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3)

分类: 热文
(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3)
·    杨深一片昏沉的脑袋里隐约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在海底蓝夙渊会在明明裕望已经被挑起时忍耐刹车··    如果是那时的他的话,被做死在床上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就连现在他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是那时那么脆弱的身体。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累”·    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点头的杨深只能以眼神回答,幸而蓝夙渊没有故意曲解,只将他安安稳稳地搂进怀中。
    “睡吧·”·    深沉而无梦的睡眠,环绕在腰间的双手和伸手紧贴的身体让人无比安心,将所有干扰睡眠的东西全都驱逐出境。
    **************************************·    终于从难得安稳的睡眠中逐渐苏醒的时候,半梦半醒间杨深有一瞬间的空白和茫然,浑身的酸痛无力让他还以为自己在实验室里被人折腾。
    但立刻,满室属于蓝夙渊的味道就立刻否定了他的忐忑以为,而渐渐清醒的头脑也让思路重又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已经安全了,而他全身酸痛无力是因为和蓝夙渊的彻底相融。
    一直将人抱在怀里的蓝夙渊感觉到杨深醒来,转过他的头压过去,以热烈的早安吻代替了问候声··    在杨深很快反应过来的配合里早安吻立刻有了变质的趋势,蓝夙渊食髓知味,却在下一刻被杨深用力地制止。
    强自扭开头的男人嘴角还牵连着一道银丝,眼中还有未退的情潮,却生生地止住对方的动作··    爬起来,浑然不顾自己全身暧眛的痕迹,视线往下落。
    “让我看看你的腿·”·    蓝夙渊睫毛微颤,没有阻止,于是看着杨深伸手,慢慢握在他的小腿上,面色已经转为凝重··    “痛吗”那个人小心翼翼地问,眼里流露出毫无保留的关切神色,和无尽的痛惜。
    尽管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无所不能的强悍王者,却唯有杨深在意他哪怕最微小的伤口··    明明自己在实验室里被反复折磨,受到那群人类那么严酷的对待,却丝毫不曾对他说一句痛苦,如今看到他的双腿,却流露出这种神色。
    蓝夙渊拉起杨深,让他安安分分地待在身边,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前,仿佛在感受对方心脏的搏动··    杨深还在低头看蓝夙渊的腿··    虽然他也曾经暗暗幻想过蓝皇如果拥有人类的双腿能够行走在大地之上会是什么样子,但当这一刻真的来的时候,久别重逢的欢愉过后,杨深只觉得心慌。
    他没忘记蓝夙渊曾经说过的话,要让鲛人的鱼尾变成双腿是多么残忍的实验,并且是个并不成功的实验··    那种痛苦,难以想象··    他还没有为蓝夙渊找出那致命之火的解药,又让对方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主人主人你们做了好长时间羞羞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看”·    脑海里塞因斯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头来,远离了潘多拉城,他再次生龙活虎。
    只是这回杨深没有回应他,塞因斯可以感觉到主人心绪强烈的波动··    “那啥哦,主人,其实很久以前人类有个童话·”·    塞因斯不知道翻到了什么,立刻开始十分热烈地演绎着他从资料库里翻出来的感人至深的童话故事。
    “话说从前有个跟鲛人族差不多的种族被叫做美人鱼,他们国王的小女儿爱上了人类的王子,王子特别帅,啊主人你要是王子就好了·咳咳不对,但是她没有腿只有鱼尾,所以不能在陆地上行走,于是她去找巫婆用声音交换了双腿。”
·    杨深怔了怔,看了蓝夙渊一眼,不知道塞因斯为什么会忽然讲起这个··    “小美人鱼上了岸,双腿每走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上那么痛,也失去了声音被当成哑巴,但是她终于接近了王子,不过最后呢王子娶了人类的公主,小美人鱼回不到海中,就化作泡沫死掉了。”
    “……”·    故事被塞因斯讲得没头没脑,杨深有点联系不起来前因后果,却不自觉地想象像行走在刀尖上一样是何等的痛苦。
    注意到杨深的异常,蓝夙渊凝视着他,却从他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杨深在自己落入敌手忍受各种折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恐惧过,反而在此刻被不安完全占据了灵魂。
    “你还能回到海里吗你的尾巴——”·☆、82·哥哥·    蓝夙渊伸手按住杨深的肩膀,“没事。”
    “没事”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杨深却还是感到不安,如果换成双腿是那么容易的事,鲛族也不会出现那些叛族者。
    但是蓝夙渊现在好像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随手拿过衣服给杨深穿上,杨深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过了··    真是睡得太沉了,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反应还有些迟钝的杨深愣愣地看着蓝夙渊兴致勃勃地给他穿好衣服,眼神总觉得有点危险。
    “饿不饿”·    这句话蓝夙渊问得很自然半点暧昧的动作都没做,对面的人却立刻涨红了脸··    杨深饥肠辘辘,自然也不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饥肠辘辘,一时间倒是冲淡了不少担忧的情绪。
    这还是两个人在陆地上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虽然目前他们所能享受到的只有淡而无味的高能量方便食品,杨深却还是感到无比愉悦。
    相信蓝夙渊的心情跟他应该是一样的,虽然他不太有明显的表情,但气息却是是越来越温柔了··    填饱了肚子,两人终于有空去看那个倒霉肉盾总统奥斯顿。
    一路上杨深有意无意地去看蓝夙渊的双腿,蓝夙渊走路的姿态优雅沉稳,看不出丝毫不适的端倪··    也许是他被塞因斯胡诌的故事影响,想得太多了,杨深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坐在扬瑟恩附近的亚德里立刻站起来,默默地看着杨深和蓝夙渊··    维生液中的扬瑟恩依然是沉睡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杨深的错觉,倒觉得他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事实上不是错觉,脱离了奥斯顿的掌控和那些科研人员时不时的各种实验,扬瑟恩的情况已经不再继续恶化了··    只是能不能渐渐恢复,现在谁也不知道,毕竟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
    “扬瑟尔少爷·”亚德里谨慎的目光落在蓝夙渊身上,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出现身上强大的气势就让他感觉充满了威胁··    虽然看上去与他们是友非敌,但对强大的同性包有警戒心和微妙的敌意是所有雄性的本能,包括万物灵长的人类也不例外。
    杨深知道亚德里的顾虑,微微笑了笑,“亚德里将军,这位是我的伴侣·”·    亚德里吃了一惊,扬瑟尔少爷的伴侣……他没有忘记扬瑟尔当初代替扬瑟恩和亲嫁给了谁,事实上谁都不可能忘记。
    那这个人是扬瑟尔少爷的伴侣,岂不是意味着他就是鲛人族之皇·    他不可置信地望了望蓝夙渊的腿··    所有人类都知道,鲛人只有鱼尾,毕竟要是他们能够拥有人类的双腿,早就上岸占领整个大陆了,哪里还有他们打仗的余地。
    可眼前这个人却分明……蓝夙渊丝毫不在意他的打量,倒是看到维生液里的扬瑟恩,忽然走过去,一言不发地看着里面闭着双眼的人··    “将军”亚德里连忙跑上前,就差挡进蓝夙渊与扬瑟恩之间。
    扬瑟恩将军和蓝夙渊可是老对手,如果蓝夙渊因此想对扬瑟恩不利那简直再正常不过··    “蓝夙渊”杨深也走上前,他不知道蓝夙渊对扬瑟恩的态度是怎样的,他自己在知道真相后觉得扬瑟恩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跟奥斯顿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简直不能相信是亲生父子··    蓝夙渊看了亚德里一眼,见他一副要伤害将军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抬头看着扬瑟恩,“原来在这里·”·    “我与他这些年来交手无数,他一直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奥斯顿自毁城墙,愚蠢。”
    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亚德里悄然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敢移开,倒是他身后的维生液里,传来了细微的水声··    自从上次爆发之后一直没有再苏醒的扬瑟恩慢慢睁开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蓝夙渊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神智逐渐清醒,落在蓝夙渊身上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你看上去不太好·”蓝夙渊说的是实话,扬瑟恩这幅狼狈的样子还是被自己的亲人折磨的,想想还真是可笑。
    扬瑟恩面无表情地看了蓝夙渊一会儿,就连被他醒过来的声音惊动后十分高兴的亚德里都没有分到一个眼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感应到了蓝夙渊熟悉的肃杀感的时候,维生液里的男人却微微动了动,偏过头,目光落到蓝夙渊身后不远处的杨深身上。
    “扬瑟尔·”·    大家都看懂了他的口形,虚弱状态的扬瑟恩甚至露出了一个高兴的表情,亚德里连忙把传声系统给他打开。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立刻,扬瑟恩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传音器里传出来,“扬瑟尔,你没事·”·    杨深心里微微一抽,他看出扬瑟恩是真心高兴,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其实扬瑟尔已经被奥斯顿逼死了。
    蓝夙渊转头看了杨深一眼,对扬瑟恩说:“他很好·”·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杨深立刻收起了情绪,他明白蓝夙渊的意思,扬瑟尔恐怕是扬瑟恩一直撑着的动力。
    如果他现在把扬瑟尔已经死了的真相告诉他,这个男人恐怕立刻就要垮了··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扬瑟恩死··    杨深握了握拳,慢慢走上去,伸出一直手贴在壁上,定了定神,“哥哥。”
    扬瑟恩温柔地笑起来,杨深也勾起嘴角,都有些羡慕扬瑟尔了,大部分情况下,果然亲人还是很美好的啊··    “快点好起来,哥哥。”
杨深看着扬瑟恩努力伸出手,隔着玻璃壁贴住他伸过去的手掌··    扬瑟恩点点头,又看向亚德里,“谢谢你,亚德里·”·    亚德里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将军”·    可惜现在扬瑟恩能清醒的时间不长,他已经垂下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只有嘴角的一丝笑意始终不散。
    这笑意越温柔,杨深心中对奥斯顿的怒意就越多,他想他永远都不能理解那种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能对自己的骨肉做出那样的事情,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
    完美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完美·    接近神的完美基因他根本不知道鲛人们真实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眼中所看到的强悍与力量,别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真是令人恶心··    大概是太过愤怒的缘故,杨深甚至觉得自己生理上都出现了反应,有一种恶心感翻腾而上,让人差点想吐··    注意到了杨深异常的蓝夙渊投过来关切的眼神,杨深摇摇头,“亚德里将军,谢尔和奥斯顿在哪里”·    亚德里如果不是半步都不敢离开扬瑟恩身边,也根本不想放过奥斯顿,毫不犹豫地说了。
    杨深干脆利落地转身,大踏步地向前走,蓝夙渊转头了亚德里和扬瑟恩一眼,才不慌不忙地过去··    “谢尔,开门”杨深拍着门,亚德里说那天他和蓝夙渊进房后,谢尔把奥斯顿带走,也是三天三夜没出来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里面在发生什么,有点担心谢尔··    敲了半天门,大门终于被猛地拉开,背后的谢尔让杨深吓了一跳,才过去了三天,谢尔竟然就把自己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苍白着一张脸,眼角眉梢满是戾气,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谢尔”饶是杨深也对奥斯顿满心仇恨,也被谢尔的状态吓了一跳。
    谢尔倒是浑然不觉,他一身杀气,令人毛骨悚然地笑了一笑,目光落在杨深脸上,却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杨深知道他是在看扬瑟尔。
    谢尔与他一路走到这里,唯一执着的就是为扬瑟尔报仇,当时不杀奥斯顿,就是不想便宜他··    奥斯顿落到谢尔手里,大概已经体无完肤了。
    “杨深”谢尔念叨了一声,“你是该来的,扬瑟尔该亲自报仇·”·    杨深顿觉担忧,谢尔的状态很不好,他忽然想起谢尔从前说过的话来——在为扬瑟尔报仇之前,他会好好保护他。
    那么报完仇之后呢·    谢尔该不会……不想活了吧·    现在眼前这个少年的模样,确实是有点生无可恋的情绪,杨深回头看了蓝夙渊一眼,谢尔却一把把他扯进房间里。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杨深看到奥斯顿被绑在那里,也不知道谢尔到底用了多少手段,已经气息奄奄,偏又被吊着一条命··    风水轮流转,如今,也终于轮到他来尝一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多日来的第一缕光,奥斯顿吃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谢尔身上晃荡了好一会儿,又落到杨深和蓝夙渊身上··    然后他就呵呵呵呵地怪笑起来,笑了一阵又嚎啕大哭,竟像是疯了。
    谢尔走上前去,一脚踹上他肩膀,冷笑,“装什么疯卖什么傻看到了没,扬瑟尔从地狱里爬出来向你报仇了”·    杨深蹲下身,捏住奥斯顿的手腕,指下一用力,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他的骨头,“这是替扬瑟尔还给你的。”
    那男人狂叫一声,浑身抽搐··    “生物质能制剂在哪里·”杨深看着他挣扎··    “不知……道……”·    伸手捏上他的另一只手,“哪里”·    奥斯顿眼中闪过惊恐,眼珠子乱转,“实验室地、地底下埋着……”·    “你最好没有说谎。”
实验室地底下杨深想了想,他把实验室毁了,不知道地底下有没有受到波及··    先去看看再说,脑海里的塞因斯已经欢呼起来了。
    奥斯顿被一顿逼问,倒是不哭也不笑了··    他往后缩了缩,离杨深远一点,又去看蓝夙渊,闪过不甘的神色,“你……不……不可能……十倍浓度的药剂……你到底怎么……你的腿……”·    蓝夙渊冷冷地望着他,不发一言。
    前总统大人急了,颤抖着想爬过去,“你、你告诉我到底是研究出来的药剂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不对……告诉我……告诉我……我要实验……我要改良……”·    鲛皇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奥斯顿越想知道,他越不会说。
    奥斯顿所受到的精神折磨,一点都不比肉体折磨来得少,所有的疑问都得不到解答,引以为豪的研究成果都成了废品··    他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东西全都没有了,没有了,还死不了。
    眼前这些人,简直全都是魔鬼·    不……不……“扬瑟尔……我还有……扬瑟薇……放了我……你姐姐的命,你要不要”·    杨深一怔,扬瑟薇应该在都城,他打算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去带她出来,问问她想到哪里生活。
    奥斯顿被他们俘虏事出突然,应该危及不到扬瑟薇才是,难道……·    “扬瑟薇在潘多拉城为了威胁扬瑟尔乖乖听你摆布,你把她也拿来做人质”·    这个人果然做得出来。
    “嘿嘿……嘿嘿嘿……”奥斯顿大概觉得自己捏到了这个变化太大的小儿子的软肋,扯起嘴角怪笑,血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杨深言语中的称呼问题。
    杨深又是一阵反胃··    蓝夙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杨深没有察觉,他平静了一下,冷冷地对奥斯顿说:“觉得自己很聪明可能吧,以前你的确算得上深谋远虑。”
    “只可惜,贪婪早就让你疯狂了,现在简直蠢到让人看不下去的地步,就算放你走,乌托邦的人们大概也不想再被你这样的蠢货统治·”·    奥斯顿瞪大了眼,一脸的怨毒和愤怒。
    “你都落到我们手上,哪怕十个、一百个扬瑟薇,难道我们救不出来”·    “你……你……”奥斯顿气得直翻白眼,他这个废柴小儿子,以前总是努力地讨好他,不惜一切想要得到他一点关爱。
    什么时候敢对他这么轻视什么时候竟敢说他蠢·    “贱人”他哆嗦着嘴唇,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怎么骂他才能解气。
    杨深目光毫无温度,更不会为这种程度的骂声动容,“我不会杀你·”·    废话,我是你老子,你敢杀我试试,奥斯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会把你交给你害过的所有人,那些鲛人的恨意,你很快就会感受到,所以,别那么轻易死了,奥斯顿·”·    房间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某种骚臭味,奥斯顿想到要落入那些鲛人手里,竟然吓得失禁了。
    蓝夙渊露出一丝险恶之色,牵过杨深的手,杨深也伸手拽住谢尔的手腕,几个人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扬瑟尔……应该开心了吧。”
谢尔伸手捂住脸,半晌低低地笑出声来··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83·惊喜·    杨深有点担心谢尔的状况,虽然他看上去也没有特别失常,但正是这种不太正常的正常让人忧心。
    蓝夙渊也知道杨深在担心什么··    他看了谢尔一眼,忽然淡淡地说:“巫夔叛变了·”·    “什么”杨深先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里,蓝夙渊最信任的除了以岚音为首的一队心腹也就是巫夔了。
    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巫夔竟然会叛变,那岂非意味着现在海底一团糟,而被不多的亲近之人背叛的蓝夙渊心情一定很阴郁··    连带着鲛族局势也会动荡不安。
    巫夔可不等同于一般的鲛人,要知道巫者也是位高权重,巫氏一脉在族中威望更不下于蓝氏皇族··    他的叛变,必然会对蓝夙渊产生巨大的冲击。
    “所以我才会被送到这里·”杨深震惊的同时,蓝夙渊继续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尔的表情变化··    金发少年在听到巫夔的名字时目光微微一变,蹙起眉,虽然没有说话,但情绪略有波动。
    如果之前他像是一潭死水的话,那么现在终于荡起了涟漪,哪怕是极细微的,但至少是存在的··    蓝夙渊已经明白,侧头看杨深:“杨深。”
    “嗯·”·    “拿到能量,救出扬瑟薇后,我们立刻回海底平乱·”·    “好。”
虽然有些突兀,但蓝夙渊想先安内后攘外,杨深觉得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对于鲛人凯说,安定的海洋才是最终的归宿··    一直在安静地听着的谢尔却忽然抬起头,“平乱后,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鲛人”·    他和蓝夙渊都非常清楚他所指的那些鲛人指的是哪些人,蓝夙渊漠然回视他,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的想法。
    “除恶务尽·”·    谢尔抿了抿唇,脑海里无法自控地回想起那个从来都没有过正形的家伙的模样,懒洋洋的、阴魂不散的、死缠烂打的、神秘莫测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巫夔选择与鲛皇分道扬镳··    但毫无疑问,对抗鲛皇并不是什么机智的选择,枉那个男人长了一张聪明漂亮的脸蛋,竟然这么糊涂。
    除恶务尽……蓝夙渊的意思,会杀了他们,杀了……他··    本以为替扬瑟尔报完仇,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多停留的,偏偏有那么一个蠢货,死都不让人安心。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默然了半晌,谢尔终于说··    蓝夙渊丝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可以·”·    谢尔转身就走。
    两人的对话非常简短,也没有大量的信息,杨深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至少谢尔松口要跟他们回去,意味着他暂时不会想不开··    不过——“谢尔跟巫夔”原来蓝夙渊忽然提起巫夔的用意在这里。
    “他们俩”·    眼前浮现出巫夔见人就调戏的模样,杨深有点纠结,“海底现在是什么情况,巫夔真的背叛了你”·    一想到蓝夙渊被装在那种东西里面下了药运过来的样子,杨深现在还来气。
    但蓝夙渊并不多提及其中曲折,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勾结叛族者·”·    接着却用一种杨深从未见过的奇异目光看了他半天,把他拉回了房间。
    被按着坐到房间的床上,杨深有点摸不着头脑,笑问:“怎么了”·    “你刚才,觉得恶心”他看到不止一次对方有想吐的欲望。
    “是啊·”杨深点点头,“想到奥斯顿做的那些事情和那副嘴脸,实在有点反胃·”·    大概自己也觉得症状有点明显,杨深揉了揉自己的胃,摇摇头叹道:“吃惯了海底的新鲜事物,果然还是不习惯这些方便食品。”
    他朝蓝夙渊笑了笑,“没什么的,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然而对方却有点异样,蓝夙渊深深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杨深的肚子。
    力道不大,却弄得杨深有点痒,忍不住躲了躲,“我的胃好着呢·”·    充耳不闻的鲛皇收回手,难得有点情绪外露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两趟,难辨喜忧。
    最后蓦地停住,向前两步竟然蹲在杨深跟前,伸手摸着他的脸,杨深意外地在他眼神里看到一点歉意··    “原本没有那算那么快的,这里不安全。”
他说··    一头雾水的杨深,“什么”·    蓝夙渊却不解释,“你留在这里,我去救扬瑟薇,等回来,我们立刻回海底。”
    “怎么了,我没事,一直挂着你的鲛珠,伤口都愈合了,一起去吧,还要给塞因斯拿生物质能制剂,奥斯顿说的未必是真的,只有塞因斯才认得出。”
    他本以为对方会同意,然而蓝夙渊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异常地坚持,就是不让他跟着一起出去··    “塞因斯给我·”蓝夙渊伸出手,既然只有塞因斯能判断那究竟是不是生物质能制剂,只要把塞因斯带去就好了。
    正在杨深脑海中因为即将得到能量而十分愉快地大声歌唱地塞因斯听闻吓了一跳··    什么要他挂到这条凶鱼身上去妈呀他还想多活几年呢,万一这条鱼嫉妒他看了他跟主人羞羞的事情就把他弄坏了怎么办啊·    “主人主人主人,我不要离开你不要不要不要~”忍不住模拟了一下自己被大卸八块的场景,塞因斯细思恐极,立刻在杨深意识伸出撒泼打滚起来。
    杨深也觉得有异,蓝夙渊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忍不住问:“怎么了”·    虽然以前蓝夙渊一样在意他,但并没有这么紧张得像是要把他密不透风地圈禁起来一样。
    从蓝夙渊问他想不想当总统的那时起,他就知道对方是把他当做平等的伴侣来尊重的··    面对杨深的疑问,蓝夙渊犹豫了一下,伸手温柔地放在杨深的小腹上。
    “继承人·”·    “什么”杨深一脸惊讶,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底隐隐泛上了某种猜测。
    蓝夙渊缓和了眼角眉梢的锋利弧度,像是怕伤到了什么一样,甚至罕见地有点小心翼翼地,“这里,继承人·”·    杨深有点呆。
    脑海里塞因斯还在疯狂地尖叫,“才不是人呢是继承鱼吧继承鱼吧主人这条凶鱼说你怀孕了”·    ——说实话,杨深一直以为蓝夙渊说什么生个继承人之类的只是伴侣间的情话而已,虽然这个时代男男生子可以通过技术解决,但人和鱼怎么可能……·    结果三天前才跟蓝夙渊滚了床单,现在他就说自己怀……孕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杨深忍不住喃喃自语··    蓝夙渊握住他的手,“还不能确定,但你不能再冒险·”·    还在凌乱当中的杨深反应有点迟钝,半天才“哦”了一声,又低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小腹。
    大概是脑海里的塞因斯太吵的缘故,他莫名其妙地想,那自己生下来的是人啊,还是鱼啊,有没有小尾巴·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杨深自己都无语了,怎么能这么顺利地接受自己可能怀孕这种事实·    但他又总觉得蓝夙渊的不安,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怀孕的缘故,不过很显然,目前对方并不打算告诉他。
    也许是不愿意影响他的心情,也许是这件事并不太好,而且与他可能怀孕有关··    杨深想了想,撸下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拉着蓝夙渊的手给他戴上,“注意安全。”
    同时在意识深处吩咐塞因斯,让他保护好蓝夙渊··    海中再怎么强悍无匹,这里毕竟是陆上,蓝夙渊会担心他,他同样也会担心对方。
    要不是蓝夙渊这回铁了心不让他一起出去,杨深还是想两个人能够一起行动··    他们挟持奥斯顿脱身后一直在这里,还不知道外面的人类如今是什么情况。
    有没有危险,是不是发生躁动··    蓝夙渊略低下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这种亲昵不像狂风暴雨般的吻那样令他窒息,却能感觉心中一片平和。
    “我很快回来·”·    塞因斯在杨深脑海中的鬼哭狼嚎了一会儿,竟然也收了声,委委屈屈地说:“好吧,我会保护大鱼的,万一吵到小鱼他一定会宰了我。”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杨深失笑··    过了一会儿,房门又被推开,杨深还以为蓝夙渊去而复返,进来的却是谢尔··    “他让我来保护你。”
    “你好点了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    “谢谢·”·    “没事。”
    两个人又一起说··    “噗·”这么巧合,杨深也忍不住笑了,“谢尔,扬瑟尔来生一定能过上他期望的生活。”
    “来生”金发少年嗤之以鼻,“你要我相信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更离奇荒诞的事情都发生在你眼前了,来生只怕还更容易一些吧。”
杨深指指自己··    谢尔抿了抿唇,的确,他都快忘了杨深是重生在扬瑟尔身体里的一缕孤魂··    如果这种事都能顺理成章地发生的话,那么扬瑟尔有来生并且生活幸福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吧·    “杨深,如果是别人占据了扬瑟尔的身体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杨深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谢尔笑笑,“你的话,算了·”·☆、84·动乱·    杨深没有回答,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谢尔会伤害他,这大概是扬瑟尔曾经对谢尔的亲近在影响他。
    谢尔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转了话题:“杨深,你觉得巫夔为什么要叛变”·    他好像也并不期待杨深的回答,只是想这么问而已,随即陷入了沉默。
    两天过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太长,蓝夙渊回来得比他预计中还要早··    脸色苍白的扬瑟薇被蓝夙渊拎大米一样拎进来的时候,杨深正在看望维生液中的扬瑟恩。
    扬瑟恩的脸色日渐好了,亚德里的精心照顾和安全没有动荡的环境比之之前的处境实在好上太多··    扬瑟薇被放下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玻璃柱中和玻璃柱外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轻呼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很快跌跌撞撞地向杨深跑去,“扬瑟尔”·    杨深猝不及防被软玉温香扑了个满怀,虽然这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姐姐,但对方并不知道内里的灵魂早已换过一遍。
    透过扬瑟薇的肩头,看到跟在她身后的蓝发男人似乎脸色黑了一黑,杨深忽然觉得蓝夙渊有点可爱··    这种词可从来没有人敢用在高高在上的鲛皇大人身上。
    伸出手拍拍怀中惊魂未定的扬瑟薇,杨深安抚道:“我没事·”·    倒是扬瑟薇令他惊奇··    他现在跟扬瑟恩的相似程度,有时候他自己都会产生疑惑,没想到对方一点都没有迟疑,一下就认了出来。
    完全相同的血脉与同父异母的血缘毕竟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虽然脸色苍白有点狼狈,倒并没有太多惊恐的情绪,相反还有点无畏。
    记得当初刚刚重生的时候,冲进房间来抱着他哭泣的扬瑟薇,还要更软弱更无力一些··    每个人都在成长··    “幸好你没事。”
扬瑟薇捂住脸,“你走之后无论我怎么求都得不到你的半点消息,我一直想要是你出事,我就跟那、那人拼了”·    她已经不愿意称呼奥斯顿为父,那种人实在不配为人父。
    “我没事,真的没事·”杨深一再保证,终于安抚了扬瑟薇的情绪··    亚德里向扬瑟尔行礼,“扬瑟薇小姐。”
    她抓着杨深的胳膊,对亚德里回礼,才去看维生液里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奥斯顿来逼迫她弟弟去和亲之前扬瑟恩就失踪了,不然扬瑟薇也不至于那么无助。
    从前扬瑟恩将军虽然很忙,极少有时间回总统府,但对她和扬瑟尔一直都很不错··    扬瑟薇甚至想过,如果扬瑟恩有时间多回来几趟,扬瑟尔说不定也不会那么渴望奥斯顿的父爱。
    不过这些假设现在都没有意义,倒是浸在维生液里的战神让她意外··    “哥哥受了点伤,需要休养·”杨深简略地说。
    扬瑟薇睁大了眼睛,“你叫他什么”·    “不对”杨深一惊,难道以前扬瑟尔不管扬瑟恩叫哥哥那叫什么,扬瑟恩大人·    扬瑟薇却笑着摇摇头,“我们的扬瑟尔真的长大了,以前你都不敢叫哥哥的。”
    难怪他叫哥哥的时候扬瑟恩将军看上去特别高兴,以前的扬瑟尔确实不敢叫这么优秀强大的人哥哥吧,尤其是在很清楚自己身份的情况下··    几人说着话,蓝夙渊见扬瑟薇一直没有放开杨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把杨深一扯,扯到了自己身边。
    看见蓝夙渊的扬瑟薇吓了一跳,这个人虽然救了她,但通身的气势还真挺吓人了··    “扬、扬瑟尔,这位是你朋友”·    杨深看了蓝夙渊一眼,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向扬瑟薇介绍道:“他是我的伴侣,蓝夙渊。”
    “蓝夙渊鲛皇”扬瑟薇惊呼了一声,目光落在蓝夙渊的腿上,脱口而出,“不是应该有尾巴……”·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弟弟的……丈夫。
    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吃人的模样啊,甚至扬瑟尔跟他感觉还挺恩爱的,鲛人不是没有腿么,扬瑟薇脑子都乱了··    蓝夙渊容貌如此惊人,连她都有点脸红,又暗自庆幸,自己的弟弟没有被吃掉。
    当然,她认为的吃掉是纯粹的进食,在人们的印象中,鲛人还是凶残的会吃人的怪物··    现在看来,却不太像··    “别想那么多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从前奥斯顿没有别的女儿,女性的基因也不在他的研究计划范围内,况且总统千金养得高贵一点联姻更有价值,因而扬瑟薇在总统府的处境倒比扬瑟尔好些。
    这次经历了这么一场惊魂之旅,确实让她有点难以支撑··    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两眼杨深,她才被亚德里引着去休息了··    走到一半,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蓦地回头有点焦急地说:“对了扬瑟尔,你千万不要出去,外面的人都疯了”·    疯了杨深一怔。
    疯了是什么意思··    乌托邦的总统被俘虏,外面群龙无首一团乱他不是没有考虑到,但扬瑟薇说他们疯了,好像跟他预计的不太一样。
·    一边想着,杨深将目光投向身边的蓝夙渊··    刚才有扬瑟薇在,他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过明显,现在忍不住把蓝夙渊拉近身前,上下打量。
    没有受伤,还好··    蓝夙渊顺手把人捞起来,大踏步抱进自己的房间,两人无声而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热情的吻,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杨深放在床上。
    “扬瑟薇刚才说外面的人疯了,是怎么回事塞因斯呢”·    蓝夙渊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手拎着扬瑟薇,一手拿着个造型十分奇特的盒子,杨深估计应该是生物质能制剂。
    果然,他把盒子放下,“那只光脑·”·    “嗯”·    “有点吵·”强悍的鲛皇严肃地说。
    “噗·”杨深有点没义气地笑起来,塞因斯确实是很吵的,在他脑海里撒泼耍赖没个消停的时候··    他都已经习惯什么时候该理会什么时候无视了。
    不过塞因斯应该不能侵入鲛人的脑波吧,当初他说过,只有人类才能与他相合,“他怎么吵你了”·    蓝夙渊还没回答,塞因斯已经欢快地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主人主人,一路上我都用光屏文字指引着大鱼的方向,我给他出了好多主意打败了好多敌人,大鱼在我的指挥下顺利完成了任务我厉害吧~”·    好吧,杨深现在已经知道塞因斯是怎么吵蓝夙渊的了,他伸手把金属环从蓝夙渊那儿拿回来,问塞因斯:“你确定那是你要的能量”·    “嗯那是生物质能制剂的味道,很强,感觉得到”·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不是说潘多拉城有东西压制你,你跟蓝夙渊没有失去联络”·    “本来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接近那些能量的时候。
压制的力量忽然消失了,肯定是因为大鱼太凶了吧,哼·”·    杨深哭笑不得,对蓝夙渊耸耸肩,“他就这样,你忍忍吧·”·    “没关系。”
蓝夙渊却说··    他目光落下来,“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需要……习惯一下·”·    难得看到无所不能的鲛皇大人露出甜蜜的头疼之色,杨深被他话语中的未竟之意弄得不知该如何接口。
    他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一样取出盒子里的一块生物质能制剂,“这玩意儿原来长这样·”·    “不过塞因斯,这些用完了的话,可不知去哪里找了。”
    “主人难道不能再造吗”·    杨深一愣,对啊,等战争平息以后,百废待兴,科学也应该重新发展起来。
    “行,到时候我试试·”·    他看了那个古怪的盒子一眼,相比起那些长得中规中矩的生物质能制剂,这个盒子看上去有种怪怪的感觉。
    分明也只是平常的容器而已,但总觉得心里哪里不太舒服··    可能只是错觉··    “对了,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刚才被塞因斯一打岔,最初的问题都绕远了。
    蓝夙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塞因斯放出了一段全息影像··    有了新能量补充的光脑十分兴奋且得瑟,立刻用全息影像把整个房间铺满了。
    杨深越看越心惊,影响里面的人们行为多多少少有些古怪··    有些呆呆地待在同一个地方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有的疯狂地扭在一起打架;有的见人就抢,见人就偷;有的滔滔不绝地骂街。
    全息影像没照到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更渗人的阴暗面··    就算人有七情六欲,有各种各样的欲望,但这样明显不太对,“蓝夙渊,你说他们内心的负面情绪是不是……”·    蓝夙渊点点头,“被放大了。”
    可是怎么做才能同一时间影响那么多人杨深第一时间想到了塞因斯说过的那个可以压制他力量的东西··    但之前塞因斯已经说过那种力量已经消失了。
    “你没发现奥斯顿总统不太对劲么·”蓝夙渊补充了一句··    杨深深以为然,奥斯顿曾经能布下那么大的惊天大局,其心机城府毫无疑问,但之前奥斯顿的表现说句蠢货都不为过。
    一个人有可能变化那么大吗·    “他也受到了影响·”·☆、85·消失·    这是个不太好的消息,昭示着潘多拉城已然成为一个罪恶之城,而幕后似有无形之手推动。
    看来他们这里若不是亚德里为了救扬瑟恩而筹谋多时花费无数力气建造起来的、深埋地底的坚固堡垒,此事恐怕也不能幸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我们该回去了。”
蓝夙渊拍拍杨深的肩··    之前原本就已经决定两人在救出扬瑟薇、拿到塞因斯的能量后立刻回海底,现在更是不能多做停留··    不能放任陆地上这样下去,现在只是一个城,谁知道会不会蔓延到整个乌托邦蔓延到所有人甚至蔓延到海洋·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回到海底,解决那些叛族者,掌握足够力量,才有可能解决陆地上存在的隐患。
    而且,杨深想过,奥斯顿的落网,已经是时候慢慢让对鲛人一族误解颇深的人类摸到真相··    而如果真相由奥斯顿说出来,录成全息影像全球播放,一定能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还要有更多的人类,亲身感受一下真实的鲛人才好··    “好·”杨深对蓝夙渊微微一笑,更何况,他总觉得,对于腹中可能来到的惊喜,海洋更加适合他,如果是真的话。
    两人相拥着休息了一晚上,杨深靠在蓝夙渊胸膛,还在想着这些无穷无尽的麻烦,眉头皱起来,连自己都感觉不到··    冰凉的手指点在眉心,蓝夙渊揉了揉,命令道:“睡觉。”
·    过了好一会儿,怀中人的呼吸终于逐渐变得悠长平稳,像是已经进入了睡眠··    蓝夙渊轻轻抚着他的背,静静地看着杨深的侧脸。
    埋藏在他身体里的隐患,曾经他并不在意,想要变强保护族民就要付出代价,是所有鲛人战士的觉悟·因此而失去的寿命,是力量的等价交换物··    在孤身一人的前半生里,他并不觉得漫长寿命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他只怕活得不够久··    他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活下去,这天底下,没有他蓝夙渊做不到的事,改变鲛人战士经年来的命运,只要想,就总有办法。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杨深觉得神清气爽,蓝夙渊像是早就醒了,一直维持着搂着他的姿势··    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亚德里,真的不带哥哥走吗,我觉得这里不太安全·”离开前,杨深劝说亚德里带扬瑟恩到更安全一点的地方··    现在潘多拉城的情况不对,离它越远更安全。
    若不是现在海底也不太平,其实杨深觉得那里不错,现在也只能劝对方离这个不详的城市远一些··    亚德里却摇摇头,“将军不能再受一点动荡了,我们赌不起。”
    他又笑了笑,“扬瑟尔少爷,你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我会用生命来捍卫将军的安全的·”·    看了一眼维生液中的扬瑟恩,今天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不过脸色又比昨天好了一点。
    “那你们自己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往海边走·”杨深想给他一点什么信物,却发现自己除了鲛珠和塞因斯又没什么东西在身上。
    这两样却是不能给出去的··    这时身边递过来一只手,蓝夙渊摊开手掌,上面放着一枚硕大的银色鳞片,在灯光照耀下美丽得近乎梦幻。
    “遇到危险,将它丢入海中·”·    亚德里惊讶地接过,原本他对鲛人还是抱有警惕和戒备之心,这时也不由得有些感激。
    来自于鲛皇的承诺,可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这就给扬瑟恩多了一条生路··    “万分感谢鲛皇今后若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亚德里万死不辞。”
    杨深惊讶地侧头上下打量着蓝夙渊,之前他们两个缠绵的时候,明明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皮肤··    这鳞片……他从哪里弄出来的·    蓝夙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没有回应杨深探究的眼神,“保重。”
    现在不是纠结的当口,扬瑟尔于是转头,去看扬瑟薇,“那姐姐呢,你想去哪里,我们送你;或者跟我们回海底”·    只有一个扬瑟薇的话,应该能保她安全,毕竟扬瑟恩行动不便,亚德里才固执让他留在这里。
    扬瑟薇咬了咬嘴唇,听说弟弟要跟那个鲛皇回海中之后,她就一直在犹豫··    对鲛人的固有印象太过深刻,让她一时还能祛除心底对鲛人的恐惧。
    如果去了海中,那就是鲛人的天下了··    可如果不去,以后只怕很难再见到扬瑟尔,而且看过潘多拉之城的状况之后,她总有一种预感,也许大陆每个地方都将会不太安全。
    犹豫了一会儿后,扬瑟薇下定决心般望向杨深,“我跟你们走·”·    杨深安慰地对她说:“海底风景很美,大部分鲛人也并不凶残,你会喜欢那里的。”
    与亚德里与维生液中的扬瑟恩告别过后,蓝夙渊、杨深与谢尔带着扬瑟薇离开,还有一个遍体鳞伤被装在囚笼中的奥斯顿··    回想这一趟陆上之旅,来时他带着一飞船的人类,离开时身边当时一起出来的却只剩下谢尔。
    他曾经问过谢尔关于巴布和诚他们的下落,也担忧听到不好的消息,不过谢尔说他已经把他们都救了出来··    不过谢尔觉得他们力量太弱,救不了杨深,让他们去更安全的地方了。
    至于那个背叛者的下落,杨深没问,谢尔也没说··    回去还是用沙棠号,鉴于海底现在的状况,和蓝夙渊的身体,这次回去肯定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
    让塞因斯把沙棠号放出来,杨深对蓝夙渊说:“我用驾驶台把沙棠号开到海边,再用精神力直接驾驭,潜入城中比较安全·”·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不行。”
    “我现在应该可以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了·”杨深见蓝夙渊一口回绝,于是向他解释··    蓝夙渊却依旧不同意,“你的身体最重要。”
    杨深一愣,才意识到蓝夙渊指的是什么··    说实话,这两天他都没有感觉到什么,甚至感觉那天的恶心真的只是对奥斯顿厌恶的生理反应而已。
    三天时间,即便鲛人跟人类不一样,杨深也觉得这快得有点匪夷所思··    然而在这陆上,即便是能耐如鲛皇,却也判断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孩子,这也是蓝夙渊迫切要回去的原因。
    当然,另一个原因,蓝夙渊没有告诉杨深··    “可是,不用沙棠号,我们要回去,还要费一番功夫·”·    “城中有许多飞行器。”
    蓝夙渊面色不变,的确,而且潘多拉城的飞行器比沙棠号要先进,至少从可以自动驾驶这一点上看是的··    “我去·”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的谢尔忽然说。
    对于曾经的乌托邦第一潜行者,偷一艘飞行器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他其实跟蓝夙渊一样,急切地想要回到海里··    倒是完全不理解蓝夙渊和杨深对话的扬瑟薇,只能站在一边尽量不去添乱,反正这些事上她都不了解,也插不上话。
    在总统府战战兢兢活了那么多年,看人眼色大概只是最基本的项目··    虽然扬瑟尔不会给她眼色看,但蓝夙渊是不一样的··    至于奥斯顿,显然是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到要被送到他害过的鲛人们手上,他眼中不断露出惊恐。
    此刻蓝夙渊正回头看谢尔,略作思考,刚想说什么,杨深手上的塞因斯却十分欢快地跳了出来··    “主人主人的大鱼沙棠号我可以搞定,不用主人驾驶的啦不就是自动航行嘛,我可以给他升级一下。
其实这玩意儿本来也会被按上这个功能,不过资料上说呢,为了训练精神力,所以就设定了不一样的驾驶方式·”·    扬瑟薇被突然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谢尔虽然从未知道塞因斯的存在,倒是波澜不惊。
    蓝夙渊对关键时刻主动请缨的光脑十分满意,甚至没有计较“主人的大鱼”这种奇怪的称呼··    话说回来,反正塞因斯这家伙对他的称呼就没有正常过。
    他还不至于跟一个人工智能计较——大概吧··    抬手从杨深手腕上撸下塞因斯,蓝夙渊盯着他,“从前你没有说过可以替杨深驾驭飞行器。”
    杨深训练拓展精神力的艰难可不是小事··    塞因斯被蓝夙渊捉去,声音立刻轻得像蚊子哼,“从前我真不能啊,那时能量不够不够不够的……嘿但是现在不一样啦,现在我有好多好多能量大鱼对我也很好的是吧~”·    听着那画风瞬间变化的谄媚声音,蓝夙渊也有些无语。
    “算了·”·    塞因斯给沙棠号升级系统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事实上他被扔上驾驶台缠上线路之后一直在愉快地哼着歌儿。
    没多久,随着塞因斯式欢快的叮咚叮咚声响起,沙棠号的控制系统全部更新换代完毕··    “现在沙棠号就是世界上最强的飞行器了主人”·    鉴于之前塞因斯称自己是地球上最强的光脑结果一来潘多拉城就被压制之后,杨深决定不再相信这家伙夸下的海口。
    不过至少升级之后的沙棠号确实不错,选好空中航路以后,自动平稳而迅速地向海上行去··    到达海面以后,杨深让沙棠号缩小,小的仅能容纳他们几个人,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潜入海中。
    扬瑟薇没有鲛珠,暂时不能离开沙棠号,他们也不愿意打草惊蛇引起叛族者们的注意··    蓝夙渊把沙棠号路线尽头设置在已经荒芜的银蓝之海祭坛。
    等到整个飞行器外面被蓝色的海水包围,光线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斑斓,让杨深终于感觉到,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其实他们离开本没有多久,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却让人有恍若隔世之感。
    “这里是银蓝之海,从前鲛人居住的地方·”·    “从前”扬瑟薇敏锐地捕捉到杨深的用词。
    “被奥斯顿策划的深海风暴毁掉了·”杨深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奥斯顿,对方流露出哀求的眼神··    他置之不理,继续与扬瑟薇说话,“不过人类要在海底生存需要鲛珠,你只能暂时留在沙棠号里,我和蓝夙渊会拿鲛珠回来。”
    扬瑟薇点点头,她已经被从来没有见过的海底美景震撼了,尽管对鲛人还是存有恐惧,仍然觉得不虚此行··    能在海底自由行走,自然是令人喜悦的。
    只是暂时要和奥斯顿一起待在这里,让人从心底里有些抵触··    然而杨深安顿好扬瑟薇,打算和蓝夙渊以及谢尔离开沙棠号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谢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86·巫夔·    “糟了。”
杨深脱口而出,脸上浮现忧心神色··    原本他是能控制沙棠号的,这回偏偏用的自动程序,倒让谢尔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那个人自从抓了奥斯顿之后就不对劲,蓝夙渊提到巫夔之后他还以为已经他好一点了,没想到会突然失踪。
    海底现在情况未明,谢尔单枪匹马杀出去,只怕会落到群狼环伺的境地··    蓝夙渊看了一眼外面,按住杨深肩头,“他也不弱,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决定你是说——”杨深眉头皱得更紧,谢尔难道是要去找巫夔这就更危险了,现在那个人身为叛族者的首领,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接近。
    而此时谢尔正隐在岩山后面的阴暗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灿烂的金发半长不短,之前没时间打理,已经变得有些引人注目,于是被少年伪装成海藻的颜色,一股脑儿扎在脑后。
    他已经从银蓝海域通过狭长海道潜入海底城市遗迹,与蓝夙渊等一干鲛人以暴力来去这条密道不同,谢尔选择的是不惊动那些丑陋怪鱼的方式··    论武力值他肯定不能跟鲛皇比较,但隐匿与潜行、伪装则是他的强项。
幸亏他每到一个陌生地方就会习惯性地探索整个地域,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把地形烂熟于心,少了不少麻烦··    不过海道中发光水母带与怪鱼巢穴四处散布,每踏错半步都有很能落入群鱼之口,要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付。
    饶是谢尔,在走出海道的那一刹那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里捏着的鲛珠还是之前与杨深乘战船出海那一场与鲛人的“战斗”中巫夔给予的,而现在,他拿着它,决定去见那个男人。
    一路过来,海底城的情况却让人十分震惊··    这城里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类了,而鲛人们之前基本上都居住在城市的中心地带,因为那里的建筑相对来说保存完好。
    现在谢尔却发现,城市边缘,房屋更残破的地方,居住了不少鲛人··    海水中仿佛传递着压抑的气息,一路走来他几乎都能见到隐约听到飘荡在空气中的绝望的哭泣声音。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仿佛外面有吃人的怪物,可惜那样残破腐朽的房子,关不关都无法抵御恶意的袭击··    偶尔有鲛人在路上游荡,也是面黄肌瘦,神情哀怨,原本美丽的长发和长尾都失去了光泽,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    怎么会这样蓝夙渊被俘也并没有多久啊,在……那个人的统治下,这里竟然变成了这么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想到巫夔,谢尔脑中又浮现出那个随时随地笑眯眯没个正经样的男人,不由得皱起了眉··    如果说刚才在沙棠号上不辞而别孤身前来还有一点自弃的心理在情绪中的话,现在他则被深深的疑问所占据。
    把这里搞成这个样子,那个人在想什么··    穿越外城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路上几乎没有人,也没有警戒,好像住在这里的鲛人都已经被遗弃。
    不过在进入从前鲛人们聚居的内城区域之后,气氛又陡然一变··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贵族气息··    与刚才那些贱民一般的鲛人们比起来,生活在这里的鲛人则明显过着贵族的生活。
    整个城区装点精致华丽,连水温都带着一点暧昧的暖意,来往的鲛人衣饰华贵、神情倨傲,极力装作优雅··    但也只是装而已··    谢尔目光漠然地从他们身上飘过,没做半点停留,这些人,很明显从前都不是贵族。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气质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即便他们现在穿着最好的衣服过着优裕的生活,这么短短的时间还是遮掩不掉身上那粗粝的味道。
    而且他一个都不认识,确定这些绝对不是从前就生活在那里的鲛人··    那么很明显,这里的这些人,都是蓝夙渊口中的叛族者··    不过说到优雅,倒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一言一行不论多么出格还是能体现出传承的修养与气韵。
    该死,谢尔猛地发现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好几次不小心想到巫夔了,虽然他这次来的目标就是巫夔没错,但想得这么频繁可不是好事··    内城的警戒做得十分充分,四处都有明桩暗哨,好像生怕城外那些生活不如意的可怜鲛人冲进来一样。
    然而谢尔以自己常年受训的直觉,诡异地觉得这城里这样严密的警戒,防的好像不是外面的人冲进来,而是里面的人跑出去一样··    巫夔那家伙到底在那里·    谢尔藏得更加小心,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与没有生命的物体同化,却没有停止收集信息。
    不远处有两个鲛人在交谈,有一句没一句地飘入谢尔耳中··    “那个该死的……凭什么做我们首领,翎羽那家伙就罢了,好控制,这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啧,小声点,跟巫氏合作也是不得已,就凭我们,怎么能把蓝氏皇族拉下马来·你没看到那天蓝皇发现被背叛的眼神,那叫一个好看。”
    “那又怎么样,现在蓝皇已经被解决了,可我们倒好,被巫夔压得事死死的·”·    “也是倒霉,他手里有那么厉害的药,沾一沾就连蓝皇都能轻而易举放到,原本以为解决皇族之后就能扔掉他的。”
    “去他娘的,看他下的这些什么鬼命令,原著民贬为贱民迁居外城,我们倒是成了贵族,却都被圈在这里,还说贵族和贱民不应该接触·”·    “这家伙是不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轻点声这离他住的地方可不远,小心把你也贬去外城·”·    那鲛人那么一说,他的同伴悻悻地闭了嘴,两个人很不高兴地离开了。
    谢尔留在原地,呼吸心跳的频率没有一丝变化,却暗暗蹙起了眉··    他们口中的那个巫夔,怎么让人那么陌生··    贱民外城那些半死不活的鲛人是巫夔造成的·    用力捏紧了手中的鲛珠,既然巫夔的住处不远,那还是尽快去拜访一下这位“叛族者的首领”。
    他原本以为巫夔既然已经手掌大权,虽然时间短,但住的地方一定尽全力弄得富丽堂皇··    小心翼翼地找了半天后,却意外地发现也不过是个大点的屋子。
    外面看上去并不多起眼,甚至还比不上之前见过的一些所谓贵族的住处··    潜入建筑内之后,里面的布置倒是有些眼熟··    谢尔眉心微动,恍然想起,当年与杨深一同偷窥鲛人的秘密被巫夔发现后,那个男人逼着他把他带回他家,那时巫夔的家差不多就是如此。
    看来他很喜欢这样的陈设打扮,想不到巫夔还是个念旧的人··    只是这些情景让谢尔想起一些令人不太愉快的回忆,比如说蓝夙渊还下过旨赐他做谢尔的未婚妻。
    该死的,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还是不要让蓝夙渊重登皇位好了,免得再遇上这种事··    心头微微一乱,有那么一个瞬间,谢尔忘了控制自己的动静,然而他很快回过神来,收束心神。
    环顾四周一圈,没有动静,看来并没有暴露行踪··    谢尔更加小心地往里走,然后看到用手撑着额头,坐在桌前似乎正在假寐的巫夔。
    那人脸上依然带着常年不变的笑容,连闭着眼睛都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谢尔觉得这笑流于表面那么地不真实··    他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
    巫夔笑不笑与他何干·他只是真的很好奇这个男人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反叛而已··    就在这时,原本合着双眼的巫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睁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来了就出来了。”
    隐在暗处的谢尔一惊,巫夔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他的隐匿技术明明已经相当高明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巫夔一眼识破··    这人是在他身上安了监视器不成。
    谢尔犹豫着,考虑巫夔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使诈,就在这时,却有一个鲛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那人神色阴郁,声音尖细,令人毛骨悚然,“巫夔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原来他发现的另有其人,谢尔收回原本迈出去一点的脚尖,继续潜伏··    心头松了一口气,却好像还有点比放松更多的东西。
    失落怎么可能,这大概是错觉··    巫夔看了看眼前这个鲛人,基因使得鲛人们全都生来美丽,但这个鲛人虽然也长得很好,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想靠近的阴郁气质。
    就连他的长尾也是黑漆漆的颜色··    “有事”巫夔侧头看他,尾音轻扬,像个调戏美人的纨绔··    那人丝毫无动于衷,尖细的声音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巫夔大人,你严令贵族不能与贱民接触,到底是为了什么”·    巫夔长眉一条,懒洋洋地说:“啧,这不是你们的愿望么,脱离叛族者的身份,成为人上人,报复原有的鲛人”·    “可是——”·    “可是什么我命令的是不许贱民与贵族接触吧,区分内外城不就是为了彰显你们渴望的身份么,怎么,你们还想跟贱民混在一起”·    “哼,巫夔大人好一张利嘴,当初也这样与我们谈判合作,把蓝氏皇族拉下马来,如今终于一统鲛族,阁下半夜心安么”·    巫夔一脸你脑子有病啊的表情,“你们都不怕,我有什么好不安的还是你们希望我幡然悔悟,把蓝夙渊弄回来,统治你们,送你们回无望深渊”·    那人被气得一噎,恶狠狠道:“你手里的药最好没有用完的时候,还有,那群贱民可不会感激你”·    “呦,贱民而已,感不感激,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你想吃药”·    黑色的身影在水中一闪,迅速没了踪影。
    这时巫夔却又转过头来,望着谢尔藏身的方向,“出来吧,小家伙,听墙角好玩么”·    一阵长久的沉默。
    终于,谢尔慢慢从暗处现出身影,一言不发地与巫夔对峙,目光交汇··    巫夔笑,“你这是什么表情,亲爱的,打算揍我呢还是打算杀我”·☆、87·谋略·    谢尔不答,只是长长久久地凝视着巫夔,保持沉默。
    巫夔也不着急,同样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坐在那里回视对方,只是脸上不像少年那样绷得紧紧地,略侧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两人对视半晌,谢尔忽然转身就走。
    直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安静得渗人的身后终于响起巨大的水声,谢尔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牢牢缠住··    微凉的身体从背后附上来,牢牢地按住他整个人,巫夔头一歪,像打算要舔舐他的耳垂一般附在他耳边,声音华丽魅惑,“你还没回答我呢,嗯”·    谢尔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拉住巫夔搁在自己颈上的手往外扯着,情绪上却没有太大变化,好像对自己的生死也并不是太过在乎。
    “我来看看你·”他淡淡地说··    巫夔一怔,微微松了松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在自己眼底谢尔那软软的发顶,原本灿烂的金黄色已经被伪装色掩盖,扎成了小辫子,他漫不经心地问:“然后呢。”
    谢尔不知道,他其实也有点茫然··    他觉得自己对于巫夔的冲动,是很奇怪的,其实对这条怪里怪气的鱼并没有多少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蓝夙渊用一个名字勾引了过来。
    更不明白心底隐隐的焦灼究竟是源于什么··    或者那也可以被称为是好奇心吧··    巫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其实并不了解;巫夔想要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把自己这种迫不及待想过来看看的心情归结为冲动,因为在他看到巫夔的时候,也并没有多激动··    ——谢尔自己觉得是这样的,他认为自己并不激动。
    “不知道·”他皱了皱眉,感觉到巫夔身上凉意更甚,缠得他不太自在,下意识地扭了扭··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那你呢,是打算揍我还是杀我”谢尔反问。
    看过外城的状况以后,他不觉得巫夔会多心慈手软,那些至少还是他的同族,而他不过是一个异类··    巫夔却一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拖住他,蓦地往后退去,把人按在床上,笑眯眯地俯身上去,“怎么舍得杀睡你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谢尔回答,强硬地低头,堵住谢尔的唇。
    谢尔睁着眼睛,无声无息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没有反抗也没有反应,冷淡得像在旁观别人的故事··    巫夔被他气笑了,抬起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亲爱的,你这个样子,会让你觉得你在施舍我。”
    谢尔眨了眨眼睛,映入他眼中的巫夔虽然在笑,却总让人感觉有些悲伤··    悲伤什么,没人知道··    谢尔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又把他慢慢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静了一秒钟的巫夔猛地开始攻城略地,疯狂得有点绝望的意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息下来··    “你走吧·”巫夔放开谢尔。
    谢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转身看着巫夔,“你到底想要什么”巫夔并不喜欢这样一手掌握所有人生杀予夺独坐高位的生活,谢尔已经感觉到了,所以他更加疑惑。
    巫夔捏着他的下巴,“得不到的东西·”·    “你会死的·”谢尔用的是肯定句,他不觉得巫夔会赢,即使巫夔也并不弱。
    巫夔摸了摸他的头,“死亡未必是最痛苦的——你再不走,我就囚禁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了·”·    谢尔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身走出去,没有回头。
    巫夔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隐没,直到眼底什么都没剩下,才懒洋洋地半靠着墙壁··    “蓝夙渊,已经回来了啊,好日子过到头了呢。”
·    ******·    蓝夙渊带着杨深潜入城中,一路上都没有见到谢尔的身影,不知道是他行动太迅速,还是隐匿技术太好··    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鲛皇,杨深眼底闪过一丝忧色,“你的尾巴变不回来了吗”·    蓝夙渊低头看了一眼踩在地上的脚,摇摇头,“还没到时候。”
    时候这个有时效·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被蓝夙渊捂住嘴,一用力将两人一同躲在一处废墟后面,他才看到不远处走出来的看上去有点摇摇欲坠的鲛人。
    还有整个外城区破败的现状··    映入眼帘的荒凉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景象带给杨深的冲击要比之前带给谢尔的要大得多··    毕竟杨深与鲛人相处的时间更久,感情与只是过客一样的谢尔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回事”他压低了声音问蓝夙渊,却见蓝夙渊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那个浑浑噩噩的鲛人根本注意不到附近有什么异样,依然一摇一晃地往这边过来,在经过蓝夙渊和杨深的藏身之处的时候,被一把扯了过来。
    遭到袭击的鲛人瞪圆了眼睛,露出惊恐之色,挣扎幅度却并不大,仿佛一点都不觉得有人会来救他,因而有点放弃抵抗的意思··    但当他看清楚“抓”他的人是谁后,原本死气沉沉的鲛人脸上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陛下”他在闷闷地叫了一声,又看到杨深,“殿下”·    当时杨深带着所有海底的人类离开时对人类的说辞是逃亡,不知道蓝夙渊是怎么向他的子民们解释消失无踪的人类和蓝皇妃的。
    但那一定是有利于杨深的说辞,因为这名鲛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并没有厌恶或者憎恨,而是与看到蓝夙渊一样的惊喜··    杨深敲敲蓝夙渊的手臂,示意他赶紧将人放开,那鲛人失了支撑,差点虚弱无力地滑倒在地上,被杨深一把撑住了。
    他哆嗦着身体,有点语无伦次,“蓝皇陛下……你、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我们都快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深与蓝夙渊对视了一眼,蓝夙渊眼神深邃,看不清其中到底有什么。
    “陛下被暗算以后,叛族者……那些叛族者抓了大家,巫夔说蓝皇陛下的子民都是贱民,把我们赶到外城来,又封那些叛族者贵族头衔,迁到内城去。”
    杨深很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怎么也无法想象巫夔会变成这个样子,那蓝夙渊岂不是……他看了一眼蓝夙渊的表情··    蓝夙渊只是问:“鲛人战队呢”·    那鲛人听了,当场呜咽起来,“岚音大人他们都……都被巫夔用了药,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都死了。”
    “药·”蓝夙渊面无表情,“奥斯顿交易给巫夔,给我用过的,那些专门对付鲛人的药·”·    杨深立刻想起了在实验室里睁眼见到蓝夙渊时,那一汪血色的海水。
    他心中生起巨大的怒意,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巫夔会这般心狠手辣··    岚音与巫夔的关系甚至是很不错的,身为蓝夙渊的左膀右臂,他们明明——巫夔却——·    若不是蓝夙渊并没有被那种药控制……嗯·    “我记得那种药对你没用”·    蓝夙渊颔首,“奥斯顿是以普通鲛人俘虏为研究对象研究出的药剂,就算十倍剂量,也不可能作用于我身上。”
    从一开始,他所谓的落入圈套都只是假象,骗过了所有人的假象··    杨深眼睛一亮,普通鲛人的体质与鲛人战士是完全不一样的,普通鲛人非常柔弱,“那么说,其实那些药应该对岚音他们也是没用的。”
    看来蓝夙渊的手下不仅都随他强悍,也跟他一样都是影帝,杨深忙问那个鲛人,“那他们的尸体呢”·    “那些该死的叛族者原本还想将岚音大人他们鞭尸暴晒挫骨扬灰,赶上那个,巫夔心情不好,都被他拖走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反手用力握住杨深的手,蓝夙渊他不敢碰,死水一潭的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    “陛下殿下一定要赶走叛族者大家都快要撑不下去了……我们……如今您回来了,我们宁愿战死也不要过这种日子,带领我们战斗吧”·    “大家都不会死。”
蓝夙渊冷冷地说,他并没有加重语气,然而只要他说话,就会让人觉得信服··    他忽然说:“所有人都被贬到外城了吗”·    那鲛人摇摇头,露出愤慨之色,“只有坚决支持蓝皇陛下的鲛人被赶出来了,还有一些您的子民,呸,他们不配,他们倒向叛族者,不能算您的子民”·    “知道了。”
蓝夙渊阻止了越讲越激动的鲛人,“你先回去,叛族者很快会被清理,让大家再坚持一下,不要有动静·”·    那人忽然捂住嘴,闷声叫了一声,“陛下您的尾巴”·    蓝夙渊没有回答,那人眼中流露出痛惜之色,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重又剩下了蓝夙渊与杨深,杨深一脸深思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巫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他从来都是这样,只是谁都不了解他而已。”
蓝夙渊淡淡地说··    杨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回想刚才看到的外城情况,这里的人虽然看上去死气沉沉形容消瘦,但精神上的折磨大于肉体上的。
    到处都是压抑的哭声和沉闷的气氛,只是内城的那些叛族者竟没有出来折磨他们拿他们做实验··    吃的穿的虽然差,但也不是没有。
    巫夔奇怪的态度,蓝夙渊问起是不是所有的鲛人都被赶到了外城,原本落入叛族者手中鲛人战士们的“尸体”却被巫夔截走……·    “这都是你的计划,你想把所有叛族者包括隐藏在你的子民中的那些全都一网打尽”杨深脱口而出。
    蓝夙渊露出微微的笑意··    杨深抚了抚胸口,“刚才我简直像感觉到了你在想什么一样,很奇妙的感觉·”·    以前也有,但没有这么清晰,仿佛是从那三天三夜之后,悄然变化的东西越来越多。
    蓝夙渊握住他的手,“总有一天,你我之间将毫无秘密·”·    “嗯·”·    “没有不高兴”·    杨深一怔,失笑,“你的秘密比我多多了,应该是你亏了才对,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顿了一下,“但是巫夔——”·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他有他想要的东西·”蓝夙渊垂下眼,“你会看到的。”
☆、88·剔骨·    “蓝皇陛下·”岚音带着身后的鲛人战士们上前给蓝夙渊行礼··    见他们果然都安然无恙,杨深对巫夔并非背叛鲛族、而是蓝夙渊整个计划的参与者这个结论把握更大了几分。
    只是任他也没有想到巫夔会把这些“已处死”的鲛人战士藏在银蓝之海的鲛人群墓里··    这个地方恐怕对于所有鲛人来说都是等闲不愿意涉足之处,哪怕是从无望深渊里回来的鲛人亡命徒也视之为不祥之地。
    而对于岚音他们来说,在鲛人群墓藏匿的每一分每一秒恐怕都是煎熬··    比肉体更难熬的,精神上的折磨··    四野都是逝去亲友裹在冰中栩栩如生的尸体,脚下踩的全部都是尚未来得及冰封就被火焰烧灼化为粉末的同伴骨灰,水中荡漾着不安的灵魂歌声与悲怨。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这些原本死亡就已经迫在眉睫的鲛人战士感觉到更加的压抑和绝望··    然而当他们看到蓝夙渊的时候,没有谁露出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表情。
    所有人都沉默而庄重,如同身在任何一个地方··    给蓝夙渊行完礼之后,岚音又带着鲛人战士们转向杨深,同样躬身,“皇妃殿下。”
    “好像少了些人”杨深一眼望去,其实也只能看个大概,但还是觉得似乎少了几个··    岚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似乎在疑惑并没有与他们相处多久的杨深竟然能发现人数不对。
    她低下头,平静地说:“照影和摧浪、赤月、缠心、千风五人时间到了·”·    所谓时间到了,就意味着这五名鲛人战士体内烈焰已经发作。
    运气好的,在火焰冲出体外前被冰封于墓中玄冰里,好歹留下一具全尸;运气不好的,被火焰吞噬,身死魂消,天地间再无踪影··    杨深捏紧了拳,尽管亲眼见过悦光的葬礼,但他并不知道原来这种事发生得这么频繁,死亡的阴影随时都笼罩在这些人身上。
    人很容易做到对瞬间来临的死亡一时的无惧,可面对无时无刻不在身边环绕的死亡倒计时,却往往让人一点一点崩溃下去··    这些战士却平静如昔,不曾言退、不曾惧怕,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而奥斯顿,却为了这些“天生强大而完美”的基因,步步紧逼··    蓝夙渊抬手,“收复我族后,为他们举行葬礼。”
    “是·”·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    巫夔抬头看了看天色——大约这样讲是不对的,在这里他只能看得到屋顶,哪怕到了屋外,也只能见到沉沉水波。
    天空是属于陆地的,不属于海底··    但是他一脸看破了天机的模样,自言自语道:“时间到了啊·”·    抬手,原本纹路分明的掌心被划上了无数道骇人的伤口,全是利器所致,虽然已经愈合,疤痕却依然狰狞,将所有掌纹都破坏殆尽。
    巫者不自测,巫夔从来都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走向,哪怕他们是蓝氏皇族御用的预言者··    而现在,放眼整个巫氏一脉,无论谁都别想看到他的未来。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伸手拿·”巫夔舒了舒十指,重新挂上笑容,“你又来了吗”·    有着尖细嗓音和漆黑鱼尾的鲛人阴沉着脸,慢慢游到巫夔跟前,一脸挣扎忍耐的神情,“是你叫我来的。”
    巫夔好像没看到眼前的鲛人即将按捺不住爆发一样,慢悠悠地说:“咦,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    对方狠狠地瞪着他,不说话。
    巫夔顿时一脸意兴阑珊的模样,“这么无聊,你们在无望深渊怎么过来的,都没人娱乐的么·”·    无望深渊几个字立刻戳到了对面鲛人的痛处,脸色狰狞得得几近扭曲,看得出来再稍微一撩拨就会暴起。
    “巫夔合作是你提出的,你究竟想干什么把那群实验品赶到外城去,一个也不往陆地上送,人类没有实验品,什么时候实验才能成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换腿上岸”·    “实验品”巫夔瞥了他一眼,轻轻重复着他话语中的三个字,露出玩味的神色。
    鲛族历代以来的叛族者,除了想要取代蓝氏称王称霸的,大部分都是为了安安全全地把自己的鱼尾换成人类的双腿,去到陆上生活··    然而他们不敢拿自己做实验,便勾结陆上统治者,出卖同伴,无所不用其极。
    说来也是可笑,人类羡慕鲛人完美,鲛人却想要变成人类,也许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好风景··    只可惜,都走错了路··    想要得到什么并没有错,但他们的手段,显然都用错了。
    看到巫夔脸上略显嘲讽的笑容,那鲛人气得哼了一声,嗓音越发尖锐,“难道你当他们是同族别忘了,蓝夙渊是你亲手出卖的,让他们落到这个地步,你功、不、可、没。”
·    “当然·”巫夔气定神闲,一口承认,“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千古罪人——好了·”他伸手阻止了还想再说话的鲛人。
    “我这次找你来,自然是为了你们最关心的事,关于外城的那些……实验品·”·    “巫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让大家都过来,陆地上的实验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商讨一下外城那些实验品的去留,以及实验的进展。”
    黑鳞鲛人有些将信将疑,“我并没有收到陆地上的信息,进展这么快”·    巫夔目光一冷,沉声道:“如今海底的主人是我。”
    那人一怔,没有再说话··    “蓝夙渊都送去了,进展自然快,不过既然你们没有兴趣,那就罢了吧·”·    说完他像挥退宠物一样轻轻挥了挥手,一脸送客的表情。
    “……好,我会让他们都过来·”·    等到黑鳞鲛人离去,重又剩下巫夔一人,他慢慢地勾起嘴角,“贪欲、嗔念、痴妄、愚昧、嫉妒……会来吗,当然。”
    “新贵族”们并没有让如今海底名义上的统治者等得太久,就陆陆续续地来到··    他们的脸上明显带着试探、焦躁、期待种种复杂不一的表情,无数目光落在无动于衷巫夔身上。
    然而巫夔闭着眼,自顾自哼着歌,手里把玩着一支小小的试管,试管里是明显与海水颜色不同的液体··    就是这些液体,让所有蠢蠢欲动的叛族者们只能臣服于巫夔的“- yín -威”之下,不敢冲上去将他拉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小小一滴,就连曾经的鲛皇都能束手就擒··    但这管液体也是他们的希望,昭示着人类的实验并非停滞不前一无是处,他们终有可能得以在阳光下行走。
    看样子这位喜怒无常的巫氏长子是不打算在人来齐之前说话了,已经到来的叛族者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最后,终究占据了上风,一些人折返回去,将因为心存疑虑而没有前来的同伴全都带来。
    满堂人齐后,巫夔睁开双眼··    他捏起手中的试管,在众人面前轻晃了一下,笑眯眯,“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今天叫诸位来,是因为陆地上的一些重大事项。”
    叛族者们警惕地后退稍许,却又忍不住七嘴八舌··    “到底是什么消息,实验进展怎么样了”·    巫夔扫了众人一眼,加深了笑意,“非常好的消息,我想你们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别神神叨叨的,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要送实验品过去早该把外城那些扔上岸,什么贱民不贱民的,乱七八糟……”·    听着底下你来我往的议论,巫夔愉悦地宣布了他的好消息,“嘘——安静,听我说,陆地上的实验室已经被彻底破坏,而奥斯顿总统,落入了蓝皇陛下之手,乌托邦已经群龙无首,实验呵呵。”
    一语既出,满室皆静··    所有人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还在消化着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就在这时,巫夔却突然捏碎了手中的试管。
    嘈杂声四起,夹杂在喧哗声中的,还有从外面来的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无措仓皇地想要远远游开逃离那些迅速蔓延的据说能令他们无处可逃的药剂的叛族者们,却屋漏偏逢连夜雨地发现,他们被外面包围了。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如梦似幻的蓝色长发飘在鲛人战士之中,显眼得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蓝夙渊是蓝夙渊”·    “药该死的,巫夔把药剂打碎了”·    “跑啊——”·    “冷静”·    “等等蓝夙渊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啊啊啊啊你们看,他的腿”·    尖叫声里,无数人都看到原本拥有着银色长尾的蓝皇,如今居然用人类的双腿站在那里,与他身边的杨深,毫无违和感。
    蓝夙渊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向前,走入叛族者中,丝毫不惧是否有人敢对他不利,对他来说,这些鲛人,全都不堪一击··    他走到一个鲛人面前,停步,看了他一眼;又行至另一人面前,同样稍作停顿。
    惊慌失措的叛族者们很快发现,让蓝夙渊停留的,都不是从无望深渊里归来的叛族者,而是原先那些埋伏在族中的暗线、以及心智不坚投靠了叛族者一边的原住民。
    “他……他是故意的……”不知谁脱口而出··    “蓝皇陛下——”有人软倒下去。
    鲛人战士们列队森严,而他们身后,外城的“贱民”也已经纷纷赶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的鲛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那些在叛族者眼中原本柔弱得不堪一击的鲛人平民们,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恨意和勇气。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围捕··    所有的叛族者,包括曾经隐藏在鲛族平民中的、令人防不胜防的暗线们,全都被一网打尽··    最后,只剩下依然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巫夔。
    他懒洋洋地轻甩尾巴,漫不经心地说:“欢迎回来,我的蓝皇陛下·”·    杨深看了蓝夙渊一眼,既然叛族者们都已经拿下,现在应该恢复巫夔的名声,把反间计的事情告诉所有人了吧·    然而蓝夙渊却冷冷地望着巫夔,“你有什么话”·    巫夔直起身,看着外面一层又一层的鲛人。
    那些都是被他赶到外城去的“贱民”,他们望向他的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恨意··    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食肉寝皮··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杨深一惊,难道他猜错了,巫夔真的背叛了蓝夙渊,而蓝夙渊只是利用了他找出所有隐藏的叛族者·    不……不对……理智告诉他这不对,他之前的推断才应该是正确的,然而蓝夙渊和巫夔此时的对峙却又明显打翻了他的认知。
    “巫稷·”·    蓝夙渊出声,鲛人中站出一名老者,他看上去并不像生活在外城一脸饱受折磨的平民们,干净、威严而神秘。
    蓝夙渊淡淡道:“此次巫夔犯上,巫氏一脉是否参与·”·    “不曾·”巫稷对蓝夙渊行礼,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巫夔,好像他在那里只是无处不在的海水。
    “巫夔是你巫氏一脉这一代的长子,巫氏自古以来是鲛族巫者,地位尊崇,自有规矩,我虽为鲛皇,亦不能过分干涉巫氏权利·”·    蓝夙渊不动声色地看了杨深一眼,杨深顿了顿,走到他身边,按捺下满心疑惑。
    他直觉,现在蓝夙渊做的一切,也许跟所谓“巫夔自己想要的东西”有关··    巫夔的父亲巫稷听了蓝夙渊一席话,顿时更加恭敬,“巫夔将从巫氏一族除名,从今往后不再是巫氏长子、巫者继承人,陛下尽可发落。”
    杨深注意到,巫稷在说不再将巫夔作为巫者继承人的时候,一直懒洋洋丝毫不在意外界一切的巫夔似乎稍稍正了正身子··    蓝夙渊颔首,“既然如此,巫夔勾结叛族者和人类总统,意图谋害鲛皇、一统鲛族,迫害同族、手段残忍,应处以极刑。”
    “当场执行·”·    杨深张了张嘴,就见岚音连同另外三个鲛人战士,一同上前抓住巫夔,将他押至蓝夙渊跟前。
    “极刑”杨深没忍住问了出口··    蓝夙渊目光落在巫夔身上,若有所思,“剜鳞剔骨·”·    光听一个名字就令人胆寒,这不仅是死刑,而且是死刑中最能震慑人心的一种。
    若是目睹巫夔受刑,这里的鲛人大概百年之内都不会有人再敢犯叛族之罪··    “在我的桌上有一把匕首·”一直没有说话的巫夔忽然出声。
    他顺从地让岚音他们抓着没有反抗,嘴角依然带着笑意,“行刑的话,我希望用那一把·”·    很快,那把匕首被取了出来,十分短小精悍形制特异的一把匕首,不像是海底常用的东西。
    “你想清楚了·”蓝夙渊将匕首伸到他面前,“用这一把的话,你所受的痛苦和时长都将是两倍·”·    “不,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巫夔目光落在匕首上,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死亡,倒像是在看一场爱情··    杨深忽然安定了下来,他感觉到,巫夔并不是在求死,他不为求死——他在求爱。
    蓝夙渊把匕首递到岚音手里,“可以·”·    “行刑·”·    连刚刚沸反盈天的鲛人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虽然他们都被巫夔赶去做贱民,恨意难消,但面对这种刑罚,仍旧有些胆寒。
    连岚音执着匕首的手都有点抖··    她与巫夔身为蓝夙渊的左膀右臂,共事多年,她所剩的时间比巫夔少得多,一直笃信自己会死在巫夔前面。
    她从不是个多愁善感心慈手软的人,这一刻,也有点不忍直视··    第一刀,血腥味随水波飘散··    巫夔无声地望着匕首。
    第二刀——就在岚音的第二刀即将触碰到巫夔的时候,眼前似乎有一缕金芒飘过··    不知何时现身的金发少年挡在岚音和巫夔之间,望向蓝夙渊,“住手。”
    巫夔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在谢尔看不到的地方,弥漫出无边的笑意··    一刀··    只一刀而已啊。
    “让开·”蓝夙渊冷冷地说··    谢尔纹丝不动,“放了他·”·    “你应该看到他做了什么,罪无可恕。”
    谢尔侧头,看了岚音手中的匕首一眼,就在所有人以为他打算再对蓝夙渊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猛的躲过岚音手中的匕首,一把拽住了巫夔··    巫夔会意,长尾卷起大浪,反手抱过金发少年,猛地冲出人群。
    岚音一惊,刚要带着鲛人战士们追过去,却被蓝夙渊制止··    “巫夔一个人,掀不起风浪,先安置族民·”·    人群中,巫氏一族族人的脸色格外精彩,蓝夙渊的目光却毫不停顿地掠过,回到身侧时,看到杨深脸上隐隐的笑意。
    “我大概知道巫夔想要的是什么了·”·    蓝夙渊揽住杨深,轻声道:“巫氏一族的长子,作为巫者继承人,不许有情,世世代代,都必须与神谕之人结合。”
    杨深回望,了然,“现在他不是巫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葵花: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鱼·    谢尔:闭嘴是我带你·☆、89·情定·    巫夔的心情很好,谢尔的心情很糟。
    “把你的尾巴拿开·”·    “我没动·”巫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尾巴尖在谢尔身上撩拨来撩拨去,还摆出了一脸“我真的没动是它自己伸过去的”表情。
    谢尔伸手就去抓,鱼尾巴却滑不溜秋的,偏次次都从指缝里溜走,还得意洋洋地在那晃··    他觉得他后悔了··    从被那该死的家伙用尾巴卷着自己落荒而逃开始就特别后悔,干嘛要为这个蠢货自己干的蠢事冲出去多管闲事·    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就该放他自生自灭才是。
    “再动等下我们吃红烧鱼·”谢尔阴着脸,亮了亮自己的牙齿···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巫夔脸上忽然闪过细微痛楚之色,伸手捂住刚才那一刀的伤口,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身形有些萎顿。
    “我看看·”犹豫了一下后,谢尔还是走上去,去查看他的伤口,默默地扶住摇来晃去的鲛人··    掰开巫夔捂住伤口的手指,谢尔凑近去看,忍不住皱起眉头,“才一刀,就划了个口子,马上就能结疤,真有那么痛”·    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兜脑地抱住,巫夔得意地笑起来,“痛,怎么不痛,痛得我心都碎了,亲爱的快给我抱抱。”
    谢尔冷不防被抱了个满怀,扑面而来的都是该死的巫夔的味道,顿时恼羞成怒,“滚”·    可惜巫夔力气太大,他从前就扭不过,现在依然扭不过,那点挣扎在对方眼里大概也就是情趣罢了。
    巫夔带着笑意看着谢尔,眼中藏着金发少年看不见的满心温柔··    “小谢尔,你太无情了,怎么能叫我滚呢,要是被那群鲛人抓回去大卸八块那可怎么办”·    谢尔翻了个白眼,“活该,谁让你作死”·    巫夔顿时一脸受了天大伤害的模样,摇头,“那哪儿能叫作死,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听着那油腔滑调的句子,谢尔完全不觉得巫夔是认真的,“闭嘴,赶路,我们是在逃亡,记住你自己是通缉犯行不行”·    “用不着。”
巫夔揉了揉谢尔软软的金发,“蓝夙渊不会追来的·”·    “什么意思”他可是亲眼看着蓝夙渊半分情面不留要怎么把巫夔当场处刑的,这家伙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人家不会派人来追杀他·    脑子坏了·    巫夔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十分荡漾地说:“不过,如果我们小谢尔喜欢亡命天涯的戏码呢,就让我们来一场大逃亡吧”·    “……”我一点都不喜欢亡命天涯的戏码,谢尔想,他越来越后悔当时脑子一热冲出去救这个妖孽了。
    又推了推巫夔,这回对方倒是没有执意要抱紧他,谢尔退后几步,漠然道:“我不知道你跟蓝夙渊之间到底有什么龃龉,也不管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族人做那些事。”
    懒洋洋的鲛人勾着嘴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次救你就算当初你在深海风暴救我的报答,从今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行其道,再见。”
    说完谢尔打算立刻离开,然而巫夔却显然并不打算放他走··    “救命之恩已经两不相欠,那么,别的东西呢”·    “什么”谢尔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巫夔勾勾手指,见金发少年并没有乖乖跑过来,也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既然你这么喜欢清算,那么我送你的礼物,你拿什么回礼呢·”·    “礼物”谢尔怔了怔,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送给过你匕首。”
    “不够·”·    “啊”·    “不够·”巫夔不动声色地来到谢尔面前,神色严肃,“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你,小谢尔,扪心自问,一把匕首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吗”·    被这么一提醒,当日的情况重新浮现眼前,这个古古怪怪的男人,说着古古怪怪的话,做着古古怪怪的举动。
    所谓最珍贵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他可始终都没见过,拿这个来留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在意巫夔拿什么来留人表现得好像他很想被挽留一样·    谢尔忍不住皱眉,“你这是强盗逻辑,没有道理我必须回赠你,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谓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巫夔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谢尔脸上渐渐泛起薄红,忍不住想要移开脸,才轻声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谢尔原以为自己会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说当然不知道,可忽然却发现有点难以说出口。
    那些云山雾罩的、若隐若现的、似有还无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触摸到过的东西,这一刻却挑动了他心底无端的不安··    他还在犹豫,巫夔却已经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下来。
    谢尔的心乱了··    这对一个潜行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心乱意味着无法掌握自己身体的节奏,无法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无法掌握自己的处境,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完全没有能够好好来弄清楚这个吻,只感觉自己一脚跌进了棉花里,摇摇晃晃看不清晰··    手脚僵硬得忘了反抗··    这一辈子与别人最亲密的接触,无法是幼时在贫民窟为了生存而被拳打脚踢;进了训练营与同伴搏击厮杀;最温暖时也只是照顾着扬瑟尔,捏捏他肉呼呼的脸,发誓要保护这世上他唯一的弟弟。
    其实像巫夔这种人,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不像敌人那样可以直接清除就好,也不像朋友那样能够保持恰当的距离··    巫夔天生是破坏规矩的存在,他游荡在规矩方圆内外,时刻有着破坏性的危险,永远都不按常理出牌。
    就比如说现在,巫夔终于放过缺氧缺得脑中一片昏沉的他,在他耳边黏糊糊地问他,“现在知道了吗”·    谢尔觉得自己真的傻了,大脑完全不经过理智就指挥着自己呆呆地抛出了一句,“我是人。”
    巫夔顿时忍俊不禁,“当然,我看得出来·”言下之意是那又怎么样··    这时候,喘了好几口气的谢尔终于恢复了清明的意识,他抹了抹嘴唇,“这就是你最珍贵的礼物。”
·    “这是我所有的礼物,来自于一颗本不能自由爱人、却已经无法自控的心·”·    “那如果,我不能回应你呢。”
    “谢尔·”这还是巫夔第一次那么正经地叫谢尔的名字,从前不是什么诡异的“小家伙”、“小谢尔”,就是肉麻到家的“亲爱的”。
    他说:“谢尔,你问问自己的心,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无动于衷吗”·    谢尔有点无法直视这样认真的巫夔,好像立刻给出答案的话,会觉得有点轻率,不够郑重。
    内心正在经历剧烈挣扎的少年大概永远也看不到对面男人眼底势在必得的情绪··    “我不知道·”谢尔摊开手掌,有点沮丧地轻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更谈不上心慈手软,他又不是杨深,温柔又善良。
    他的血早冷了,跟这些半人半鱼的冷血动物是一样的,但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因为巫夔要他问问他自己的心··    而他的心给出的答案,却并不是坚定的拒绝。
    “我不会问你看上我什么,我觉得你不会说实话·”最后他抬起头直视巫夔,“我也不会认为你之前做的那一切全都是为了我,我知道你也想要自由。”
    “谈恋爱这种事情我没学过,你也不用指望我太温柔·我不确定能不能还给你同样珍贵完整的心意,我们之间甚至还谈不上对彼此有多少了解。”
    “如果这些你都不介意的话,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同行一段日子·”·    巫夔脸上慢慢浮起笑意,越来越深,这一次的笑却并不让人觉得轻浮,尽管依然很惑人。
    “亲爱的,我更不介意把一段日子变成一辈子·”·    谢尔瞥了他一眼,一脸无语地转过身走了,巫夔忙跟上去,“亲爱的你想去哪里,海底我很熟的呦我带你去看珊瑚群怎么样”·    “……闭嘴。”
    ****************************************·    另一边,海底遗迹··    “巫氏一脉,从古至今,从未出过如巫夔这样——他虽从小离经叛道,但从未真正做过太过出格的事,想不到今天会到如此地步。”
    巫稷无声无息地出了一口气,虽然说了听从蓝夙渊的发落,可他下令行剜鳞剔骨之刑,他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谋权夺位,这么重的罪,他甚至找不到理由求情。
    直到有个人类忽然出现,把巫夔劫走,而蓝夙渊却阻止了鲛人战士继续去追他的长子和那个人类,他僵硬的脸上总算现出了几分松动··    本还以为要亲眼看着长子受刑,却不料巫夔被劫走之后蓝夙渊的态度,却又不像对巫夔恨之入骨。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巫者只作预言,本不该干涉陛下行事,只希望蓝皇陛下能多少顾念巫夔过去曾为皇族效命,即便将来……也留他一条全尸。”
    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巫夔的所作所为,众人皆知,从今往后,巫夔是不可能重归巫氏一脉,更做不了巫者··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心头虽然一片沉重,却又隐隐有些庆幸,巫夔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看不懂他看向那个人类时的眼神。
    可长子巫者的伴侣,只能是神谕之人,所有鲛人都清楚,巫者的神谕之人,不会是人类··    杨深看着巫夔的父亲,不由得想起了奥斯顿,同样都是为人父,巫稷的态度和奥斯顿的态度,真是千差万别。
    巫稷明显是十分敬畏蓝夙渊的,而且那些受了巫夔“折磨”的鲛人,也对他是一肚子怨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尽最大的努力为儿子争取一线生机,不得不说巫夔其实很幸运。
    话说回来,就是这个人,给蓝夙渊作出了那个关于伴侣和鲛族未来的预言么·    看上去好像确实比神神叨叨的巫夔要靠谱一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不知道巫夔和谢尔现在怎么样了,无论如何,总算求仁得仁。
    “巫夔之事,不会牵连巫氏一族·”看了巫稷一眼,蓝夙渊淡淡地表示··    “岚音,让所有人都从外城搬回来吧。”
    显然,蓝夙渊并没有打算继续巫夔的话题,巫稷也就从善如流,慢慢退远··    在鲛人战士们的帮助下,原本被赶到外城居住的鲛人们开始清理被叛族者们弄得乱七八糟的内城,撤掉阻隔两边的障碍物,陆陆续续搬回自己从前居住的地方。
    杨深蹲下身,捡起一枚珍珠,还给抱了太多东西而摇摇晃晃的小鲛人,“慢慢来,多拿几趟也没关系的,坏人已经没有了·”·    小姑娘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杨深,一脸呆呆的模样。
    杨深看得好笑,忍不住觉得这样小小的孩子真是可爱,于是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了,叔叔帮你拿”·    小女孩却一下子红了脸,“皇、皇妃殿下不能调戏别人。”
说完唰地一下拍起水花,慌慌张张地游走了··    杨深无奈,好吧,他真的没想欺负小孩子,而且他也没欺负啊,不能调戏别人是个啥·    摇摇头,杨深站起来,却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的缘故,眼前一阵晕眩,站不太稳地晃了晃。
    蓝夙渊立刻伸手扶住他,眼中浮现一丝忧色,伸手笼住杨深的小腹,回头看岚音,“这里你先看着·”·    岚音领命,疑问的目光落在杨深身上,杨深此时已经恢复了清醒,蓝夙渊没有回应岚音的疑问。
    他之所以那么着急要从陆上回来,巫夔这边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还在于杨深··    “走·”·    “嗯去哪里”杨深摸了把额头,觉得有点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好像特别容易觉得累。
    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太惊心动魄的缘故,难得有放松的时候,所以精神太紧绷了··    蓝夙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牵着他的手,“找一样东西。”
☆、90·下场·    “等等·”杨深回握住蓝夙渊的手腕,刚才那一下晕眩好像只是错觉,“扬瑟薇和奥斯顿他们还在银蓝之海的沙棠号上,奥斯顿看上去不正常,不能把他们放那里太久。”
    之前把扬瑟薇留在那里,原本是打算拿了鲛珠就要先回去的,谁知谢尔半路失踪,接着一路状况频发,到最后没想到反而是鲛族这边先尘埃落定··    扬瑟薇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急疯了,更何况奥斯顿怎么说也是个危险人物,哪怕他现在神经兮兮的,也难保他不会突然对扬瑟薇怎么样,即便他已经被禁锢,仍还是难以让人放心。
    所谓前科累累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杨深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先解决这边更迫切,虽然不知道蓝夙渊忽然要带他去找什么东西,但大概应该不是什么急迫的事情吧。
    蓝夙渊看了杨深一眼,杨深似乎丝毫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异常,他显然只是觉得自己过度劳累,只要好好休息就会好··    思索片刻,蓝夙渊还是没有对杨深说什么,扬声道:“岚音,鲛珠。”
    岚音会意,立刻送了几枚鲛珠过来,看向杨深时疑惑的目光却依然没有消散,甚至更深了一些··    杨深不知其意,毫无所觉地回望过去,岚音立刻移开了眼,低头对蓝夙渊,若无其事地说:“陛下,鲛珠。”
    蓝夙渊点点头,接过鲛珠,也不交给杨深,“你就待在这里·”说着伸手拿下他手腕上的金属环,“让人带它去,驱船过来。”
    其实杨深倒也可以直接用精神力控制沙棠号,但此时此刻,蓝夙渊是绝不允许他多耗费一丝力气的,而杨深自己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正好沙棠号已经升级,有塞因斯在就可以控制,只需派人把它送到沙棠号就行。
    只不过蓝夙渊把它撸下来,杨深脑海里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塞因斯像见了鬼一样,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一副被交给别人毋宁死的悲壮··    一看杨深的表情就知道那幼稚的光脑又在干什么,蓝夙渊捏着金属环,冷冷地把他举到面前。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可怜的塞因斯分明感觉到了如果他再吵吵就会被五马分尸的恐惧,嚎啕大哭顿时变成无辜的抽噎··    “主人主人……你看他又恐吓我我我我……哼……”·    杨深无奈地看着这一对活宝,把塞因斯从蓝夙渊手中接过来摸了摸,“你的能量盒不是还在沙棠号里么”·    当初要求把生物质能制剂连块带箱弄上沙棠号的可不就是这个只要有能量两眼就能放光的小玩意儿。
    果然一听到能量塞因斯立刻倒戈,情绪变化之快简直是夏天的雷阵雨,这会儿已经欢欢喜喜地哼着“能量能量我心爱的小能量”这种古古怪怪的歌儿被交给蓝夙渊的心腹。
    显然对方一点都不知道这破金属环是什么逆天高科技,只是认真地执行鲛皇下达的把这个圈圈以及几枚鲛珠送到银蓝之海沙棠号的命令··    ——比起破铜烂铁般的塞因斯,作为鲛族圣物的沙棠号可是人人都认识的。
    如果塞因斯知道自己在这群鱼的心里竟然比不上一个思考都不会的傻大船,肯定会抓狂··    杨深笑起来,“等安顿好扬瑟薇,我们再去找——啊对了,你刚刚想说要找什么东西”·    蓝夙渊伸出手,理了理杨深的头发,“没什么,不重要。”
然后让杨深先去休息,等扬瑟薇他们来了再说··    等杨深离开,之前欲言又止的岚音再次上前,显得有点忧心忡忡,“他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沉稳冷静的岚音连敬语都忘了,蓝夙渊却也没计较,点点头。
    岚音脸上闪过一丝讶色,“可他毕竟是人类,怎么会您去陆上也没有几天,不可能这么快就有……”·    蓝夙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地面上的双脚,声音略沉,“强行化腿的缘故。”
    他是以人的姿态与杨深交和的,可能因此才会出现这种令鲛皇也意料之外的状况··    原本鲛人与人之间并非同族,不容易受孕,他本也没想让杨深在这么动荡的时刻孕育新生命。
    这个惊喜,确实太惊喜,只是也带来了更多的忧虑··    岚音一脸为难,“您的双腿不宜长期如此,皇妃殿下更是——能保住吗”·    蓝夙渊气息一寒,“必须。”
    岚音看着他们的皇,忽然想到了巫者之前对他的预言,不用刻意去验证,每个人都知道,鲛族的变革正在以锐不可当之势席卷海域··    而如果鲛皇与人类皇妃的孩子真能平安降生,那么人类与鲛族之间,也许真的能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是啊,如果能保住……·    这时四周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声音不高是因为蓝夙渊还在这,鲛人们不会在强势的威压下大声喧哗。
    而让他们惊异的却是沙棠号的到来,对于大部分鲛人民众来说,沙棠号可不是什么飞行器,而是他们鲛珠的圣物··    八宝楼船其实恢弘,水中形态远比陆上形态摄人,一时间引得所有鲛人都仰头看去。
    就在这样的瞩目中,沙棠号慢慢停稳,然后戴着鲛珠满脸新奇的扬瑟薇走了出来··    一时间,海中一片寂静··    杨深带领一直以来生活在海底的人类离开后,如今鲛族中已经没有人类了,而这楼船上走出的美丽女子,分明是个人类。
    扬瑟薇敛声屏息,完全没有料到她一出来,看到的是无数的鲛人,那么多张或铭艳不可方物、或俊美犹如神明的脸,那么多优雅神秘的鱼尾,都让她既震动又紧张。
    爱美之心大约是所有生物共同的情绪,这么美丽的一切让人震撼,可对于鲛人长年累月的凶名的畏惧又让她胆颤心惊··    扬瑟薇很想转身逃回船舱里去,但一想到弟弟还要作为这些鲛人的皇族伴侣生存,又不愿表现出自己的怯懦带累弟弟的名声。
    况且,既然扬瑟尔带她来这里,应该不可能害她··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而身上那颗神奇的、让她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和行走的鲛珠又让她对这个传说在外的族群充满了隐秘的好奇。
    于是她强压着不安,打招呼,“你、你们好·”·    预想中的野蛮对待并没有出现,面对她的微笑,那些有着长长的鱼尾的美丽的生物也回以笑容。
    扬瑟薇一激动,差点自己绊倒自己,却被人扶住,转头,正是之前带着鲛珠过来的那个鲛人··    “没事吧·”他说。
    扬瑟薇顿时觉得有点不能呼吸,都怪这海底到处都是水……她想着,已经被人带下了船··    此时杨深听到动静也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睡够,脸上的倦色更添一分。
    蓝夙渊见状不动声色地护住他,看着自己的伴侣扬起笑容,望着正小心翼翼地跟鲛人接触的扬瑟薇··    “你带扬瑟薇来,不止是因为潘多拉城太危险吧。”
    杨深点点头,眼中闪过温和的光,“人类对鲛人误解太深了,不是一个奥斯顿落马就能解决积怨的,如果让他们亲自相处一下,才能知道误解有多深。”
    他看着扬瑟薇脸上可疑飞起的红霞,非常喜悦,“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的,也许,还能收获在总统府里见不到的风景·”·    不过他们都没忘了,沙棠号上还有一个人。
    如果说扬瑟薇作为陆上人类与鲛族平民接触的良好开端的话,那么那一位,则是最能集中这一代人类与鲛人恩怨的祸首··    接触与互相了解是一件需要耐心的长久的事情,而报仇么,却需要痛快一点。
    显然蓝夙渊与杨深都感觉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两人虽然没有进行言语上的交流,却丝毫不妨碍他们的默契··    蓝夙渊唤回之前去送塞因斯的鲛人,在杨深收回因为看到了“亲切的小能量”而还在不停高歌的光脑之后,吩咐他带扬瑟薇去休息。
    虽然扬瑟薇对这海底的一切还充满着十分的好奇,不过也确实十分疲惫,并没有反对,乖乖地被带走了··    杨深并不想让她看到奥斯顿落入鲛人们手中的情形。
    这并不是觉得她会对奥斯顿有情谊、怜悯他,而是不想让刚刚对鲛族有些新的认识的扬瑟薇误会,再次觉得鲛族凶残··    毕竟对于祸害鲛族这些年的奥斯顿,鲛人们是一定不会手软的,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们,亦不可能对这位总统大人抱以善意。
    确定扬瑟薇离开后,蓝夙渊与杨深一起,把奥斯顿从恢复成楼船型的沙棠号船舱里拎出来,放在甲板上··    鲛族人虽然久闻奥斯顿大名,却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模样,对于他们的蓝皇和皇妃又从楼船里拎出个人类,充满了好奇。
    奥斯顿的神经质并没有好转,他一脸惊惶地揪紧杨深的大腿,十分忌惮地环顾四周,在看到密密麻麻的鲛人之后,最先露出的,竟然是一脸喜色··    哈哈,哈哈哈,好多好多鲛人,好多好多实验品,他的实验,他的完美计划……混沌的脑海里晃过白色的实验室。
    不过很快,奥斯顿又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什么环境,那一点喜悦之情立刻变成恐惧,“扬瑟尔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深冷眼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似乎还在试图摆出做父亲的绝对威严,以为如此就可以震慑自己无用的小儿子。
    “扬瑟尔他想要你去陪他吧·”杨深看着一会儿似哭一会儿似笑的奥斯顿,抬头,“他就是奥斯顿总统·”·    这句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多的形容多的描述,鲛人们几乎立刻沸腾。
    那忿恨的表情看在奥斯顿眼中,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地狱的魔鬼··    “塞因斯,准备录全息影像·”杨深抬起手腕,吩咐手上的光脑,然后看向已经瑟瑟发抖的奥斯顿。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说·”·    这幅嘴脸,不妨让整个大陆和海洋都看看··    蓝夙渊嫌恶地看了奥斯顿一眼,走到杨深神色,挡在他和奥斯顿之间,“我来。”
☆、91·灵魂·    奥斯顿只觉得脑子里一团糊涂,半分清明的意志也没有,只有那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的欲望强烈地充满了整个脑海··    什么理智什么权谋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他现在都想不到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不对劲,却根本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一向知道自己,野心、欲望,都是他心底根深蒂固的东西,然而这些翻腾的贪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一步一步壮大,直到完全无法控制,却记不清了··    他原本觉得那都是出于自身的考虑和决定,现在也依然觉得那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欲望和索求。
    但这欲望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强大,甚至最后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悄悄埋伏着,无声无息地生根、破土、发芽,占领他的潜意识,一点一滴地改变着他自己而不自知。
    直到现在那隐秘的埋伏者在漫长的温水煮青蛙后遭遇突变,于是不得不做出应对,一下子改用沸水煎熬··    可是现在这一点点疑惑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从身到心如同被他人占领,强烈的欲念扑上来带走他最后一点理智。
    澎湃的只剩下欲望··    于是在外人看来,忽喜忽忧忽笑忽骂神经质的总统大人猛地一抬头,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张嘴露出的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比鲛人还要锋利。
    “做什么……我要做什么……哈哈哈,我是乌托邦的总统,我的大陆上的王我做什么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低贱的、冷血生物。
盘中餐、俎上肉、暖床的美貌小奴隶,你们本来就是用来干这个的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    “长得有一点像人就是人吗,看看你们长满鳞片的尾巴,凭什么美貌、强大、长寿那些基因给我才对”·    “你们想说什么,战争是人类挑起的可笑,那叫战争吗,杀几条鱼叫战争吗,哈哈哈哈,你们总是这么蠢。
空怀宝山而不自知,还要无辜地显露人前·”·    “如果我是鲛人,当初末日来临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救人类,假惺惺地用你们美貌的脸蛋在人类面前晃来晃去,想勾引谁别怪谁拿你们做奴隶,要怪,怪你们自己生得太好、又太蠢”·    奥斯顿的情绪似乎到了一个顶峰,全然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在谁手里,狞笑着滔滔不绝洋洋得意地说着,好像现在他还是那个胜券在握抓住了蓝夙渊的总统。
    围观的鲛人们个个都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即使他们只是最普通柔弱的平民,没有强大的力量,却也恨不得一拥而上把奥斯顿给撕碎··    杨深与蓝夙渊同时看了奥斯顿一眼,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和狂乱的眼神,都意识到他此刻根本就不清醒。
    这位总统大人虽然贪婪残忍,智商却也高得惊人,再庞大的阴谋都能步步为营,如今这副蠢样,除了脸一模一样,压根不像一个人··    “就好像……从他落到我们手里那刻起,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灵魂换掉了一样。”
杨深小声地对蓝夙渊说··    蓝夙渊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换掉·”·    不是换掉,在他看来奥斯顿依然是奥斯顿,灵魂还是他自己的灵魂,只是——“你的方向是对的。”
    问题一定出在他的灵魂上··    “实验的中断对他的打击这么大”杨深蹙眉看着还在那里一个人表演群魔乱舞的奥斯顿,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真是奥斯顿对完美基因的执念太深,所以落网后才会受到打击太大性情大变·    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杨深莫名其妙地想起蓝夙渊救回扬瑟薇时那姑娘说的那句话,她说:“外面的人都疯了。”
    潘多拉城的人都疯了,奥斯顿也疯了,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系……·    “啊”杨深忽然短促地低叫了一声,伸手捂住额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脑海里就一片刺痛,像是有无数的针在扎他一样,·    蓝夙渊眼明手快地抱住他,看了一眼奥斯顿,冷冷地对他的子民们说:“他交给你们了,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
    大部分的真相奥斯顿已经颠三倒四地说完了,有塞因斯录下全息影像,到时候整个大陆的人都能亲眼看一看他们总统这幅嘴脸··    和当年所谓的鲛人奴役人类的真相。
    现在的奥斯顿大概只有他自己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以为自己会有辉煌未来··    而鲛人们,即使蓝夙渊不说,又怎么可能让奥斯顿死得太迅速太痛快·    他们的磨难,可是已经经历了成百上千年,要是让这位总统大人死得太轻易,可不就便宜他了。
    蓝夙渊抱着杨深离开沙棠号的时候,没有回头去看奥斯顿那被淹没在一拥而上的鲛人们之中的身影··    哀嚎声断断续续地响起,蓝夙渊放下杨深,改为搂着他,然后捂住他的耳朵。
    无论杨深变得多么强悍、多么勇敢、多么一夫当关所向无敌,对他而言,也还是当年那个躲在龙绡殿外,用温柔而略带怯意的眼神偷偷偷看他的那个人而已。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这种污秽的声音,没有必要让他听到,他只要听着他说话就好··    “痛”蓝夙渊把杨深带回屋,给他揉着太阳穴。
    杨深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远离奥斯顿那个神经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不见那歇斯底里的声音的关系,他现在又感觉好得多··    倒是蓝夙渊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他是玻璃做的人一碰就碎了一样,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从前叫他相信这个万年寒冰一样永远待在王座上的男人会有现在这种时候,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可偏偏现在就是如此,不得不说天意实在让人难以揣测。
    “大概外面太吵了·”杨深眨了几下眼,晃了晃脑袋··    却听到之前在他脑海里欢快唱歌又在他感觉头疼之后陷入诡异沉默的塞因斯用他从未听过的严肃语气说道:“主人,刚才有一瞬间你的灵魂不稳。”
    杨深一呆,灵魂不稳,什么意思会……离体对了,这身体本来就不是他的,可一直以来都没出过问题,怎么会忽然·    “什么意思塞因斯”·    他在脑中如履薄冰般地与塞因斯交流,生怕被蓝夙渊注意到他的异常,心下一阵冰冷。
    虽然在蓝夙渊眼里,杨深好像只是想什么在发呆,愣愣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    塞因斯的郑重让杨深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主人,我说过,你的灵魂波长能与我共振,所以我才找到了你;又因为你与扬瑟尔的磁场比较契合,我才能助你重生。”
    “而就在刚才,好像有种力量要把你的灵魂从扬瑟尔的身体里面剥离·但我分析不出那是来源于什么的力量,是主动行为还是只是被动的影响。”
    “我知道了·”杨深短短地回了塞因斯一句,有些不解,他以为海底是安全的··    就像蓝夙渊也认为海底是安全的,所以才会这么迅速地带他回来。
    可这里又是什么时候潜伏了这么大的危险,最可怕的是,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危险是什么,对手是谁··    杨深转头看着蓝夙渊,无所谓了,无论那种力量是什么,他绝对不会让它得逞,他不会离开蓝夙渊,还有——如果他腹中真的有一个属于蓝夙渊的继承人的话。
    但……“奥斯顿已经落网了·”杨深看着蓝夙渊··    “嗯·”·    “战争很快会过去,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们为了变强,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还有你的腿——”·    “好。”
    他没料到这次蓝夙渊答应得这么干脆,一直以来,他都对鲛人战士用以变强的办法以及神秘火焰讳莫如深,连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过··    大概是杨深的讶异表现得太明显,蓝夙渊难得地露出极为缓和的神色,“活着,很好。”
    蓝夙渊说,他想活下去,因为活着很好,因为他有了杨深,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他有活着的意义,所以充满了活下去的欲望··    从前他也不会刻意想去死,但也不会对活着特别执着,皇族也许听上去高高在上,可每一代蓝氏的生命都奉献给了整个族群。
    杨深忍不住扬起嘴角,连心底的那一丝阴霾都被暂且压下,“我一直都觉得活着很好·”·    “先休息·”蓝夙渊按住杨深,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无需再计较一时半刻。
    杨深现在迫切地需要休息,哪怕他自己并没有意思到,之前等扬瑟薇那一段间隙太短暂了,还远远不够··    杨深乖乖地躺下,忽然又想到什么,“呃……蓝夙渊,以前有没有人类和鲛人生下过孩子”·    蓝夙渊一怔,“鲛人刚从洪水中救下人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互相通婚的蜜月期。”
    “那就是有”·    “没有·”·    这让人类意识到鲛人与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也许正是如此,才让鲛人最后沦为了奴隶,又不得不奋起反抗。
    杨深十分意外,“没有”·    蓝夙渊把他按回去,“我大概是第一个以人类形态与人类交尾的鲛人·”·    交尾……杨深怎么觉得这个词用来怪怪的,但看蓝夙渊一脸自然的样子,好像用词再正常不过,他终于忍不住说:“那孩子不知道是人还是鱼。”
    “……”蓝夙渊忽然发现,连他也不知道··☆、92·谜底·    还好蓝夙渊没有回答,杨深一问出口就觉得自己简直魔障了,要是蓝夙渊打算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然而虽然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杨深却睡不着了,尽管明明觉得很疲惫,然而脑海里总是有意无意想到刚才那个问题··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心思一丛一丛生长开来,无数画面在眼前一一上演,弄得杨深心烦意乱。
    大概是对这个未知的生命有太多的好奇和期许,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吧,杨深摸了摸自己心口,试图说服自己··    蓝夙渊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已经出去了,虽然心知远处的鲛人们必然仍然在群情激奋,但这处他与他的安身之所阻隔了外面的风雨,应该什么都听不见。
    应该——可耳边偏偏能听见细微却喧杂的各种声音,理智上杨深知道那是幻觉,可仍旧被弄得心浮气躁··    隐隐有哪里不对劲。
    杨深知道自己一向不是这样轻易就会被左右情绪的人,而现在他心底的烦乱,却已经有点脱出他自己的控制了··    他在这瞬间有意无意地想到了疯狂的奥斯顿。
    “主人”就在这时,塞因斯忽然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似乎还在为他主人刚才的灵魂波动不安··    而杨深却在塞因斯出声以后感到心里一松,那种莫名其妙无处发泄的情绪像是溜走又或者被什么压制了一样,立刻松快了许多。
    随之而来的就是潮水一般涌上来的倦意,立刻把已经十分疲惫的男人带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中··    光脑在他手腕上一闪,水波中有点点光斑慢慢亮起,在水中快速移动,最后组合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
    他探头探脑地往外偷看一眼,确定蓝夙渊不在附近,却发现了周围暗中保护杨深的一队鲛人护卫··    塞因斯抿了抿嘴,回来趴在床沿,用手捧着脸,晃来晃去地看着熟睡中的杨深,脸上露出十分生动的表情。
    生动得简直像个真正的人··    他一向知道自己只是个高科技产品,无论数据库中有多少涵盖人类科技顶峰的资料,无论有多么高的智能,无论能够换多少种形象、变多少种性格,都只是冷冰冰的机械和数据。
    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人类的感情,哪怕他能滔滔不绝地读出一万种情感分析文章,照着设定的程序打滚卖萌··    原本帮助杨深,是因为只有这个人类听得到他的求救,是希望他能帮他找到不陷入休眠的能量。
    现在他已经有能量了,可以重新变幻出形体,其实没有必要再跟着杨深··    而且现在杨深有危险,以一个人类科技巅峰的巅峰智能程序做出判断,这个危险甚至会威胁到他塞因斯本身。
    眨眨眼,塞因斯伸手去戳了戳杨深的脸蛋,数据组成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    摸不到,“软软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人类为什么这么奇怪·”少年嘟了嘟嘴,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    只要走得远远的就能离开那种奇怪的威胁,但是也没人听他撒娇卖萌耍赖打滚了,像杨深这样好脾气的主人,实在是很难遇到。
    他并不能理解喜欢到底是什么感情,只是明明程序判断应该脱离,却不想动··    杨深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抱在怀里,一转头,就差点撞上蓝夙渊近在咫尺的睡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睡美人。
    然而鲛皇大人显然十分警醒,他立刻睁开了双眼,眼中是无边的清醒,像是从来没有入睡过一样··    如果是别人,大概会被蓝夙渊的警惕和防备惊到。
    杨深却觉得有点好笑,他分明能够感觉到对方清醒的目光后面隐藏的深深的睡意,带着欲醒未醒的慵懒··    所谓的警惕只是这人的条件反射罢了,他大概年复一年都习惯了这样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但看到杨深后,蓝夙渊的眼神慢慢和缓,现在是真的清醒了,杨深就眼睁睁地看着本就已经近得不能再近的人仍旧逼近,与他交换一个吻··    然后有冰凉柔软修长的什么东西缠上来,绕住杨深的双腿,将他整个人缠绕。
    眼角有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蓝夙渊修长的长腿不知何时消失,银色的长尾安静又张扬地显示着他的身份和力量··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你的腿”杨深伸手摸了摸尾巴,凉凉的,他又忍不住再摸了摸,压抑不住自己的意外。
    岸上蓝夙渊的化腿已经令人很惊奇了,现在又悄无声息地变了回来,还是说蓝夙渊在他睡着的时候又去干了什么·    “不喜欢”蓝夙渊捏了捏杨深的嘴唇,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担忧。
    杨深抓住他轻轻拍着自己小腿的尾尖,“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蓝夙渊任由杨深抓着自己的尾巴尖——这如果被将他当做神祗来敬爱的鲛人们看到大概会觉得天塌下来——他自己却全无所谓的样子,“你忘了。”
    “什么忘了”·    “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走吧·”蓝夙渊看了一眼杨深的手,才把尾巴收回来。
    杨深立刻回想起两人睡去之前的对话,也已经意识到蓝夙渊打算带他去哪里··    如果那些秘密要到一个特定的地点才好呈现的话,那无疑,之前他因深海风暴而与蓝夙渊落入海底遗迹时,蓝夙渊独自进去过的那幢白色建筑一定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里,他遇到塞因斯,遇到了这改变他命运的人工智能··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金属手环安静地戴在他手腕上,像一枚真正的手镯。
    伸手摸了摸金属环,杨深心内安稳下来··    如果有塞因斯的资料库和数据处理系统帮助,无论让鲛人一族变强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他都能努力去让伴侣和伴侣的子民们摆脱这噩梦般的诅咒。
    “走·”他翻身下床,对蓝夙渊一笑··    虽然如今这座人类遗留下来的荒城已经被鲛人们暂时居住,但那幢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建筑以及它所坐落的那一条街却依然凄清冷寂。
    无论是知情的鲛人战士们还是不知情的鲛人平民们,都能远远地感觉到莫名的危险和寒意,从而远离这条街区··    原本整座被沉入海底的城市都一样寂寞,如今它已经重新热闹起来被注入了新的生命,这里却还是寂寞如旧,简直会让人觉得它有点不甘心。
    上次被迷惑的经历还在眼前,虽然现在迷惑他的罪魁祸首已经挂在手腕上,杨深还是对这里保持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一次蓝夙渊没有让他等在外面,而是与他一同并肩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幢诡异的白色建筑,一股冰冷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只一门之隔,里面的海水的温度甚至下降了不知多少度··    冷得像是地狱。
    之前那一次他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神智不太清醒了,而且被塞因斯勾引着直奔他所在的地方,现在才有机会好好观察里面的情形··    毫无疑问,这是一幢用以实验研究的大楼,并且比潘多拉城奥斯顿所用的实验室,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尽管这么多年下来,一切都染上了斑驳的痕迹,却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既明亮又晦暗的气息··    明亮的白色,晦暗的白色,这么矛盾的东西竟然能集中在一起,而让人不觉得违和。
    “你应该猜到了,末日前人类就在研究我们的族群,只是还没到奥斯顿这样丧心病狂的地步·”·    杨深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其实他不仅猜到,也已经在塞因斯放映的全息影像中看到过真实的情形。
    但如果说是当时的研究让鲛人变成如今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合逻辑··    因为鲛人依然柔弱,只有在选择了成为战士的道路并且得到鲛皇的许可后,才会进行什么“密仪”然后才变成强者。
    那个本该成为战士最后因为出格的行为被蓝夙渊取消了资格的翎羽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没有来得及去进行“密仪”,所以连当时还弱小的杨深都有能与他一战之力。
    蓝夙渊游过去,漠然伸手搭在一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仪器上,“当时他们的研究对象只有偶然误入外海的鲛人,并没有引起我族的注意·”·    “末日洪水后,我族救下人类,后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他们在海底继续实验,而实验对象,终于唾手可得。”
    “基因、进化、完美,真是从未改变·”蓝夙渊目光冰冷,环顾着整个实验室··    杨深心下一沉,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沉默的王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收敛了身上迫人的气息··    “所以,你们的变化,是他们实验的后遗症”他感觉到无边的沉重。
    蓝夙渊却轻声而坚决地否认,“不·”·    杨深诧异地看着他··    他回望杨深,“再弱小的生物,在遭遇灭族之祸的时候,都必将奋起反抗,在经历惨无人道的奴隶生涯之后,蓝氏皇族,带领一批鲛人,对自己进行了实验。”
☆、93·欲解·    那几乎是破釜沉舟的行为,是走到了绝路的鲛人,孤注一掷的反抗··    “杨深,鲛人终年生活于深海之中,在接触人类之前,并没有什么科技的概念。
如你所见,我的族人们,至今仍然信奉神祗,以及巫者·”·    连处于科技巅峰的人类都尚未完成的实验,对于鲛人们来说,可想而知是多么艰难深奥的东西。
    但求生欲以及对自由的渴望,大概是所有生命最初以及最终的追求··    在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驱使下,想要脱离被控制、被奴役生涯的鲛人们,以视死如归的极大勇气做出了令人无法想象的选择。
    蓝夙渊说得很平静,但杨深感觉到了他内心情绪的剧烈变化··    “鲛族曾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数量远远多于人类,因为海洋广阔而浩瀚。
但你看,如今我的子民,只有这么一些·”·    有无数的鲛人为那场他们自己进行的实验里前赴后继从容赴死,他们没有掌握高科技和丰富的知识,只能在人类留下来的实验基础上盲目而坚持地探索。
    把自己变成实验品,这是怎样一种勇气,杨深无法说自己能切身体会,因为这世上本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只知道,蓝夙渊的先人,带领无数的鲛人,以自己的尸骨铺路,终于掌握了让鲛人变强的方法——虽然是残缺的方法。
    却至少,终于能够保护住仅剩的子民,并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重新掌握整个海洋,将曾经奴役他们的人,驱赶回陆上··    看到杨深的表情,蓝夙渊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落到他的肩上。
    “实验并不成功,我们掌握的终究太少了,虽然换来了强悍无比的身躯,却也付出了健康和寿命,火焰随时能将我们化为灰烬·”·    找不到根除的方法,只能用低温,稍作压制。
    杨深脸色一白,覆上蓝夙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有呢,你的腿”·    他明白鲛人绝不可能可以轻易在双腿和鱼尾之间自如转换,否则他们早就可以登岸,奥斯顿也不会安全地藏在内陆。
    蓝夙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摇曳的长尾,美丽的银色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    “很早以前,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身为皇族,必然要为奉我们为皇的子民付出所有。”
    蓝氏皇族在自己身上所做的实验是最多最残酷的,形态转换,不过是无数实验中的一个··    而这在当年几乎令整个皇室子息凋零,更让其后每一代都再没有过两个以上的继承人。
    到了蓝夙渊这里,依然只有一脉单传,而整个蓝氏皇族的寿命,也越来越短,越来越多的鲛皇英年早逝··    当然这些话,蓝夙渊并没有告诉杨深,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实验的意外成果,只有蓝氏一族能够在两个形态之间自主转换。”
    可能是此刻的氛围所致,让蓝夙渊忘记了他与杨深之间对彼此心意的感知··    杨深虽然还不能完全了解蓝夙渊心底所思所想,却万分肯定这一切绝没有他所说的那样轻易。
    如果鱼尾能够轻易变成双腿而没有其他的什么,蓝夙渊为什么从未在其他场合这样做过,又为什么不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状态··    看到杨深难看的脸色,蓝夙渊靠近他,低头贴着他的额头,“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杨深低低地嗯了一声,抬起头时,脸上却换上坚毅的神色,“实验数据,你们一定还保留着吧”·    不等蓝夙渊回答,他又抬起手腕,“塞因斯,奥斯顿在潘多拉城实验室的数据,我知道你一定备份了。”
    眼中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光,杨深立在那里,分明不比蓝夙渊强悍无匹,却无比坚决而冷静··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蓝夙渊深深地看着他,这个人,是他亲眼看着一步一步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成长为今天的模样··    成长为一个坚定、勇敢、可以与他并肩站立的男人。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保护杨深是他作为伴侣和爱人的本能,但他从未因此而小觑杨深自身的价值,从未把他当做柔弱的、一碰即碎的易碎品··    “我等着。”
蓝夙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记着,这还有一份礼物·”他把手放到杨深小腹上,“小心·”·    杨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他会记得小心,无论再迫切,都不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