅仅靠那么点营养剂,完全不能让虚弱的杨深立刻生龙活虎,但是……不甘心啊……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到此为止·    “啊”杨深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一头撞了过去,到这里已经是极其野蛮的原始搏斗了,根本没有什么招式什么计算可言。
    对于杨深来说他就是在拼命··    “嘘——嘘——别动,别动”然而他想要拼命的对象却似乎有点异常,他抓住了杨深的头发,将他扯离自己,却没有继续动手。
    那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视线中那张脸好像存在在记忆深处,却被血糊了眼睛,现在的杨深浑身是血,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哪里是别人的,如浴血的修罗。
    “扬瑟尔扬瑟尔轻点,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是……”想起来了,杨深脑中渐渐浮起对眼前这个面孔的印象,其实也没有过去太久时间,只是对他来说,恍若隔世。
    是那个人,他刚刚重生的时候,以为他是扬瑟恩将军而潜入他的房间,试图将他救走离开总统府那个扬瑟恩的部下··    “安静,安静扬瑟尔,听我说,总统暂时不会过来,他还不知道,将军快不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人……能相信吗·    不知道,杨深现在只能闻到满屋子的血腥味··    “走得动吗我要背将军。”
    沉默了一下,杨深点点头,不发一言地看着他把不知是死是活的扬瑟恩背上,看了一眼外面··    那人摇摇头,“那边不能走,跟我来。”
    ******·    再次醒来的时候,杨深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眼前似乎有一缕明亮的金发在晃动··    “谢……尔”·    太好了,谢尔还活着。
    像是猜到了他心思,有一头璀璨金发的少年冷笑一声··    “我的队长也不是白当的,奥斯顿以为他是民心所向相比之下,倒是找机会救你比较烦,我说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杨深,你知不知道你在用谁的身体”·    “抱歉……”·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道歉你明知道我在迁怒”谢尔似乎十分烦躁。
·    杨深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安抚的笑容··    谢尔瞪了他半天,撇撇嘴,却还是帮着杨深让他半坐起来,把一碗粥递到他面前,“吃。”
    愣愣地低头喝了两口,终于回过神来的杨深面色大变,“蓝夙渊”·    “不吃饱你再叫几声都没用,他还没到达潘多拉城,不过也快了,想想我还有点好奇,那群人怎么安置他放在巨大的鱼缸里全民展览”·    他戏谑地笑道,“真要带他巡回演出的话他一定会被所有人扔臭袜子和破石头的。”
    杨深却笑不出来··    昏睡前的记忆里应该还有不知死活的战神和另一个故人在逃亡,他们这是安全脱险了·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却惊讶地发现,就在他不远处,熟悉的玻璃柱里,扬瑟恩正无声无息地蜷缩在维生液中。
    像一场循环不断的噩梦,让他几乎要一跃而起··    “别紧张”谢尔用力按下了他,脸涨得通红,“真是要命,你现在力气真大,别扭。
已经安全了·”·    他回头看看扬瑟恩的状态,解释道:“他只能泡在维生液里,否则就会死,亚德里早在制定营救计划之初,就开始建那个玩意儿——对了,亚德里还不知道你不是扬瑟尔。”
    顿了一下,谢尔沉声道:“杨深,扬瑟恩现在是不可能走出维生液了,但是——”·    话还没说完,杨深已经接过了他的话头,“但是人们还需要战神,我知道该怎么救蓝夙渊了,谢尔,我要回奥斯顿那里去。”
☆、77·苏醒·    杨深话音刚落,便看见从门口进来的亚德里愣了一愣,这个一生严谨作风的军人看向他,竟然露出了一点愧疚之色··    “您不必如此。”
他走过来,单膝跪在床前,杨深有点意外··    最初在总统府这个男人拼死拼活来营救自己,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他的扬瑟恩将军··    之前在实验室里这个男人出现,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趁乱救扬瑟恩将军。
    现在他明知自己不是扬瑟恩,为何还要对他这般恭敬··    “亚德里……将军”·    亚德里看着床上的人,从前他们都只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奥斯顿总统从不让他显露人前。
    之前他被总统从飞舰里拖下来时的擦肩一瞥已经让亚德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如今这还是第一次在完全明白对方身份的前提下得以彻底仔细观察对方,他不由得暗想,这张脸真的与他们的将军太酷似了,甚至身量也相近。
    如果不是眼神完全不同,确实难以分辨真伪,难怪当时总统会出这种主意··    那时当他最后被告之他独闯总统府去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将军,并被奥斯顿带着亲眼看到了维生液里真正的扬瑟恩之后,亚德里才开始接触到一点关于他们将军的废物弟弟的事情。
    亚德里并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能够获得奥斯顿的信任,让他照看维生液里的扬瑟恩··    也许是因为他对扬瑟恩的绝对忠诚,但奥斯顿大概没有料到这种忠诚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他大概觉得对扬瑟恩的忠诚就是对他的忠诚,可见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自己儿女的真正心思是否真的跟他一致··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将军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偶尔他还是会醒来,不是以爆发的方式。”
亚德里把当初闯总统府失败之后一点点接触到的事情大致讲述给杨深听··    杨深觉得自己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奥斯顿总统一直在进行基因实验,先是用平民,后来发现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不足以承受,就改用军人。
消失的人们完全不会引起警觉,他全都推到鲛人头上·”·    谢尔冷冷道:“这事他可做得真够隐秘,连我们这些贴身保镖都完全不知道,我怀疑他还有另外一队暗卫队,那才是他的心腹。”
    想想也是,像自己这样从贫民窟里混上来的,还跟扬瑟尔有关的人,奥斯顿怎么可能放心把自身安全交个他,谢尔哼了一声··    杨深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亚德里看了一眼维生液里的扬瑟恩,继续说:“总统要把将军变成最完美的存在,不容许失败,所以实验取得了一点成果之后,他把最接近将军的您作为实验品。”
    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双手,或者说是扬瑟尔如今的身体,白皙的肤色之下奔腾的血液,他可以感觉到那种蠢蠢欲动的力量··    无法控制的近乎狂暴的力量。
    “他果然对扬瑟尔做过实验·”猜测被证实,杨深轻声嘀咕了一句··    估计是从小就开始了,难怪要忽然把流落在贫民窟的儿子接回总统府,哪里是血缘亲情那么好心。
    确实是为了血缘,只不过是因为那点血缘有利用价值而已··    幼年的扬瑟尔一心渴望父爱,估计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实验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乖乖听话说不定奥斯顿会对他多和颜悦色一点。
    亚德里听见了杨深的嘀咕,但没有去深想称呼问题,苦笑了一下,“那时您大概对实验毫无反应,让总统大人认为是个废品,因此十分恼怒·”·    “眼看着将军和您越长越大,在您身上实验却始终没有进展,总统终于等不了了,最终直接给将军做了手术。”
    杨深目光一闪,看向不远处的“哥哥”,连对扬瑟恩都不是真心啊,奥斯顿想要的,只是完美的作品而已··    “不幸中的万幸,竟然成功了,将军变得很强大,但是奥斯顿总统并没有满足,他最终的目的是改造自己,让自己变成完美的存在。”
    “所以他要继续在扬——‘哥哥’身上做实验”杨深悚然动容,莫非扬瑟恩受的重伤也并非因为战争的缘故,而是因为……·    亚德里摇摇头,“并非如此,一开始奥斯顿总统将要利用您‘和亲’换取短暂和平腾出时间让将军接受实验的计划告诉他的时候,将军坚决不同意总统要将您送给鲛人。
为此两个人爆发了冲突·”·    “具体的过程将军没有告诉我,他说重伤只是个意外·”·    亚德里忽然抬起头,眸中闪烁着恨意,“但我觉得绝不是意外将军那样强大,若非不防备总统,怎么可能伤得那么重”·    这些都是亚德里在受命照看维生液里的扬瑟恩后一点点从偶尔清醒的扬瑟恩那里得到的,信息其实并不是十分完整。
    但杨深几乎已经从这些信息里整理出一个大概的发展,原来一开始奥斯顿的局并没有布那么大··    他最初设想让自己小儿子这个没用的实验品去和亲的时候,只是想争取一段时间给大儿子再次做实验。
    只是没想到大儿子激烈反对,“意外”受了重伤··    扬瑟恩如果死了的话奥斯顿自然就不能继续拿他做实验了,可一旦出现这种结果,他是绝对不敢在毫无把握的时候自己亲自上阵。
    所以他必须吊着扬瑟恩的命,与死神赛跑,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到最好的鲛人基因并在扬瑟恩身上取得成功··    所以他才会改变了计划,利用“和亲”要把鲛人一网打尽,所以他才会显得那么急切,不惜任何手段联合任何势力都要达成目标。
    而他几乎成功了,因为他杨深,蓝夙渊也被带上了岸··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奥斯顿发现自己得到了蓝夙渊却不见了扬瑟恩大概会疯狂的,而一个疯子会对蓝夙渊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杨深完全不敢想象。
    “您没必要回去,将军肯定也不希望您回去·”·    亚德里低下了头,虽然这样一来,奥斯顿立刻就会疯狂地搜索整个大陆。
    这个地方再隐秘,也依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存在,就会有蛛丝马迹··    可营养液里的扬瑟恩,其实无法再过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这会耗尽他仅余的生命。
    但如果将军的弟弟回去也许就不一样了,也许奥斯顿会被迷惑——这心思也在亚德里心底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否决··    就算是将军现在醒着也不会赞同这种做法的,如果他同意当初就不会被扔进营养液里。
    “亚德里,我必须去·”杨深却摇摇头··    他比亚德里更明白现在的形势,但因为明白,更知道这条路对他来说最危险,但无论对扬瑟恩还是对蓝夙渊来说最稳妥。
    为了让他有重生机会的扬瑟尔他必须要保证他哥哥扬瑟恩的安全,为了他从灵魂深处所渴望所爱着的伴侣他必须保证蓝夙渊的安全··    杨深对一旁不发一言的谢尔笑了笑,“你看我,现在身材是不是也有点像将军了。”
    一直在身边时不觉得什么,但别离又重逢后就能看见各自的变化,谢尔眼里的杨深确实整个人都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战神··    除了眼神。
    从本质来说杨深依然还是温和的,只不过现在这种温和被裹上了坚强的外衣··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成为天底下所有人的战神,但回奥斯顿那里——我不赞成,因为你骗不过他,战神的胸前没有鲛珠。”
    即便杨深和扬瑟恩之间现在可以以假乱真,但扬瑟恩胸前没有鲛珠,而杨深胸前的鲛珠,取不下来··    他根本没办法冒充扬瑟恩去安抚可能狂暴的奥斯顿,谢尔一针见血。
    “我不是要骗他·”杨深摇摇头,虽然开始有过这个念头,不过鲛珠确实是个大问题,“但奥斯顿需要的并不扬瑟恩·”·    “嗯”·    “他要的是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身体被实验改造成功过的,可以代替他继续进行基因融合实验的实验体,不一定非得是某个人。”
    从前奥斯顿不在乎扬瑟尔是因为扬瑟尔是废品,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扬瑟尔”也爆发了··    而他又以为鲛珠可以威胁蓝夙渊乖乖听话,也许现在他回去奥斯顿更高兴。
    “可是这只是您的猜测·”亚德里担忧地说,“万一他要的就是真的将军……”·    “赌一把。”
    到了那里,他才能第一时间接触到蓝夙渊,救他··    “我会暗中跟你去·”一脸被你的巧舌如簧说服了的模样,最终谢尔只说了一句。
    杨深弯起双眼,又转头看向亚德里,“那么亚德里将军,你知不知道‘哥哥’他要怎么控制那种力量”·    他不知道扬瑟尔的爆发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晚,甚至是在变成了他之后,也许这是因为扬瑟尔的体质问题。
    真的是太晚了··    奥斯顿在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其实不是废物之后会不会后悔大概不会,会兴高采烈吧··    “主要还是精神力,我早就说过你的灵魂跟这个身体太契合啦主人主人主人你想不想我”·    “塞因斯”亚德里还没说话,脑海里忽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他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一时的失态让旁边两个人一脸茫然。
    他意识到别人听不到塞因斯的动静,忙无辜地笑笑,脑海里却像刮起了深海风暴··    “你这些天都怎么了”·    “不知道啊主人,一上那个飞舰,我跟主人的精神连接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给切断了,我被压得一动都不能动,连主人的血都吸收不了嘤嘤嘤嘤。”
    听着塞因斯在脑海里委委屈屈的哭诉,杨深又好气又好笑,太久没听见这个聒噪的声音,让他一直都有点不安··    虽然塞因斯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一条生命,但这样一个爱撒娇爱耍宝的虚拟人格整天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谁都不可能不产生感情。
    更何况杨深从来都不是什么心如磐石的人··    “怎么会被切断的,你不是号称全天下最先进的光脑”他忍不住揶揄塞因斯,心情却忽然间松快了一点。
    无论如何,这家伙不靠谱归不靠谱,却确确实实是他的力量,也是他能信任的家伙··    “我感觉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很厉害的东西能够屏蔽共振的,主人你懂不懂不,我的意思是说那玩意儿对你的灵魂都可能有影响。”
塞因斯急切道··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杨深怔了一怔,“怎么会……奥斯顿如果有这种力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研究基因融合,而是要研究直接换身体了吧……”·    谢尔和亚德里见他怔在那里,还以为他忽然有什么情绪,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暂时离开了。
    “不一样的主人,它的力量是破坏,仅仅是破坏,破坏灵魂共振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总统根本不知道那个玩意儿的存在,飞舰上是个意外,我进入了它所在的区域才——总统对你用的是毒,他根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个玩意儿。”
    原来是这样,杨深还以为切断他跟塞因斯的联系也是奥斯顿计划的一环,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注意不到飞舰上的毒··    原来只是巧合和意外。
    可是塞因斯说的那个东西,让他升起了忐忑和警戒之心,能够破坏灵魂共振·    当初塞因斯藉此助他重生,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东西也可以让他毁灭·    “那也是个光脑吗,塞因斯”·    “我不知道主人……也许是的……它的能量肯定比我充足,影响范围好大。”
    杨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知道,它有没有智能……是无意识地释放力量,还是注意到了你,针对你我”·    那绝对不是奥斯顿所能研究出来的东西,也许跟塞因斯一样是灭世记之前人类的产物,但愿奥斯顿确实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能感觉到他的具体位置吗塞因斯”·    “潘多拉城附近·”·    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塞因斯,上次在飞舰上那么远我们的联系都被切断,可现在我估计我们离潘多拉城绝对不远,我们怎么又能重新交流”·    “主人,我估计我们现在在地下,很深的地下,它渗透不过来。”
    “也就是说,我回到奥斯顿那里后,你还是不能帮我”·    “那要看那家伙还有没有能量,但我感觉它大概不是自主意识。”
    “……”杨深握了握拳,困难又多了一重··    可魂飞魄散吗那也不能阻止他要去救蓝夙渊,至于别的,也未必就到那么糟糕的地步不是吗,未战先怯,那可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态度。
    如果塞因斯能量充足的话,说不定可以制衡那个不知名的玩意儿,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分心,救蓝夙渊,给塞因斯找出生物质能制剂,这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迫在眉睫的事情。
    “塞因斯,你刚才说控制那种力量的方法是什么”·    他咬破指尖,给手腕上的金属环淋上一点血,这一次,冰冷的金属环终于顺利地吸收了血液,发出微微的光芒。
☆、78·风云·    与此同时,另一边,潘多拉城··    “哈,不见了”奥斯顿满脸阴沉,上前一步用力拎住了眼前人的衣领,脸上露出十分狰狞的神色。
    他怒吼道:“这么多人看着,竟然让两个浸在维生液里半死不活的人就这么眼睁睁不见了你这在跟我开玩笑吗”·    “总、总统大人,可我们都是最外围的看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只有亚、亚德里将军和他的人进去了,我们无权过问啊。”
    “那亚德里呢”·    感觉到总统的怒气似乎有转移的趋势,那人于是大着胆子继续道:“您知道的,平常我们都按您的吩咐,不敢靠近里面,只有亚德里将军才能进去,说起来,他现在好像也不见了。”
    奥斯顿目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环顾满屋的狼藉,踩着倒了一地的维生液残液和玻璃渣子,心里狂躁得简直想把眼前所有人都给杀掉··    蓝夙渊马上就要送到了,那个鲛皇,那个有着最好的神之基因的鲛皇·    只要得到他的基因,跟扬瑟恩的进行融合实验……人类……人类马上就不再是残缺的人类,会变成完美的神·    就连最难得到的鲛皇都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这简直是上天对他的肯定,而现在这群人却告诉他,扬瑟恩和那个废柴小儿子全都不见了逃走了·    逗他吗·    奥斯顿怒火中烧,冷笑了几声,“跑在我眼皮子底下跑很好,我倒要看看,那样半死不活的人能跑多远,给我搜出动所有人手,搜遍整个潘多拉城搜遍整个乌托邦搜整个大陆”·    他把手一松,厌恶地把那个人给推到一边,狠狠地盯了一眼地上,转身出去到另一边,那几个科研人员正在那里,现在他看他们一样十分不顺眼。
    “你们几个,是乌托邦最好的科研人员,谁来告诉我,实验品逃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大”·    终于自己也躺了一回的几个人无声地望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总统,实验品不见了,他们分明比他更不爽。
    一个人淡淡地说:“扬瑟恩将军那天出现了两次异常的爆发,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可能进一步进化或者异化了·”·    “两次”奥斯顿瞬间压下躁动的情绪,转而动容,“进化”·    “既然将军不见了,这还只是猜测,但也有可能……”那个人皱了皱眉,“也有可能其中一次的爆发并不是将军产生的。”
    奥斯顿冷笑一声,“猜测难道你要我认为自己那个废柴小儿子也会觉醒吗,别开玩笑了·扬瑟恩一向优秀,两次爆发也完全有可能。”
    没有人接他的话,鉴于这都是乌托邦如今最好的科研人员,奥斯顿再喜怒无常目前暂时也还要依靠他们··    这群科学怪人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一向有恃无恐。
·    这让奥斯顿有点咬牙切齿,但现在他最迫切的,还是怎么把他的儿子们给抓回来··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气,这个时候愤怒帮不了他什么,要克制,要理智,啊,想到了,就算引不回大儿子,至少小儿子那边……·    如果引回了小儿子,那么大儿子必然会跟来。
    奥斯顿大踏步地离开,阴沉沉地吩咐,“派飞舰回都城,把扬瑟薇给我接来,我就不信,他连姐姐的命都不顾·立刻马上”·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过得特别漫长。
    乌托邦的总统一夜未眠,时刻关注着通讯设备,计算先被送到他手上的会是鲛皇蓝夙渊,还是他的女儿扬瑟薇··    但世事总是出人意料的,在见到这两个人之前,他见到了另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总统大人,亚德里将军回来了·”·    前来通报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一只手撑住额头,微眯着眼仿佛正在打盹的奥斯顿,生怕被惊醒的男人一个不爽下达什么残忍的命令。
    但这个消息如果不及时通报的话,奥斯顿总统也同样可能雷霆大怒,所以说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亚德里”刚刚还困顿地流露出一点疲态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精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的下属,“他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个人。”
    “谁”·    “人被衣服遮住了,看不太清楚,隐约有点像扬瑟恩将军。”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总统的脸色··    只见奥斯顿微微皱起眉,像是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冷笑,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我们的功臣回来了,怎么能不好好招待请进来”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地说··    看来亚德里这回凶多吉少了。
    来通报的人心里暗暗惋惜,动作却十分干脆利落,赶紧应答转身出门一气呵成,生怕奥斯顿又打别的主意殃及到他··    奥斯顿死死地盯着门口,眼睛几乎眨都不眨,直到看到亚德里怀中抱着个人腰杆笔挺地踏进来,才勾起一边嘴角。
    视线落到亚德里怀里的那个人身上,果然被衣服兜头兜脑盖着,像是虚弱怕风吹一样,身形隐隐看去确实像扬瑟恩··    “总统。”
亚德里抱着人腾不出手,双脚啪地立正行注目礼,脸上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等着人诘问··    奥斯顿却偏偏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反反复复用阴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人,偶尔露出一丝阴测测的笑容,就是不开口问话。
    气氛一时间压抑至极··    亚德里始终抱着人站得稳稳当当,没有因为奥斯顿的反常而乱了阵脚,尽管他心里始终捏着一把汗··    他来这里的前后计划都是由怀里这个人一手策划,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可惜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斯顿仿佛觉得亚德里有了点不安和动摇的神色,才蓦地喝问他,“故事编得圆满了么,我儿子的忠诚属下”·    对面的人像是受到了震慑一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忽然低下头,“总统大人,将军确实是属下救走的。”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你想说什么”没料到亚德里上来就坦白,奥斯顿倒有些意外··    “属下自始至终只忠于扬瑟恩将军一人,想必这一点总统大人很清楚,不然也不会让我照看将军,但眼见将军身陷囹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愚蠢的人·”奥斯顿嗤之以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完美·”·    亚德里沉默了一下,“我的确理解不了那种完美,不能放任将军那样下去,所以我带走了将军。”
    “你能把他带到哪里去很快无论这陆地还是这海洋都是我的,你哪儿都躲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
亚德里咬了咬牙,露出一点愧疚神色,一把扯下那件衣服,露出怀中人的面孔来··    奥斯顿从桌后踱出来,目光阴鸷,慢慢走到亚德里面前,忽然猛地扯开了那个人的上衣。
    圆润光滑的鲛珠暴露在空气中··    “呵,这不是扬瑟恩,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用你那蠢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上当”·    他似笑非笑地打算看亚德里被揭穿后的惊慌失措,武人就是憨直且愚蠢,这种谋算怎么做得好,倒是傻乎乎地送上门来,抓起来严刑逼问不愁没有扬瑟恩的下落。
    倒省的大费周章利用扬瑟薇了,不过还是带过来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能用上呢··    然而冒牌货被揭穿后亚德里倒是一点都不慌张,他甚至奇怪地看了奥斯顿一眼,让奥斯顿有点意外。
    “总统大人,我带回来的本来就是扬瑟尔少爷,我说过,我忠于将军,势必要保护他的安全·”·    奥斯顿忽然有点烦躁,这种原本以为尽在掌握的事情忽然发展到意料之外去的感觉十分不好。
    他厌恶一切在他掌控之外的东西,更厌恶脱离了他掌控的是他一向看不起的认为没什么智商的愚忠武人··    “你什么意思”奥斯顿猛地掏出腰间的能量枪,狠狠地指着亚德里的额头,只要一言不合就打算把脑袋上开个洞。
    亚德里岿然不动,站在那里稳如磐石,抱着杨深的手臂连微颤抖没有,一板一眼地说:“您也需要鲛珠不是吗·”·    的确,鲛珠他也是迫切需要的,就算蓝夙渊被抓来了,也未必听话配合,而那么强大的家伙如果不配合,实验做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困难。
    当然只是多多少少而已,在奥斯顿不想多制造麻烦的基础上,有鲛珠来威胁总是便捷一点··    不过如果他愿意麻烦一点用更多手段,那么鲛珠也不是必须品。
    所以亚德里的筹码不足以打动他,“比起鲛珠,扬瑟恩才是必要的,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脸色变得愈发狰狞,奥斯顿已经快要没有什么心情跟人周旋了,他的生命和时间都非常宝贵,没有意义浪费在这种地方。
    然而那个男人却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样,依然平静地把怀中的人微微展示一下,摇头,“不,将军不是必要的,因为扬瑟尔少爷也觉醒了。”
    耳畔像是有微风吹过,奥斯顿一个箭步跨过去,揪住亚德里抱着的杨深,眼睛瞪得有点恐怖,“你说什么”·    “扬瑟尔少爷也已经觉醒爆发了,而他身体比将军健康、寿命比将军长、甚至还有自主的愈合能力,我认为,比起将军而言,扬瑟尔少爷如今更适合做您的实验体。”
    对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和诱惑太多,奥斯顿一时间也没空去管他那么赤裸裸地说出什么实验体之类的话了,“这个废物会觉醒”·    如果小儿子真的觉醒爆发了的话,那么正如这个男人所说的,比起重伤垂危需要争分夺秒吊着命的大儿子,这个孩子确实更健康更适合做实验体。
    还能同时拿回鲛珠··    “最好的科研人员都在您手里,您信不过我,可以让他们给扬瑟尔少爷做检查·”·    其实奥斯顿已经有三分信了,一来如今扬瑟尔觉醒对他更有利,他从潜意识里觉得这更符合他的利益;二来亚德里没必要骗他,否则这个谎言并不高明。
    不过……“你对扬瑟恩绝对忠诚,却眼都不眨地卖了他的亲生弟弟”·    亚德里低下头,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微微涨红了脸,仿佛有点挣扎,却很快坚定,“我只忠于将军一人,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将军的安全”·    奥斯度忽然笑了,这一点他相信,亚德里为了保住扬瑟恩,做出再违背原则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很好,把他留下,你也留下,如果检测数据没问题,我放你走,保证不再搜捕扬瑟恩·”·    他看到亚德里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微微松了一口气,歉意地看了怀中人一眼,把他放下,然后敬完礼,飞也似地出去了,似乎不敢多呆一秒。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奥斯顿慢慢来到杨深跟前,伸手慢慢地去抚摸他的脸庞··    指尖传来的感觉细腻紧致,属于青春年少的皮肤,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无论如何保养都保养不出来的岁月的赠礼··    但很快,很快他就会重回年少,完美得如同诸神一样··    这个小废物,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给他惊喜,实在是想不到,倒也没有白白养那么大,到底也是他的血脉,没有废到不堪的地步。
    杨深呼吸平缓悠长,没有因为奥斯顿的种种动作而有任何反应,奥斯顿想大概亚德里为了把他带出来,下了什么药··    “来人。”
    “总统大人·”·    “带他去实验室,我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觉醒,鲛珠暂时不必想办法取下来了,不许让他受伤。”
    “是·”·    ******·    蓝夙渊静静地躺在海水中,微阖双目,对四周的一切完全不屑四顾,那张容色惊人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蓝色的长发纵横交错的水藻一般披下来,铺在水面上,缓缓荡漾着··    银色的长尾微卷,在水中划出一道流丽的波纹··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密闭而巨大的球形透明囚笼,尽管大到足以装下四五条鲛人,对这位海上王者来说还是狭小得有些委屈。
    球中的海水都是从深海他惯常居住的地方所汲取的最好的海水,为的就是保证蓝夙渊在陆上依然保证身体机能最巅峰的状态··    虽然押运的人对此颇有疑虑,在他们看来这么可怕残忍的凶兽应该让他越虚弱越好,然而这是奥斯顿总统的命令,他们必须遵守。
    幸好走的是空路,所用的时间不会太长,然而尽管如此,每到投喂和换水的时候,靠近的人还是战战兢兢··    蓝夙渊像是有意恐吓一般,每当食物被用特殊渠道送入球中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做出凶狠的姿态。
    绝不吝啬地展示他的尖利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血色污染身周的海水,吓得喂食的人几近昏迷··    带着深深的寒意,脑海里想的却是杨深,无论在什么状态下见到他,都是温暖而温柔的笑意。
    可能有过小心翼翼的接近和羞怯,从卑微到大胆的仰慕和爱意,却从来没有惊惧和恐慌··    他不怕他,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怪物,即使在他的族民们有时候也对他尊敬却不敢接近的情况下。
    然而那种满含温柔的笑意很快就会被奥斯顿送来的全息影像中鲜血淋漓伤痕斑驳的影像所取代··    简直……不可饶恕。
    “妈呀,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远远地观察着俘虏动静的一个人莫名地抱住胳膊,呵了口寒气··    另一个人没敢说话,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还有多久到潘多拉城”·    “本来早该到了,都是要精心伺候这,咳,这玩意儿,又要最新鲜的海水,又要最新鲜的食物,补给船忙忙碌碌来来回回,我们又飞得慢,真是。”
    “好了好了,马上到了,到时候总统大人不会亏待大家的·”·    蓝夙渊静静地听着,很快,就要到了,到达杨深所在的地方。
    噗通··    心跳好像微微快了半分,伴侣之间源自血液交融的感应提醒他,他离那个人已经非常非常近了··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属于杨深对他的无穷无尽的思念,那么炽烈、那么浓郁,还有陌生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
    “啪”深海的王者忽然在狭小的囚笼里一跃而起,被撞的囚笼发出沉闷的令人胆颤心惊的几欲碎裂的声响··    远远望着的人们脸色苍白,这是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本次导航结束,目的地已到达,注意,准备降落,注意,准备降落。”
    原本惶恐蓝夙渊会破水而出的人们顿时劫后余生般欢呼起来,“到了,到了”·    蓝夙渊落回水中,那一方海水发出澎湃的声响,像是某种旋律,他严肃而专注地望向某个方向,丝毫没有作为阶下囚的狼狈和无措。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眼里埋藏在寒冰之下的火星跃跃欲燃,带着不易察觉的渴望和喜悦··    杨深··☆、79·相见·    杨深闭着眼,按捺住再次被推上手术台时想要挣扎的本能反应,继续装作对外界毫无反应。
    好在这次只是对他做个检查,没有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招呼过来,让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良久,他听见有人在附近轻轻吸气,“果然是他,觉醒了。
之前的数据就有些古怪,以扬瑟恩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一天爆发两次·”·    “真是令人意外的惊喜,觉醒几乎彻底改变了他的身体素质,看看这力量感。”
    被摸得浑身痒痒的杨深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敢改变半分,忍不住在心底对这种类似骚扰的痴汉行为表达了万分的唾弃··    进入潘多拉城后,他曾经试图在脑海里联系塞因斯,然而正如之前判断的那样,塞因斯与他之间的联系再次被切断。
    看来塞因斯口中的那个东西,能量还没耗尽,但愿那东西并不掌握在奥斯顿手里··    附近的对话还在继续··    “消息告诉总统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
    “我有预感,这将是我有生以来参与过的最伟大的实验·”·    没有人再出声,但杨深却能够感觉到整个空气里都充斥着狂热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由远及近,杨深听到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在门口说:“总统大人对检查结果非常满意,另外,鲛皇已经送到了·”·    如果潘多拉之城不是奥斯顿为了试验建造的囚笼之城,如果现在这里有平民居民的话,那么被俘虏的鲛皇无疑会造成万人空巷的局面。
    不过现在迎接蓝夙渊的,只有奥斯顿和他的心腹军队们而已··    尽管昔日威风八面的海上霸主已成阶下囚,但余威犹在,奥斯顿远远在站在自己的手下兵将们给自己围成的人肉盾牌里,眯起双眼,望着那矫健的身影。
    蓝夙渊静静地躺在球形囚笼中,一半浸入蔚蓝的海水,一半浮出水面,双眸紧闭,如同一尊沉睡的动人雕塑··    阳光照下来,落在他那张如诸神的艺术品一般完美的脸上,在场所有人——尽管他们大多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深处生出委婉的叹息。
    这张脸真是动人心魄啊,尽管他是个残忍的杀神,手上沾满了他们同胞们的血,也阻挡不住那种震撼··    奥斯顿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目眩神迷的神色,他比他远远观望时更加完美,这种完美让他的兴奋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果然,这就是他所一心追求的完美,再多的付出与牺牲都是值得的,因为很快,完美的人就会变成他··    鸦雀无声,唯有海水轻微摇晃的声音。
    蓝夙渊始终保持沉睡的模样,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一定很不情愿,这样被我请过来·”奥斯顿缩在安全的人墙里,愉悦地隔空喊话。
    蓝夙渊充耳不闻··    “你叫蓝夙渊好名字,不过你们不过是畜牲,畜牲怎么会需要名字呢人才会有名字,这个星球的主宰者,你的伙伴里,倒是有不少心心念念想当人嘛。”
    眼看心愿得偿的奥斯顿越发春风得意起来,丝毫不在意蓝夙渊对他的无视··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的同伴给我的消息,我其实有点奇怪,那枚鲛珠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你怎么会如此大意地让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戴着离开海洋”·    笼中的鲛人依然没有丝毫动静,奥斯顿更听不到蓝夙渊心中的冷笑,原来如此。
    果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原来奥斯顿根本不知道他在乎的其实是杨深,还以为令他一路蛰伏安顺的是那枚鲛珠··    那这就是他的先机。
    “装死呵呵·”·    虽然夙愿即将达成让奥斯顿的心情持续走高,但蓝夙渊明显不屑的无动于衷还是让他有点不悦。
    他手一伸,身后的人会意地递上一个盒子,他把盒子交给身边的心腹,“你去·”·    那人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接过盒子以及盒子里面的东西。
    前方的人自觉地分开,露出一条通往蓝夙渊的道路··    奥斯顿笑眯眯,“虽然你的同伴已经给你下了药,不过我不放心·”·    越靠近蓝夙渊,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大,拿着盒子的军官双腿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却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盒子里那一管颜色诡异的液体泛着腻人的光,通过球形囚笼的投喂渠道倾入海水中去,很快,蓝色的海水被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所有人都看到,雕像一般的蓝夙渊终于轻轻摆了摆尾巴,眉间向内聚拢。
    一直注视着手下举动的奥斯顿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这下,蓝夙渊就彻底在他的掌控中了··    这么多年,他利用鲛人前来投靠的叛族者和偶然捉到的俘虏不间断地进行实验,除了提取他们的基因进行分析与融合以外,也一直在研究能够抑制鲛人力量的药物。
    交易给巫夔用来放倒蓝夙渊那一支,就是他针对鲛皇特制的药剂··    那也是研究成果第一次在制定目标身上的实际应用,从海底的反馈和蓝夙渊的被俘来看,药剂性能良好。
    而刚刚他让属下灌入的,则是十倍浓度的成品药剂,面对这个强者中的强者,奥斯顿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单靠鲛珠的牵制显然完全无法让人放心,不能彻底掌控在手里的东西都会令人不安,十倍浓度的药剂,比什么都让人觉得畅快。
    而蓝夙渊终于出现的一点反应明显取悦了他··    “带回实验室·”·    实验室中已经被再次封入维生液里的杨深在某个时刻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或者这种形容并不准确,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点荡漾··    让他无端地觉得,蓝夙渊离他很近、很近,好像就在他的身边。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正确的,蓝夙渊此刻离他只有一墙之隔,而相比之下,蓝夙渊对杨深的感应则强烈得多··    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杨深的位置,于是在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充满解剖探究的眼神视兼中,蓝夙渊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鲛珠·”他说··    两个字,带着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    奥斯顿一怔,脸上露出微妙的笑意,“你在怀疑觉得我虚张声势,也许根本没得到那东西”·    “那就让他看看吧。”
    左右蓝夙渊已经翻不出花样来,何不让他更彻底死心一点,奥斯顿用眼神示意,封存着杨深的那一间隔离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绿色的维生液和近乎红色的海水相对无言,无声的隔离室里,从来到这里以来就没有睁开过眼睛的蓝夙渊蓦地睁开双眼。
    眸中映入的,是浮沉在维生液中仿佛陷入沉睡的杨深··    下一秒,杨深睫毛微颤,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穿透囚笼在半空中交汇,如有实质一般无声无息地扑在一起纠结缠绵,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奥斯顿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刚想要不耐烦地说看完了赶紧把人拉走进行研究,维生液里的杨深忽然动了··    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终于来到面前,却被关在那么狭小的球中,一点点稀薄的海水,颜色还是诡异的红。
    杨深眼里的蓝夙渊脸色苍白,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折磨,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不能接受他所仰慕的神被这些人弄得如此狼狈··    他猛地贴到玻璃壁上,这回因为他觉醒的缘故,封存他的玻璃圆柱加厚了好几倍,甚至比从前扬瑟恩的还要厚。
    贴在弧度微妙的壁上的男人却浑不在意,深深地盯着对面的鲛皇,身体微微一震,接着,眼神像是被人打散了一样逐渐变得茫然虚无··    露出纯黑的瞳色,连眼白部分一并占据,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奥斯顿有不详的预感,然而他甚至还来不及命令什么,清晰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却接连不断地响起··    杨深所在的玻璃柱上,表面碎裂的纹路以势如破竹之势蔓延开来,斑斑驳驳地显示着玻璃柱此刻的摇摇欲坠,与此同时,整个实验室的控制系统都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这下别说奥斯顿,就连科研人员们的脸色都变了··    上次扬瑟恩与扬瑟尔的爆发,已经破坏了主系统以及备用系统,如今系统堪堪被修复过来,如果再受创,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来不及阻止,也已经无法阻止··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属于杨深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顺着他身上附着着的每一条监测线路向外扩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控制了整个控制系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一片混乱中,有人却忍不住喊起来,“扬瑟恩将军觉醒爆发的方向是趋向力量型,而这个……这个……他是控制型的”·    他想不起杨深的名字,也可能根本没注意过,然而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狂喜。
    几乎顾不上自己的处境··    杨深却丝毫不觉,他仍旧处于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的状态,一双眼专注却无神,如同无尽的漩涡··☆、80·完爆·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杨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低头俯视着地上的蝼蚁,却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奥斯顿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小儿子的力量超乎寻常地强大,竟然真的不比他一手培养的大儿子差,这本来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越完美的进化就能让他最后得到的基因越接近神明··    但问题在于现在这样强大的力量明显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甚至可能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作为一个利益至上者,奥斯顿乐得把天底下所有的一切作为可以交易的筹码和棋子,唯独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珍贵··    这珍贵的小命如今受了威胁,他可绝不想白白丢在这里,奥斯顿不动声色地朝门口退去,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惊惧和渴望,一时无法自抑。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如同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乌托邦的总统大人被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冲撞倒地,额头重重磕上什么尖锐的东西。
    “啊”衣冠楚楚的男人狼狈地叫出声,空气中弥漫起奥斯顿的血腥味··    眼前一片黑一片白,惊慌失措的奥斯顿艰难地扭转上半身,顿时瞠目结舌,面孔因为剧烈的情绪扭曲得近乎狰狞。
    关押着蓝夙渊的球形牢笼已经在巨大的力量下成为一片废墟,混杂着药剂的海水带着诡异的猩红色满地流淌··    血一般的鲜明颜色里,蓝夙渊赤脚站在废墟中,任由残留的水迹一滴滴落入脚下的地板,无动于衷。
    是的,赤脚··    奥斯顿惊讶地发现蓝夙渊那条优美如银色月光的长长鱼尾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现如今站在那里的鲛皇,有一双笔直修长一看就充斥着速度与力量的长腿。
    人类的腿··    “不,不,这不可能,那可是十倍的药剂……而且,而且你要是换了腿,怎么可能还有力量……”·    梦寐以求的好事被打断,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奥斯顿语文伦次起来。
    他面色灰败地甚至不顾自己的仪态,吃力地四肢着地匍匐着爬到蓝夙渊脚边,中了邪一样去抓他的腿··    蓝夙渊甚至连低头看一眼他都懒得,嫌恶地轻轻皱眉,一脚把奥斯度踢飞。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总统大人重重甩到墙上,又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慢慢滑下来,倒在墙根··    整个实验室寂然无声,连那些科研狂热分子都摄于鲛皇的巨大压迫力,尽管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研究的欲望,却谁都不敢做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蓝夙渊在满地脏污中从容不迫地抬起双腿,一步步向还陷在自己的力量中无法感知外界一切的杨深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那么随意而坚定,丝毫没有初初适应属于人类双腿的生涩,就好像他早已无数次有过这样的形态。
    甚至让人荒谬地产生一个念头,他不仅是海洋的霸主,更是君临天下的王··    蓝夙渊目不斜视地走到杨深面前,忽然伸手挥拳一圈将眼前的障碍打破。
    那种力量令人惊叹,强悍无匹,却又温柔无比,打碎了坚固的牢笼,却半点都没有伤到里面的人··    他伸出双手,任由杨深直直地落入他的怀中,微微低头,无比珍重地看着怀里的男人,伸手摸了摸杨深湿漉漉的头发。
    然后用力扯掉了杨深身上所有的导线和插管··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控制系统终于失去了控制者的强大意志,停止了自我毁灭,警报声戛然而止。
    而杨深的双眸,却还是无穷无尽的深黑,深邃一如广袤的夜空,没有任何波澜和情绪地抬头望着蓝夙渊··    蓝夙渊沉声道:“我没事。”
    五感封闭的杨深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一般,蓦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毫无保留地靠入蓝夙渊的臂弯··    伸手在杨深胸前的鲛珠上轻轻抚摸,绿色的鲛珠如通人性般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抱紧了人,蓝夙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当日把鲛珠留给杨深的决定终究没有错,如果没有鲛珠,那时在全息影像里看到的杨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只怕依然还留在他身上。
    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伸手微微触碰自己的胸口,蓝夙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抱起杨深,转身干脆利落地向外走去,完全无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老鼠。
    直如身在无人之境··    原本在墙角的奥斯顿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挪动起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支针剂,是他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好的百倍浓度的药剂。
    必须要庆幸自己留足后手,此刻这只针剂才能派上大用场··    他打点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以不堪入目的姿态慢慢接近蓝夙渊,全无一国总统的风度。
    此刻奥斯顿显然已经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了,他必须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算什么··    要知道在这种身家性命受到威胁岌岌可危的时候,奥斯顿还分出了一丝神智想到蓝夙渊竟然能够在两种心态间自如切换,基因果然是难以言喻地优秀。
    可惜关心则乱,他太在乎那颗鲛珠,甚至连他和他的针剂已经那么接近他都不知道··    ——尽管刚才已经见过了蓝夙渊和他小儿子之间的异样,他还是不觉得自己的小儿子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到强悍如鲛皇的吸引力,仍旧认为对方在乎的终究是鲛珠。
    “啪·”一只脚狠狠地踩到奥斯顿的手背上,奥斯顿狂叫一声,错过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    五指迫不得已地张开,针剂落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离他越来越远。
    蓝夙渊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那个痛得面容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样的家伙,露出一丝嫌恶之色··    “我现在没有时间杀你。”
他嘴角弯起冷酷的弧度,扑面而来的寒冰气息让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我有·”·    熟悉而杀意凛然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从暗处现身的金发少年露出痛快的笑意,路过蓝夙渊时看了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一眼。
    “我早说过你根本不用他救,只有这个蠢货,跑了还要巴巴地回来·”·    蓝夙渊总算分了一个正眼给他,“承情。”
    谢尔心知肚明他这个承情可不是对杨深说的,他们之间用不到这么客套的语句,这不过是蓝皇对他暗中保护杨深回来的谢意··    谢尔满蕴杀意,一字一顿道:“不客气。”
    说完一步步走到还在低声惨叫呻/吟的奥斯顿身边,亮出手中冰凉的锋刃,戏谑地在他脸上拍了拍··    “又见面了,总统大人。”
    奥斯顿此时已经痛得快要神志不清了,努力睁大了眼睛,视线中有一缕朦胧的金发飘过··    他顿时像见了鬼一样,“你、你不是死了吗和那几个人一起明明都被我……”·    “我没死,我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了,我可是你的暗卫队长啊,总统大人,哦,前。”
谢尔蹲在他面前,看他死鱼一样地挣扎··    他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是要吃人,“不过扬瑟尔死了,所以现在,我和他一起从地狱里爬回来,索你的命。”
    奥斯顿根本已经无法思考,更不理解自己的小儿子明明刚刚被那个该死的鲛皇救走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地狱里来的恶鬼··    “住、住手你、你想要什么,我全都可以给你,我是总统,我什么都有”·    真恶心啊,这张丑陋的嘴脸,谢尔一手把他拎起来,冷笑,“不,你什么都没有,在榨干你的剩余价值之前,不如让我们一起来考虑一下,总统大人的一百种死法。”
    说着,谢尔拖着奥斯顿,步履轻快地走到还停留在那里的蓝夙渊前面,“我来清道,你只管看好他就是了·”·    蓝夙渊低头看了看陷入沉眠中的杨深,不发一言,抬头向前走去。
·    谁也没有看到,像是失去意识的杨深,在无人注意时无声无息地睁开眼,似有若无地往后看了一眼··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几人刚刚走出实验室,身后猛地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夹杂着控制系统仿佛惊慌失措一眼的警报声。
    猛烈如烟花绽放,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这座奥斯度一手建立的巨大囚笼,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启动自毁系统,变成满地的断壁残垣。
    那一天所有人只记得,金发少年拖着他们死猪一样的总统,蓝发皇者抱着他的怀中人,如进出无人之境般,在无数军队的包围下扬长而去··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总统成为了人质落在他们手中。
    而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压根就不想救奥斯顿总统,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    被炸成废墟的实验室底下,好像有什么杂音微微一闪而过,像被干扰了的电磁波。
    ***********************************************************************·    “蓝夙渊”杨深看了一眼男人抱着他所走过的路上留下的斑斑点点的可疑红色水迹,试图要自己下来。
    蓝夙渊眼睛都不眨一下,“海水·”·    他的意思是那些只是残留的被奥斯顿注射了药剂的红色海水,杨深狐疑地望了一眼,“你的腿,怎么……”·    “你想说的是这些吗”·    杨深怔了一下,睫毛微颤,忽然扯下蓝夙渊的脑袋,在他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蓝夙渊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这可远远不止小别,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他按住杨深的后脑勺,不让他有机会逃离,反客为主地捕获了杨深的双唇,然后就是昏天暗地的激烈深吻。
    直吻得杨深几近窒息,才将人微微放开,也只是微微而已,那仍然是一触就能再来一场唇舌纠缠的距离··    两人深深地望着彼此,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些海底宁静而甜蜜的生活,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虽然明明也并不是多遥远的事情··    蓝夙渊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杨深身体的变化,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过他,自然知道眼前的杨深变化有多大。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81·同心·    杨深一行人回到亚德里与扬瑟恩藏身的地方,亚德里怔怔地望了蓝夙渊半天,又怔怔地往了奥斯顿半天。
    “这是……奥斯顿总统”·    谢尔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脸,自己露出八颗牙,“如果他还有脸承认的话,那当然就是我们的总统大人。”
    奥斯顿挣扎着低着头,满身血迹斑驳,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对谢尔的嘲笑没有丝毫的反应··    亚德里回头看了看维生液中的扬瑟恩,又看了看安全归来的“扬瑟尔”,铁骨铮铮的汉子红了眼眶。
    “我……”·    “他需要休息·”感觉到亚德里在目光在杨深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蓝夙渊身周寒气更甚。
    没有标志性的鱼尾,亚德里显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令人感觉压力巨大的男人就是传说中凶残的鲛皇,只是觉得他和“扬瑟尔”之间的姿势有点古怪。
    好像有种暧眛的气氛,也许是他的错觉·    无论如何,“扬瑟尔”能够平安回来,总算让人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们不仅回来了,还抓回了奥斯顿。
    蓝夙渊却没有耐性在这里耗着,事实上他已经压抑很久了,浑不在意亚德里的打量,抱着杨深随意进了一个空房间,就把房间门砰地摔上··    随即转身让杨深后背靠在门上,再次不容抗拒地吻了过去,力道之大简直要把人揉碎在自己胸膛。
    但现在的杨深已经不是脆弱到需要蓝夙渊控制自己的裕望以免伤及伴侣的杨深了,即便是在这样强悍的力道下,他还是有余力给出更加热情的回应··    两人吻得天昏地暗,不知不觉间连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蓝夙渊心中一动,带着杨深头也不抬地向房中唯一的床磕磕绊绊而去。
    两人硬生生倒在床上,一点缓冲都没有,却谁都没有感到疼痛··    杨深将手插入蓝夙渊的长发中,轻轻抓着,仰起脖子承接对方一个个落下来的吻,感受着汹涌而来的狂风暴雨。
    双腿在蓝夙渊的身体和床单之间无意识地厮磨,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某个地方明显而饱满的热情··    也许那里已经热情很久了。
    他顿时更加觉得燥热,从前与蓝夙渊也不是没有情 动过,只是那时对方的修长鱼尾总是能很好地将昭示力量的地方隐藏,让他无法轻易感知··    也就少了一分危机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显的……赤倮倮地……碰到他的腿上,十足地傲人··    纵使知道鲛人跟人类不可同日而语,杨深还是有点吃惊,毕竟蓝夙渊不仅是鲛人,还是一族之皇。
    而在杨深片刻的失神里,蓝夙渊却已经将亲吻蔓延而下,遍布伴侣的每一寸皮肤,将他从上到下都刻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伸手拨弄了一下杨深已然红透的耳垂,鲛皇收获了自己覆盖着的身躯一阵敏感的轻颤,和微微的蜷缩。
    这与裕念有关的颤抖让他倍感愉悦,也让他更加渴望··    而眼前杨深身体的变化,也十分诚实地显示了对方与他拥有一样澎湃的情绪,幸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
    所有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此刻,天地间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杨深·”·    “蓝……夙渊……我……”·    相比蓝夙渊低沉沙哑却尚能冷静自持的声音,杨深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几乎已经接近迷乱。
·    从前世到今生,一直爱慕着这一个人,死而复生阴差阳错,一点点接近,慢慢相聚、相爱、相离、相逢··    两生两世,也只与这一个人这样坦诚相见过。
    他所有有关于情与欲的经验都来自于他,连杨深自己都不知道蓝夙渊是什么时候掌握了自己身上每一个敏感的地方··    只知道这种既温柔又强硬的触碰简直是致命的,由不得人不深深沦陷。
    偏偏此时蓝夙渊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杨深微微睁开眼,露出一点疑惑和渴求··    而身上人则慢慢覆身到他耳边,用那比平常清冷时更添一倍诱或的暗哑声音说,“记得在海底临行前我说过的话么”·    “什、什么”杨深难耐地扭动了一下,想要避开耳边那个人酌热的温度,脑子里半分清醒也无,怎么也想不起那时说过什么话。
    只隐隐的,觉得好像危险··    蓝夙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意放慢了语速,在杨深的耳边重复,“那时我说,等你从陆上回来,就给我生个继承人吧。”
    轰··    脑海中顿时像是有无数烟花一起爆炸开来,令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晕晕乎乎,整个人浑浑噩噩,唯有那句话在耳边不断地回响回响。
    偏蓝夙渊不肯放过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杨深的表情,继续火上浇油,“所以现在我们来生,嗯”·    杨深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刚刚启唇,就立刻被对方堵上了嘴,只剩下呜呜嗯嗯的呢喃。
    从前总爱缠绕着自己半身的冰凉鱼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他交缠的修长有力的双腿··    蓝夙渊的摩擦控制在一个十分微妙的幅度,让人心痒难耐却又感觉若即若离。
    由点至面地感受着杨深每一寸,同时也让杨深渴望着他的每一寸,任何空隙都不放过··    杨深本就已经被蓝夙渊生孩子的要求弄得方寸大乱,如今更被挑豆得欲念横生,搂着蓝夙渊的脖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出口的“好。”
    这一声冲出口,蓝夙渊便分开了他的双腿,让他感受早已蓄势待发的涌动情潮··    铺天盖地的属于蓝夙渊的气息萦绕不散,杨深料不到自己享受了三天三夜的狂欢。
    甚至直到他筋疲力尽忍不住讨饶的时候,蓝夙渊依然是一副尚未餍足的样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而全身无力的杨深连根小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哑了的嗓子发出令人难以招架的声音。
    从来没有想过初次也会这么疯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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