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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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和亲之路 by 公子书(下)(4)
·    因为他很清楚,伤害的不仅只有自己··    “我们进去吧·”他还没有看过整幢建筑的全貌··    对于人类来说这里是研究实验室,而鲛人战士们,这里就是他们的“转生殿”。
    所有有志于成为战士保护族民的鲛人,都会在鲛皇的同意下,来到这里,接受生死对半的实验··    对他们来说,就如转生一遍一样。
    推开每一扇厚重的大门,看到被改造过的种种平台和仪器,冰冷残酷的手术台上空无一人,杨深却仿佛能够看到上面无数的鲜血··    有多少鲛人死在上面,才换来今天鲛族摇摇欲坠的安稳。
    “塞因斯,塞因斯”杨深在呼唤了两遍··    刚才与蓝夙渊对话时情绪紧绷,他没有管塞因斯有没有回话,现在想来,好像是没有。
    这光脑平常那么闹腾,也不知现在忽然是怎么了,杨深又叫了两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细细的声音响起··    “主人·”·    这又是怎么了,声音这么微弱,莫非真的这么怕蓝夙渊,杨深想了一下,继续说:“把这里的资料和数据全都收集起来。”
    “不用啦主人,我本来就有,你忘了我之前一直待在这里咩”·    杨深脚下一顿,声音微扬,“包括鲛人自己的实验数据”·    “是呀,还有他们做实验的全息影像呐,虽然不多,我那时能量还稍微……有一点点。”
    塞因斯的消息所带来的喜悦之情大概要比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更甚,如果有实验的全息影像,他能学习得更快更快一点··    “可是——”塞因斯不知怎么,忽然吞吞吐吐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又弱弱地说:“主人你要注意身体。”
☆、94·虚弱·    “我知道·”杨深笑笑,答应塞因斯, “最近确实是有点累·”·    “不是啦。”
塞因斯情绪好像忽然被提了起来,“总之……总之就是要注意身体那个,主人啊~”·    听到塞因斯又换回了平常撒娇的语气,杨深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今天情绪特别异常,“有什么事想说”·    “咳,有有有,就是啊,那个那个,我说主人,在研究完善那个实验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多做点能量块啊也不一定要生物质能制剂啊,只要能提供能量的都行哦制作方法我这很多”·    “咦,那你以前怎么光闹着要生物质能制剂,早可以给你做的。”
杨深意外,他还以为塞因斯只能用生物质能制剂才闹着要找的,如果别的也行,早给他充满就好了··    塞因斯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勉勉强强地耍赖,“以前太虚弱我搜不动制作方法嘛,现在有了能量块才找出来的。
别的能量我也可以用的,真的给我做嘛~”·    杨深觉得这个解释不怎么合理,可塞因斯明显不打算管了,已经开始继续讨要能量。
    蓝夙渊见杨深沉默许久,投去询问的眼神,杨深一望便知,解释道:“塞因斯闹着要能量呢·”·    然后继续去跟小光脑讨价还价,“找到那一箱还很多呢,你还不够用塞因斯,我的时间太紧,得尽快完善实验才行,等解决这些,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做行吗”·    小光脑虽然平常撒娇卖萌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但大事上从来都是不会胡闹的,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始终固执己见不依不饶。
    “不行嘛,主人你先给我做先给我做先给我做,做得多多的越多越好不管不管我不管,你对大鱼好就不爱我了嘤嘤嘤嘤”·    连嘤嘤嘤嘤都出来了,杨深忍不住扶额。
    “塞因斯怎么了”蓝夙渊见杨深一副头疼的样子,目光沉下来,伸手捉过金属手环··    平常到了蓝夙渊手里,再闹腾的塞因斯都该安静了,两人都知道塞因斯特别怕蓝夙渊,可惜蓝夙渊的威严今天似乎也失了效。
    尽管挂在蓝夙渊手指间,杨深脑海里的声音就没断过,不知道为什么塞因斯忽然这么淘气的杨深拗不过他,“行行行,先给你做,别闹了嗯·”·    听到主人应允的塞因斯却不像杨深想象的那样兴高采烈,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小小声地表示:“那……要多多的”·    “好好好。”
    直到杨深和蓝夙渊离开实验楼回去,杨深还在困惑塞因斯的异常举动··    啧,他到底要那么多能量干什么调动一下数据库展示资料、放放全息影像这些事,从潘多拉城找来的那些能量完全绰绰有余了吧·    尽管想不通,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杨深还是让塞因斯从自己的资料库里找出深海里能取用的最便捷的能量来源和最迅速的制作方式来,给他做能量块。
    反而是蓝夙渊,在问过了塞因斯的异常举动之后,脸色似乎更沉了一分··    这一切,沉浸在各种数据中的杨深没有察觉··    自从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塞因斯所保存的末日前人类留下的各种知识之后,杨深觉得自己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必须保证身体健康和充足的睡眠,他真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五小时让他去吸收钻研这奇妙的一切··    大概也是太费心血的缘故,最近有时会突然地没力气,或者眼前发暗。
    只有到这时候,杨深才会停下来,迫不得已地额外休息一下,还不敢让蓝夙渊看见··    要是被那个人发现的话,一定不会允许他继续下去,然后把塞因斯带得远远的。
    好在最近蓝夙渊似乎也很忙,总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与此同时,杨深的餐桌却史无前例地丰富起来··    许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一一出现在他的三餐里,有些连送过来的鲛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那很珍贵、或者很稀有。
    到底怎么珍贵,怎么稀有,却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要看着杨深,一定把那些东西吃完··    杨深的胃口不算好,大概是学习太投入的缘故,食欲反而下降了,而且那些食物,有些并不那么可口。
    可他们必须等他吃完,才会撤下去··    “蓝夙渊呢”·    虽然明明在反胃,杨深还是把该吃的都吃了,才问那些来照看他的鲛人,他又有好几天没见到蓝夙渊的身影了。
    “陛下有事,还没有回来·”·    杨深知道问他们具体什么事情他们是不会说的,虽然他与鲛人们的关系早已变得很融洽,但对于这回蓝夙渊的行踪,包括岚音在内的鲛人们全都讳莫如深。
    甚至岚音看杨深的目光有时候让杨深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扬瑟薇来了··    扬瑟薇之前也经常来看他,在满是鲛人的海底,最能给她安全感的显然只有杨深。
    她每次来都告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杨深一些消息,比如奥斯顿终于死在了复仇心切的鲛人们手里,还有录下的关于战争真相的以及他种种失态的全息影像,也已经在乌托邦引起轩然大波。
    据说乌托邦人们的愤怒丝毫不亚于鲛人们,尤其是那些被征兵令带走儿孙、丈夫、父兄去当炮灰的家庭··    想来若不是奥斯顿已经落入鲛人之后,恐怕他在陆地上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杨深很高兴看到扬瑟薇的种种变化,看着她一开始总是小心翼翼地过来,然后慢慢地越来越活泼越来越明亮,后来来时身后更是跟着一个英俊的鲛人,笑意就更深。
    这次扬瑟薇进来后身后依然跟着那个鲛人,杨深微笑道:“姐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参加你的婚礼”·    扬瑟薇顿时害羞了,“什、什么婚礼。”
她见弟弟还有再调侃的意思,连忙岔开话题,“扬瑟尔,听说潘多拉城已经恢复了,那些人的神智都清醒了过来·”·    杨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有人找到了什么药物或者其他方法让他们都清醒了”·    “不是。”
扬瑟薇摇摇头,一脸不解之色,“陆地上传过来的消息,说是他们自己陆陆续续地就好了,也不知道先前到底为什么发的疯·”·    “总是个好消息。”
杨深也觉得困惑,但坐在这里想肯定想不出个所以然,能好起来不是坏事,他话锋一转,“那姐姐什么时候结婚”·    扬瑟薇没想到扯到这杨深还能扯回来,又羞又窘地四处乱看,倒是跟着他的鲛人一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看着他的眼神,杨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扬瑟薇了,却又忍不住想起蓝夙渊··    多久没看见他了,三天五天杨深如今是最不喜欢别别扭扭的,于是很大方地承认自己真的非常想念蓝夙渊。
    蓝夙渊应该能够感觉到吧,杨深起身,送借口要去看海石花的扬瑟薇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正在想念的人··    “杨深。”
蓝夙渊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杨深的脸,他的手比平时还要冰凉几分,看上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赶回来,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深邃··    扬瑟薇见状忙说:“我走了。”
    蓝夙渊已经把目光往下落,手指跟着放到杨深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杨深一笑,主动拥抱上去,搂住蓝夙渊的脖子吻了他一下,却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那血腥味很淡很淡,应该已经被处理过了,他看不到蓝夙渊身上有明显的伤口,却还是立刻变色,“你受伤了”·    蓝夙渊把他抱回房里放下,淡淡地表示,“只是小伤。”
    “我看看·”杨深露出狐疑的神色,能让蓝夙渊受伤已经是很罕见的事情了,于是趴着蓝夙渊四处检查··    奇怪,明明闻得到血腥味,但蓝夙渊身上真的找不到伤口,蓝夙渊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杨深皱眉。
    “没事,是别的东西的血·”蓝夙渊抚了抚他的眉心,轻描淡写地说:“今天的午餐吃了吗”·    他这么说,没有找到伤口的杨深只好按捺下心底奇怪的感觉,“吃了,你饿么”·    蓝夙渊像没听见他的问题一样,“吃了就好,累不累”·    像蓝夙渊这样一个男人如同小儿女一样碎碎念似乎是很奇怪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无比自然。
    杨深摇摇头,“不累·”·    “真的”·    “真的·”杨深顿了一下,没打算把自己感觉力气像是在流逝的事情告诉蓝夙渊,知道蓝夙渊与他日渐能够感觉到彼此的想法,他连想这事都不敢想。
    “对了蓝夙渊,关于实验的进度,我这几天发现——”·    “先休息一下吧·”蓝夙渊似乎完全不把关系到自己生死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看着杨深明显苍白的脸色,语气愈发沉下去。
    杨深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只有他自己被瞒得很好而已,他的日渐虚弱,虽然每天都很微小,却全看在他眼里··    把杨深硬按上床,蓝夙渊伸出手,塞了什么东西在他嘴里,杨深含着那圆圆的玩意儿,说话含含糊糊,“神、神马”·    “睡吧。”
蓝夙渊捂住他的眼睛,黑暗来袭之后,杨深立刻感觉到了无边困倦,很快深深睡了过去··    蓝夙渊这才来到门口,岚音正在外面等候··    “陛下,您的伤——”·    “不碍事。”
蓝夙渊侧身看着床上的杨深,“这个东西带来,他应该能平安才是·”·    “但愿皇妃殿下的状态能够好转,要孕育鲛人的孩子实在太难为他了,陛下您也这么辛苦,可按道理说,按照如今的食谱,营养应该已经够了才对,怎么还是……”·    要知道他们蓝皇已经把整个海域都快猎遍了,如今杨深的食谱,即便怀的是双生子营养也足够了,可他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莫非肚子里甚至不止两个·    岚音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蓝氏皇族自那时一脉单传至今,还没有过例外。
    蓝夙渊阻止了岚音继续说下去,声音低而坚决,“如有必要,这个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岚音一惊,“陛下”·☆、95·怀疑·    “有别的事么。”
蓝夙渊不在乎岚音惊异的神色,抬手做了个低声的手势,让她声音不要太大,打扰杨深难得的补眠··    杨深对实验研究的全力投入他并不是不知道,但并没有打算制止杨深,只会尽可能地为他创造最好的环境,提醒他按时休息。
    事实上,杨深也是不可能被制止的··    他们都一样,不是只能依附缠绕的藤蔓,而是顶天立地的男人,都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岚音明白以蓝夙渊的坚决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无人可以劝动转圜,也通过这句话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对他们蓝皇来说那个人类究竟意味着什么。
    放弃一个孩子,说得那么轻巧,蓝氏一族的皇室血脉却可能到此断绝,从今往后,不存于世··    撇开这个不谈,那更是,他和他的孩子。
    不过,原本的蓝夙渊,在那个预言之下,从来都是有着孤独至死的认知的吧,如今能有人长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岚音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随着蓝夙渊的目光一同看向床上的杨深,对于他,她也是敬佩的。
    虽然从来都不认为杨深真的能够解开他们身上诅咒一样的命运,但他的努力所有鲛人都看在眼里··    何其有幸,让他们有这样两位领导者。
    “对了,陛下,最近族中族人发生冲突的频率似乎在增加·”岚音放开那点心思,开始回禀别的事情··    “冲突与谁”蓝夙渊挑眉。
    如果是奥斯顿的话不奇怪,不过奥斯顿已经死了,叛族者也已被一一处理,鲛人平民们生性平和,理应不该有什么冲突才对··    岚音大概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与自己族人。”
·    那就更奇怪了,鲛人族人对自己人更是温柔平和,很少有冲突发生··    “原因呢”·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几句口角,不小心的碰撞,从而引发冲突,近来,族人似乎都有些心绪不稳。”
    别说是那些本身就没什么战斗力也没什么抵抗力的鲛人平民了,就连岚音等一众战士自己近来都觉得有些心气烦躁··    蓝夙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观察,如再发生,立即上报。”
    岚音领命,又听蓝夙渊问:“族中最近可有外来的什么东西·”·    外来的岚音想了一圈,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这个该不该说呢,毕竟关系到……·    “说。”
注意到手下的踌躇,蓝夙渊单字命令··    “只有扬瑟薇小姐·”·    就连杨深都算不上新外来的,他在海底也待过不少时间了,若要说彻底新加入这里的人或物,大概只有扬瑟薇。
    只是扬瑟薇是杨深的“姐姐”,而且她性格很好,与鲛人们也相处越来越愉快,岚音实在不想有什么事牵扯到她··    怕蓝夙渊都为难。
    蓝夙渊听了之后倒并没有为难的神色,让岚音下去,才回到屋里,躺到杨深的旁边,挨着他胸前挂着的鲛珠,无声无息地开始疗伤··    幸亏这一次外伤并不严重,都是伤在里面,否则杨深看出来,又要着急了。
    只是明天,还能找什么来给杨深补充营养还有族人的冲突,虽然说一两次算不上什么,但直觉这件事绝不简单··    扬瑟薇……莫非真的与扬瑟薇有关蓝夙渊无法不联想到潘多拉城的人们。
    潘多拉城的那些人疯起来,是在奥斯顿吩咐手下把扬瑟薇抓到了潘多拉城之后吧·    而陆上传来的消息,现在潘多拉城与里面的人们有都不治而愈全部渐渐好起来了,这一切又恰好在扬瑟薇跟他们离开那个城来到海底之后。
    跟着便是一向温软的鲛人族民冲突数似有增加的趋势··    真的是巧合真的有那么多巧合·    蓝夙渊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杨深,虽然扬瑟薇其实并不是杨深的姐姐,而是扬瑟尔的,但对杨深来说一样重要。
    如今谢尔与巫夔流亡在外,他和杨深都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如今在这海底,杨深的同类可就只剩下扬瑟薇了··    如果扬瑟薇真的有问题……问题,真的出在扬瑟薇身上·    杨深本来不想睡的,他的数据分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候。
    结合鲛人们所没有的人类掌握的科技,他隐隐有预感,就是这一环出了偏差,把鲛人们当年的实验引到了一个偏路上··    如果把那个缺处补完的话,实验就不会对鲛人的身体造成那么大的伤害,那种火焰隐患可以消除掉……·    不,紧紧是消除掉不够,不能让鲛人失去生命威胁的同时失去保护自己的强大力量。
    否则以鲛人的美貌和富足,早晚还是会受到迫害,要给他们留下强大的力量,同时去掉那种副作用···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该怎么做……那些数据……要怎么改……·    就连在梦里,杨深都无法安稳,如果不是怀抱太过熟悉而温柔,令人沉醉,他实在是有些贪恋,也不会放任自己难得地偷闲。
    怎么能停下来啊,蓝夙渊和他都要没有时间了——杨深猛地在蓝夙渊怀中睁开眼,心底流过一阵烦躁之情,却又在鼻尖触到蓝夙渊坚实的胸膛时平静了下来。
    自己还是有些太急躁了,欲速则不达,不能急于求成,杨深在心底安抚了自己两句,把那些隐隐冒头的急切欲望压下去··    “醒了。”
看上去也是睡着了的蓝夙渊已经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醒,像是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    他把杨深往自己胸膛更用力搂了搂,“记得你说过的话。”
    “嗯”杨深仰起头··    蓝夙渊说:“我还好·”·    杨深立刻明白了,蓝夙渊是在提醒他,他答应过他努力的同时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太过操劳,蓝夙渊说自己等得起。
    “是我有点太急了·”杨深摸了摸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准时吃饭和睡觉的·”·    “本来也打算每天定时休息,不过不知道怎么,一做起来就完全不想停下来,满心想着要快点再快点,像有人在催似的。”
    说到这里,杨深眼睛一亮,立刻抬起手腕,让塞因斯显示出光屏来··    塞因斯自从杨深如愿给他做了各式各样的能量块能量剂能量液能量池之后,就变得异乎寻常地安静起来,感觉他好像十分满足。
    光屏在空中打开,上满排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和图片,杨深指着一处,对蓝夙渊说:“之前就想告诉你,你看,我发现这里这个基因片段·”·    蓝夙渊看着杨深直起身来,双目熠熠生辉,显得十分动人,指着光屏上的图片。
    他也曾无数次研究过当时那些鲛人自己留下的实验数据,对这些东西算不上一窍不通,倒是杨深的学习吸收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他成长得那么快,简直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不动声色地抱住杨深,蓝夙渊在他身后,看着光屏,“嗯·”·    “这个基因片段组合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奇怪,你看这里,因为这个序列,这一段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还有这里,你看,这是鲛人鱼尾的构造,而那个是人类双腿的构造,我发现你们留下的实验数据里关于两者形态之间的转换是用强制地改变……”·    杨深越讲越专注,原本他把这些发现讲给蓝夙渊听,是打算再就其中的几个疑点与蓝夙渊好好讨论一下的。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蓝夙渊微带笑意的认真注视下,之前脑海里一直想不通的好些个地方都豁然开朗··    “啊对了这里应该这样,也许就能让整个双螺旋都回归正轨,副作用就会被去掉。”
杨深越讲越兴奋,最后简直有些魔怔了··    蓝夙渊注意到他的情绪异常,低喝一声,“杨深”一手扣上了杨深手腕,塞因斯不用他吩咐,立刻收起了光屏。
    数据不见了,杨深一呆,有些生起气来,“塞因斯”·    塞因斯觉得自己抖了一抖··    蓝夙渊按住他的双肩,“杨深,过来。”
    杨深眼神里还点燃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就听蓝夙渊寒冰一样的声音在耳边说:“你不觉得自己的情绪不正常吗”·    狂热的火焰像是被冰水浇熄,杨深茫然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太激动了,“我太兴奋了。”
    甚至对塞因斯产生了怒意,有一瞬间觉得他听从蓝夙渊胜过于听从他是一种背叛,怎么会这样··    他是个人,自然不会只有光明的一面,善良的思想,任谁都会有负面情绪,但他不可能让负面情绪变得那么强烈。
    蓝夙渊沉吟了一下,“没事,你只是太急了·”他说着,像是随口一提一样,“对了,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怎么,这里不错啊。”
杨深脱口而出,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本就聪明,之前情绪化严重,现在清醒过来,立刻有所察觉··    “有危险”·    “还不肯定。”
蓝夙渊也知瞒他不过,“只是以防万一,你现在是重中之重·”顿了一下,他加了一句,“最近,不要跟扬瑟薇见面了·”·    杨深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问为什么,好一会儿,点点头,“好。”
☆、96·突破·    蓝夙渊悄无声息地将杨深迁回了银蓝之海居住··    虽然由于奥斯顿谋划引来深海风暴过境的缘故,银蓝之海已成一片废墟,想要重建那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不过若只是收拾出可以让杨深安居的一块地方却并不难。
    鲛皇选择的地点靠近祭坛,尽管祭坛上黎陵大神的神像早已坍塌,祭坛也失去往日庄严肃穆的模样,但鲛人们依然相信此处有神力护佑··    蓝夙渊虽然比起虚无缥缈的神更相信自己的力量,不过祭坛附近离海底城更近,方便在任何情况下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况且祭坛上有他与杨深完成仪式的回忆,因此对这里也十分钟情。
    鲛人战队中以岚音为首的蓝夙渊心腹中的心腹都被抽调出来,保护杨深··    也不知道是真的黎陵大神确有神力散落人间庇佑此处的缘故,还是仅仅是因为离开了那座海底城的缘故,搬过来之后,杨深觉得自己的情绪确实平复了一些。
    “在人类的城市居住也不是长久之计,等解决了这些事,还是要重建银蓝之海吧”·    杨深与蓝夙渊站在收拾干净的新居外,映入眼帘的还是荒芜的祭坛和废墟般的鲛人故园。
    就像人类始终渴望陆地一样,那些鲛人最终向往的还是回归故土··    哪怕海底遗迹离银蓝之海只有一点点距离,可惜再近也终究不是他们热爱的海域。
    杨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哪怕是他,也很想能时不时地回陆地上小住几日晒个太阳啊··    好在很快,等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以后,这些愿望必定都能实现,安宁平和的生活已经近在眼前了。
    想到这里,杨深的心情更平静一分,在这种成败在此一举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左右自己的行为··    “自当重建。”
蓝夙渊环顾四周,回答道,事实上,已经有鲛人提出过搬回银蓝海域的提议了··    只是现在尚不清楚那无形的危险究竟隐藏在他们中哪一处,他不能让杨深重新置于险地。
    他侧过身,看了杨深身后不远的岚音等人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看向杨深,“……”·    没有说话,蓝夙渊将杨深胸前的鲛珠正了正,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化作一道流丽的银光消失在狭长海道中,杨深勾起唇角微笑,没有了那种压抑的情绪作祟,他的心情松快飞扬··    曾经午夜梦中偷偷描绘过的属于他和他的未来,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那些过去对他来说天书一样的数据理论,终将成为他能够一手掌握的东西。
    蓝夙渊这次去也像之前一样,接连两天都没有回来,依然十分忙碌,而杨深虽然换了地方住,桌上的食物却依旧每天翻新花样··    岚音他们尽忠职守地守卫他,除非踏过他们的尸体,否则无论什么东西都别想伤害他们鲛皇的伴侣,他们的皇妃殿下。
    在这样的重重保护里,杨深的研究突破一个瓶颈,再次加快了进度··    只是外面除了战士们外空无一人,让杨深有时难免觉得太安静,有时候会产生荒谬的感觉,好像与蓝夙渊他们,已经被隔绝在两个世界。
    难得地放开了乖乖放映着全息影像的塞因斯,杨深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想蓝夙渊现在正在干什么··    忽然,附近传来一个声音,“在想什么呢,用扬瑟尔的脸露出这么蠢的表情。”
    杨深一惊,眼角附近闪过一缕金色的光,与此同时,同样听见了声音的岚音等人如临大敌一般包围了过来··    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闯进了包围圈离杨深这么近他们却竟然毫无察觉·    如果生活在陆地上,岚音大概要惊出一身冷汗,现在虽然没有冷汗,她也已经露出无法容忍的神情。
    唯有杨深的反应却是惊喜的,那个声音那么熟悉,之前常常都响在他的耳边,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谢尔”·    金发的少年就像从前一样神出鬼没地从诡异的地方冒出来,带着一脸“你们很无聊”的表情看向岚音他们,“太慢了,我要杀他,他都死七八百遍了。”
    “人类·”岚音自然是认识谢尔的,甚至基于从前她与巫夔共事的交情,她对谢尔还比较熟悉··    而现在,谢尔与巫夔的身份还是在逃的戴罪之人,那两人的情形当日所有鲛人都亲眼目睹,看到谢尔出现,岚音下意识地戒备巫夔。
    谢尔冷笑一声,“别看了,他没来,你们也退回去吧·”说完晃了晃手中的什么东西··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以岚音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那是他们鲛皇的信物,竟然是蓝夙渊允许谢尔来的,岚音警惕地看了谢尔好几眼,还是慢慢后退。
    这回哪怕冒着被杨深嫌弃围得太近太密不透风的危险,鲛人战士们还是缩小了保护圈··    “你一个人回来”在见到好友的欣喜过后,杨深也察觉到了谢尔是只身前来。
    他可没忘记他们如今还在被追杀,谢尔从窗户外翻进去,满不在乎地说:“他到你男人那去了·”·    杨深被噎了一下,心情却变得奇异地好,他原本还担忧巫夔那样的人与谢尔是否真的能够长久相处。
    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还是挺剧烈的,至少谢尔身上曾经的对死生无所谓的态度已经不见了··    “你们怎么忽然回来了。”
杨深坐回去,笑眯眯地看着金发少年··    谢尔倒是丝毫也不避讳,“收到了你家那只鱼的消息,回来跟你玩·”·    “咳咳。”
杨深被什么“跟你玩”给呛了两下,哭笑不得,“你跟巫夔说话越来越像了,原来蓝夙渊跟你们一直有联系”·    “确切地说是跟那条死鱼。”
谢尔磨了磨牙,“要早知道他们根本是串通好了让我傻乎乎跳巫夔手心里去,我才不去救他·”·    杨深失笑,果然,什么叛族之耻剔骨之刑,根本都是蓝夙渊和巫夔一手导演的,两人倒是玩得胆大,个个一箭多雕。
    谢尔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倒有点像个孩子,杨深忘了自己壳子甚至比人家小,忍不住伸手摸摸谢尔的头发,“我看你根本就不生气啊·”·    “嘁。”
谢尔撇撇嘴,又轻声道:“我早该想到的,巫者根本不用接受转生成为战士,他们本来就有各自的职责,巫者的地位也不比皇族低·巫夔明知道自己姓巫还做了战士成为蓝夙渊的手下,是早就不想做这巫家的长子了吧。”
    他又哼笑了一声,“既然这么爱自由,干嘛还扯上我·”·    杨深看着谢尔嘴里抱怨,明显心里挺开心,忍不住说:“对他来说,你就是他的自由吧。”
    谢尔瞪他一眼,闭上了嘴··    另一边,巫夔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没骨头一样左摇右晃,时不时地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长吁短叹。
    “凄惨啊,回个家要跟个小偷一样,太凄凉啦,诶·”·    蓝夙渊八风不动,看都不看他一眼,“你自找的·”·    巫夔顿时站直,抱怨道:“我的陛下,您可真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喂,我搞成这样为了谁,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您找出那些叛徒呐。”
    没理会巫夔咏叹调一样的花腔,蓝夙渊淡定地表示,“为了你自己·”·    说完不等巫夔反驳,又说:“你很高兴。”
    巫夔摸了摸下巴——只摸到了面具——耸肩,“好吧,我得承认我确实很高兴,当然如果你不打扰我和我家小谢尔的私人时间就会更开心了。”
    “杨深即将研究出消除魔焰的方法·”不理会巫夔的叨叨,蓝夙渊截断了他的话头,魔焰,是他们对那种残缺实验的副作用的称呼。
    虽然听上去很玄幻,却又意外地贴切··    巫夔一怔,他有如今的力量,自然也有一样的隐患,顿时肃容起来,“你的意思是”·    虽然蓝夙渊没有回答,巫夔自己也清楚,虽然他并不介意愉快的人生到什么时候走到尽头,当然能长一点更好。
    否则没了他的照顾,小谢尔该怎么办呦·    杨深身边的谢尔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某条鱼又在背后胡言乱语了·    蓝夙渊简短地与巫夔说了下族中如今的情况,巫夔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我会送扬瑟薇回陆上。”
    巫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明白·”·    两人商议过后没多久,扬瑟薇已经被蓝夙渊派去的鲛人带了过来,她的那位护花使者跟在后面,只能等在门外。
    扬瑟薇脸上带着微笑与好奇,有模有样地向蓝夙渊行了个向鲛人们学来的礼,不等蓝夙渊开口,已经径自说:“蓝皇陛下,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我弟弟了,他去哪里了”·    “静养。”
蓝夙渊静静地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言,一旁的巫夔恰到好处地接口··    “扬瑟薇小姐,对我族近日的款待可满意吗”·    扬瑟薇看了他几眼,并没有认出巫夔,愉悦地笑道:“当然,海底的许多东西都让人着迷,鲛人们也……非常好。”
    伴随着话音落下脸上还飞上了两朵红晕,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恋人··    巫夔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扬瑟薇小姐的肯定是我族的荣幸,如今,有一件事情希望拜托小姐。”
    “是什么”·    “相信小姐近日在我族生活,已经了解鲛人一族究竟是什么样的种族,与外界种种流言完全不符。
人类要与鲛人彻底停战迎来长久和平,还需要消除流言对人们的影响,消解人类对我族子民凶残蛮横的错误印象·不知扬瑟薇小姐可愿意成为这座沟通两族的桥梁”·    扬瑟薇立刻明白了巫夔是想要她回去陆地,同时把在这里生活的所见所闻带回去。
    她思考了片刻,虽然舍不得这里新奇的一切,以及自己刚刚坠入情网的恋人,但她并不是个眼界狭窄的人··    想要跟恋人长久相守,肯定要让两族的和平长长久久,所以扬瑟薇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巫夔的提议。
·    “只是在离开之前,能不能让我再见见我弟弟·”·    这回没用巫夔说话,蓝夙渊自己开口了,“杨深很好,不必担心。”
    虽然没有解释更多,但显然她离开之前是见不到了,虽然心底有些小小的疑惑,但想到之前蓝夙渊为她弟弟做过的一切,显然是不会害他的,也就没有再强求。
    蓝夙渊一直在观察扬瑟薇的态度,见对方始终进退有度,似乎也并没有出现这次离开让她不快的表现,垂下眼睫深思··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让扬瑟薇留下来。
    蓝夙渊派出一队鲛人,护送扬瑟薇回到岸上,并联系了还在陆上某处守着扬瑟恩将军疗伤的亚德里,让他派信得过的属下来保扬瑟薇陆上之行平安··    果然,以亚德里对扬瑟恩将军的忠心,对他的妹妹也十分重视,派人来的同时,还托他们给杨深带了个消息——扬瑟恩日渐好转,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真的也就是说他可能今后可以离开营养液”·    杨深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扬瑟恩的弟弟,但作为人类不仰慕战神将军的几乎没有。
    “嗯·”蓝夙渊深深地看着对面的杨深,虽然多了谢尔和巫夔两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同在餐桌两侧,对他而言大概也就跟隐形人差不多。
    虽然带来了扬瑟恩将军的近况,送走扬瑟薇的事情,蓝夙渊却没有跟杨深说··    他知道以杨深的头脑一定能通过这件事联想到更多的东西,但现在杨深的脑袋不能再加额外的负荷了。
    在这一点上,巫夔显然也保持着同样的观点,一样半句都不涉及扬瑟薇··    巫夔向来风趣,虽然在谢尔看来那是油腔滑调,不过当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与谢尔一路的海底见闻时,杨深却听得十分有趣。
    这位一向是个胆大包天的,哪怕是在鲛皇越来越冷的目光笼罩下,依然能悠然自得地继续··    不过在见到杨深露出些许疲态之后,巫夔也识趣地收起了话头。
    谢尔这两天一直在看杨深的肚子,现在已经有些明显的隆起了,他下意识地频频将目光移过去引起了巫夔的注意··    “小谢尔,我们也可以生一窝的呦,你要不要”·    “不要。”
谢尔冷冷地回绝··    巫夔恍若不闻,“女孩儿好,女孩儿贴心不过先生两个哥哥好了,这样能保护妹妹,啊谢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谢尔的脸都黑了,杨深越看越觉得这两人有趣,谢尔跟巫夔在一起,大概永远都不会闷吧。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蓝夙渊一眼··    虽然蓝夙渊几乎不怎么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会像巫夔那样生动,声音更不会各种抑扬顿挫··    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他完美的神明。
    他的余生,也不会闷的,杨深弯了弯眼睛··    然后听见谢尔一阵咳嗽,“咳咳,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他指着餐桌上一道造型古怪的菜。
    巫夔把他拽进怀里揉了揉头发,笑叹,“傻瓜,那是孕夫专用,还是我们小谢尔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生了那不如让我们现在去做些有益子孙的事情”·    谢尔满脸通红地把他推开,巫夔笑嘻嘻,意味深长地看了蓝夙渊一眼。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    扬瑟薇走后,鲛人族民们似乎渐渐恢复了平静··    “确实没有冲突再发生”蓝夙渊若有所思地问。
    岚音已经被派去保护杨深了,现在来汇报族内情况的是另一战队的影月··    “回禀陛下,族人都已经恢复平静,没有冲突再发生,属下与其他战士也没有再感觉到情绪异常波动。”
    蓝夙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影月自觉退了下去··    他并没有立刻确定危险隐患已经排除,又等了两个月,族中确实再也没有异常情况发生,而杨深那边,也一切正常。
    海中所有最富营养的生物几乎都已经被他捕来丰富杨深的食谱,这两天,杨深的体重终于维持了下来,没有再继续消减下去··    而杨深的研究,更是只剩下最后一个瓶颈,杨深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去,几乎到了完全感觉不到外界时间流逝的地步。
    蓝夙渊便不再亲自外出捕猎,将这些事交给手下去办,而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杨深身边,以免他因为太过专注而打乱生活规律··    整个海域风平浪静,陆地上也没有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阵仗,在奥斯顿总统的面目曝光之后,人们在短暂的愤怒和茫然之后,开始寻找他们的战神将军。
    对鲛人的敌意虽然不可能一夕之间消除,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深信不疑牢不可破··    尤其是扬瑟薇的回归,虽然她是奥斯顿的女儿,但同扬瑟恩将军和扬瑟尔一样都是受害人,大部分人的怒气并没有波及到她身上。
    而她也尽心尽力地以自己海底见闻在为鲛族平反··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太顺利了,野性的本能却让蓝夙渊不得不怀疑,危险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只是蛰伏了起来,只是在静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比如说,他放松了警惕的时候··    当岚音通报影月从海底城那边过来有事禀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计算分析中的杨深,起身出了房门。
    “什么事”·    影月行了礼,出声道:“族人们希望能够重建银蓝之海,搬回银蓝海域来住·”·    蓝夙渊知道再让族民留在那里也没有意义,现在看来似乎也已经确实没有了危险,然而他沉默片刻,还是说:“再等等。”
    影月十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出声质疑,鲛人们对蓝夙渊向来崇敬,对他的决定基本上没有异议··    所以虽然他并不明白蓝夙渊为什么要让他们再等等,但还是行礼后回去了。
·    就在这时,他听见屋内传来杨深激动的声音,“蓝夙渊蓝夙渊”·    耳边水花声一响,影月甚至没看清蓝夙渊是怎么动的,眼前就已经没有了他们蓝皇陛下的身影。
☆、97·焚尽·    蓝夙渊一进屋中,杨深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从未见过伴侣如此激动的鲛皇一把扣住杨深的身体,免得他伤到自己··    杨深却浑不在意,他双目发亮,顺势抓住蓝夙渊的肩膀,“我们去实验室,我可能成功了,蓝夙渊”·    心情万分愉悦的杨深露出神采飞扬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无与伦比地鲜活,蓝夙渊扣着杨深,一时没有说话。
    眼底倒映着眼前这个人类的身影,从来都十分克己的人有一瞬间仿佛在失神··    “你这是高兴傻了”杨深此刻极度兴奋,忍不住调戏蓝夙渊,蓝夙渊眼神一黯,却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走吧。”
    一旁被完全忽视的谢尔摆出一脸被闪瞎了眼的表情,却见杨深回头向他招招手,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真拿这张脸没办法,人手多多益善嘛,谢尔绷着一张脸走出去,还没走几步,自己没忍住,又笑了。
    几人出门,岚音等一干护卫十分自觉地分散成防御的队形不近不远地跟着,当然保护的重点是杨深··    蓝夙渊看了一下因为刚才他们陛下的神出鬼没而还在震惊的影月,开口道:“让族民们准备迁回来吧。”
    实验室在海底城里,杨深这一去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未免鲛人族民和杨深双方之间有任何一方发生意外,还是尽量避免聚集在一处··    虽然不知道蓝夙渊为何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但影月显然十分高兴,行礼之后目送着他们的鲛皇以及他的伴侣先离开。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如故的白色建筑,前几次在杨深看来这里真是诡气森森,现在这里面的一切对他来说却都是救命的工具··    杨深提溜着赛因斯,马不停蹄地开始摆弄各种实验仪器,把还是初次进来的谢尔也指挥得团团转。
    可怜只是出去晃了一圈儿的巫夔美人儿,一回来傻了眼,兄弟连着老婆一起不见了,这可多惊悚·    等好不容易联系上人在哪里,悲剧的“前深受信重的蓝皇陛下得力助手”巫夔大人天天换着面具变着花样儿试图混进去找老婆,都被镇在门口的冷面鲛皇冻成了一团寒气,欲求不满地天天鬼哭狼嚎。
    无处申冤的大预言师顿觉生无可恋,郁闷之下只好埋头疯狂工作,把重建银蓝之海、族民迁居的事情办得惊天地泣鬼神地快··    而实验室里,同样是奋力做事,几个人却做得十分安静,所有的精神都放在数据的反馈上面。
    不知道为什么,赛因斯最近倒是越来越乖巧越来越听话了,就是情绪仿佛有些低落,哪怕杨深给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能量也不见开心,更是连歌儿都不哼了。
    一门心思投入到实验中的杨深虽然有注意到赛因斯的异状,只是没时间多想,只以为是他最近奴役这小光脑太过的缘故,于是只能承诺他等实验完成再给他做多多的能量。
    等到银蓝之海的重建工作已经能依稀看出往日轮廓的时候,实验室里的杨深拿着手中小小一管蓝色试剂,几乎手都在抖··    谢尔抬手过来,帮忙握了一把,眼里也流露出疲惫混杂着希冀的光芒。
    “理论上来说,它应该能够彻底消除他们身体里那种时刻可能爆发的火焰困扰,同时保留他们得到的力量,可是——”杨深哑着嗓子,舔了舔嘴唇。
    谢尔亦神色复杂地看着试剂,“可是没有经过鲛人们亲自试验,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又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    两人同时沉默了,他们又不是奥斯顿,不可能丧心病狂地去抓几个人做试验;而如果自愿的话,杨深也明白对于那些鲛人来说,如果消息传出去,肯定有许多是十二万分愿意奉献的。
    但,在这之前,他准备好接受万一生物试验失败的后果了吗——杨深问自己··    是不是应该再继续多研究一些,让“应该能成功”向“绝对能成功”靠近,即使并没有绝对的事,但起码不停地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呢·    谢尔很明白杨深在纠结什么,他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试管放到一边,刚想对他说些什么,杨深忽然浑身一震,睁大双眼,嘴巴微张,双唇尚未完全开启,喉咙中的某个字也来不及吐出,就直直地僵着身子向后倒去·    幸好谢尔站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捞,才避免了杨深落空,“杨深”·    实验室外,蓝夙渊心中警兆忽生,刚抬起头,巫夔迅速地游至他面前,脸上没有了鬼哭狼嚎时的不正经模样,满脸都是凝重。
    身后远远地还有两条身影,也在快速游来,似乎是影月与岚音··    “族民们忽然全都发起狂来,如同迷失了心智·”巫夔丝毫不停,简洁地说。
    话音刚落,岚音与影月两人已经冲至面前,两人脸上满是扭曲的杀意,二话不说冲巫夔围攻而上··    巫夔长尾一甩,将影月甩了出去,仰身狼狈地躲过以速度见长的岚音,百忙之中抽空对蓝夙渊补上两个字,“全部。”
    蓝夙渊脸色冷沉,猛地出手一把抓住疯狂状态中的影月和岚音,拍水将他们甩了出去··    果然来了·    全部陷入癫狂状态,包括鲛人战队的战士们,意味着他现在已经孤身一人无人可用。
    蓝夙渊转头去看巫夔,他刚才是清醒的,然而眼前哪里还有巫夔的影子,只有眼角余光闪过,巫夔已经蹿入了实验室中··    糟了,连巫夔也未能幸免·    杨深·    蓝夙渊立刻反身追进去,眼前景象却更让人目眦欲裂,巫夔整个人扑在谢尔身上,长尾将他狠狠绞住,明显是杀人的力道。
    万万没有想到巫夔会攻击自己的谢尔艰难地从巫夔腰间抽出自己曾经送给他的匕首——原本已经在行刑当天丢掉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回来——用尽全身力气送到巫夔颈边,却没有再前进一分。
·    不远处的试验台上,杨深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连呼吸都仿佛看不见··    蓝夙渊向巫夔一拳挥去,力道足以打飞他,疯狂中的巫夔却纹丝不动,像是有执念一样死死地缠着谢尔,力图将他绞杀。
    谢尔涨红了脸,目光中却无一丝惧怕地对蓝夙渊咳嗽着说:“去看……杨深……他不知道为什么昏过去了·”·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蓝发皇者看了一眼谢尔的匕首,只要他狠得下心,是不会死于巫夔之手地,他毫无犹豫地跃至高台前,一把托起杨深,立刻发现手中身体已经气若游丝,仿佛时刻都会断气。
    沉淀许久的七情六欲刹那狂乱涌起,蓝夙渊双目变作赤红之色,甚至感觉到体内沉寂已久的火焰开始趁机蠢蠢欲动,在四肢百骸中试探着冒头··    毁灭一切的欲望铺天盖地而来,蓝夙渊完全不顾及如今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就在他狂乱地想要毁灭一切的时候,手中的人身体一颤,呼吸忽然变得强烈些许。
    杨深还没死·    他也在战斗·    他也在这具身体里面,与不知何方神圣的敌人在战斗·    蓝夙渊眼中赤色雾霾稍稍褪去,理智重新掌控脑海,如今外面的鲛人子民俱已疯狂,在找出暴乱源头之前,必须把杨深放到安全地方。
    “赛因斯,放出沙棠号”蓝夙渊一把握住杨深手腕上的金属环,下一刻,沙棠号出现,蓝夙渊迅速将杨深送入沙棠号中。
    回头一看,就见谢尔手一松,用来保命的匕首竟然从手中滑落··    谢尔看着眼前疯狂的巫夔,心中才开始的惊讶不可置信失望到现在充满了想要疯狂一笑的想法。
    不如就一起死吧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巫夔啊巫夔,我们本没有什么深情厚谊可言,你的那些喜欢在我看来,从来都像建立在沙上的空中楼阁,毫无因由,一碰就倒。
    倒是我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那么蠢了··    是从那片珊瑚丛林开始还是那处海底火山或者一起去戳愚蠢的翻车鱼那次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不如一起去死吧。
    谢尔笑了起来,闭上眼睛,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身上一直越来越用力的鲛尾,竟然慢慢放松下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看见几乎近在咫尺的巫夔,眼中倒映着他的脸,以及仍然存在的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却不知为何,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下来··    人在水中怎么看得见哪里是海水哪里是泪可谢尔笃信自己确实感觉到了,那实在是种很娘的行为,然而谢尔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巫夔眼中满满的都是自己。
    原来这个人的眼中一直都是自己··    那是他在遇见巫夔生命中的第一滴眼泪,也是终他们余生的唯一一滴,在巫夔已然陷入疯狂之后。
    他很难受··    谢尔想着,魔怔般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整个实验室屏幕明灭,明明已经跟随杨深一同进入了沙棠号的赛因斯急迫的声音响彻整个实验室,“我发现他了我终于发现他了他在这里他在沙棠号蓝夙渊,快把杨深弄出来危险危险特级警报”·    蓝夙渊面沉似水,如光一般冲至沙棠号前,就在此时,体内瞬间如引燃百种火焰,五内灼灼如焚,那种致命的火焰,终于窥见了机会,欲要透体而出·☆、98·阴谋·    沙棠号像有生命的物体一样开始剧烈地颤抖,有什么无形无影的东西正在从这艘飞行器里面直透而出,在脑中嗡嗡嗡地作响。
    混乱的视线里,蓝夙渊看到巫夔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狰狞、茫然、挣扎、复又狰狞,再茫然、再挣扎··    他身下的谢尔也承受着从地狱回到人间再到地狱的循环束缚,谢尔却恍若不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蓝夙渊狠狠一掌按在沙棠号上,将它的不安分的颤动压下去,完全忽视了体内狂暴乱窜的力量,试图破开舱门而入··    谢尔已经被影响了,他很清楚,尽管对方的表现方式跟巫夔不一样,但他们都已经陷入了情绪的漩涡。
    蓝夙渊无法保证自己能清醒到哪一刻,必须在那之前,解决那个东西,把杨深救出来·    “蓝……消解剂……桌上,杨深的”·    忽然,谢尔猛地睁大了双眼,目光中挤出半丝清明,仰头看向蓝夙渊。
    巫夔似乎对他这一举动很不满,伸手要把他的视线掰回来,这个举动反而让谢尔更清醒了一点··    在他跟巫夔一起去死之前,“没有经过人体实验,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顺畅地说完这句话,谢尔的双瞳再度黯淡下来,蓝夙渊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丝毫犹豫,掠过封存完好的试剂一饮而尽··    奇妙的感觉瞬间蔓延整个身体,疼痛变得更加剧烈,体内的所有细胞都好像在融化消解一样,从内到外给人以崩塌之感。
    没有人了解这种痛苦到底有多强烈,谢尔眼角余光里的蓝夙渊,从头到尾表情未变分毫··    只是他在以暴力手段进入沙棠号的时候,谢尔听到他扔下了一句,“等着。”
    心中那越来越浓烈的死志倏忽一轻,他感觉到了巫夔微微颤抖的身体,好像正在竭力控制自己离开他··    沙棠号的舱门被蓝夙渊强行破坏,相比外面的疯狂,里面的世界安安静静。
    是的,安静,连塞因斯都在蓝夙渊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停下了尖锐的警报声··    而那种让人情绪陷入动荡的力量,好像也瞬间停歇··    映入蓝夙渊眼中的,只有偌大的船舱,安安稳稳地躺着的杨深而已。
    安稳得好像是个世外桃源··    蓝夙渊闭了闭眼,以生物的本能,感觉到了这祥和表面下的危机四伏··    他一把卷过杨深,目光一寸寸从他的脸庞看到他的脚尖,确认他没有受到任何外在伤害。
    “塞因斯,那个东西在哪里”·    没有回答,杨深手腕上的金属环如同他的主人一样陷入沉寂,没有给予鲛皇任何的回应。
    蓝夙渊眉心微动,将杨深掩在自己身后,目光在整个船舱内扫过,很快锁定在某样东西上面··    虽然那玩意儿算不上多么突兀,然而对于整个本就是一体的沙棠号来说,它的存在是那么多余。
    那个他们从奥斯顿口中逼问出来的、由蓝夙渊亲手从潘多拉城废墟下挖出来的、用来装置杨深许诺给塞因斯的能量的奇异盒子··    不是只有扬瑟薇是外来的。
    不是··    ——它也是,尽管它只是一个承载能量的、造型稍微有点特异却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盒子··    奥斯顿没有注意、杨深没有注意、塞因斯没有注意、他也没有注意。
    蓝夙渊指尖蕴力,俯身过去,只要让这个盒子在他的掌下碎为齑粉,一切混乱终将归于平静··    “砰”银色长尾悍然撞在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几乎被自己的高速所产生的巨大反弹力道震飞的蓝夙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有点点光点在扭曲的水波中快速移动、归集。
    最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虚拟人像出现在他面前··    “第875642号实验品,服用未知试剂,细胞溶解中,加快溶解速度,加快溶解速度,ZEUS号光脑为您服务。”
    虚拟中年男人形象推了推以数据组成的眼镜,嘴角流露出一丝几乎生动到不属于高科技产物的笑容··    光脑又一个光脑·    一个以任何正常人的眼光来看,都比塞因斯要高级得多的光脑。
    尽管塞因斯每每自夸自己是全人类科技产品中最顶尖的光脑时并没有多少人相信,然而此时看上去真正有看上去比他高端得多的同类产品出现,却还是让人深深震撼。
    塞因斯被它压制得甚至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    几乎就在他发出命令的同一时刻,蓝夙渊也错觉般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真的在融化当中。
    他冷冷地看了自称主神宙斯(ZEUS)的光脑虚拟形象一眼,它很强,毫无疑问,但他不退··    弱者的武器是眼泪,强者的武器是战斗。
    蓝夙渊张口,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然而组成虚拟形象的光波却闪动了起来··    “音波攻击,可扰乱磁场,攻击有效率15%·”ZEUS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无用功,愚昧。”
    蓝夙渊银色长尾上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整个人如同对方判断的一样在融化··    尽管他视而不见,攻击的力度却明显弱了下去。
    “感情用事是你们这种自然生物的通病,你吃那个人类研究出来的试剂的时候,可能只有0.5%考虑过试剂无效的下场,你愚昧的思维方式配不上你的力量,接下来的5分钟内,你会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滋,异常力量入侵,异常力量入侵。”
    杨深一直醒着··    切确地说,他的精神力——通俗来讲灵魂——一直醒着,在身体倒下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灵魂受到攻击,并且有离体的趋势。
    他甚至以一种悬空的角度看到了扬瑟尔的身体,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上一次他重生的时候,并没有机会以灵魂状态清醒··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他感受到了震动了磁场,与塞因斯的引诱完全不一样,这种磁场是充满侵略性和恶意的,机械且冷漠的。
    那种力量试图把他从扬瑟尔的身体里面彻底拉出来,而他则一直以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将自己锁在扬瑟尔的身体中··    拉锯的间隙他看到了冲进来的蓝夙渊和巫夔,看到了外面的混乱,他与那股力量的僵持在看到蓝夙渊毫不犹豫地服下他根本没有经过效果验证的试剂时产生了一瞬间的动荡。
    而这一瞬间,就让那种力量趁虚而入,把他固守的阵地一点一点蚕食侵吞··    塞因斯几乎是将自己提到了最高级别才发出了警告,却立刻被压制得死死得。
    看着蓝夙渊的一举一动,杨深拼命想要醒过来,然而对方却游刃有余地压制着他··    直到蓝夙渊状况剧烈恶化之后,杨深本身强烈的情绪甚至超过了那种力量想要引导爆发出来的情绪,在一刹那间,反噬了ZEUS。
    蓝夙渊看到在他身后的眼神,慢慢地升了起来,他仍然闭着眼睛,像在最深沉的好梦中··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有什么力量托着一样,缓缓立起,与那个光脑形成的虚拟人像,摆出了对面对的姿势。
    精神力的无限虚空中··    杨深与中年男人正在对峙··    “身体为基因改造人种,灵魂波长异变,精神力控制方向变异,不错的组合。”
    杨深盯着眼前这个虚拟的白大褂,“你跟塞因斯一样,都是末日前人类制造出来的光脑塞因斯说过,他的磁场只能影响人类,你却能影响鲛人。”
    “ZEUS号,诸神之神,请不要拿我与你手腕上那个初级光脑相比·”·    “你说塞因斯是初级·”杨深看了一眼手腕,他现在是精神体状态,手腕上并没有金属手环,而塞因斯早已没有任何回应。
    被压制得死死的,对于眼前这个光脑来说,塞因斯大概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眼的玩具··    中年男人作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会对人类产生感情的愚蠢光脑不值得谈论。
而你将我拉入你的精神领域,是十分不智的选择·我有99.9%的几率,一瞬间摧毁你的精神领域·”·    “你的目的是什么·”杨深毫无胆怯地看着这个宣称能立刻破坏他精神领域的东西。
    “能量·”·    这个光脑说要能量时完全没有塞因斯可爱,杨深不由得感慨同样是光脑,有同样的目的,手段竟然这么天差地别。
    相比之下,即使塞因斯智商不高确实蠢蠢的,但撒娇卖萌起来真是可爱得多了··    ZEUS仿佛感觉到了杨深的想法,轻蔑地一笑,“不思进取的初级光脑。
只有最完美的生物,才能做成最强的生物质能制剂·”·    杨深一惊,脱口而出,“所以你影响奥斯顿的思维,引导他最完美基因进化实验,把地球上所有生物都变成基因最完美的生物,就全都是你无穷无尽的能量”·    这个光脑,想把整个地球,变成他的能量畜牧场。
    “根据数据模拟推演,这是对我最有利的方案·”·    “可惜你的影响范围似乎没有你的野心那么大·”杨深冷笑了一声,试图悄悄地将自己的精神力攻击埋伏到光脑的后方。
    这里是他的精神领域,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要快一点,必须快一点,如果蓝夙渊……·    “砰”杨深的身体一震,他感觉到灵魂仿佛被炸成了碎片,ZEUS机械冷漠的声音传来,“0.1%的胜率,相当于0,人类,真是愚蠢,我摧毁你的意志,但会保全你的身体,你体内的那个新傀儡,我很喜欢。”
    孩子·☆、99·对决·    眼前这个光脑,竟然想要把他和蓝夙渊的孩子,再变成新一代的奥斯顿总统,然后继续他的圈养计划。
    而一个鲛人和人类的孩子,远比只是人类总统的奥斯顿对它来得更有利得多··    不能容忍··    完全不能容忍。
    摧毁……我的意志吗让我像一个安静的容器一样,无知无识地孕育孩子,就像那些它用来……做实验的仪器一样。
    可是,我的意志没有被摧毁啊……真荒唐,漂浮在自己精神领域中的杨深有些抑制不住地笑起来,ZEUS感觉到自己的磁场开始紊乱··    “异常能量……兹兹……入侵……兹兹……人类,你的意识在我的计算里,明明应该已经被刚才那一击摧毁,我失败的几率明明只有0.1%……兹兹。”
    杨深变得喑哑低沉的声音在属于他的精神领域中从四面八方响起,包围了被诱入其中的光脑数据主体··    “你不是最精密的仪器么,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即使是百分之零点一——也并不等于零”·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深的精神领域中刮起了剧烈的风暴,以毁天灭地之势,将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决策的ZEUS绞杀粉碎·    渗人的磁场瞬间消弭,无论是精神领域中,还是沙棠号的船舱里,都失去了那个白大褂男人的虚拟形象。
    就这么,轻易地,消失了·    托着杨深漂浮着的力道也随之消散,杨深重新软倒下去,被蓝夙渊抱了个满怀··    此刻,蓝夙渊身上的鱼鳞已经全部消失,而他象征着鲛人皇族的强悍而美丽的银色长尾,也正在持续不断地溶解当中。
    他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死神的迫近和的极限疼痛,低头看向那个人,“杨深”·    杨深的精神领域现在几乎已经彻底涣散,ZEUS的攻击终究还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光脑的计算并没有错,按照它的攻击力度,杨深的意识本该被摧毁··    然而它再周密细致计算得毫厘不差,却永远都只是机械之物,无法懂的人类与光脑的差别在哪里。
    “蓝夙渊,”杨深半睁开眼睛,“你的尾巴……”他想抓住蓝夙渊的肩膀,却因为无力最终只碰到了对方的一缕头发。
    “那个东西已经被我杀了,快,我们出去,我一定能救你、快·”·    蓝夙渊抓住杨深的手,没有说话,眼底却隐隐有些笑意,杨深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一时看得怔了。
    这个男人,这么毫不犹豫地喝下他制作出了的根本毫无可信度的东西,如今成了这幅模样,看上去却竟然比他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温和··    那个光脑的影响,莫非还没有彻底消散。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快”杨深反手握住蓝夙渊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紧··    光脑已经被灭杀了,现在有危险的不是任何人,而只有蓝夙渊。
没有时间了,要赶紧回到外面实验室·    可蓝夙渊此刻已经丧失行动力,而他更是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对了,谢尔,谢尔在外面。
    光脑的影响消失,谢尔的神智就会恢复清醒,而沙棠号的门已经被蓝夙渊暴力破坏,哪怕他不出声,谢尔肯定也会立刻赶来··    ……等等,谢尔没有出现·    杨深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有一道凉意从脊背上蹿起,瞬间让他浑身冰冷,面色发白。
    眼角的余光里,有什么光点闪烁,穿白大褂的虚拟中年男人静静立在不远处,对他们扯起一个机械的微笑··    “只要有能量,我就能无限重生。”
    杨深终于明白,它为什么要伪装成放置生物质能制剂的盒子,那些,根本就是它的储备粮·    “精神摧毁准备,蓄能100%,蓄能100%,人类,你说的对,0.1%不等于0,主神光脑是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的。
你弱小的外表干扰的我的判断,现在,系统已经对你重新评估·”·    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发布着死亡宣言,“此次意识摧毁能量将摧毁成功结果提升到100%,再见。”
    杨深咬牙,他已经无法再发动第二次精神风暴,更何况,以这个光脑的智能程度,同样的攻击已经无法对他产生效果··    要死在这里了吗·    在明明终于走到了可以和伴侣过上期望中的日子的时候·    不对,ZEUS不会容许他死,他一死,腹中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存活,他只会生不如死。
    那么——杨深下定决心,最后看了蓝夙渊一眼,刚想把人推开,身上却涌来巨大的力道··    下一刻,他自己被远远推离了出去,而蓝夙渊,向伪装成盒子的光脑以及其中的能量块再次扑去。
    他相信ZEUS既然要给杨深毫无退路的一击,那么用来防御的屏障必须减弱,说到底,它也不过是个智能光脑而已··    “感情真是奇妙的东西,人类与鲛人的灵魂波长完全不同,在许多事情上,往往却会做出一致的行为。”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ZEUS似乎丝毫不在乎蓝夙渊的攻击,在他的计算里这一击的力量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我希望采集到足够的样本,能够分析出感情究竟是用什么组成的。”
    “你分析不出来的,因为你智商太低·”·    突兀的清脆少年音闯入这个原本绝对封锁的领域,杨深惊讶地看到在他的面前,ZEUS虚拟形象的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
    切确的说,少年模样的虚拟形象··    “塞因斯”熟悉的声音让他脱口而出,相处这么久,他还从没有见过塞因斯以人类模样出现过。
    “主人你别动哦·”少年回头朝杨深眨眨眼睛,一如既往的撒娇语气··    ZEUS绿光频闪,似乎在表达它非常地生气,“初级智能光脑塞因斯1号,你认为我智商比你低”·    “当然,我看资料库里的传说哦,宙斯看人家美女漂亮想出轨啊,被自己老婆赫拉发现了以后,连藏个情人都不会,把美女变成白牛了事,你用这么蠢的名字,智商能高”·    “毫无逻辑,没有数据支持这个结论。”
    “那换一个呗,笨蛋,我知道感情是什么组成的,你却不知道,你说谁智商低”·    “你知道”ZEUS似乎被塞因斯忽悠了,脸上闪过不解的神色,似乎完全无法认同初级光脑竟然解决了它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件事。
    塞因斯偷偷朝杨深吐了吐舌头,杨深听见对方的声音在自己脑海里响起来··    “主人主人~你不要相信这个笨蛋的挑拨哦,我才是最强的光脑哼,没骗你,妥妥儿的”·    杨深心下没来由地一慌,好像塞因斯是在对他诀别似的,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塞因斯的异常。
    “分析程序出错·”ZEUS脸色不佳,“初级光脑塞因斯1号,在我的压制下你不应该能出现·”·    少年对他翻了个白眼,哈哈大笑,“傻了吧,呆了吧,程序转不过弯儿来了吧,你有能量,我也有呀,而且比你多哦”·    “你”·    ZEUS在它的无数结果推演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变数,塞因斯只是一个初级光脑,它根本懒得动它,它为什么不选择安安分分地保全自己·    光脑做这种事情太可笑了,简直像愚蠢的人类一样·    莫非它觉得以它一个初级的微末力量能够与它抗衡,等等,那是什么,塞因斯哪里来的那么多能量它在干什么·    无数股力量在海底爆发穿梭,磁场的剧烈碰撞,让所有的灵魂都开始震荡。
    “塞因斯”杨深大吼了一声,只能感受到手腕上的金属环咔嗒一下自动解开,落到了地上。
☆、100·与君共白首·    杨深大骇,用力想扑过去,一片刺目的白光倏忽在眼前炸开,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回手挡住脸,重又摔倒··    黑暗中耳边有剧烈而尖锐的类似于电流声的杂音持续不断地响起,连灵魂都仿佛跟着震荡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剧烈破坏,而他甚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是的,连睁眼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目的白光终于渐渐消失,杨深颓然地睁开眼,仍旧还是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暗哑无光的金属手环。
    这个手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安静过,安静得让人心底一片冰凉··    还没有……看清楚塞因斯的人形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不远处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而原本与塞因斯对峙的“人”——ZEUS的光幕已经残缺不堪,但却还顽强地留在那里,带着斑斑点点的残缺痕迹,像一幅被砸碎了大半的拼图。
    “初级终究只是初级而已,他的程序难道没有告诉他,用那么多自己不适应的驳杂能量来提升自己,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自己作死·”·    ZEUS的声音变得有些含含糊糊、断断续续,虽然依旧机械而冷漠,然而塞因斯的自毁性一击到底还是破坏了他的大部分系统,可惜也只是大部分而已。
    不是全部··    他还能站在这里,肆意地嘲笑着,哪怕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他并不能懂得所谓嘲笑这种情绪··    “你说得对。”
杨深慢慢地爬起来,十分平静地对ZEUS点点头,之前无数情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    杨深面对ZEUS的欣慰夸赞,慢慢勾起嘴角,目光无意识地在它的身后掠过。
    在那里,无声无息逼近盒子与能量块的蓝夙渊并不回望,却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怎么可能放过你呢,杨深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哪怕塞因斯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简陋的初级光脑,我却从来,都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来看待的啊。
    “毫无疑问,你是在自己作死·”他抬起手,伸向ZEUS的残像,毫不回避地直视ZEUS迷惑的目光··    “人类,这只是虚拟形象而已,你觉得自己能够摸到一道光”·    对ZEUS的嘲笑毫不在意,杨深探手伸入残像中,然后收拢五指,做了一个剜心的动作。
    “真可惜,你忘记了这具身体的进化方向,是控制·我要扼杀的,是你的磁场·”·    如同骤雨初歇,云散舞开。
    捉摸不定的光幕在杨深手中如同一块柔软的丝巾一样,扭曲、皱拢、消失在他的指尖··    与此同时,蓝夙渊掌下的盒形光脑,也簌簌碎为齑粉,随着水波四散开来。
    他的银色长尾已经彻底溶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瑰丽耀目的金色长尾,每一片鱼鳞都极尽完美,像深海里的一道阳光··    “你成功了。”
如抹去垃圾一样将尚且残留在掌上的粉末抹去,蓝夙渊一晃来到杨深身边,稳住他的身形··    成功地制造出了拯救他们的试剂,也成功地消灭了ZEUS。
    熟悉而陌生的修长鱼尾温柔地卷上身来,竟然不像从前那样冰凉,杨深伸手覆在蓝夙渊新生的金色鱼鳞上,沉默不语··    在他的另一只手掌中,静静地躺着暗淡无光的金属圆环,看上去一如初见时那圈破旧废铁。
    “主人主人~我可是世界上最顶尖最强大的光脑哦~”·    “能量能量能量,我要好多好多能量~其实不用生物质能制剂也可以的嘛,我已经只是……没能量把别的能量制作方法找出来”·    其实根本只有生物质能制剂才能让光脑正常运转吧,塞因斯在向他要那么多驳杂的能量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要赌上一切·    “我会把你修好的。”
杨深捏紧了圆环··    “一起·”蓝夙渊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蓝夙渊·”·    “嗯”·    “我有点累。”
    “睡吧·我在·”·    “好·”·    杨深把头埋进蓝夙渊的肩窝,闭上了眼睛,蓝夙渊把他整个人抱紧,游出已经破败不堪的沙棠号。
    外面,巫夔正在谢尔压在地上,用力地吻他,谢尔既像在挣扎又像在迎合,扭动的幅度十分引人遐思··    在听到水声后,他拼命推开巫夔的脑袋,向这边望过来,露出一双清醒的眼眸。
    “杨深”他挥开巫夔,爬起来冲向蓝夙渊,直到看到杨深的身躯还在呼吸起伏,才松了一口气··    巫夔慢悠悠地晃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来事情都解决了呦,您这尾巴怎么回事,嫌不够气派镀金去了”·    蓝夙渊没有理会他,看了谢尔一眼,“杨深的试剂,可以用了。”
    谢尔一怔,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    鲛人的情况没有曾经的潘多拉城那么惨烈。
    一来ZEUS的潜伏的时间还算短;二来,作为一台只能以引诱、放大从而操控负面情绪的光脑,由于鲛族平民们本身的力量弱小、负面情绪也相对少,所造成的破坏有限。
    倒是有着强悍力量的鲛人战士们,在被支配的时间里多多少少受了伤,所幸都没有到无法治愈的地步··    安抚完子民,重新开始重建银蓝之海的工程之后,蓝夙渊回到自己的居所。
    大概是大战消耗太过剧烈,杨深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蓝夙渊看了看床上杨深好梦正香的模样,在床边驻足了许久,还是端着食物转身出去,没有把人叫醒。
    “呦,蓝皇陛下,你猜他们清理废墟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刚一出去,就看见没个正形的巫夔手里拿着个盒子,一脸神秘笑容地游过来。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蓝发君主目不斜视,从这团戴着面具的奇异生物旁边游过,如同身边只是飘过了一波会说话的海水··    巫夔却是一点都不气急败坏,自顾自摸着盒子笑嘻嘻。
    “这个月光石盒子摸上去还挺有质感的,嗯,上面好像刻了字杨——深——这么丑的字,应该不是皇妃殿下自己刻的吧,莫非是谁留给他的情书”·    他还没说完,眼前金光一闪,手中的月光石盒子顿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托盘的食物。
    巫夔说得没错,盒子里真的是情书,而且是杨深的情书··    然而不是别人写给杨深的,而是杨深自己写的··    蓝夙渊展开海草叶,珍珠粉写成的字迹微微发着银光,一行一行展现在眼底。
    整整一个下午,鲛人们的皇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完了一个小奴隶写给自己的一盒情书··    人的一生只有短短百多年;而他们鲛人却寿数悠长。
    即使他曾经寿命已经所剩无多,服下杨深的试剂之后,那些隐患也已经不复存在··    在光阴里,他们本就是不对等的存在,他无法想象当时还是一个奴隶的杨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写下这有关爱慕的一字一句。
    就像他如今已不能忍受,杨深独自老去化骨,而他在剩下的无数光阴里,孤独地回忆往昔时光··    ——杨深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谁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摸索,朦胧中睁开双眼,隐约看见蓝夙渊似乎取下了一直佩戴在他胸前的鲛珠。
    他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沉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大概会醒不过来,杨深知道那并不是他过度劳累产生的幻想··    与ZEUS的两度爆发,几乎让他的精神领域在不断地崩塌,在这漫长的一觉中,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领域要彻底奔溃了。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胸前总会传来微凉的生的气息,抑制住他精神的溃散,缓慢修复着他崩塌的精神领域··    是那枚鲛珠在保护他,他知道。
    可现在,一睁开眼,他竟看到蓝夙渊将那枚除了他谁也取不下来的鲛珠取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碎·    杨深一惊,猛地半坐起来,“蓝夙渊,你”·    他惊愕地看着翠绿色的粉末飘到自己的身上,然后隐没入自己的身体,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感。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蓝夙渊似乎轻颤了一下··    这是历代蓝皇的本命鲛珠捏碎它对蓝皇的影响不言而喻。
    杨深清晰地记得蓝夙渊说过破坏此珠等同于抹杀鲛皇·    他更没忘记蓝夙渊是一个多么强大坚忍的男人,即便在喝下试剂浑身溶解的时候都没有颤抖过半分。
    而刚才他轻颤了一下··    捏碎鲛珠给蓝夙渊的身体带来多大的痛苦,他完全无法想象··    “你干什么”杨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啪地一声抓住蓝夙渊的手,可惜他的掌中已经空无一物。
·    而杨深只觉得浑身上下忽然变得无比轻快,那些久睡也无法祛除的疲倦在一刹那离开了他的身体,一切暗伤都在被飞快地修复··    疑惑而焦灼的目光投向对方,换来蓝夙渊的凝视,一如初见时那么惑人深邃,却不再是捉摸不透。
    “你不是想要白头偕老么,若只有一人白头,怎么能算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完结啦哈哈哈~码结局好激动啊哈哈哈~终于写完啦圆润夜癫狂啦哈哈哈哈【→_→这球疯了·    接下来就可以悠哉哉的写些愉快的番外了呢比如我们萌萌哒塞因斯【我尊的没有给它发便当相信我】,还有萌萌哒继承人,萌萌哒羊羊变鱼尾神马的【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缩你们要看神马啪啪啪不行会被网审/(ㄒoㄒ)/~~·☆、第101章 番外一鱼尾·    水声·    睡梦中的杨深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虽说在海底听到水声再寻常不过,可他虽然还处于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却也隐约记得前两天与蓝夙渊已经登岸··    只因为亚德里传来消息,说扬瑟恩将军已经彻底康复,从维生仪器出来后,想要见他弟弟。
    本来杨深是打算上岸后先去找扬瑟恩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被蓝夙渊变得跟蜜月旅行似的,一路走走停停··    昨天晚上分明住的是山中小镇,附近连条小溪都没有,这会儿哪里来的水声。
    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眼睛,杨深睁开眼,刚想开口叫蓝夙渊,谁知道一张嘴,就呛了一口水··    “咳咳,咳咳咳·”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浸在水中的杨深本能地往上浮去,一脸茫然地浮出水面,有点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胸前。
    自从挂上了鲛皇大人的鲛珠,他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呛水的滋味了··    不对,本命鲛珠已经被蓝夙渊捏碎了,杨深眨了眨眼,可是普通鲛珠他也有佩戴,不应该呛水……咦,问题难道不是哪儿来的水·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汪池水中,池水的颜色不像海那么蓝,而是白玉般的乳白色。
    水面上漂浮准备一层轻纱般的薄雾,带着点点热气,让他四肢百骸都感觉到暖洋洋的,这竟是一汪温泉··    “蓝夙渊”·    发现自己躺在温泉里的杨深更加觉得奇怪,昨天入住小镇的时候小镇上可绝对没有温泉,除非——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住处·    更奇怪的是往日里一睁眼就能看到的熟悉身影竟然一直都没有出现,蓝夙渊到哪儿去了,杨深心下一沉,有些凝重。
    两族久无战事,日子过得太懒散,他的警惕之心也已经荒疏久矣··    这不行,再这样下去,恐怕随便一点小风浪都能把他拉下马··    伸手拨了拨眼前那些似有若无的薄雾,杨深伸手抓住温泉边缘,不管怎样,先上岸找到蓝夙渊再说。
    “嗯”·    一动,杨深就发现了问题,双腿似乎不听自己的使唤·    这温泉有问题莫非昨日那小镇另有蹊跷·    他疑惑地伸手往水下的腿上摸去,指尖却触到了几片滑溜溜的东西。
    “鳞片蓝夙渊”杨深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躲在水底下的不是蓝夙渊,他感到了手指的触摸,他摸到的鳞片……是他的腿。
    “哗啦”满脸不可置信的杨深猛地一用力,乳白色的水花飞溅,水面上,一条曼妙的鱼尾破水而出··    迷蒙的光线中美丽的浅金色不似蓝夙渊的长尾那么耀眼,却像披上了一层阳光织就的轻纱,朦胧而惑人双眼。
    杨深觉得自己还没清醒··    即便整天生活在一堆鲛人里面,可是他是个人类,怎么可能长出鱼尾·    这鱼尾还那么地……那么地……杨深不想承认,不过确实是有点勾引人。
    鱼尾随着地心引力落回水中,杨深感觉到那种奇妙的滋味,鱼尾拍打水面,尾鳍在水中轻轻晃动,温热的泉水从鳞片上缓缓流过··    本来还直觉事情严重的杨深不知不觉想到别处去,大概是这温泉的温度太醉人,让人有点迷迷糊糊的,不想思考太复杂的问题,转而沉醉到微妙的幻想里去。
    这就是蓝夙渊平时的感受么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如果双腿换做鱼尾,一切会变成什么样,没想到还会有成真的时刻··    “真美。”
    腰间忽然环上来一双手,有人在耳边低声耳语,弄得他耳垂微微发痒··    “你——唔”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蓝夙渊毫不犹豫地堵住杨深的双唇,不让他发出一丝一毫的疑问。
    贴在杨深腰间的双手慢慢向下游去,修长的指尖缓缓在他肚脐间划了一圈,不怀好意地攀向他的□,在那些敏感的鳞片上着意轻触··    杨深被迫回应着蓝夙渊丝毫不容抗拒的深吻,身体因为他刻意的动作发出一阵又一阵无法自控的颤栗。
    他从来不知道鲛人的鳞片原来如此敏感,经不得一丝一毫的摩挲,喉咙里闷闷地发出愉悦的轻哼,杨深简直想要晃一晃他的尾巴来表达此刻的快意··    贴着他的蓝夙渊似乎感觉到了杨深发自本能的小动作,双眸中闪过深深的笑意,收回一只手来,轻抬杨深的下巴,让他更加配合自己的动作。
    杨深以为自己会窒息,蓝夙渊根本不肯放开的他,但是没有,倒是蓝夙渊仍旧流连在他尾巴上的那只手令人不安··    *的不安··    就在这时,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忽然从他的尾巴上离开了。
    轻舒一口气的同时杨深竟然有点失落,好像失去了什么,让人觉得极端不满足··    轻微的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魂不守舍的缘故,总觉得连这水流声都带上了一丝暧眛,接着他就感觉泉水中,有什么柔软修长又坚韧的东西缠了上来,与他的尾巴缠做一处。
    是蓝夙渊的长尾··    平时在海中,蓝夙渊也时常喜欢这样抱紧他,但那时他只有双腿,被人家一圈圈卷起来··    而现在,金色与浅金色的两条鱼尾互相纠缠,卷做一处,这情景让人脸红心跳。
    蓝夙渊的尾鳍有意无意地轻轻刷过的杨深的鳞片,比他的手指更加灵活而□,杨深颤抖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快化了··    唇舌终于被解放,杨深面色潮红,原本已经开始从睡梦中清醒起来的双眼又陷入到更深的迷梦中去,呆呆地望着蓝夙渊。
    耳边好像听到一声轻笑,又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蓝夙渊微微眯起眼,看着怀中失神的男人,与杨深相处到后来,他几乎再没有看见过这个人露出这种神色。
    杨深前一世压抑,后一世坎坷,种种磨难让他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强大··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即便在体格上也许他永远都达不到鲛人那般强悍的程度,但在灵魂强度上,他不在任何人之下。
    但换取的这些令他付出太多,蓝夙渊有时也希望,能抹去他灵魂深处所有刀刻斧斫的伤痕··    手指在杨深脸上划过,看着他眼中虽然仍有迷茫却全心信赖他的眼神,他从不后悔捏碎自己的本命鲛珠放弃鲛人漫长的寿命只为与杨深厮守百年白头偕老。
    虽然他蓝夙渊的一生中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但仍然不免有遗憾··    唯有这个决定,他绝不后悔,也绝无遗憾··    “喜欢么”·    “嗯。”
杨深愣愣地点头,他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蓝夙渊彻底蛊惑了,完全忘了追究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听见蓝夙渊轻蹭着他肩颈说:“你知道,鲛人之间是怎么□的么”·    “交、□……”虽然已经无数次听蓝夙渊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伴侣之间的亲密关系,然而这一次与众不同的感受再次让热气蒸腾上杨深的脸。
    他已经感觉到与自己交缠的蓝夙渊的鱼尾正在蠢蠢欲动,而他自己竟然也跃跃欲试,满心兴奋··    他着魔一般生疏地动了动自己的尾巴,反卷回去,双手攀住蓝夙渊的脸颊,“你教我”·    蓝夙渊不再忍耐,一把扣住杨深,将人扑入水底。
    水花声不绝于耳,不知响了多久,温泉的水面上,原本薄纱一样的白雾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浓郁··    杨深面红耳赤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小镇的旅馆里,夏秋之交略带凉意的微风从半敞开的屋外吹进来,驱散了热度。
    “原来是做梦·”杨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确认自己没有长鱼尾,双腿正好好地在那里··    身边的蓝夙渊倒不知去了哪里,空了一半的床铺。
    觉得口干舌燥又腰酸背疼的杨深下了床,打算去倒杯水喝,没有留意到从床上到床下,自己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第102章 番外二隔世·    “皇子殿下。”
巡逻的鲛卫笑眯眯地躬身行礼,看着身量才有成年鲛人三分大的鲛族大皇子蓝熙故作老成地绷着脸游过去,满眼都是喜意··    瞧啊,我们大皇子殿下多可爱,圆得跟个团子似的而且哪怕是个团子呢,也是鲛族中最美貌的团子·    大概也只有……唔,大概也只有殿下的双胞胎弟弟二皇子殿下可与之一较高下·    “唔。”
蓝熙抿着嘴,甩了甩尾巴,努力学着他父皇蓝夙渊平日的样子严肃地向他们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尾巴拍水的速度··    他心里装着事,只想快点离开宫殿,偏偏越急越总是被耽搁,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邪,一路净遇上人。
    “皇子殿下出去啊”这笑得一脸荡漾的是父皇的好友巫夔,他得叫巫叔叔,这回父皇与爹爹自个儿跑去陆地上玩,这可怜的叔叔就被拖来料理族中事物。
    蓝熙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叫了一声:“巫叔叔·”叫完赶紧往后闪,可惜还是没能躲开巫夔的魔爪,圆脸蛋子终究被捏了个正着··    被揪得想翻白眼的蓝熙含糊叫道:“房后(放手)赫尔锅锅来咯(谢尔哥哥来了)”·    “你这小子,叫我叔叔,偏叫那小家伙哥哥,我哪有那么老”巫夔果然放了手,一脸郁闷。
    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惨遭□□的鲛族大皇子腹诽,你自个儿都叫谢尔哥哥小家伙了,不是你自己承认自己老么·    还是趁巫叔叔郁闷的机会赶紧走为上策。
    “皇子殿下怎么不带人就出来了”——这是岚音阿姨··    “皇子殿下今日看着更圆更精神了”——这是巫家爷爷,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知道怎的,偏认为小孩儿越圆越精神。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躲过各种魔爪袭击,蓝熙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掐着时间点儿赶到了与人约定的地方··    总算是清净了,这里半个人影都没有,蓝熙长出了一口气,装出来的那张面瘫脸终于绷不住,露出调皮的神色来。
    他扒着海岩警惕地四处望了望,小声叫:“塞因斯哥哥——塞因斯哥哥——”·    “小熙”·    水波一闪,他的身后忽然冒出一个男孩儿来,十几岁的少年模样,比蓝熙大了不少,欢乐地戳了戳蓝熙的肩膀,手指却穿过他的肩头。
    那少年竟是一个全息影像··    “塞因斯哥哥,快把沙棠号拿出来·”蓝熙回头见了他,更加雀跃,半点都没有诧异的意思。
    说起来,塞因斯可算是陪着他们哥儿俩长大的,只是他们年年长年年大,塞因斯却永远是这幅少年模样··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根本不算一个人,但显然无论父皇、爹爹还是他和他弟弟杨曦,谁都是把塞因斯哥哥当做家人来看的。
    塞因斯嘟嘟嘴,一脸的不开心,“主人这次出门都不带我他不爱我了,他只爱那条大鱼,哼”·    “爹爹本来就只爱父皇啦,乖,有我喜欢你呀。”
蓝熙安抚地作势拍拍塞因斯的肩膀,又忍不住往身后偷瞄一眼,“有沙棠号我们就可以去找他们啦,快走快走,一会儿被杨曦发现了我们可——”·    “找我”·    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从蓝熙身后冒出来,与蓝熙装出来的严肃不同,那声音是真的冰,蓝熙身子一僵,脸上露出大事不妙的神色。
    塞因斯显然是不能体会自家大皇子此刻郁闷的心情的,他愉快地对杨曦挥挥手,“小曦”·    蓝熙不得已地转过身去,打着哈哈看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弟弟。
    与自己的圆滚滚完全不同,杨曦虽是他同胞兄弟,却长得十分像他们的爹爹杨深,整个人小小一只,却偏偏气场强大,他打从懂事儿起就不敢招惹··    这会儿干坏事被抓了包,蓝熙摸摸脑袋,顾左右而言他,“小弟今天起得好早啊,哈哈。”
    “我每天都起得很早·”·    “呃……这么有空出来逛逛”·    杨曦看了他哥哥一眼,干脆道:“我听说你跟塞因斯哥哥打算偷偷到陆地上找父皇和爹爹去。”
    蓝熙闻言顿时拉下了苦瓜脸,“谁说的,我、我才不去呢,你可别对巫叔叔岚音阿姨他们瞎说啊,大不了我把藏起来的好吃的都给你嘛·”·    “我也去。”
    “诶”蓝熙还在想要不要把心爱的玩具啊心爱的跟爹爹一起睡的机会啊都让出去,好别让杨曦去告状,随即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杨曦面不改色,“我也去。”
    “……耶”蓝熙顿时激动起来,冲上去一个飞扑吧唧在杨曦脸上亲了一口,“对嘛父皇和爹爹太不仗义抛下我们自己去玩我们要起义”·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不对,朝阳初升的清晨,鲛族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以及一台智能光脑携手私奔了。
    唔,这句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不管了,蓝熙大皇子认为,自己这个措辞简直是文采非凡··    “是不是这样塞因斯哥哥”沙棠号里,蓝熙黏黏糊糊地围着长不大的少年转。
    塞因斯一脸郊游踏青的欢快,“当然啦,我们小熙的文采是最好的·”·    小小一个儿的杨曦则站在窗前,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的陆地。
    身为鲛人和人类的孩子,他和哥哥蓝熙一出生就能自由地在鲛人和人类形态间转换,但长到现在,他们却还从来没有去过陆地··    他总觉得,在那片大陆上,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去靠近,也许,他想要上岸的心情,比单纯只是想偷溜出去玩的蓝熙更迫切。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父皇和爹爹才好呢·”戳着根本戳不到的塞因斯的蓝熙忽然想到了问题··    “帝都。”
一直默默看着外面风景的杨曦忽然来了一句··    “帝都”满脸茫然的大皇子想了想,顿时兴奋起来,“小曦你太聪明了,反正他们一定会去找扬瑟薇姑姑的,走走走,塞因斯哥哥咱们去帝都玩,帝都的人类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塞因斯忽然有点忧心忡忡,“小熙你都这么圆了,再吃会不会爆炸啊”·    “不会的吃胖点才能保护你要是爹爹忙着跟父皇玩儿不给你做能量,我还可以喂你好长一段时间呢。”
蓝熙挥了挥莲藕一样的胳膊··    塞因斯顿时转忧为喜,高高兴兴地把自动导航搞成帝都,“红烧能量,我最爱吃;没有能量~还有小熙~”·    杨曦默默地回头看了手舞足蹈的两个哥哥一眼,觉得他们好像根本不是出来找父皇和爹爹的,分明俩吃货。
    若不是塞因斯形象本身就是虚拟的,也早就胖成球了,跟圆滚熙倒是特别般配··    沙棠号到帝都倒没用上多长时间,只是杨曦没想到,帝都竟然这么热闹,满街满巷都是人。
    蓝熙一野起来就带着塞因斯跑了个没影,有塞因斯在,他倒也不十分担心,只是自己这一走散,倒要谨慎小心些··    过往的行人看着这一脸稚气的小小孩童站在人堆里满脸严肃仿佛正在思考什么重要事项的表情,纷纷忍俊不禁。
    “小朋友,你父母呢,站在这儿干什么呐,是不是迷路了”·    杨曦抬头看了搭话的人一眼,开口道:“帝都的街上一直都这么多人”·    “哪儿能啊,再繁华也不能天天到处是人啊,小朋友难得出门不知道吧,我们的战神将军身体终于康复啦,大家都是出来庆祝的!”·    “战神……将军……”杨曦怔了怔,一个名字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扬瑟恩”·    感觉到脑袋有些疼,杨曦看到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驻足看他,知道留在原地无益,于是也混入人流。
    只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刚才那个人的话,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族中人都说他长得像杨深爹爹,性子却像父皇蓝夙渊,打小就冷静得不像小孩··    现在,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点懵懂的迷茫来,只顾低着头,胡乱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撞到了谁。
    “唔”那人的骨头好硬,杨曦忍不住摸摸脑袋,却还冷着脸,抬头望去··    逆光中那个男人弯下腰来,摸摸他的脑袋,“小朋友,你是谁家的,是不是迷路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属下,正对他说:“将军,你才刚从维生仪器里面出来,身体需要慢慢恢复,不能走太久。”
重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亚德里,我没事·”他摇头笑笑,又来看杨曦,伸手温柔地把他抱起来,“走,我带你回家”·    杨曦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跟爹爹的脸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他双瞳中倒映着的自己,虽然还未长开,眉眼间依稀也是那么像。
·    脑海中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解开了封印,无数复杂的东西纷纷涌出来,杨曦鬼使神差地伸手抚着扬瑟恩的脸,愣愣道:“哥……哥……”·    扬瑟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怀中孩子的异常,这个年纪的娃娃叫他哥哥再正常不过了。
    他轻轻一笑,“来,哥哥带你回家·”·    杨曦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露出一个令人难解的微笑,“好·”·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糊涂只靠着你保护的弟弟了。
   ·☆、第103章 番外第三山海·    “走开·”谢尔狠狠瞪了巫夔一眼··    其实他是一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要不也做不成潜行者,只不过在这种死皮赖脸的人面前,任谁也静不下心来。
    巫夔向来是个不要脸的,一句不痛不痒的走开对他来说就跟快来快来差不多··    他笑嘻嘻地在谢尔跟前晃尾巴,着意强调,“我‘走’不开呀。”
    一脸我很听话的我真的打算遵命走开的但是我没有腿呀我走不了的样子··    谢尔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打人,也不要打鱼,暴力是不好的。
    ——重要的是,在武力值上,他是完全拼不过这臭不要脸鱼的,于是他再次哼道:“游开”·    巫夔就十分听话地从他左边游到了右边,继续撩拨他。
    谢尔翻了个白眼··    他们从鲛族逃出来,也有两天了,那天谢尔真当蓝夙渊要给巫夔行刑,一时冲动救了人出来,按巫夔的说法,他们现在正在私奔大逃亡。
    当然谢尔是不承认的,可惜他也没处说理去,放眼望去方圆十里能说话的活物,就剩眼前这个讲不听的··    他到现在才终于有些回过味儿来,蓝夙渊要真心想让巫夔死,哪儿能真的让他这么容易救人走。
    他十分有自知之明,那点武力值哪怕寻常一个鲛人战士都够他喝一壶的,跑得这么顺利,分明就是这两人早就串通好了·    亏他还对那天巫夔的表白有点感动……·    谢尔不自在地偷偷瞥了巫夔一眼,巫夔倒无比敏锐,立刻迎了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对你男人我的美貌十分迷恋”·    我看你是十分自恋,谢尔不想说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故意说:“我觉得蓝皇更好看点。”
    巫夔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扭曲,谢尔看了也忍不住,猛地一下笑出声来,忙转过头不想让巫夔看见··    笑够了转过身时,却不防撞上对方温柔的目光,巫夔这是逗他笑呢,谢尔反而觉得有些尴尬。
    正如他之前对巫夔说的那样,谈恋爱这事他真没学过,杨深那种温和细致他也学不来,他自己想想,自己是没什么好的··    也不知道巫夔到底为什么要迁就他哄着他。
    巫夔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刚开始我觉得皇妃殿下是个傻的,你还有几分聪明,才发现看走眼了·”·    谢尔心里有些闷闷的,“你现在回去也来得及,只要蓝夙渊打不死你,杨深说不定也能看上你这没正经的样子。”
    巫夔心里偷笑,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喜欢傻的,好拐来当媳妇儿,这不就被我拐到手了”·    他等着谢尔跳脚反驳,谁知道这回失算了,谢尔只不说话,默默地往前走。
    呦真生气了巫夔连忙游上去,绕着谢尔团团转,一会儿问他饿不饿,一会儿问他渴不渴,一会儿问他累不累。
    这小人类偏就悄没声儿了,好么,逗过头了,巫夔只得跟在人身后,隔一会儿就尝试着搭搭话··    两人随处乱逛,反正是逃亡,谢尔对海底是半点不熟,随心所欲地走;巫夔是天大地大海里哪儿都我家没事儿我罩得住。
    他可不止是个看相的··    要论武力值,放眼整个鲛族,他也就在蓝皇蓝夙渊之下,要是想横行霸道,那就是一方恶霸··    这样气氛诡异地走了一路,谢尔忽然转过身看着巫夔,不说话。
    巫夔见他乍然停下了,也跟着停在他身后,看他看着自己,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很快想到什么,立刻趁机拽住谢尔的手,“走,夫君给你找吃的”·    谢尔不知道夫君是啥,总归巫夔是吐不出什么好词的,但他真的……饿了。
    都怪这个人,刚才一直围着他问饿不饿饿不饿饿不饿,结果就让人真饿了··    他倒也不介意自己去抓两条鱼弄两只虾,不过跟着这么大一坨在身后,什么鱼虾看见都跑了。
    都是他的错,让他抓去·    巫夔从善如流地去抓,抓了一团海草来,弯着嘴角递给谢尔,“咱们在逃亡啊,只能吃吃草了。”
    皱着眉结果这一大团草,谢尔有些无语,却也没说什么,放到嘴边啃一啃··    海草夹杂着少许水腥气在嘴里弥漫开来,微微有一点苦,忽然却又有一股清甜一同化开来,不仅冲去了水腥气和苦味,反而融合成了另一种美妙滋味。
    拿开那团海草,外面裹着的草团里,细腻莹白的鱼肉显露出来,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肉,连骨刺都已经被细细剔除了,只余鲜美的肉质,藏在不起眼的海草里。
    巫夔笑着伸出两只手,又变出好几个来··    谢尔伸手,又拿了两个,留了两个在巫夔手里,过了好一会儿,冷着脸说:“你不是说,要去看珊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依风的手榴弹gig400800和浮沉的地雷·    有姑娘问小杨曦会不会坑爹呀是不是性格突变呀,首先他不可能坑爹呀,仇人都是他们干掉滴,亲人都是他们救滴;其实最重要的是杨曦是杨曦,不是扬瑟尔,即已转世就是一个全新的人,在鲛人皇室长大当然不可能性格像扬瑟尔天真懦弱,他只是记起一些前尘旧事,就像一个看客冷静地看了一场爱恨情仇,就容易看清一些东西。
他决定自己想要得到一些东西——这么说起来感觉将军会被腹黑吃掉_(:з」∠)_·    番外就写到这里啦,这篇文也写了那么久,大家追了那么久,嘤嘤嘤嘤要完结了尊舍不得大家/(ㄒoㄒ)/~~【其实这文我原来的脑洞里还有外星人来的,以及原先逃出地球探索宇宙的人类回来什么的,但素大纲就是用来偏的ORZ 人人赞我神脑洞,请叫我脑洞夜】·    看粗我是个话唠了么每次完结话特别多谢谢大家对我特别温油反正我觉得我的文下总是特别河蟹写文就写得可高兴了,要知道像我这样的玻璃心不开心的话会蹲在墙角默默扎小人的(→_→这叫玻璃心)隔壁巨星文十月中下旬就会开滴,不要抛弃窝,来啊我们江湖再见~~~~下载本作品最新动态 - 请使用魔爪小说阅读器下载(www.imoz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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