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食肆 by 三无斋主人(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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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食肆 by 三无斋主人(四)(6)
·“你在干什么”·胖狐狸回头看,发现霸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墓室,就坐在自己身后的贝壳床上··胖狐狸滚着宝石慢慢走过去,然后直立起来,艰难的把宝石往小男孩手心送去:“这是你的。”
说到这儿,他的话顿住了,宝石径直从霸下比雪还白的手心中央穿了过去··胖狐狸顿时明白了,他对面的孩子,只是霸下的一缕魂魄而已··“发生了什么”四郎忍不住问道。
“大家都被骗了”这一缕残魂开始了诉说,四郎不明所以地听着··“神祇得到了传承,本该属于我们一脉的传承她说凡人实在太过肮脏,就想要清洗掉他们,创造出新的、更加优秀的种族。
所以要收集凡人的血肉·”说道这里,小男孩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不允许我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他抖得更厉害了,如同有人抓住了他无形无质的身体。
随着霸下的叙述,四郎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幕幕栩栩如生的情景,霸下过往的经历如同放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小霸下疑惑不解的看着女娲拆下伏羲琴的琴弦,锻造成一根又长又细的丝线。
大厅里,从远远近近部落中赶过来的壮汉与娲神宫里的侍女载歌载舞·大厅外,玄铁丝制成的机关被一只手慢慢启动·随着纹盘的转动,那根丝线缓缓的崩起,向前移动,越来越快,瞬间一道寒光在大厅中划过。
芊芊素手弹奏出来的死亡乐章戛然而止··那些赶来朝圣的凡人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活生生地割开·他们的面部表情一点点变得错愕和难以置信,喉咙中涌动着声音,但是却再也发不出那最后的疑问。
这么多人的血汇聚在一起,一粒暗红色的种子在一片血海中生根发芽··娲神宫缓缓坠入地下··与此同时,那个唯一幸存的族长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坚信自己是天之子,开始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他的子子孙孙都必须谨记祖训——他们的家族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必须去唤醒沉睡在地底的神,恢复家族昔日的荣光··场景变换,这一次的时间是几千年前,楚国与秦国的交界处。
楚国的祭司是那位族长的子孙·他为了得到更大的权力,想要唤醒沉睡的神祇·结果因为时机并不成熟,被狐狸表哥和他的同僚中断了仪式·而早就有反意的霸下趁此机会给予女娲以致命一击。
那一次失败的苏醒消耗了地宫极大的能量,娲神宫和女娲本人都遭到了重创,变成僵尸的伏羲更是陷入了沉眠··可是,女娲也在那一次中发现了霸下的背叛·为了将自己的小狐狸平安的送出去,霸下被愤怒的女娲捉住了。
因为女娲的造物大计中还要利用到霸下,所以并没有杀他·受到天道如何对待饕餮的启发,她也将霸下的灵魂煅烧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驯顺的放出去替自己收集活人血肉,不听话的那一部分就关起来。
这也就是为何同时存在楚昭王和小霸下的原因··地宫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四郎眼前的画面忽然停止··就在这时,墓道的晃动越来越激烈,房间的四壁开始嗡嗡作响,画像石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房子角落里的那几个大坛子纷纷从中间开裂··“这不是魂瓶吗怎么会裂开”胖狐狸大声问道。
魂瓶是古代墓葬中的一种特殊的随葬器物·分为顶盖和瓶身两部分,顶盖多为王侯将相,佛神僧道,瓶身大多堆塑龙蛇龟或者其他神兽·作为亡魂的居处和出地入天的阶梯,魂瓶是丧葬古俗中的收魂、安魂之器。
虽然其内存放的是尸身或者骨灰,实际上却是收魂,遣魂的辟邪之物,对于丧家里的生者,也有镇护的作用··“这东西可比魂瓶邪多了”霸下叹口气,朝着墙角的碎坛子冲了过去。
“你快离开,去阻止那个人的后代地宫彻底的苏醒需要祭祀·祭祀快要完成了,你快去阻止他,快不要让他们唤醒整个地宫”·最先裂开的那个坛子里,一双青白的手臂扒在了裂口处,随后,一个湿淋淋脏乎乎的人形缓缓探出头,随着他往外爬的动作,带出一大摊暗红色的黏液。
                        ·☆、208·琼玉膏8·一双青白的手臂扒在了碎裂的魂瓶边缘,一个浑身湿淋淋黑忽忽的人形接着探了出来。
姿势和曾经风靡全球的贞子小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胖狐狸瞪大眼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魂瓶中爬出来的怪物也许在气质上不如贞子小姐阴森,但是论起扮相造型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的头上和脸上都包裹着细细的鳞片,倒是与四郎先前见过的人身蛇尾那种很是不同——这一次爬出来的怪物更加像蛇一些,而且还一边爬,一边往下滴答暗红色的粘液。
或许因为这些蛇人都是受到地宫震动的影响,提前爬出来的,所以魂瓶中的黏液尚未被蛇人完全消化,里面裹挟着一些白生生的人骨和其他零部件··四郎眼睛尖,一眼就看到暗红色的黏液里面夹杂着一团黑色纠结的头发。
四郎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古怪而大胆的念头:也许粘液怪不是在吃人,而是不停收集凡人血肉,作为制造半蛇人的材料··“神祇得到了传承,本该属于我们一脉的传承她说凡人实在太过肮脏,就想要清洗掉他们,创造出新的、更加优秀的种族。
所以要收集凡人的血肉·”·因为如今身处险境,谁都靠不上,胖狐狸平时不爱动弹的脑子被迫高速运转起来·小霸下刚才语焉不详的几句话被逐字逐句的分析上了:·神祇指的是女娲没错。
可 “本该属于我们一脉的传承”几个意思·虽然霸下从小被女娲收养,但是他身为始龙遗脉,自有其天赋传承和种族记忆,莫非所谓的传承,说的是龙族的传承可是结合后面“创造新的、更加优秀的种族”这句又不对了。
毕竟,龙族当年再怎么强大,也没有创造新物种的能力·造物,是只有一方天道才能体悟的法则··既然不是龙族,那么,就只能是那个不速之客,想要雀占鸠巢的毁灭者了。
不过,这位神祈能造出龙、凤、麒麟这样威风漂亮,美貌与力量兼俱的种族,怎么看那位也不至于和这些生于坟墓的丑陋蛇人搭上边··就在四郎思索的片刻功夫,又有几只蛇人爬了出来。
它们微微偏头,只有两个孔洞的鼻子抽搐着,可怖的脸朝着四郎转动过来,然后用手撑在地上,朝这边飞速爬过来·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这一类蛇人的神态动作都像蛇更多一点,但是攻击性和杀戮的本能却明显比先前遇见过的每一个蛇人都强,给予四郎的那种不适感也更加强烈。
也许这些蛇人是在地宫受到威胁时提前出生的半成品,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杀戮··“滚回去——”霸下朝着那些爬出来的蛇人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霸气。
虽然白肤白发,看着像个文雅漂亮的小仙童,可是此刻面对狰狞可怖的蛇人,霸下眼中并无半点恐惧,反而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烈烈之气——那是一种与生俱来,让蛇人无法抗拒的血脉之力。
胖狐狸在旁边看着,忽然明白了自己进入墓中之后一直隐隐约约体会到的不适感从何而来·或许那便是来自不同神系造物之间互斥的本能吧··来自对立神系的天然斥力,面对不同法则时的格格不入,越往地下走,诸如此类的感觉便越发的明显。
按说饕餮的毁灭神血统最为浓厚,可是四郎面对他的时候却半点没有这种感觉·再者说,妖族也是毁灭神系的造物,为何自己却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是因为自己是半妖之体,又习练玄门正宗功法吗·总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了一点。
胖狐狸这么想着,不解地伸出前爪,挠了挠脑门上的一撮呆毛··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了,对自己高大上来历一无所知的胖狐狸叹口气,唤出飞剑挡在侄儿霸下面前。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的传来,越来越多的蛇人双手着地,俯趴着朝他们两个围拢过来·还是想一想如何解决这近在眼前的威胁更加实际一点··霸下皱着小脸,严肃的瞪了胖狐狸一眼,拨开一直试图遮挡自己视线的飞剑,迅速朝着那些蛇人冲了过去。
蛇人虽然丧失了人性,依旧维持着不低于人类正常水准的智力·而且蛇人之间似乎有情报交流共享功能,不须开流,便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合围··从四面和上方将胖狐狸围住,最先爬出来的那只蛇人微微偏头,暗黄色的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正在评估眼前这只球形生物的危险度。
过了片刻,大概终于判断出胖狐狸危险程度不高,蛇人动作一致地用尾巴撑住地,纷纷昂起脖子··明显是要攻击的预兆·霸下这熊孩子,还呆愣愣地挡在自己前面,与蛇人深情对望。
胖狐狸着了急,虽然他很胆小,但是保护幼崽是妖族的天性,因此,胖狐狸强忍着害怕,鼓足勇气挺身而出,准备像个男人那样去战斗··就在这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初生的蛇人与霸下对视一阵,就像被控制住的恐怖玩偶般,原本邪恶凶横的目光逐渐呆滞,很快就被他控制着自相残杀起来·一时绿血四溅,肉末横飞··跳跃,挪移,眼前的怪物虽然样子丑怪,像是没有进化好的次品,但是灵活程度和攻击能力实在比先前那些蛇人要高出许多。
胖狐狸不由暗自庆幸这批蛇人的攻击对象不是自己·否则还真够他喝一壶的··很快,蛇人就在凶残的互相杀戮之中尸横遍野,墓室里充斥着一股沉闷晦涩的腥臭。
霸下此时毕竟只是一缕魂魄而已,控制蛇人很是吃力·因此,在那些蛇人死掉之后,他的身影便渐渐模糊起来,单薄的小身子仿佛会被一阵风刮走一般··“现在各地都出现了蛇人的踪迹,莫非他们的来源就是这座地宫还有,你刚才那些话究竟是怎么回事”胖狐狸争分夺秒地问道。
霸下只说让他去阻止地宫苏醒,去哪里、阻止谁都不清楚·所谓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整件事扑朔迷离,仅管已经有所猜测,但四郎觉得依然有必要再听听霸下的亲口陈述。
白发白衣的小男孩,目光中却有一种超乎外貌的成熟,他悲伤的注视着一地的血肉,娓娓道来··种田文美食·女娲在背叛妖族,血洗东皇宫之后,无意之中闯入一个秘境,花言巧语骗取了还在蛋里的霸下信任。
利用霸下他爹留下来保护儿子的龙血,开启了秘境里的层层禁制,得到了属于龙族母神的传承·正是因为女娲将秘境里取得的大部分神器法宝都交与了天道,加上又有偷取妖族气运的功劳,才会被授天机,得到了造人的大功德并以此成圣。
因为是按照天道的意思制造了人族,所以人族才会和女娲与伏羲的外形大相径庭··之后又过了许多年,伏羲出现天人五衰,女娲也终于意识到了天道早就开始算计他们。
为了活下去,更为了维持自己和伏羲在此界的风光和尊荣,女娲便打算结合毁灭神族的传承记忆以及自己造人时的经验,创造出新的种族来与天道抗衡··即使是天道,也不能违背冥冥中的某种规则,否则就是在否定规则制定者本身。
虽然霸下不知道女娲究竟打算如何操作整件事,但是却猜测到她的终极目的便是取代天道,成为此界的规则制定者··听到这里,胖狐狸忍不住问道:“那些蛇人便是女娲精心制造出来,借以与天道相抗衡的工具吗”·霸下点点头,继续讲述。
四郎将他七零八落的话语整合起来,终于明白了蛇人之灾的来龙去脉··——即使炼化吞噬了霸下的血肉,女娲的血脉与天赋并不足以获得和理解龙族母神,也就是那个外来神所有的传承。
加上她本身的神力也不够,无法直接创造一个物种,便走起了捷径,利用粘液怪捕捉活人,然后以此为基础,根据自己和伏羲的外形,转化为一种类似于生物兵器的新型物种,蛇人。
这种物种以人类为食,一出生就站在了此界食物链的顶端,加上类似于蜂巢的严格等级制度和社会分工,每一个蛇人就像是这个巨大怪物身上的细胞,受到上阶思维控制·女娲的意识或许就是大脑,是地下那个对四郎产生压迫感,让他隐隐排斥的东西。
这是一种和人族截然相反的社会存在模式,人人即我,我即人人·之所以这样设计,是为了方便女娲的控制,也是为了更方便女娲将抢来的人族气运加诸自身··知道时间不多了,四郎赶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想要唤醒地宫的究竟是谁是侯一峰吗”·可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四郎要如何阻止地宫的苏醒,也没说该阻止谁,小男孩的身形便渐渐淡去。
在消失之前,霸下几近透明的身影对着东南角落,镶嵌着狐狸表哥抽象画的墙壁指了指,力持沉稳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催促道:“快快去阻止他完成祭祀,否则……”话音未落,残影波动两下,彻底消失了。
胖狐狸虽然废材,到底是陆爹悉心教导出来的·对于机关术还是有那么点并不肤浅的认知·早在莫名其妙从那间安全的耳室被传到这里之后,他就已经隐隐明白这墓室中有一种类似魔方和大型升降机的机关设置。
不论墓道內的机关有多么复杂,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每个房间再怎样移动,总有一些墙的位置相对于彼此而言,是固定不动的,这就是所谓的死墙。于此相对,一些墙壁则不停活动。而这类机关一旦发动,就很难预料墙壁对面是什么了。·想通其中的症结,四郎也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立马朝着霸下消失之前指向的方位冲去··虽然胖狐狸体内的真气被压制,而且越深入地下,压制越明显,连狐珠都隐隐有些不稳·但他毕竟是被饕餮精心喂养、茁壮成长的半妖,就算不能动用体内真气,到底还有一把子力气。
于是,胖狐狸对着那堵墙,如同一台狂奔的推土机般冲了过去··“砰——”·奇迹并没有降临,胖狐狸一下子撞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痛得他龇牙咧嘴··在没有二哥的地方,胖狐狸向来一点都不娇气·虽然此时脑子上直冒星星,胖狐狸依旧半分不敢放松,借着自己冲过来的力道继续使劲。
尽管已经如此努力了,却似乎不见什么成效·面对这样大的一面墙,越发显得这毛球只有丁点大,胖乎乎的小身子贴在墙壁上,倒三角形的狐狸脸都用力得变了形。
想要推动墙壁的企图徒然的叫人心生不忍··可是胖狐狸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愚公移山,反而推得十分起劲,并且对自己那把子力气信心十足··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许是量变引起质变。
总之,在胖狐狸持续不懈的努力之下,墓道顶端忽然发出轻轻的“咔哒”声,然后他终于感到面前的墙壁微微松动了一点·于是胖狐狸一鼓作气,全神贯注地用力一推。
墙壁好像是一堵旋转门,一下子往左侧翻过去··咕噜噜——·胖狐狸一下子滚动到一个墓室里,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地上被人画着巨大的八卦阵。
房间四堵墙壁上被人挖出一排窟窿,里面蓄积着一汪汪白花花的尸油,青金色的火焰在其中疯狂的跃动··外面传来类似某种野兽的巨大怒吼·那声音里面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痛苦。
是二哥吗胖狐狸昂着小脖子凝神听了一会儿,就想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跑,路上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绕着八卦图形走··可有时候,你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总要来招惹你。
蓦然间,地面猛烈地晃动起来,墙壁上的火窟里冲出一道骷髅头状的火焰··眼见着一道邪火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胖狐狸收势不及,四只肉爪在地面上出溜一阵,才总算刹住车,然后他反身就跑,慌乱中却闯入了青砖石上那个巨大的八卦之中。
一踏入八卦图,四郎就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他立马想要往外退,小爪子却好像陷入一滩泥沼般,拔都拔不出来··地上的八卦图忽然活了起来,变成一个不断旋转着的黑白两色漩涡,想要把四郎卷走。
胖狐狸四条小短腿吧嗒吧嗒的不停扑腾,可半天依旧在原地踏步··墓室外面,二哥的咆哮一声声传到耳边,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这关头上,胖狐狸反而镇定下来。
他知道,此刻只能靠他自己了·其他任何人都帮不了他的忙·镇定下来之后,胖狐狸就发现自己跑动的越快,被漩涡吞噬的速度就越快··于是胖狐狸停止了一切徒劳的挣扎,唤出飞剑,让其变成一条丝绦的模样,缠在自己高高举起的右前爪上。
那爪子上还悬着一枚精致的辟邪铜镜· 然后他便用密宗的龟息功屏住呼吸,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看中的猎物已经濒临死亡,连呼吸都若有若无,地上的八卦图加快了蠕动吞噬的速度。
就在胖狐狸被漩涡没顶的一霎那,因为单次要传送太多的能量,空间忽然呈现出扭曲波动··就是这一刻·胖狐狸露在地面上的眼睛终于捕捉到扭曲的空间中隐隐透出来的一个铰链,这就是墓道里暗藏的机括。
如果墓道真的是一整个活物,可以说,吸血藤是他的血管,这些铰链应该就是他的筋脉··胖狐狸那双被漩涡的力道挤压得变了型的蠢萌大眼狡猾地眯了起来·挥爪让缠在上面的丝绦飞射而出,勾在了铰链之上。
随着铰链的缓缓拉动,胖狐狸也随之慢慢升到地面上,只留下一小团混沌之气被漩涡吞没··胖狐狸坏心眼,刚才他将时灵时不灵的辟邪铜镜里好容易吐出来的一股南明离火用自己的混沌真气包裹住,伪装成纯粹的能量体。
那只躲在暗处,想要捕食胖狐狸的生物果然上了当·就在四郎随着铰链进入另一个墓室时,地面的八卦中被注入一股乱流,黑白二色再难保持平衡,疯狂的在地上乱窜起来,最后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而在这时候,那地下的更深处,隐约间传来了一声柔婉的叹息,夹杂着某种低沉古怪的喉声·胖狐狸自诩见多识广,可他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声音……·胖狐狸连吃奶的劲都用上,才终于摆脱了陷阱。
这下他简直累瘫了,呈大字状躺在那个墓室中,粉白的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直喘气··呼呼,好累,还是等我休息一下再继续孤独勇敢的面对命运好了··可四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敏锐的听到隔壁墓室传来激烈的打斗之声。
仰躺在地上的胖狐狸一只內扣的三角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一声声熟悉的龙呤。·但凡被放出来打架,必然会搞出如此拉轰的动静·单听声音,胖狐狸就能肯定是二哥背上那柄骄傲的大铁剑。
虽然又累又饿又冷,可是胖狐狸还是一挺那个似乎是腰的部位,顽强的跳了起来,打算出去和二哥会和··胖狐狸一失踪,二哥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之处,急忙回到耳室查看,发现没有人之后,就火大的四处搞破坏,所以墓穴才会抖动的如此厉害,并且不得不启动自保程序,生出了许多更具有攻击性的半成品蛇人。
此时,一直在疯狂战斗,四处破坏的二哥嗅到了媳妇那熟悉的气息,眼中黄金色的重瞳一闪而过·然后他一脚将面前的墙壁踹了一个窟窿··“轰隆隆——”尘埃落尽后,露出一条墓道来,墓道的另一端,站在探头探脑的胖狐狸。
二哥胖狐狸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不知道被二哥那一脚触动了哪一处机关,墓道两侧的墙壁开始缓缓往中间挤压·胖狐狸看了看,估摸自己在墓道完全合上之前能够跑完全程,就大胆地窜了出去。
孤独勇敢的面对命运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我还是在二哥脚边做个废柴好了··这么想着,胖狐狸倒腾着四条小短腿,狂奔在墓道里·带起的疾风吹拂着他脏兮兮的毛毛,好像一个会滚动的灰色毛球。
就在这时,二哥后面却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一群蛇僵,妄图阻止两人重逢·二哥动了真怒,金黄色的重瞳在他眼中隐现,目光所及之处的蛇僵全都化为的一滩青绿色的粘液,蒸发在空气了。
可是蛇僵实在太多,简直像害虫一样杀之不尽,而且墓道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样下去,胖狐狸势必会被夹成肉饼·二哥沉吟片刻,忽然将自己背上嗡嗡作响的长剑抽出来,抵在了墓道间,遏制住两侧墙壁继续合拢的趋势。
然后他便如闪电飓风般,带出一道道残影,瞬间刮过这条长长的墓道,到了胖狐狸跟前·二哥经过的墓道干干净净,墙壁现出青灰色的墓砖,上面攀爬的吸血藤和食人花全都不见了踪影。
浑身灰扑扑的胖狐狸使劲一跃,轻巧地落到了二哥怀里·窝在二哥硬邦邦的怀里蹭了蹭,胖狐狸这回总算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                ·☆、209·琼玉膏9·墓道里的吸血藤已经被二哥清理干净了,露出青灰色的墓砖。
二哥的靴子走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回声,在空旷的墓穴里传出去好远、好远··哒、哒、哒,寂静幽深的古墓,氤氲一团的光晕,气质冰冷阴森的男人浑身鲜血,抱着一只狐狸孤独沉默的行走着。
这副图像本身就足够恐怖了·可是身处其中的两只妖怪却半点没有正确的自我认知··因为回到了二哥身边,胖狐狸现在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头上鼓出来的血包也疼,被什么东西扎过的嫩爪爪也疼。
在二哥怀里蠕动一会,他用舌头舔舔爪子,不爱卫生的沾了口水抹头上的大包·抹完就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元气大伤必须先眯一会··“睡吧·”二哥低头看怀里的小狐狸眼睛一闭一闭的。
便走得更加缓慢稳当一些,尽量让四郎睡得舒服··大约是因为在地下墓穴中饱受惊吓,胖狐狸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被什么人捏着脖子,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态挂在半空中。
“别反抗,否则我捏死他·”一个讨人厌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胖狐狸动了一下脖子,想要看一看背后究竟是谁·可是他的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雾翳,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二哥怀里碎觉吗肿么无缘无故就瞎了心里惊疑不定,胖狐狸扑腾起来,凭借本能想要逃离后勃颈上那双湿热滑腻的手。
一边扭着小身子挣扎,一边朝旁边那道叫他舒服的气息伸出四爪要抱抱,还情不自禁的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声音一发出来,胖狐狸瞬间愣住了:天了噜,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奶气·种田文美食·“你要杀就杀好了,反正他也是陆天机的儿子。
你再喜欢陆天机,也给他生不出来儿子,这一个捏死的话,是要陆天机断子绝孙吗”一个女声没心没肺地说道·正是旁边那个气息叫四郎觉得很舒服的人说出来的话。
正在依依呀呀要抱抱的奶狐狸愣住了,嗷呜一声收回了挣动的爪爪,耷拉着小脑袋开始装死··也许是先天不良,这狐狸瘦得像一只老鼠,小脸上一双眼睛显得尤其的大。
一道阳光照在那双蒙着一层水膜般的大眼睛,黑亮的眼睛里泛着幽幽的蓝,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看着这双眼睛,那个疑似穿着花衣服的人高兴起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怜的小狐狸,你看,女人就是如此恶毒。
别怕,以后,你就做我和天机的儿子好了·”花衣服的怪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阴阳怪气,反而现出几分疼爱来·并且改提为抱,将手上的小狐狸托在面前仔细端详。
离得近了,四郎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奶狐狸的生理限制不是他的意志所能改变的·透过眼睛上的水膜,四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穿一身鲜艳花衣的人影。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似乎来到了光亮处·胖狐狸听到耳边有风呼呼的刮,一行人一直在往上走,路上不停有些古怪的动静,像是刀剑相击,箭支破空之类的。
“白水素女的名头果然不凡,这一路行去斩妖台·倒让我积累了不少功德·”那个声音虽然在笑,但是其中的紧张和言不由衷连迟钝的胖狐狸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担心起来,走了不久,小狐狸又被提溜着脖子悬在空中··越往上方行去,头顶天光便越是明亮,到最后,简直是一片纯然的白,白的刺目,白的叫人恶心。
这时候胖狐狸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他们果然在一个高高的山峰顶上,云朵从旁边飘过,亭台楼阁依稀仿佛,四周美得恍如天宫,就好像传说中漂浮在云海里的蓬莱仙山一样。
但此时,仙山上却煞风景地站着许多面目狰狞的和尚道士,每一个都满脸嫌恶的大喊着烧死妖女之类的话··山峰顶上矗立着一根柱子,上面捆着一个白衣女子,熊熊的大火在她的脚下燃起来,一簇簇火焰往上舔去,就如同恶魔鲜红的舌头。
尽管从来没看过自己亲娘的模样,但是不知如何,四郎就是下意识的知道那是自己的便宜娘亲··一身花衣服的变态高高在上的浮在半空中,装模作样拿着一把剑在那里比比划划。
天空风云变化,一道道闪电如同金紫银龙在云层里穿梭·然后朝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劈了过去,电闪雷鸣中,那女子渐渐露出了狐狸耳朵和尾巴·四郎不忍再看,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滚滚落雷之中,几条蟒蛇般的闪电忽然劈断了绑住狐女的柱子,一道飞剑朝着花衣人袭去·声东击西,就在修士们如临大敌的盯着那柄飞剑时,一个身着广袖长袍的人影如惊鸿照影般飞掠而来,抱起被吊在斩妖台上火烧雷劈的女子,再抢过儿子就跑。
四郎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漂浮在云里的山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炙烤的云层嗤嗤作响,大量的水汽弥漫开来·四郎觉得很热,忍不住蠕动着探出头去,一双冰冷柔软的手拂过他的身子,好像被凉沁沁的溪水漫过,他顿时凉快下来。
·“儿子,娘刚才是骗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女人用手轻轻弹着儿子湿润黑亮的鼻尖,笑道··不,我已经当真了·幼年的小狐狸艰难的翻了一个白眼,傲娇地偏过小脑袋,不叫娘亲弹自己鼻子尖。
“哎呀,你看,我们儿子居然会翻白眼了·”女人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得,语气里惊喜的不得了··四郎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球球真棒”陆天机摸摸小狐狸脑袋,毫无原则地夸奖道。
俊朗若神的青衣男子和恍如姑射真人的白衣女子并肩而立,烈烈狂风拂动二人的衣袂,云霞从他们身边流过,正是一对天下无双的神仙眷侣·只是怀里那只挣扎不休,吱吱乱叫的奶狐狸着实破坏二人周身的仙气,很该被扔出去。
这也怪不得胖狐狸·他见到爹娘同时出现,兴奋地不行·因为现在这具奶狐狸的身体不争气,还不会说话,四郎就只能吱吱乱叫着表达喜悦··就在一家团聚的欢乐时刻,山峰上的大火中却传来那个男人凄厉的嘶吼。
“天机,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道门我好心痛,好心痛”·“陆天机被妖狐所迷,堕入邪道·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遍了这片云海,以及浮在其上的几座仙山··接下来的梦境便光怪陆离起来,天空中雷声轰轰,电光耀眼·接着就是“轰”地一声,仿佛山崩地裂,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狐狸被震晕了过去。
一切声响沉寂下来,四郎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究竟是怎么了我在做梦吧·可是做梦的话,为什么素未谋面的娘亲和那个男小三的容颜也都看得一清二楚·刚这么一想,梦境里的场景再次变换。
四郎发现自己娘亲叼着一只老鼠似的小狐狸在奔跑·九尾白狐的原型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圆乎乎的身子跑动着,像一枚跳动的白汤圆,九条威风漂亮的大尾巴在后面摆动着,掀起漫天的沙尘,遮挡住追猎者的视线。
很蓝很蓝的天空上,忽然滚过来一大团血乎乎的云,如影随形地跟在这对狐狸母子身后·而胖狐狸像个气球一样,紧紧拽住那只九尾狐的大尾巴,缀在她后面一路逃亡。
莫非这就是母亲将自己送去青崖山的路上吗陆爹呢他怎么不在妻儿身边浮在半空中的胖狐狸心中既害怕,又好奇。
不知道跑了多久,走了多远,胖狐狸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景色——他们来到了青崖山脚下·可是那团血云也追了上来··忽然,母狐发出一声闷哼,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嘴巴里叼着的儿子也摔到地上。
疼痛传来的感觉是那样真实,胖狐狸的心跟着一紧··虽然知道是做梦,可胖狐狸心里依旧充满了莫名的担忧和害怕,忍不住探头往后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猎他们母子。
可是后面却什么都没看到·风里传来一阵阵拉风匣般的呼哧声,还有利器破空时发出的尖锐哨音·如影随形的死神气息越来越近……·很快一群修士就围住这只漂亮的九尾白狐。
娇小圆润的九尾白狐尽管受了伤,又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却丝毫不畏惧,反而在打杀几人后,觑空叼着儿子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在山下的密林里纵跃腾挪,白狐跑到一株槐树旁边,伸爪子在树瘤上敲了三下,树身便裂开一个大洞,白狐将口里叼着的儿子放了进去。
就放在树心的位置,那里早就堆满了细碎柔软的刨花··刨花凉凉地舔着幼狐娇嫩的肚皮,尚不懂事的小狐狸不乐意地挣扎起来,居然超水平发挥,糯糯地叫了一声:“娘娘——”·转身离去的白狐顿时愣住了,她回过头,跳进树洞里舔了舔儿子的小脑袋,安慰道:“儿啊,你爹被坏人捉走了。
娘得带着咱们的狐珠去把他救回来·别怕,有你槐二叔守着,娘去去就回·四郎要乖乖的,不出声·否则也会被坏人捉住·”·小狐狸懂事的点点头。
他想说,娘,你可得回来啊,我很快就会饿的·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奶声奶气的哼哼··一大滴水珠忽然滴在先天不足的小奶狐身上,将他的毛全打湿,看着更像一只老鼠了……·不知在软软的刨花堆埋了多久。
外面的风渐渐止息,小狐狸饿醒了,就爬起来晃晃脑袋,晃去木屑··那株大槐树真是大,小狐狸被安稳的藏在树心里,他爬啊爬,爬啊爬,好不容易才爬到一个树眼处,趴那里朝外看。
四周一片死寂,爹娘都不见了踪影·林子里一声鸟叫也不闻··一个俊美的男人恍如魅影般在幽暗的林间出现,朝着小狐狸藏身的大槐树走了过来·感受到了危险,小奶狐本能的缩进刨花堆里,还自欺欺人的拿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子盖住脑袋。
虽然这个梦做得很糟心,但是梦境的结尾处居然看到了殿下·胖狐狸醒过来的时候,嘴边就带着一丝笑意··“醒了吧”二哥坐在火堆旁,看似无比专注地烤着一条鱼。
吃了好久干肉冷馒头的胖狐狸一咕噜翻坐起来,对着烤鱼直流口水·“哪里来的鱼”·“附近暗河里捉的·肉质很干净,也没毒。”
说着,二哥还递过来几串已经烤好的鱼··胖狐狸立马变回人身,接过来大嚼·这鱼光滑无鳞,呈现出半透明的肉色,丰腴鲜甜,回味十足·尤其是鱼腹,在烤之前就被二哥划出一道道的一寸剞刀纹,鱼肉顺着刀的纹理翻卷,干香味美。
尽管只放了些盐,却也十分可口··从有味斋里打包出来的一包裹吃食,因为被胖狐狸走哪揣到哪的缘故,居然奇迹般的安然无恙·此时,四郎打开,用烤鱼蘸着甜面酱吃,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吃完一条,四郎才记起来一件事,偏头问二哥:“真好吃,这鱼在古墓里,是吃什么长大的”·二哥帅气的翻动着烤鱼,随口答道:“不知道,或许是腐尸吧。”
腐……腐尸·看着二哥认真的表情,四郎不知怎么就相信了·于是瞬间石化,叼在嘴里的半条鱼也一下子落在地上··二哥不怕烫,将烤的吱吱冒油的鱼徒手取了下来。
发觉四郎这边忽然没有了声音,他的嘴角边就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居然与殿下有几分相似··“骗你的·那条暗河很干净,河里的银鱼也都是吃水草的。”
咦咦咦,二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坏心眼了·四郎抹一把嘴,一下子扑了上去··二哥放下手里的木签子,轻轻松松就接住了四郎反手箍在怀里。
“梦见什么了”因为胖狐狸刚才做梦说梦话,最后居然喃喃叫了一声“殿下”,这可叫二哥忍不住吃起了自己的飞醋··四郎刚才真是被二哥的话唬住了,想要扑过来捶他一顿。
不过,这时候挣动两下,没挣脱,就被二哥引开了注意力··他扒在二哥结实的胸膛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自己方才做的噩梦··然而,讲得手舞足蹈的四郎没有看到,在他头顶上方,二哥的脸色从轻松自在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讲完自己的梦,看二哥没什么反应·沉默片刻,四郎忽然说道:“我觉得昨晚不像是在做梦,好像是我的真实记忆一样·”·的确,四郎一般不做梦,如果这个梦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曾经发生过,就是将要发生了。
想了想,四郎接着说:“嗯,我是说,在我小时候,就是遇见你之前,好像真的被我娘抱着逃亡过·”·二哥低头亲亲他的大脑门,问道:“那时候你才刚出生吧刚出生时的事情也都能记得这么清楚吗”·四郎点头:“本来快忘记了。
可是做完这个梦之后,那段记忆就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胖狐狸在二哥怀里乱动,小屁股不停在大鸟上擦来擦去··二哥不自然的曲起腿,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问道:“这都是你记忆里的画面”·四郎摇头:“不是,有些是昨晚梦里的场景。
我也分不清楚了·毕竟我那个时候实在太小,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算是个天才,那段记忆也全是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和图像,不像昨晚梦里那样清晰·”·二哥听了,半晌没做声,然后忽然指着他们靠坐的这堵墓墙,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还记得那个喜着锦衣的皇甫氏吗”·四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镶嵌着狐狸表哥画像石的那一堵墙,在墓道的变动中,这堵墙就像是拼图一样被打散了·原先画在墙壁底部,一副并不起眼的墓画变换到了中间,就在四郎和二哥靠坐之处的上面一点。
画像石上有许多凡人在跪拜人首蛇身的女娲·那些凡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相貌多少都有相似之处,看着像是一个家族的成员·看了一阵,四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越看越觉得那些人和皇甫锦以及自己在梦里看到过的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很像,唔,和自己在霸下记忆里看到的那个族长和楚国祭司也很像·种田文美食·“原来是他皇甫氏就是女娲选出来的那个族长的后裔”四郎恍然大悟地嚷嚷道:“我知道,他们家族有一条祖训,说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必须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去唤醒沉睡在地底的神,恢复家族昔日的荣光。
这一次他们家族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必定已经混在咱们这只队伍里进入古墓·所以路上才会有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死亡·只是……”·四郎扭头问道:“二哥,你说这回混进队伍里,暗中使坏的究竟是谁皇甫一脉的血统强大,直系子孙的相似度很高,长相很好辨认。
若说是侯一峰,他长的和皇甫锦、和画像石都不像啊·”·回过头去,四郎发现二哥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暗金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五官线条,二哥脸色却无比严肃,他凝目注视着墓室另外一边,那些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
“四郎,起来看看我们的客人吧”说的话虽然客气,二哥的语音语调却冰冷而坚决··四郎将一截燃烧的木头对着黑暗处扔过去。
火光一照,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墓穴的暗处溜进来一队活生生的蛇人·这蛇人应该是更加高级的品种,下半身蛇尾粗大有力,皮肤青绿油亮,上半身肌肉突起,却并不显得笨拙。
反而十分俊美··这群蛇人原先还能勉强站立,离火堆越近,气力越小·最后全都趴伏在地上,只是为首的几个依旧努力梗着脖子·舌头对着二哥一伸一缩,似乎正在和眼前这个人较劲。
“杀了他们”二哥对这领头的一个俊美蛇人下了命令··那个蛇人缓缓抬起手,头上汗珠如瀑布般往下流淌,连眼睛里也有泪珠不停地滚落。
“杀了他们·”二哥冷冰冰的再次命令道··蛇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部下走去·有一只体形较小的蛇人不顾一切的抬起头,眼睛里露出痛苦的表情,看上去仿佛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他的嘴一开一合,无声地对首领蛇人说着什么··为首的俊美蛇人忽然转变了方向,朝着这一个体形较小的蛇人行去·他举起手里的斧头,慢慢的越举越高,就在落下的那一瞬间,忽然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他的脖子上先是出现一条白线,接着便有绿色的血液飞溅出来··“不——”提醒稍小的蛇人发出凄厉哀叫,竟然挣脱了饕餮对他们与生俱来的精神威压,跳起来抱住首领缓缓倒下的躯体。
二哥冷笑一声,加大了控制的力度··那只体形较小的蛇人坚持着不肯跪下去,很快浑身皮肤开始皲裂,流出来丝丝血迹·可是他仿佛不知道痛楚一样,仇恨地怒视着二哥:“你再强大又怎样我们永远也不会屈服的。
我们的灵魂属于女娲母神,母神会替我们复仇的·我诅咒你——”·他的话还没说话,二哥挑了挑眉,他的躯体就四分五裂了··四郎深深觉得,此刻,还是自己的二哥更像是富有魅力的反派。
不过,四郎可不觉得二哥做的有什么不对——蛇人残害人类的时候,不也从来没有半点同情怜悯之心吗不过是和弱者讲力量,和强者讲道义气节的虚伪之辈。
似乎被这个蛇人的牺牲激怒了,跪在地上的蛇人全都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对着二哥冲过来·当然,这种自杀式袭击的结果显而易见·他们甚至来没有冲到二哥跟前,就已经化成气体消失了。
房间里的火把一齐灭掉·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似烟似雾的东西,突然有尖利的响声传来,四郎抬起头,正看见墓室的顶部射出一道刺目的光,那儿的墙皮一层层脱落,天花板上有一片用明珠做成的星空,被强光一射,每一粒明珠都熠熠生辉,仿佛是真正的星子。
随着星光一道道亮起,地面上竟然升起了万丈霞光,这霞光隐约化成了人形··“龙子殿下,好久不见,故人别来无恙”人形的剪影是一个绝世美女。
·二哥冷道:“原来是女娲啊·谁和你是故人我们不是敌人吗”·女娲却并不生气,只是质问二哥到:“为何伤害我的造物。”
“看他们不爽·人族不也是你的造物吗还不是数你伤害的最起劲·”二哥痞痞地说··女娲幽幽叹口气,如同责备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道:“你现在没有了轩辕剑,又是在我的地宫里,不如安安分分做个受欢迎的客人吧。”
话音刚落,就有源源不断的蛇人如同黑绿色的潮水般,借着暗河涨潮的机会涌了进来,将四郎和二哥团团围住··二哥如同铁塔一般立在四郎面前,表情没有丝毫的畏惧。
墓道里的死寂持续了片刻·那群蛇人忽然齐齐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四郎的耳中传来了女娲愤怒的哀嚎:“你们怎么敢”女娲的投影已经消失,她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四郎偏头到处看,惊悚的发现似乎每一块墓砖都在说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墓道的四壁再次传出难以捉摸的声音,但是这次却是二哥那冷冰冰的声音。
四郎知道蛇人不敢攻击二哥,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夺取活过来的地宫控制权··四郎此时像受惊的小猫般,心安理得躲在二哥身后·见自己男人如此能干,满心自豪之余,还有些危机感——这样下去,自己要熬到何年何月才能翻身有望啊·“呵呵呵呵——”墓室的六面墙壁中再次传出女娲那柔婉空灵的笑声:“龙子殿下,何必动怒。
你杀的不过是些废品罢了·只要还有人,这样的生物要多少我就能造出多少来·很快,这世上就会多出来百万数的蛇人军队,他们就是我的神军,将与我共同建立一个新的纪元。
而刚才我不过是和殿下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确认了我想要的东西,果然只有与殿下您这样出身高贵的远古神祇合作才能获得·我们受所谓天道的压制已经太久了。
事实上,除了卑微无能的人族,天道不会放过任何留着母神血液的生灵·是时候团结在一起了·既然我们同属于远古高贵的血脉,为何要将生存空间让给凡人来吧,与我一起并肩作战吧·“谁和你同属远古血脉。
我们龙族可不敢要你这样的下人·”二哥神情漠然,却专挑女娲的痛楚戳··女娲涵养的确好,脸皮也的确厚,依旧不紧不慢道:“事情没有绝对。
纵使当年我连做龙族的下人都没资格,今日自忖却已经与殿下您平起平坐了·当然,我并不想和您成为敌人·所以才费尽心思抚养霸下长大,又客客气气地将您请进来,就是希望殿下身为血脉传承者,能够配合我,共同完成祖先的遗愿,建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更好的新世界一个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贫富差距的世界。
来吧,和我一起统治这个更加完美的世界,我会让我们祖先的灵魂重新降临”·虽然说得很有诱惑力,但是四郎真觉得充斥着蛇人,到处都是女娲意志的世界半点都没有吸引力。
二哥也兴趣缺缺地回道:“和你没什么可说的·妖族马上就要离开此界,赶紧把我侄儿放了,把我龙族的传承交出来,我也就懒得管你这摊子破事了·”·“看来龙子殿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您身上的威压只对低阶的蛇人有效,但是我一介圣人,与您同属神族后羿,所以,用我的血创造出来的蛇人自然有办法不受你的干扰·”女娲说完,轻轻拍了一下手。
墙壁忽然活了起来,墓室再次发生变换··“你的血呀,我知道了,你的血创造出来的不是那种奇丑的僵尸吗”四郎忍不住开口问道。
引以为豪的造物没人欣赏,女娲似乎动了真怒,墓室的猛烈的上下左右疯狂移动起来·四郎站立之处忽然裂出一个大口子,他猛然间掉了下去··二哥没能拉住媳妇,正待自己也往下跳,那个裂缝便消失了。
媳妇还没捂热,又眼睁睁得看着消失在了自己面前,完全失去了踪影·本来在沉睡的殿下挣扎着醒了过来·二哥眼中的重瞳变换不定,似乎正在渐渐融合。
这种融合实在太过于痛苦,因此二哥化成了原型,大声嘶吼起来,声音带着无边的仇恨和愤怒,潮水般在墓室里回荡,许多蛇人当场就被震死了··☆、210·琼玉膏10·一条空荡荡的墓道里,满身是血的马殷跌跌撞撞往前跑。
也不知道马殷究竟遭遇了什么,他的神色狂乱,与先前沉稳有度的盗墓精英形象相去甚远·一边跑,一边神色惊恐的往后看··侯一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阻挡在他面前。
转头一见侯一峰,马殷的喉间发出一声狂乱的呼喊,然后反身往后跑去··恰在此时,陆贽也带着一群人护着妹妹、于冰和小鱼一齐从墓道转角处迎面走过来·马殷的神情间露出惊恐到了极点的神色,他忽然扬起袖子,恶狠狠地对着陆贽发射出马家独门暗器。
“马殷,你做什么”陆贽挥剑拨开射到面前暴雨般的细针,怒斥道··侯一峰也窜了过来,从背后用剑柄将已近疯狂的马殷打晕在地。
陆贽身后的侍卫便零零星星地围了上去·单从人数上看,这只盗墓小队可谓损失惨重·张家和马家等有经验的老手一个不剩,陆家的侍卫也比先时少了许多。
“他疯了·”侯一峰大声说道··陆公子皱起了眉头,有些疑虑的看了侯一峰一眼··这时候,他旁边的小雨怯生生道:“要……要不,先把他关起来吧。
自从马老爷子惨死之后,殷公子就受了刺激,总觉得咱们都要害他·”·陆芳汀附和道:“正是,不然任这么个疯子四处乱跑,叫人心里也不放心·如今已经够艰难了,咱们人手不够,实在无力再提防着身边的人。”
陆贽点点头,让身边的侍卫将马殷捆起来·因为墓中一时没有绳子,侍卫就扯了些结实的藤蔓一圈圈将昏迷的马殷捆住··体贴地安抚了面色苍白的妻子几句,又摸出一袋干粮嘱咐她要多吃点东西。
然后侯一峰就对着陆芳汀颔首笑了笑,默默地走到了她的身后站定,像是一个忠诚温柔的臣僚般,沉默地守候在心爱的贵女身边·可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却偷偷捏了捏身旁小鱼的手。
小鱼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三个不同风格的佳人,于冰美貌,小鱼柔顺,芳汀高贵,却都钟情于自己,侯一峰心里说不尽的志得意满,暗忖道:待我完成仪式,修成地仙之后,便能役使鬼神,到时必定带着这三位美人一起,过那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
·一行人胡乱吃些干粮,打算休息一阵,再继续往下走··嚼着侯夫人递过来的干粮饼子,陆贽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实在坐不住了,便起身朝捆绑马殷的角落走去,想要问清楚当时他在黄金大殿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刚才又为何突然攻击自己。
可是等陆贽走进捆绑马殷的角落时,却发现那儿只剩下一套衣服鞋袜,里面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皱着眉走过去查看,连马殷寸步不离身的独门暗器和天蚕丝手套都留在原地。
没有流血,没有丢失任何物品,甚至连衣扣都没有解开,更加没有挣扎的痕迹,唯独人凭空消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了·陆贽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忍不住走过去细细查看,这时候,他忽然看到旁边的墓道上被人滑了一个“侯”字,应该是磨破了手指之后写出来的,淡淡的血痕在暗红色的墓砖上并不起眼,一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陆公子,该出发了,你在看什么”背后传来侯一峰天然带笑的风流腔调··陆贽蓦地一惊,装作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站起来,愤然道:“马家人门道真多,就这样还能叫他跑了。”
***·地板无声无息地露出一个缝,毫无防备的四郎一下子掉了下去··下落的过程中,四郎听见机括嘎吱嘎吱的转动,还有墙壁嗖嗖嗖上下左右移动时带出的风声。
他的耳朵动了动,听音辨形,故技重施,将飞剑变成一条绢带缠住绞轮,减缓了下坠的速度··接着,四郎将飞剑变出来的丝带结结实实地绑在自己的手腕和腰间·然后他变回了原型。
种田文美食·现在胖狐狸很能理解许多妖怪都更加喜欢保持动物形态的原因了——这样运用妖力更方便,力气更大,动作也更灵巧·更别提墓中的蛇人,粘液怪,僵尸和吸血藤都对凡人的血肉感兴趣,若自己保持狐身,想必遭到墓穴里各种怪物觊觎和攻击的可能性便会大大的降低。
胖狐狸毫无形象的抠了抠自己的肚脐眼,颇为乐观地这么想着··巨大的转轮缓缓转动着,胖狐狸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团成个球状被晃晃悠悠吊在下面·好像钟摆那样摆动着缓缓往上升。
与此同时,横平竖直的墓墙不停移动,外面的墓室也像个万花筒般变幻不休··不长一段时间里,还真叫四郎看到不少稀奇事·胖狐狸抱着尾巴,眯起了大眼睛,像个高高在上的幕后终极boss一样,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当然,必须忽略他耍杂技一般的造型··正所谓“平生莫装逼,装逼被雷劈”·胖狐狸刚把浑身的架势抖起来,虚空里忽然伸出一条蛇一般的藤蔓,缠住他肉嘟嘟的脖子,将胖狐狸倒挂在了空中。
胖狐狸挣扎着,但是藤蔓还是越缠越紧,一圈圈结成一个茧·他的脸被憋得紫红,情急之中体内的妖丹迅速转动起来,小爪子上的粉红肉垫里忽然长出了野兽一般锋利的指甲。
胖狐狸一爪抓破了藤蔓,恶心的暗红色黏液喷涌而出·大尾巴一摆,胖狐狸在空中灵活地变换一下身形,躲过了黏液·但是他也因此朝着黑漆漆的墓穴更深处掉去,幸亏他在掉落过程中抓住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才把自己悬空挂了起来。
念动咒语让飞剑变长一点,然后胖狐狸努力伸出爪子想要够垂下来的绳索·然而,头顶的机括嘎吱嘎吱转动,很快,四郎吊在那里的飞剑越升越高,一点点被绞进去不见踪影。
胖狐狸徒劳的挥动着爪子,欲哭无泪——再也没有什么事,会比亲眼看到救命稻草一点点从眼前消失更叫人失望了··胖狐狸难过的收回爪子,努力扒住光溜溜的石壁。
好在他不是一只会被残酷现实轻易打倒的狐狸,四郎很快振作起来,他转头环顾,发现自己抓住的是一个巨大石雕的耳朵,下面还有许多小一些的雕塑·因为被一层散发着嶙嶙黑光的物体覆盖住了,也看不清楚雕的究竟是什么。
胖狐狸挥动了一下爪子,悬挂在爪子上的辟邪铜镜隔了半天,才懒洋洋地吐出一个白金色小火球··火球一落到地面,墓穴的地板就像是水波一般,黑乎乎一团在暗影中蠕动。
然后,四郎就听到了嘶嘶地怪异声音,他瞪大眼睛集中精神一看,顿时毛骨悚然··原来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蛇·雕塑上嶙嶙的黑光也全都是蛇。
下面是一间蛇室·翻涌的蛇海里不时现出森森白骨·仿佛在昭示着落进去之后的凄惨结局,两边的石壁上挂着一些干尸,不知是哪年哪月的闯入者,四郎看到一具干尸忽然张开了嘴,从里面缓缓爬出一条手腕粗的大蛇。
四郎猛一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他不怕蛇,也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这间蛇室的确超乎寻常的可怕·如果自己真的掉了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对有的人而言,恐惧能够打垮他,对另外一些人而言,恐惧却能够激发他们的最大潜能·胖狐狸爪子上的利甲隐现,手上猛一使劲,圆滚滚的小身子异常敏捷地在巨大的石像上上蹿下跳,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
这塑像极大,似乎是个人像·看着那些在雕塑的眼耳口鼻中爬进爬出的蛇,四郎忍不住暗自庆幸自己所在的雕塑上一条蛇都没有·他在上面爬了一阵,终于成功的地翻身缩进石雕的一个凹陷处。
这么一连串死里逃生的惊险大动作把胖狐狸累得直喘气,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卧在石洞里,蛇室里阴风阵阵,蛇类独有的腥臭一阵阵袭来·胖狐狸觉得遍体生寒,就把三条大尾巴像被子一样搭在身上,剩下的全都抱在怀里取暖。
被困在这个地方虽然暂时没有危险,可是却和坐牢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没吃没喝·可是如今飞剑也丢了,二哥给做的铜镜时灵时不灵,体内的真气被压制,只能凭借着妖族的本能去自救和战斗。
也不知道凭借自己的速度,能不能在蛇群反应过来之前,跑过这间蛇室·想到自己会被成千上万条蛇缠住,尸骨变成蛇窝,胖狐狸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因为二哥很厉害,一般轮不到四郎强出头,他只要干架时老老实实躲在很能打的二哥背后就好·可胖狐狸天生有股耐摔耐打的糙汉子劲,遇险也从来不会一味依赖他人,因此,如今接二连三遇到事情,想找个人依靠也不能时,他的表现倒也可圈可点。
不过,陷在这样的绝境里,的确是前世今生都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胖狐狸此时很有些不知所措了··“二哥,殿下,殿下,二哥·”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声,自然没有人回应他。
想起自己掉下地缝之前那一幕,胖狐狸忧心忡忡地叹口气,把脑袋探出洞口,惊惶地瞅着阑寂幽暗的墓穴,以及下面翻涌着的蛇海,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出路·隔了半天,他又沮丧了垂下了头。
·又过了半晌,除开地下的蛇群滑腻的蠕动之声外,四郎忽然听到西南方位似乎传来七零八落的脚步声·胖狐狸猛地抬起头,因为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因此,胖狐狸便屏住呼吸,悄悄往雕塑的耳洞里缩了缩。
“吱嘎——”墓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一束火把被扔了将来,地上的蛇群蠕动着后退·冷血生物畏火··“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蛇”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
“快撒黑水,那些东西就要追过来了”旁边的人嗓音同样尖利,听上去就像是同一个人在自问自答··胖狐狸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赶忙探头出去一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蹦蹦跳跳的百里兄弟,也不知道他们五兄弟被机关吞噬、掉进枯井之后,究竟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些什么·这一次再见面,五兄弟只剩下老大和老三了,老大的头发没了,秃头上多出一道道血痕,老三的半边脸可能被蛇僵舔过,呈现出半融化的状态,露出暗红色的腐肉。
两兄弟一路吵吵嚷嚷的过来,手里提着几个大水瓮·一边走一边提起水瓮往蛇群里倾倒一种黑油油的液体··百里兄弟驭蛇当真有一套,他们在蛇堆倒了黑水之后,就往里面扔了一小截木柴进去。
轰的一声,墓室里燃起了熊熊大火·蛇群开始剧烈翻滚起来,发出阵阵焦臭、肉香、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快快快,可以进来了·”百里兄弟对着门外小声道。
蛇室外面应该是他们的同伴·是陆家的侍卫吧按照百里兄弟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可能对有旧仇的张家蛊女和马家土夫子这样客气··“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肉了尤其是蛇肉。”
一个少年惫懒的声音在下面响起:“除非四郎给做·”·后面走进来的一行人出乎四郎意料之外,他探头看过去,立即惊喜地瞪大眼睛,一下子爆发了潜能,踩着雕塑的鼻子耳朵以及衣襟褶皱,飞檐走壁地,像一道闪电般窜了下去。
***·“什么东西”苏夔蓦地转过头,手中飞剑应声而出··“苏师兄黑胡同狐狸表哥郑大夫是我啊,是我啊,四郎。”
胖狐狸欢叫着蹦跶过去·目标降落点是苏夔那看上去就很安全可靠的肩膀··苏夔一抬手,提溜着胖狐狸的脖颈后头那块皮毛,将窜过来的不明生物提了起来。
“疼疼疼,放我下来·”胖狐狸四爪挥动着,在空中扑腾··黑胡同跑过来,戳了戳胖狐狸的肚皮,扯着他屁股后面毛茸茸的五条大尾巴,鉴定道:“道长,这次好像真的是四郎,不是幻影啊。”
苏夔将胖狐狸提到面前,认真地问道:“我们初见面是在哪里”·“汴京城外一个闹小鬼的村子里·”胖狐狸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裹住苏师兄的腕子,还拿头蹭人家的手示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夔依旧保持着一张脸,态度并不因为手中这只胖狐狸的努力卖萌而有丝毫软化··“嗯,有人在行邪术,想要复活地宫,我来阻止他,顺便救出我侄儿。”
胖狐狸正色道··苏夔板着继续问他:“那我来这里做什么”大有一个问题回答不对,就要人道毁灭胖狐狸的架势··胖狐狸一直有点畏惧这位师兄,总觉得苏夔不太喜欢自己,他吞了一口口水,想了想,才试探着问:“师父派你捣毁蛇人的老巢”·“行了,变回来吧。”
说着,苏夔手一松,胖狐狸打着滚往地上掉去·落地时就变成了一个大眼睛的少年郎··“这是什么东西”百里兄弟怪叫起来,抽出武器做出防御的姿势。
“别紧张,我是胡老板啊,大家一起进来古墓的·你们还夸过我做的腊味好吃呢·”四郎友好的对他们笑笑··可百里兄弟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四郎话音刚落,二人的眼睛里凶光乍现。
他们忽然打了一个呼哨,从衣襟中猛地跃出来一条细细长长的花蛇,信子吐出来老长,向着四郎袭来··四郎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照准蛇的七寸部位,锋利的指甲寒光一闪,蛇的身躯翻滚扭动了一下,掉在地上死了。
“你居然杀死了花花!”百里老三愤怒地尖叫着··四郎露出一个苦笑,他也不想一个照面就杀了未来队友的宠物,只是那条蛇外面斑斓若锦缎,一看就知道毒性剧烈,若是被咬一口,纵然有胡恪和郑大夫两个神医,在这缺医少药危险重重的墓穴里,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师弟当然只有我可以欺负这倆侏儒找死是吧·苏夔顿时沉下了脸,喝道:“住手,你们怎么回事”·百里老大也火了:“我们怎么回事我还想问问苏道长,你们怎么回事呢墓里的事情说不得都是他搞的鬼,苏道长门闻天下的正派人,怎么会认得这种暗中使坏的魑魅魍魉”·“你们在说什么呀四郎这家伙傻吃傻睡的,能搞什么鬼,使什么坏”黑胡同惊讶地问道。
百里老三阴森森地瞪了四郎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开始和我们一同进墓,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小厨子,结果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出现,还一会儿狐狸一会儿人的,谁知道是什么怪物我看八九不离十,都是他在背后作怪。”
显然他们兄弟已经把四郎认定为盗墓小分队里接二连三离奇死亡的幕后黑手了··“这是我师弟,陆天机的徒儿,没什么好怀疑的·那些事情绝对不是他做的。”
苏夔也不想得罪这两个很有大用的驱蛇人,便简要将胖狐狸的来历介绍了一遍,重点突出他的师门是多么的牛逼和正派··百里老大冷笑道:“搬出天王老子也不管用。
这狐妖一直隐瞒身份,在溪水边,也是他一扔粽子下去,死人头发就退开了·路上他也一直对着蛊女们献殷勤,帮她们背包,在小树林的时候,此人又争取要守夜,结果那些蛊女当晚就出了事。
至于后来,虽然是马家老贼骗了我们兄弟,但是我在井下被蛇人捆走的那一瞬间,隐约看到井上露出此人得意的脸·还有,他一直就和马家请来的那所谓高手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阴谋。
况且他又是厨子,负责众人的伙食,想必陆家和马家的人也都已经遇害了·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胖狐狸:(⊙o⊙)…·百里老大这么一说,胖狐狸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可疑。
他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自我辨白了,只好说:“凶手不是我·等我将他们逮住,你们就知道了·”·百里兄弟怒道:“那你说说还有谁比你更可疑侯一峰还是陆贽总不会是张家那群蠢女人吧”·四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巴。
胡恪看表弟这傻样,只好帮腔道:“两位兄台不必多虑·实话告诉你们,我和四郎虽然是妖狐,但是却没有害人之心,而是为了救人而来·我好歹也救了二位性命,莫非两位连我都信不过了”·碍于救命恩情,百里兄弟勉强同意四郎跟在队伍里,只是依旧时不时对他投去怀疑的目光,随时提防这个幕后黑手再次害人。
种田文美食·和苏道长等人会和后,有黑水和火把开道,众人很快就出了蛇室··据胖狐狸猜测,大瓮里的黑水应该是天然石油,因为他闻到了石油燃烧时特有的味道。
“地下有一条水沟,沟里全是这种黑乎乎的毒水·不能饮用·但是百里兄弟却说可以用来点火·”郑大夫走得气喘吁吁,四郎顺手扶了他一把。
“一别经年,郑大夫别来无恙”·郑大夫摇头苦笑道:“胡老板你才是别来无恙,至于我嘛,老了,不中用喽·”他的头发已经全白,虽然看上去气色还不错,但是,毕竟年事已高,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四郎皱眉道:“您怎么跟着一起来趟这滩浑水那些修士本来……”陆爹可能压根就没准备让他们活着出去,最后这句话被四郎吞回了肚子里。
郑大夫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的黑胡同,眼睛里满是眷恋和不舍:“小黑一定要拉我来,说是他表弟家里有神药,可以让人脱胎换骨·我拗不过他,也不忍心留他一个孤零零的在世上,就跟着下来了。
神药云云,皆是虚妄·不过尽人事安天命吧·”·胡恪走在旁边听到了,回头问道:“郑兄所言神药,莫非就是琼玉膏”·郑大夫点点头,语带歉意,温文尔雅地说道:“虽然知道那是墓主的所有物,不过,到底还我贪生怕死,所以下来走这么一趟。”
胡恪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墓中有琼玉膏是玄墨告诉你的”·郑大夫摇头:“不不不,表哥别误会。
这件事外面已经传疯了,说是昭王墓里有可以叫人长生不老的神仙服食,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甚至还有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大秘密·现在不只是土夫子,天下的能人志士都在往这里赶来呢。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是那传闻说的煞有介事,又是顶顶有名的蓬莱地仙的临终遗讯·说是琼玉膏能够填精补髓,食用后能叫人五脏盈溢,髓血满,发白变黑,返老还童。
一料分五处·可救五个新死者性命,分十处,可救十个垂死者·服此一料,可延寿三百六十岁,服之十剂,绝其欲,修阴功,可成地仙·小黑也证实你这里真的有琼玉膏,我们才来的。”
胡恪的眉头越皱越深,正打算说什么,前方的墓室里忽然传来女子的尖叫··走在最前面的苏夔首先掠了过去,落在后面的几人也赶忙跟上··因为墓道活了起来,所以墓穴的结构也与以前大大不同。
他们一直往上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王墓第二层的西配殿,这里原本是毛将军的地盘,因为有许多人殉,所以常有诡异诈尸事件发生··四郎跟着苏道长跑进去,第一眼就看到池子里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十几口黑箱子,以及箱子里那些扭曲的冰雕。
——张萤葶已经死了·浑身都硬邦邦的,皮肤表面还结了一层透明光滑的冰膜,像是冻死在冰水中,然后又被放入了箱子里·地下虽然冷,但是也绝对到不了将人冻死的程度。
而且她的四肢奇怪的对折,双手保持着向上推举的姿势·浑身一点外伤都没有,仍然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四郎移开视线,就看到毛将军和费总管一起,带着紫一紫二,大黑小黑围住了两个女子。
旁边还站着一个白发白肤,头戴切云冠,身着古早时候帝王袍服的高大男人··“王兄,你醒了”胡恪高兴地跑了过去··正义感爆棚的苏道长进去后,二话不说,把留着哈喇子朝着胖狐狸奔过来的僵尸犬一脚踹翻在地。
僵尸犬:咦咦咦……我的储备粮是被更厉害的僵尸犬抢走了咩……不要啊TT·“你们认识这狗为什么叫得这样恶心”苏道长看到胡恪和四郎的表情,也反应过来,恐怕这就是胡恪家养的僵尸了,和地下追赶他们的那一拨不同。
“对,刚醒·”俊美的帝王眼中重瞳一闪而过,对着胡恪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胡恪一见纯白的美人哥哥,智商陡降,也跟着露出一个痴汉笑,说道:“王兄,我好想你。
你总是不醒,我以为你真的转世成了一个平凡书生,还去外面找过你·结果却认错了人,露出行藏,差点被人扒皮抽筋·”·楚昭王走过来携住胡恪的手,眼睛里露出怜惜的神情。
胡恪被华阳姑姑等狐嘲笑得多了,如今反而毫不在意这段凄惨丢脸的黑历史,只道:“王兄,我马上就要出远门了,你也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本以为会颇费一番口舌,谁知昭王却轻易地点了头:“我醒过来之后,记起来很多忘记了事情,所以……”昭王挑起胡恪的下巴,凑近他耳畔轻声道:“亲爱的弟弟,你别心急,我手头的事情办完之后,就跟着你离开。
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不会分开了·”·因为距离近的几乎差一点就要亲上,胡恪感受到昭王冰冷的气息,顿时愣在了哪里,然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花毛老狐狸平日自诩风流,动不动做个风流才子的矫情派头来,一旦动真格时却纯情的一塌糊涂。
昭王开开心心地把石化的弟弟揽在身边,抬头对着四郎笑了笑··“你是他”四郎问道··昭王点点头:“我被女娲关在墓室里几千年,本来那一丝残魂越来越弱,上一次控制那些蛇人自相残杀之后,就已经快要消散。
结果又被叔叔找到,将我投入苏醒后的昭王体内·”·“那你还是你吗”四郎生怕留下的只是那个忠于女娲的昭王,到时候打老鼠伤了玉瓶,可就麻烦了。
昭王再次点头道:“我本来就只是被剥离的一段记忆而已,对女娲态度不同也是因为拥有不同的记忆·投生为昭王的那一缕魂魄只记得女娲对他的恩情,自然忠心耿耿,可我现在已经记起来前程往事,便再不会认贼作母了。
把守地宫大门多年,我不知替她害了多少人,做的事情足够偿还当年破壳之时那一点恩情了·”·胡恪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插嘴问道:“表弟,你什么时候和我王兄这样相熟了”·这可就说来话长,四郎正待回答,却被沉着脸走过来的苏夔打断了。
他对着昭王行了一个礼,然后毫不客气,单刀直入地问:“请楚王带我们去一趟地下黑河的源头吧·”·昭王挑眉道:“那两个女子偷了我墓穴里的琼玉膏,我追他们到了这里,就发现有人做法,想要唤醒下面的地宫,连同上面的古墓也受了影响。
如今墓道改变得很厉害,就算我这个主人也不知道黑河源头究竟移到了哪里·”顿了顿,昭王又问:“苏道长为何要找黑河源头”·苏夔指着站在一旁的两位女子说道:“她们说有人在行血祭之法,目的是为了唤醒地宫。
最后的仪式就在黑河之上举行·”·四郎和昭王面面相觑,都意识到恐怕是那个族长的后人出现了··“那人是谁”四郎追问道。
脸色苍白的于冰带着瑟瑟发抖的小鱼走了过来,满面焦急地哀求道:“是……是一峰,他吃了我们从王墓里偷出来的琼玉膏之后……之后就被恶魔附了体,他……他捉了陆家的人,要将他们活活烧死,完成唤醒地下那个怪物的最后一步。
就在那条可怕的黑河上,快去救救他们吧·求你们了·”·☆、211·琼玉膏11·于冰带着小鱼过来求救,请苏夔一行人去阻止侯一峰烧死陆家兄妹。
苏夔一口答应下来,转过头问众人的意思··“等等,琼玉膏难道不是延年益寿的神仙服食吗”黑胡同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对劲,赶忙插嘴问道。
胡恪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地看郑大夫一眼,方才故作轻松地嘲讽黑胡同:“你傻啊,若是墓主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还会死吗琼玉膏是女娲给我哥哥的。
可是我哥哥一直没敢吃·”·黑胡同哪里不知道琼玉膏的传闻其实漏洞百出,可是天下间灵气枯竭,那些延年益寿的灵芝仙草都不见了踪迹,为了郑大夫,只好抱着侥幸心理过来试试运气,如今听说侯一峰吃完变了怪物,心里就咯噔一下凉了半截,但是他依旧不死心,拉着郑大夫表示必须去黑河源头再看看。
一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样子·郑大夫眼神平静而哀伤,但还是宠溺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四郎有些担心二哥,可他也知道阻止地宫复活才是当务之急,自然没有异议地点头同意。
昭王和女娲有旧账要算,他打算和胡恪一起离去之前,将地宫永远封印,便也带着一众僵尸加入这只救世小分队··谨慎地落在最后的百里兄弟这时候靠了过来,听到于冰的哀求之后,百里老大撇起了嘴:“救什么救,如今我们都自顾不暇了,还要去救人再说了,黑河源头必定在地下深处,说不得就是一个陷阱。”
百里兄弟疑虑重重的目光瞟过四郎和昭王那边的一群僵尸,接着说:“而且我也不同意带着这两个女人,太弱了,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救了是给自己找麻烦。”
于冰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小鱼噗通一声跪下了,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流泪··百里老三尖叫道:“做出一副可怜相给谁看呢哼,越是外表无害的,心思越是歹毒,我算是看清楚了。”
说着,他瞪了站在旁边的四郎一眼,道:“轻信的下场就是我的兄弟们都惨死在蛇群里·如今可再不做这种傻事了·”·其实这也怨不得百里兄弟不肯去救人。
他们兄弟五个一母同胞,感情无比深厚,却莫名其妙栽在了这个古墓里·也不知这些蛇人都存了些什么古怪念头,居然将其他三个兄弟都被蛇人扔去发情的母蛇堆里,最后暴体而亡,全身都被母蛇洞穿,死状惨不忍睹。
若不是苏夔等人误打误撞闯进来,他们两也难逃这样的下场·这之后,百里兄弟跟着苏夔带的队伍,被墓中的蛇人僵尸吸血藤追得鸡飞狗跳·连苏道长身边的道术高手都已经死伤殆尽。
因此,也怨不得百里兄弟对忽然出现的于冰和小鱼心存疑虑了··黑胡同如今又振作起来,和四郎挤眉弄眼的说了百里兄弟的事··四郎听得惊讶地合不拢嘴:“究其本质,蛇人其实很像是半妖,只是他们不是由妖族和人族铲下来的,而是由粘液怪直接转化而成的。
百里氏祖上有蛇妖的血统,难怪蛇人只是零星出现,而且全是雄性,可能是存在重大缺陷,女娲还在试图改进·”·黑胡同笑嘻嘻地说道:“说不得是蛇人看中了百里兄弟,想要招他们去做女婿呢。”
胡恪对百里兄弟有恩,被苏夔推过来劝他们两兄弟·胡恪只好硬着头皮过来问道:“那依着百里大哥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做呢”·百里老大对他还客气:“依我看,赶紧趁着上面的墓道还没有变得乱七八糟之前,沿着原路返回才是。”
苏夔在旁边听了,不赞同地摇头道:“侯一峰是要唤醒地宫,而地宫一旦唤醒,蛇人倾巢而出,所有凡人都要跟着完蛋·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们跑出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死得晚一点罢了。”
百里老三的声音比苏夔还大,他尖着嗓门嚷嚷道:“我们兄弟已经死了三个了,三个凭什么还要为其他人牺牲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现在往出跑还有一线生机,继续转身朝地下走绝对是死路一条。
啊——”他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神神叨叨地继续说:“我能感到,有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它……它想要把我们也变成那种东西。”
接着他就扯着嗓门,神经质的大叫起来··百里老大赶忙跑过去将弟弟抱住,然后狠狠扇了他三个大耳巴子··“你们看,我弟弟都这样了,还怎么往地下走这时候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难道我们天生就该去帮助别人吗要做圣人苏道长你自己去好了,凭什么拖着大家一起送死。”
百里老大愤然道··苏夔听了挑挑眉,语气淡漠地说道:“我可没想要做圣人,只是希望你们足够聪明而已·要走就自己走吧·你们说的对,没有谁是天生该去帮助别人的,若是你们兄弟路上被蛇人抓住了,我们也绝对不会救。
好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种田文美食·听苏夔这么一说,百里老大的气焰反倒低了下来,心里也担心凭他们两兄弟走不出地宫,就有些后悔刚才把话说得太满。
百里老三这时也不装疯卖傻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凑到哥哥耳边问道:“大哥,连僵尸都给他们带路,又有神医和厉害的道士,好像真的胜算很大的样子呢。”
·百里老大有些畏惧的看了看空荡荡的墓室,道:“弟弟,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跟着他们,这样更安全一些”·见苏夔一行人已经转身离开西配殿,朝墓穴深处走去,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叫道:“苏道长且慢,您说的有道理。
我们还是跟您一起走吧·”·***·在于冰和昭王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那个堆满黄金的大殿··据昭王讲,为了避免自己的安眠被惊扰,他才特意在王墓前方修建了一个黄金大殿,那些有能力走在此处的盗墓贼得到了足够的金银珠宝,也就不会继续往下挖了。
而那条黑河的源头原本在自己的王墓下面,只不知道如今墓内机关移动,是否布局依旧··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如今却血污一片,熠熠生光的金子珠宝散落得一地都是,上面全都粘着一团团黏糊糊的白皮。
胡恪走过去捡起来一看,立马恶心地扔到了地上:“是人皮·”·的确是白花花的人皮,看得出来主人将皮肤保养得很好·据四郎目测,那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的皮,也是女子的。
可是那洁白柔软的人皮此时却东一块西一块,并非完整一张,人皮的背面还粘连着淋漓的血肉,似乎是被粗暴的从身上撕扯下来的一样··四郎一眼看过去,也被恶心的不行:“这时什么鬼怪。”
胡恪皱眉道:“恐怕不是鬼怪所为·”·百里兄弟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太确定地说:“墓中蛇人那样多,莫非是他们在蜕皮蛇类蜕皮的时候,都是在粗糙的碎石子上面磨蹭,也许那些蛇人就是将这殿内的金银珠宝当成了石头不停磨蹭”·黑胡同是个爱钱如命的钱篓子,原本打算在这遍地的明器中挑选些带回家补贴家用,如今听见百里兄弟的话,顿时觉得满地熠熠生辉的金银珠宝一点都不可爱了,忙不迭将衣服兜和包裹里的珠宝金条玉器全都倒了出去。
苏夔沉思片刻,严肃认真的反驳道:“不对,墓中的蛇人似乎都是统一制造出来的,一出生就是青壮年,没有女子·再说他们的皮肤也不是这个颜色·”·“莫不是侯一峰的吧”四郎嘀咕道。
除了一片片碎裂的人皮之外,地面上还淌着血迹,众人顺着血迹绕过财宝山,发现山后面开了一道不起眼暗门,鲜血就是从里面流出来的··“吱嘎——”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着,暗门发出粗糙的呻吟,门内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其中究竟埋伏着什么。
于冰走在最前面,刚靠近暗门,忽然从里面伸出来一双鲜血淋漓的手,一把抓住了于冰将她往门内拖去·四郎分明看到那是一双齐肩断开的鬼爪,十分骇人··众人赶忙跟着跑进去,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墓穴。
墓室内没有点灯,黑沉沉一片,但是火光照见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层凝固的血浆··“姐——”一直没出声的小鱼大叫起来,似乎想要冲过去,却被四郎一把拦住了。
“别拦着我·”小鱼努力想要挣脱四郎的双臂,冲着黑漆漆的墓室大叫道:“你们不要伤害我姐姐,她不是坏人”·坏人坏人坏人——·里面没有人回答,墓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小鱼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变成回声传了过来,直叫人毛骨悚然。
苏道长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胡恪缀在他后头·昭王也带着一众僵尸臣僚慢悠悠得跟了进去··“别着急·你看——”四郎指着昭王的背影安慰小鱼:“那是墓主人,他在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你姐姐呢。
你就别过去添乱了·”·这话说得在理·于是小鱼终于停止了尖叫和挣扎,安静下来··四郎见她恢复了平静,连忙放开她··小鱼低着头,轻声说道:“谢谢。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没伤到你吧·”·四郎捂住被小鱼尖利指甲刮伤的胳膊,摇头:“没伤到·对了,你怎么叫于冰做姐姐”·小鱼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并不隐瞒四郎,一五一十说道:“于冰是我亲姐姐啊。
我们养父被坏人害了,姐姐年纪大一点,运气也好,就留在了仙山上,我年纪小,被拐子拐了,后来是族长救了我,便留在张家当蛊女·”·“那恭喜你们姐妹团聚。
你们养父是谁,害你们养父的又是谁啊”四郎跟着黑胡同和郑大夫往里面走,一边和小鱼聊着天,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她害怕·他们背后走着百里兄弟。
地上又湿又滑,郑大夫年老体衰,在光线暗淡的墓室里差点摔倒·黑胡同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一脚将什么东西踢开··小鱼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颗沾满鲜血的人头先咕嘟咕嘟滚到四郎脚下。
四郎认了出来,死人头是马老爷子·老爷子那双三角眼死不瞑目般睁得很大,瞳孔锁得极小,一动不动瞪着四郎··四郎并不怎么害怕,他从兜里取出一块手,绢捏着人头的双耳提了起来。
发现脖子的断面异常的光滑,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道具一瞬间割下来的一样··马老爷子的嘴蠕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要对四郎说··“你说什么”四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啊——”小鱼突然尖叫了一声,打断了四郎和这死人头瘆人的沟通交流··四郎手里的火光一照,发现有一双青白的手握住了小鱼的脚踝,把她往后拖去。
“奶奶的,叫什么叫”走在后面的百里兄弟骂骂咧咧窜了过来,一矮身将那只断手捉住,他也不扔,只拿在手里往小鱼面前伸过来吓唬她。
小鱼胆子小,吓得直往四郎背后躲·就在这时,四郎手里的人头忽然飞了出去,一口咬在百里老大的手腕子上,那条胳膊应声而落,落在了地上··“轰——”的一声巨响,一条火龙盘旋着上升。
四郎回头一看,原来是走在前面的昭王已经熟门熟路的点燃了墓室内的油灯·火光与墓室顶部的明珠交相呼应,好像一片辉煌的夜空·照得墓室比白昼还要明亮。
然而,这毕竟不是光明灿烂的白昼·夜空之下,是一片修罗血海·无数惨白的残肢断臂浸泡在血泊里··在这片血海的中央,有一个白玉的祭台,上面摆放着一具牛角水晶棺,棺材上面背对着众人坐着一个身着玄色袍服的高大男人。
仿佛暗夜的帝王,君临血海的恶魔··棺材的主人就在众人身边,这坐在棺材上的男人又是谁·进来的人也算见多识广,等闲的粽子鬼怪都无所畏惧,如今看到这个男人,只是一个背影,却都齐齐停下了脚步,一股寒意从心灵最深处泛起。
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霎那,所有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那片血泊,而是这个男人·有一个瞬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一种本能的恐惧好像冷水般漫过众人的身体。
唯独四郎丝毫无惧,他蹦跶着欢叫道:“二哥这里这里我在这里”·那男人回过头,一下子就像幻影般从祭台上消失了。
只听“叮”的一声,一个罗盘从高高的祭坛上落到了血泊里·四郎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正要弯腰捡起罗盘,祭台的暗处飞快的伸出一双断手,扒住罗盘不让四郎拿走。
这是二哥给我的就算是破烂也很珍贵好吗·四郎挑起眉头,正想用力抢回二哥给自己的东西,忽然看到那只断手朝他摆了摆。
然后,四郎就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嘘了一声·他毛骨悚然的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再回转过头,只见那只断手沾了地上的鲜血,开始在罗盘上一笔一划地写字··众人都过来看。
先前于冰被断手拉着摔倒在血泊里,那些落在地上被削去半边的脑袋啊,半截手臂啊,只剩下两条腿的身体都朝她围拢过去·苏夔走过去念动咒语,趋开那些围在于冰四周啃咬踢打的残肢。
结果却赶走了一拨又围上了一拨·也不知这殿中的死灵怎么都和于冰过不去··后来灯光亮起来,那些断肢全都退了回去·苏夔才能走过去,将于冰拉了起来。
此时两个人也围了过来··“这是什么”·“咦,罗盘不是侯一峰的吗·“对呀,在树林子里他就说丢失了,所以大家才会迷路,死了不少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道·也许是四周阳气太足,将含冤莫白的鬼魂吓跑了,总之,众人刚一围上来,那只写字写到一半的断手忽然无力地垂落下去··四郎拿起罗盘,仔细辨认上面的血字,发现是一个“侯”字、一个“一”字。
百里兄弟嚷嚷道:“看来作怪的真是侯一峰那个小白脸了·早看他不像什么好东西·”·四郎没吱声,他回过头看于冰,发现她虽然被诡异的断肢围攻,身上一片狼藉,却出乎意料的一点都没受伤。
看来这地仙徒儿也并非徒有其表的花瓶嘛·四郎不由得暗暗戒备·断手在罗盘上写的是侯一峰,但也很可能是侯夫人·于冰这个闺名,可能那个死去的马家土夫子未必知道。
因为毫无依据,所以四郎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于冰看着罗盘上的两个血字,一直平静而忧伤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波澜,她闭了闭眼,终于艰难地开口道:“对,罗盘是一峰的,路上的事也是他设的局。”
一听这话,百里兄弟露出狰狞的表情,举起大斧头朝着于冰砸了过来,尖声嘶叫道:“两位可是神仙眷侣,如今我兄弟死了·我也要侯一峰尝一下失去挚爱的感受”·多亏苏夔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他们,这两个憨货才没有砸到于冰。
即使这样,瘦弱的于冰也被吓得往后倒去,小鱼赶忙跑过去扶住姐姐··于冰脸上露出凄楚的表情,但是却并没有生气,只露出一个苦笑,低声道:“外人看来,我和一峰是恩爱夫妻。
我原先也这么认为·直到这次进了古墓……”似乎不欲在众人面前多说自己的伤心事,于冰顿了一顿,方才继续道:“一峰故意不将罗盘拿出来,就是为了引大家走入歧途,多杀几个人血祭。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他再坏,也是我的丈夫·我盼着他能够幡然悔悟,谁知道他却越陷越深·”擦了擦顺着脸颊滚落的泪珠,于冰哽咽难言,不欲在众人面前太过失态,她便低下了头,小鱼凑过去轻声安慰她。
于冰柔弱中带着几分坚强,绝色的面容如同湖面秋水一般忧伤,诉说丈夫的混账事也不见任何愤怼之情,凄美的面容还是那样平静··饶是胡恪这样见惯了各式俊男美女的老狐狸,也不由得对这位美丽的侯夫人好感大增。
觉得她跟了侯一峰这样卑劣阴险的家伙,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时怜香惜玉之心大起,不忍心众人继续盘问她,就转移话题,指着墓室内的血泊问楚昭王:“王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棺材上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殿下”·霸下哪里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打定主意转头好好收拾着花毛瘦狐狸一顿,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却依旧很耐心地给他解释道:“不关我的事。
叔叔带我来这里之后就走了,说是要去地宫深处拿回龙族传承·留下的那道残影只是为了给他的小狐狸报个平安而已·”·二哥这样做,四郎虽然还是很担心他饕餮的安危,但到底放了点心——都有心思惦记这些有的没的,恐怕局势还在饕餮的掌控之中吧。
霸下装作没看到自己这个“小舅妈”红彤彤的耳朵,识相地继续说道:“我的魂魄融合也需要时间,等我醒过来之后,这里已经是这样了·死的人估计都是来盗墓的,打量着偷我的琼玉膏呢。
对了,那两个女子是唯一从这里活着出去的人,你问她们好了·”说着,他指了指于冰和小鱼,又将众人的焦点引了回去··种田文美食·于冰听到昭王的话,先是和小鱼一道起身,对着昭王行了一礼,然后才轻声致歉道:“打扰墓主沉眠,并非我们的本意。
还望大人不要与我等小女子一般见识·我和小鱼与一峰他们并不是走的同一条路,乃是无意之中从另外一条暗道进入昭王墓里,随后就看到先进来的马家土夫子全都死了。”
霸下任性的皱起了眉头,冷声道:“不对,你撒谎·我感觉得到墓中一直有活人气息,所以才一直挣扎着要醒过来,导致自己的魂魄都没有融合完全。
况且,你们既然是无疑闯进来的,不想打扰墓主,为何又偷去了我的琼玉膏·”这时候,他说话的与其神态又很有几分像那个被独自关在地宫中千万年的小男孩了。
胡恪再傻,这时候也明白过来——约莫自己小时候遇见的梦中情人和一直尊敬爱戴的王兄是同一个了·一时心里五味陈杂,然后更多的却是心疼,于是他赶忙关切体贴地追问道:“魂魄没有融合完全,不……不会有事吧”·霸下很享受弟弟的紧张和关心,他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笑意,口中却毫不客气地训斥胡恪道:“别打岔。”
然后他别别扭扭的转开脸,冲着于冰问道:“侯夫人,不知道您对我先前那番话作何解释”·☆、212·琼玉膏12·于冰低下头,沉默片刻,苦笑道:“是,我的确说了谎。
当时我和小鱼从另外一个盗洞来到墓中之后,就发现一峰和一群马家的土夫子起了争执,然后他就一个人离开了·之后墓中便出现了一道银光,在室内迅速移动,同行的马家土夫子就全都被碎尸了。
我本来要出去救人的,可是事情似乎发生在一眨眼间,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大约也是因此,所以墓室里那些鬼魂对我也有怨恨吧一峰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所有人都死了之后,他又回来了,也不知启动了什么机关,拿出了琼玉膏。
这时候他发现马殷居然没死,就急着去追杀他·临走之前吩咐我们看好琼玉膏,说这是能够助他成仙的仙药·之后,我们很快就被僵尸发现了,于是慌忙逃了出来,好在那些僵尸不知道什么缘故,并没有追出来。
现在想来,大约是因为当时墓主正在苏醒的紧要关头,所以我和小鱼才侥幸逃脱·带着琼玉膏逃出来之后,我们找到一峰,把琼玉膏给了他·本来说好一人一杯,大家一起延年益寿,可是一峰趁我们不再在的时候,已经全都喝了。
我亲眼看到他变成了吃人的可怕怪物·我和小鱼吓坏了,不顾一切地跑出来,然后就被墓主带着这几位大人堵住了·”·黑胡同插嘴问道:“真的变成了怪物难道外面那堆恶心的人皮是他的”·于冰神色凄楚道:“小女子亲眼看着他变成了怪物,如今只当是我的丈夫已经死了。
至于外面的皮,或许是他的吧·”·胡恪听完于冰这一番话,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原来侯一峰想成仙怪不得搞出这许多事情来。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血祭会引起天下大乱,甚至会让人族灭绝·”·四郎备感意外,赶忙询问是怎么回事··胡恪道:“道家有一派认为人要成仙,先要经过五狱,它们是寒水狱、烈火狱,剜心狱,拔舌狱,抽肠狱,经过五狱才能修炼成仙。”
四郎觉得很稀奇:“还是第一次听到成仙要先入地狱呢·那这样的成仙之路岂非太过痛苦”·不过,四郎自打能跑能跳开始,就生长在妖怪窝里,也不是很懂这些事,或许有的地方成仙就是这样痛苦也未可知。
一想到成个仙要先被冰冻,火烧,挖心,抽肠,拔舌,历经五种极其痛苦的死法,最后才能飞升·胖狐狸挠了挠自己刚才被小鱼抓伤的胳膊,觉得浑身都寒沁沁的··成仙这么痛苦,那我还是跟着二哥成魔吧。
怕痛的胖狐狸欢快地在心里下了决定··霸下点点头,回道:“不同圣人给出的修炼法门不同·女娲这边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说法,因此,娲圣宫里历来都没有什么仙人,全是凡人,倒也符合女娲凡人圣母的身份。
不过,娲圣宫里想要成仙的凡人侍女数不胜数,因为这种法子极其的痛苦,自然很快就有聪明人想出了替代之法·就是不用自己亲身经历这样的五轮折磨,而是找人替代自己。
当然,找的必须是人世间犯了罪孽不人不鬼的那一类人·这种人,被女娲成为人魈,并且为此痛心疾首,认为人心中生出邪恶和愚蠢是她的疏忽,这种人没有资格留在世间。
因此,把人魈打入地狱的人,自己可以获得替身,最终成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事,四郎诧异道:“这缺德法子还是女娲想出来的了估计她自己是功德成圣,所以便指导自己那一排的修士也偏执的去修功德。
怪不得成仙的法子都如此与众不同,闻所未闻·以前曾经有据此成功的人吗”·霸下想了想,道:“古早时有一些,后来嘛……估计是没有的。”
苏夔打断他的话:“不,据我所知近百年间就有一个·”·霸下皱起了眉头,追问道:“是谁·”·苏夔答:“就是侯一峰的师傅。
人间界中,佛道两派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过飞升的修士了,而侯一峰的师傅虽然只是一个散仙,却是是千年来的唯一一个达到飞升之境界的地仙·此人出身本朝皇室,生前爱好刑名之术,后来转而修道,也颇有些嫉恶如仇的意思,并不是那等对世人漠不关心,一心扑在修炼上的无情修士。
据说他能成功飞升,就是因为他在成仙之前,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不仅杀妖魔鬼怪,还四处除恶,杀了许多罪大恶极的人·以杀证道,最后终于飞升·说起来,他和我们师傅还有一段陈年的旧怨。
两人原是挚交好友,不知为何却忽然老死不相往来了·”·胡恪似乎非常厌恶这个地仙,此时听苏夔提起他,便哂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他·什么地仙啊,名头响亮,其中水分可大了去了。
若是真的地仙,也不知被当时的陆天机揍得满地找牙·不过,此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年提起他,哪个妖怪不痛恨根本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以猎杀妖怪为乐的败类。
成天带着一只锦鸡冒充凤凰,当年要不是他,白……”说道这里,胡恪猛然顿住··四郎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梦中所见那个穿花衣服的男小三,所谓的蓬莱地仙难不成就是他难怪会造成自己爹娘分离许多年。
“表哥,你不必欲言又止了·我知道,这个飞升的地仙和我娘一个时代,是不是我娘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唉,这所谓的地仙真是好没道理,他如何保证自己杀的都是坏妖怪、坏人呢难道他这一生就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或者一只无辜的好妖怪吗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仙呢”·胡恪不知道四郎打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不过,表弟家这一摊子事,还是殿下或者当事人自己亲口说出来比较好,因为涉及四郎的双亲,自己却是不好多做置喙。
因此,胡恪看了苏夔一眼,没回答四郎第一个问题,只是叹息道:“唉,猎杀人魈的人,谁能确保他们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呢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谁公正无偏私的天道吗明明是充满着私心杂念的凡人,却硬要将自己拔高到神的地步,甚至于独断专行,一意孤行。
因为并没有任何人去监督他们,所以这些人就可以打着行善的大旗,满足自己一己之私·可叹那地仙背后站着的是圣人女娲,当年竟没人敢和他过不去·”·这位地仙瞬间让四郎想起了以前在青崖山上遇见过的那群人渣道士。
而这地仙又姓皇甫,四郎一下子联想到那个同样觊觎自己亲爹的皇甫锦来,说不定这什么地仙根本没有成仙,而是转世投胎,变成皇甫锦,保持了前世记忆,妄图和陆天机重来一次。
怪不得梦中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变态和皇甫锦一样爱穿花衣服,长得也像,估计都是那个将族人血祭给女娲的族长后裔··四郎愤怒的皱起了疏淡的眉毛,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哼,真是从根子上就是歪的。
重来一百次,我爹也看不上你·不说四郎在那边咬牙切齿的嘀咕什么,苏夔却只关心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见胡恪和四郎越扯越远,赶忙把话题拉回来:“侯一峰想和师父一样成仙,还缺火烧和拔舌两种人魈,于夫人不是说他去了地下黑河吗不知昭王可能送我们下去”·霸下走到自己的棺材后面,按动机关,却毫无反应,他摇头道:“地宫里女娲的意志已经渐渐苏醒,地宫的主体都被它的主人意志说笼罩,地宫就是女娲的一部分。
因此,这机关已经不再受我控制了·我也打不开暗门·”·四郎道:“不知道侯一峰是如何开启的,一定有特殊的开启方式·”·于冰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听,此时突然道:“听你们说修仙的事,我恍惚记起来,小时候师傅似乎给我和一峰都讲过一个故事。
故事的结局就是开启神殿,得证大道·里面也有这样一道暗门,是举行血迹的最后一步·”·苏夔这才想起于冰和侯一峰是同门师兄妹,也是地仙的徒儿,没准她还真的知道,便赶忙追问她怎么开。
于冰也不卖关子,指着四郎手里的罗盘,说道:“把那个给我,或许我可以试一下·”·四郎心里有点疑虑,可是于冰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样,连四郎都觉得自己的疑心有些可笑了。
他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松手让于冰拿走了罗盘··于冰拿起罗盘,脚下踏着奇怪的禹布,将罗盘上的空点对着地宫顶端用明珠做成的星空,罗盘上发出一道亮光朝着天花板射去,根据星位图标识的几个点顺次亮了起来。
大地忽然摇晃起来,昭王安稳了几千年的墓室忽然四壁开裂,暗红色的黏液从土缝里流淌下来,汇成一股股暗流,随后气势汹汹奔涌而来··“快,往高处走。
暗门就在那里·”昭王带着大家往他停放棺材的高台上跑去·在他们背后,红色的粘液怪如同涨潮般,张牙舞爪的追了上来,眼看就要爬到众人脚边··就在这时,一道一人高的暗门终于打开了,众人忙不迭鱼贯而入。
***·进入暗道之后,苏夔听到了流水声,便朝着另外一边跑去,后面的人连忙跟上·等到他们走过去时,却发现那并不是黑河,而是一条清澈普通的地下河流··刚才跑的太累,一行人便在河水边稍事休整。
唯独四郎完全放松不下来——来到河边后,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双无形的、邪恶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那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嘲弄··“大家小心点。”
四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黑胡同却笑话他:“你看你,在殿下身边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懂事体贴过·成天就知道疯跑瞎玩·”·四郎不服气,掬一捧河水撒过去。
暗道里逼仄黑暗,众人都没有发现水里开始冒水泡,那水泡慢慢移了过来,就在四郎背后··虽然和表哥打闹,但是四郎一直保持着警惕,手一直放在他在大殿里随便捡来的那柄破铁剑上。
此时四郎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劲,反身挥出一剑·铁剑却挥了个空··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妥,四郎背对着河水朝前走,就在这时,一个怪物从水里冒了出来,伸出的触须对着四郎缠了过来。
“一峰,不要”于冰大叫着,冲过去推开了四郎·但是她自己却被触手缠着拉近了水中,顿时鲜血四溅··其他人急忙跑过来,往水里发射各种武器,可是怪物早就不见了踪影,连同于冰的尸体一起小时的无影无踪。
四郎也愣住了,其实他原本还很怀疑于冰的·不论如何,她的身份太过可疑,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说的话里面也是漏洞百出·可是如今……难不成这一切事情,真是侯一峰一个人捣的鬼·“小黑闻到了那味道在那边”僵尸犬宝刀未老,他东嗅嗅,西闻闻,终于确定了黑河的位置,跑在前面给众人领路。
很快,僵尸犬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山洞,应该是先前地宫剧烈动荡时留下来··僵尸犬对着这个洞穴凶猛的狂吠起来··为了避免再出现河边的惨剧,苏夔先是谨慎的抛进去一个驱邪咒,里面很快就泛起一道道金光。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众人才鱼贯而入··吸取刚才的教训,这一回是昭王带着僵尸们殿后·郑大夫、百里兄弟和眼圈红红的小鱼走在中间,四郎,胡恪和苏夔走在最前面。
种田文美食·进了地下山洞之后,里面竟然别有洞天,美丽的钟乳石下面,一条水沟黑乎乎的,全是天然石油,流淌在深深的沟壑底部··四郎他们沿着越来越细的水沟,朝着上游走去。
很快就看到漆黑的地宫里隐隐有光亮起,一个用人的血肉和骨头搭建起来的黑暗祭台矗立在黑河之上·祭坛上面张牙舞爪的立着一个怪物,似蛇非蛇,浑身都是黏糊糊的触手和尾巴,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蛇纠缠在一起的恶心东西。
但是那东西的正中却是一张脸,侯一峰的脸··陆芳汀、陆贽还有一排侍卫被他捆绑在祭坛柱子上·似乎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那怪物用尾巴卷起祭坛四周的火把,往下面的黑河里扔进去。
只听轰的一声,火焰便窜了起来,那怪物将被捆缚住的侍卫一个个扔了下去··“这是火烧之狱赶快阻止他”苏夔大叫着,一马当先的役使飞剑冲了过去。
他得天道加持,在女娲地宫中,本身的玄门功法也没有受到任何压制··黑胡同、胡恪和霸下也跟着窜了出去·后面跟着僵尸军团··四郎泪流满面的看着他们,努力驱动体内的妖力,在乱石中间艰难的蹦跶着,还要时不时的拉一把小鱼和郑大夫,前进速度异常缓慢。
连百里兄弟这两个胆小鬼都跑到他的前头去了··侯一峰放开手里的侍卫,怪叫着冲向了苏夔,用触手缠住了他的脖子·苏夔手里的飞剑青光一闪,一下子就割断了触手。
此时黑胡同等妖也都到了,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侯一峰终于倒退着掉进了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四郎带着小鱼等人终于来到了祭台,不可置信的发现战役已经结束了。
苏夔等人正在帮陆家兄妹以及幸存下来的侍卫解绑··这侯一峰也太不禁打了一点吧没轮到自己出手,四郎有点郁闷··不过,能够阻止一场大浩劫,己方却没有多少损失,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从祭坛下面忽然伸出来一截巨大的蛇尾,缠住站在边缘地带的小鱼,将她拉了下去··原来侯一峰变成的怪物并没有掉如火海,他用触须紧紧吸住了一块钟乳石,然后一点点爬了上来。
趁大家放松警惕之时,发动了最后的攻击··苏夔猛虎般扑了过去,他手中的飞剑一滑,砍断了冒出来的几条蛇尾·四郎也立即出剑朝下挥去,贴了符文的铁剑从那怪物的脸部穿了过去,那些满身都是的蛇尾状触须一下子散架了。
侯一峰终于七零八落的朝着熊熊燃烧的火海中掉落··四郎看着下面跳动的火焰,想着不知在何处的二哥,心里一阵担忧……·在黑漆漆的山洞深处,全是一团团恶心的东西,像是动物的茧蛹在不停的蠕动着。
白僵二白听见动静,以为是少爷和主人在下面,欢欢喜喜的挖了洞爬下来看·刚走进,就从那团东西中伸出一只手将二白拉了进去··一切都是那么迅速,就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山洞里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像是人模样的东西从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中挣破了粘膜掉到了地上,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浑身沾着黏液的青年女子,她慢慢地从一片狼藉中站了起来,接着,又是一个。
     ·                   ·☆、213·大结局1·结束了这一场战役,被点燃的黑河迅速的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烤的人汗如雨下。
因为百里兄弟闹腾得厉害,加之苏夔也打算快点回去跟陆天机回复蛇人一事·因此大家都开始往外走·陆家的人说什么也不肯靠近形容丑陋的紫僵和黑僵,因此,四郎和狐狸表哥两个骗子只好将功赎罪的走在中间,隔开前面饱受惊吓的陆家兄妹和后面一脸无辜的众僵尸。
按理说侯一峰已经掉下天然石油里面烧成焦炭,女娲想要复活的企图也失败了,二哥应该出现才对·可是直到现在,二哥依旧不见人影……·哎,他去打架怎么也不带上我呀。
胖狐狸毫无自知之明,在那里又是跺脚又是叹息··虽然对二哥的能力一直很有信心,可四郎这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难以安宁··担心也是难免·若是二哥一个人去地宫深处,女娲的老巢寻找龙族传承。
女娲再怎么样也是圣人之一,再说还有伏羲助阵,双拳难敌四手,二哥不会有事吧·四郎默默地朝着后面熊熊燃烧的石油沟壑里面看了看,火海里轰的一声,似乎发生了一个小型爆炸,冒出来的火焰很快就追上了这支队伍,差点没把殿后的胖狐狸头顶那几根呆毛燎没了。
四郎唬一跳,再不敢磨蹭,赶忙加快了步伐,·这地下有石油,谁知道有没有天然气,现在又到处都是明火,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里,若是连续发生了爆炸,任凭你多大的本事,恐怕不死也要脱成皮。
胖狐狸不敢再东想西想,闷着头迅速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然而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转过头之后,火海中迅速掠过一个黑影,黑河的岸边,猛然出现一只黑色的焦爪,有一个已经被烧焦的人形在蠕动着企图往上爬。
燃烧的火焰形成一个手爪般的形状,试图朝着这一队人抓过来,却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难以得逞··陆芳汀走在队伍中间,凭借着女人的直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在背后的黑暗中,有一束阴冷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这种目光,以前也曾经出现过,每次侯一峰向自己献殷情时,她都觉得有一束恶毒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燃烧的黑河腾起熊熊火焰,地下其实非常的热,但是被重重护卫的陆芳汀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忍不住停下脚步往后看··地下实在热,不仅热,还有一股黏糊糊的恶臭·众人一刻都不想在此处多呆·几只重口味的僵尸倒不介意些许无伤大雅的气味,但是这热度实在叫酷爱高冷的粽子们难以容忍。
因此,不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目标一致的朝外跑去··这么一来,陆芳汀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后面,萎黄的面孔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经过她身边时,胖狐狸这只妇女之友偏头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你说,侯一峰他会不会……会不会并没有死”·四郎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亲手把它打得七零八落掉下了火海。
这样他要是还能活着,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嗯,就叫郎四胡·”·这可实在是一个冷笑话,但是面前俊美的少年却讲得一脸认真·体贴的大家闺秀还是给面子的笑了一下。
“对,不用担心·”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四郎加重语气,肯定地说道··说来也奇怪,四郎到她身边之后,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就消失了··陆芳汀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算了,应该是我多心。”
她放弃了追踪心中直觉的来由··***·带着救下来的陆家兄妹和几个侍卫出了暗道,来到外间堆满了黄金珠玉宝石的大殿里··四郎和霸下商议过了,打算现在此处等一等二哥,若是第二日还不见人影,就回转去寻他。
因为有几个侍卫伤得比较严重,而且凡人体力有限,所以苏道长和陆公子也一致决定先在大殿里暂时歇息一夜,明早继续赶路··原先一片狼藉的大殿内已经被贴心的费总管带着僵尸们打扫得干干净净。
血肉全都进了黑僵白僵紫僵的肚子里,连地板都被僵尸犬一寸寸舔过,当然很干净了··谨慎起见,苏夔走过去敲了敲大殿的四壁,和四郎商议着选了三面都是死墙的角落。
这样无论墓道会不会突然活过来变形,起码在这个角落里,众人不必担心来自背后的危险,也不必担心被突然变动的墓道分开··四郎的褡裢还牢牢捆在背上,在墓中几番历险,装食物的包裹却依旧安然无恙,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虽然还是担心深入地宫不知去向的饕餮,可四郎也不知道该把这种隐忧向谁诉说,所以便闭上了嘴,努力振作精神,开始给众人准备饭食··人一忙起来,心里便不会胡思乱想那许多有的没的了。
四郎从包裹里取出一只保存完好的腊封鹅·这种鹅是槐大精心喂养出来的,平时给吃的都是香草一类的饲料,选了天气晴朗的冬天宰杀,杀好之后经过腌制、暴晒、烘烤、再次暴晒而成。
可以放半月而不坏··四郎将这腊鹅放在大瓮里,加水煮熟,不放任何调料,就已经很是甘酥香脆、美味可口了··就着烹制腊鹅剩下的水,四郎放了点自制的方便料包进去,用干蘑菇住了一锅杂菌汤。
百里兄弟也自告奋勇的过来帮忙,不仅帮着提水打水,还给四郎提供了几条他们在墓中抓的蛇作为食材,四郎全都煮在了杂菌汤里··几根燃烧的木头增添了众人的安全感,火光温暖了身体,也温暖了心。
食物匮乏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香·众人就着杂菌汤吃干面饼子,夹着几块腊鹅,各个吃得津津有味,回味无穷·都觉得是平生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在外面可吃不到这样的美味。
当然,出去之后,这些人就算吃同样的东西,也再不会有此时此地的心情了··“刚才受惊了吧,您看上去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再吃点东西吗”说着,四郎就把自己特意留下来的腊鹅腿递了过去。
“不不不,不用了·”陆芳汀连连摆手:“我已经吃饱了·刚才大概真是我疑神疑鬼了,进入墓中之后,我见了谁都有些不太放心·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有人在看着你是侯一峰吗”四郎摸着下巴,问道··也许是四郎的眼睛太过于真诚,在火光中流光溢彩,陆芳汀终于敞开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总觉得是于冰在看着我·”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毫无道理:“以前也就罢了,于冰人都不在了,如今怎么可能看着我·我真是疑神疑鬼。”
自嘲的笑了笑,大小姐给面前的火堆加了一块柴禾··“哦·”四郎皱起了眉头·对于于冰和小鱼的死,他还是觉得疑虑重重·为何侯一峰不捉别的人,偏偏和这两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女子过不去·“也未必是疑神疑鬼。
我会和师兄说说,注意一下这件事·”四郎心底是以陆家的长辈自居的,因此对这个陆家的后辈小女娃很是照顾··陆芳汀抬起头,注视着面前俊美的少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谢谢你”说完,她便朝着前面自己哥哥走去。
陆贽手受了伤,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靠坐在火堆边休息··***·在寒冷的地下墓穴中,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实在是件惬意的事情·吃完饭,大家烤着火,围在一起聊天。
这一晚也是奇怪,按理说危机应该已经化解了,众人心里却还是悬吊吊的,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可是面上又谁都不肯带出来一点半点·因为心中有事,都不肯去睡觉,只打算撑一夜,撑过去就好。
四郎吃饱了,觉得困·他打了一个哈欠,对那边的苏夔说道:“我先睡一觉·”·然后他就在自己分的一块地头铺开被子,紧紧靠着墙,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小呼噜。
胡恪对这货简直无语了,到这关头了,这货居然还有闲心睡觉,不仅睡觉,还磨牙说梦话··恐惧是会传染的,镇定也会··听着四郎均匀的呼吸声,胡恪崩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没心没肺的家伙·”虽然嘴里这么骂着,胡恪还是变出来一块狐狸皮给四郎盖上··不过,胡恪实在是误会四郎了,他并不是没心没肺,恰好相反。
胖狐狸已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明天如果二哥还不出来,他就要独自返回墓中寻找二哥·正是因为已经有了同去同归的觉悟,所以胖狐狸特别淡定,心里颇有计划的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只打算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去拼命··渐渐的,夜深了,虽然说不睡,到了后半夜,众人都熬不住,全七仰八叉的躺地上睡着了··没有人照看,火堆渐渐烧尽,只留下零星的火苗。
四郎一开始睡得挺好,可是到了后来·他就觉得自己在坐长途火车,耳边传来奇怪的咔哒咔哒声,睡的床铺也不时有节奏的晃动·这些倒还好,最糟糕的是地下越来越冷,四郎的双脚被冻得冰凉。
那种寒意是从下往上蔓延而来的,就好像睡在冰水里一样··种田文美食·二哥不在,感觉生活好辛苦·T T·睡得迷迷糊糊的胖狐狸把脸皱成了一个包子状。
他努力的将自己团了起来,双腿尽力的往怀里缩·还是很冷,可是胖狐狸正睡到紧要关头,实在不想挪窝,也不想起床,所以就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尽力减小热量的消耗。
凑合着继续睡··“四郎,快醒醒,快醒醒,小师弟·好像有些不对劲·”苏夔的声音在耳边若远若近的传来,好像蚊子嗡嗡叫··“啪”四郎拍了蚊子一巴掌,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苏夔顿了顿,一下子怒了,将四郎身上的被子全揭掉··这回蜷缩起来也凑合不了了,四郎只好艰难地撑起一只眼皮,见到苏夔顶着一个巴掌印蹲在自己面前··“师兄,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跟我这里捣乱作什么我又没有招惹你。”
被打扰了养精畜锐计划的胖狐狸很不高兴,一把抢过自己的狐皮被子,抱住蹭一蹭,打算躺回去继续睡··“你不觉得奇怪吗火堆忽然熄灭了。
而我们都睡得很沉,连妖怪和僵尸都睡着了·”苏夔阴沉着脸,眉间起了深深的皱纹··四郎一听,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反驳道:“也许是因为近来大家都太累了”这话一出口,胖狐狸自己都觉得没道理。
妖怪和僵尸是不可能会累的·如今睡得这么熟,只可能是着了别人的道··“谁干的”这下子睡意全都被吓跑了,四郎一咕噜翻起身,揉着眼睛问。
苏道长道:“我也是刚才忽然从梦里惊醒·结果就发现火堆熄了,大家睡成一片·独独百里兄弟的毯子上没人·”苏夔在梦里梦见陆天机叫他醒过来,还像小时候那样要按住他打屁股,他才慌里慌张的及时醒了过来,要不然,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见四郎醒了,苏夔松了口气,急忙去唤其他人·大部分人都醒了过来,唯独一个陆家侍卫,睡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已经被冻死了··四郎看到那个青白的死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翻了翻自己的褡裢,发现背包里的食物和水都不见了··陆贽道:“难怪不得刚才大家都睡得特别沉,恐怕是百里兄弟给众人下了安眠药,然后自己偷东西跑了。
这两个自私的侏儒”他愤愤地骂了一句··四郎却觉得不太对劲,百里兄弟虽然胆小自私,可是如今地宫里的危机看上去已经解除了,为何却在此时趁机偷跑·苏夔也觉得十分蹊跷:“莫非是出了什么事”·胡恪道:“这百里兄弟本来就不太合群,我睡倒之前,还看到他两个在旁边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什么,坚持不肯和众人睡在一处,要两个人单独睡一侧。
我觉得无所谓,就把自己那一侧让给了他们·但是,说道害人之心,他两个倒也未必有·”·如果不是自己偷跑了,那么百里兄弟去了哪里·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苏夔便组织这一行人散开去,四处搜寻二人的下落。
四郎一边一间间墓室找过去,一边连声高叫着两兄弟的名字·走着走着,四郎差点滑了一跤,用火把晃了一晃地面,便发现有亮晶晶的黏液一路延伸··沿着这道黏液寻找过去,四郎终于在一间墓室里发现了百里兄弟。
——这兄弟两个靠在一起,头朝着墙壁,躺在地板上睡得正熟··胡恪跑过来看到了,笑着摇头道:“和临睡前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他们明明就在大殿的另外一头,怎么跑这里来睡莫非墓道又开始移动了”·见两兄弟睡得安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四郎也佩服这两人躺在寒气入骨的地板上,都能睡得如此香甜,似乎半点不受影响。
这么想着,他走过去大声叫着两个人的名字·百里兄弟纹丝不动··“别睡了,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出去吧·”四郎大声重复了一遍·可是往常最为胆小谨慎的百里兄弟这一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四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走过去扳过五兄弟,才看到他们的手里,都紧紧攥着他们各自血淋淋的舌头··☆、214·大结局2·走在后面的陆芳汀见状尖叫一声,又很快把剩余的惊叫吞了回去。
正在另外一边墓室搜寻的苏道长迅速赶了过来,一看这幅场景,便扼腕叹息:“糟糕!祭祀最终还是完成了”·掏心、断肠、冰冻、火烧、拔舌,四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数,惊悚的发现祭祀需要的五类人魈已经集齐了。
就在这时,四郎忽然看到前面黑漆漆的墓道里闪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形,看身形有些像小鱼·那女子朝着这边射了一箭,然后转身就跑··四郎退后一步,侧身接住羽箭,正想要追上去,地面忽如其来的颤抖了一下,接着,整个墓穴都摇晃起来,好像是一个即将苏醒的怪物,正在伸胳膊踢腿。
霸下从后面跑来,大声叫道:“地宫复活了·快墓道里的机关已经被自动触发,现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众人匆匆忙忙沿着墓道往外跑,一边跑,霸下一边召集他的部下。
然而,才跑了一小段路,随着地道摇晃的越来越剧烈,前面忽然像是下雨一样,掉下来无数块巨大的青砂岩,四四方方的,全堵塞在墓道里,阻碍了这一行人出墓的脚步。
陆贽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卫上去把巨石拖开或者击断··霸下却阻止了他:“且慢这是墓道里的机关,修建时我亲自参与设计,就是为了提前防备今日这种大敌来袭的状况。
估计是女娲的意识想要控制上面的墓道,所以触动了墓中机关,落下自毁装置·断龙石堵塞了整条墓道,马上还会有铁汁浇灌巨石缝隙,硬要凿开的话,不止耗时甚长,而且还有可能触发墓中其他的机关。”
陆贽喝住了自己的侍卫,但是看向霸下的目光却充满了疑虑··“如果女娲还没能控制上面的墓道的话,本来按照来时的道路回去最安全,偏偏现在这条路被墓中的机关封堵了。
那依墓主的意思,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四郎看了陆贽一眼,觉得陆公子今日十分奇怪·墓主两个字被特意加重了一下,语调抑扬顿挫、阴阳怪气的。
莫非是被侯一峰吓破了胆,所以再难保持大家公子的气度·“现在怎么走”苏夔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的巨石,问道。
霸下沉思片刻,带着这一行人往旁边的墓道里行去··墓道里似乎起了雾,时不时的摇晃更是叫人绷紧了神经··牺牲那么多同伴,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女娲和地宫的复活。
一种沮丧和消极的情绪在这一行人中蔓延开来,没有谁再讲话,大家都沉默的赶路·可是走了不久,四郎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嘶嘶的怪声,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和蛇人接触最多,一下子就觉察出不对劲来。
慌忙出声向众人预警··果然,不一时,众人就看到前方黑漆漆雾蒙蒙的墓道里,影影绰绰冒出来几只蛇人··“不过是几只蛇人而已·正好捉来烤熟了吃……”一个满身血汗的侍卫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噤了声··只见那几个蛇人背后,是数不清的蛇人,好像是绿色的浪潮般朝他们喷涌而来··“往回走”霸下大叫着。
若是一群蛇人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是此时,蛇人的队伍明显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用提醒,活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往回狂奔。
气喘吁吁的回到那座堆满黄金的大殿里·霸下按动几块墓砖,便从四面轰隆隆地降下大石头··“你做什么”陆贽愤怒地质问道。
“断龙石一放,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费无忌不乐意有人对他的君主不敬,这可是春秋乱世里历练过的纵/横家,立马反驳道:“不放下来,我们全都会被蛇人抓住。
陆公子更喜欢被蛇人抓去当两脚羊活剐喽”·这样的危急关头,霸下不欲多事,便出言解释道:“此处的机关建来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我刚才说过了,断龙石一放,能砸死整条墓道里的蛇人,而且马上会有铁汁浇灌巨石缝隙,将他们彻底焊死在墓中·同时还能阻止之后的蛇人继续涌来·给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似乎在印证霸下的话,他的话音刚落,果然有被地下黑河的火焰烤化了的铁汁顺着墓道顶部的缝隙流了出来,浇筑在巨石之间,有几滴滴落在了大殿里,发出嗤拉嗤拉的声响。
尽管隔得很远,四郎依旧能够听见极远的墓道中传来蛇人嘶吼的惨叫,还有身体被巨石砸扁的沉闷声响··因为暂时安全下来,四郎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拿出刚才小鱼射过来的羽箭,取下箭头上带着的一块白布条。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小心身边·然后没有了··四郎皱起眉头,心中一时惊疑不定··就在四郎对着白布条发呆的功夫,大殿里的人已经吵了起来。
四郎走过去,就听见陆贽冷笑一声,道:“这法子阻住了蛇人,可是楚昭王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代霸主,不会想不到,如此机关设计却也把我们困住了吧·莫非,这才是墓主您真正的目的”·这话虽然有挑拨的嫌疑,但是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
众人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我自然有办法·”霸下道··“什么办法”陆贽立马追问··可是霸下却闭上了嘴巴,固执地不肯回答。
众人心中的疑虑更大了··陆贽道:“好,既然昭王您不肯说,那么我们就只好搬开堵住大门的石头·不然要从哪里离开呢”·霸下依旧没吱声。
四郎一时也迷惑起来,在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他开始担心霸下的融合不成功,现在依旧为女娲办事·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一群人可就成了瓮中捉鳖里的那只大乌龟啦。
胡恪倒是完全信任自己的哥哥,可是苏道长似乎也有所疑虑·左看看右看看,四郎也拿不定注意了··气氛一时诡异的沉默起来··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僵持,陆贽命令身边的侍卫都去搬开断龙石。
霸下依旧不言不语不作为··苏夔失望地看了霸下一眼,运起飞剑过去帮忙·黑胡同安顿好郑大夫,也跟过去帮忙··四郎的脚步忍不住挪动了半步,偏头看看。
霸下的眼睛闪过金黄色的重瞳,直直瞅过来的眼神仿佛一个被同伴抛弃的小孩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四郎忍不住叹口气,又停了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霸下终于开口了,他低低声和还留在自己身边的两只狐狸解释道:“我的墓室里有条暗道,女娲不知道,从那里便是墓中所有机关启动之后,唯一安全的出路。
女娲以为取走了我的记忆,我便会成为她脚下一只忠顺的狗,那可就太小看我们始龙一脉了·其实当年一击不中之后,我就给自己留了后手·你和被女娲关起来的小霸下应该接触过吧”说道这里,霸下侧头看四郎。
眼睛里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快光芒,看上去很是眼熟··难怪自己先前觉得奇怪——被女娲囚禁镇压在地宫里的霸下拥有更多更沉重的记忆,可是先前遇见过的小霸下无论是年龄还是心智似乎都停留在幼童时期。
被女娲利用奴役地反而是更加成熟多谋,能够成为春秋霸主的另外一个灵魂··四郎恍然大悟:或许对于霸下而言,从来就没有认贼作母一说·始龙族血统果然强大,天生就没有任人拿捏欺负的软包子。
即使是包子,也是豆沙馅儿的··“这么说,那个灵魂是你伪装出来,故意要让她剥离,骗她安心而已”·霸下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一族是有种族记忆的,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我就得到了父亲的所有记忆。
但是因为当时年纪实在太小了,还是没逃过被女娲杀死炼魂的结果·自那以后,我就忍辱负重,一直在想办法给自己报仇·千年前在地宫的那一次,我虽然破坏了祭祀,导致伏羲长眠,却没能彻底击败女娲。
打蛇没打中七寸,必定会被反扑,我当时就知道情况不妙,赶忙在魂魄中伪装出来一个心怀不满的幼童形象,让她剥离掉了·之后我明面上修建墓穴,帮女娲杀了不少人,另一方面,我也在墓中修建各种机关,目的就是为了防着有朝一日女娲要放她的蛇人军队出来。”
种田文美食·“如今墓室里的蛇人军队都杀光了吗”胡恪问道··霸下摇头道:“不,只要有人族在,蛇人就是杀不尽的,因为女娲随时都可能造出更多的蛇人,就像当年她捏泥人一般。
而我能做的,就是将昭王墓压在地宫之上,王墓组成了一个巨大阴阳八卦,有这个镇压着,地宫便很难升到地面上去·虽然也镇不了多久,但是总能帮女娲的对手们争取时间,到时候自然有人替我收拾她。”
四郎惊讶的合不拢嘴:我为甚么会认为霸下是个老实的小可怜,这货坏得流油了好吗还知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大道理,真懂事!我喜欢·另外一边,多了苏道长和黑胡同这两个有生力量,加上能活下来的陆家侍卫也是各个身怀绝技,很快,还真的被他们将一个方向的断龙石移开一块,打出了一条一尺长的石头通道。
胡恪担心地指了指那边,问道:“任由他们打洞,不会有问题吧”·霸下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没事,墓道里已经全部都是断龙石,他们挖开一块还有更多。
除非……”·话还没说完,苏夔他们正在挖的石头忽然像是融化了一般,变成暗红色细沙粉扑簌簌的往下落·那流沙缓缓没过最前面一个陆家侍卫的腿,那高大的侍卫就好像是遇火的蜡像般融化掉了,连手上的青铜剑都化为了铜水。
“快退”霸下大声喊道··那边正在挖洞的一群人都吓了一跳,赶忙后退·四郎认出来了,这种沙尘应该也是粘液怪的一部分。
“轰隆隆隆——”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巨响,那一面的堵塞墓道的所有石头全都消失了·腾起的暗红色沙砾沾到殿内的黄金珠宝上,连黄金都被看似不起眼的小小沙砾溶出一个小坑。
暗红色的灰尘消散之后,远远的墓道上便出现了一队青色的蛇人··***·拿着火把一照,墓道里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蛇人,而且还在不停的涌进来··一行人各出法宝,死守着被粘液怪腐蚀出来的那条墓道。
双方呈现出一种僵持的状态,血腥的僵持··新出来的这群蛇人似乎更加成熟完美一些,侍卫们手中的凡刀根本不能破开蛇人的皮肤,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持刀砍过去的两个侍卫反而被蛇人握住刀刃,一把拖了过去,活活撕成了两半·霸下的面容冷肃下来,他将胡恪从墓道前面一把推开,吩咐费无忌道:“你带着他们从我的墓室里走,快走这些断龙石撑不了多久的。”
“是”费无忌明白蛇人的厉害:“所有人都跟着我走”·也不知道他按了哪一处机关,地下忽然裂开一个暗道,众人鱼贯而入。
四郎走到门边,回头看去,那三堵墙已经不同程度的开始往下掉落细碎的暗红色砂石,北边的一堵墙甚至已经被打通了一个小洞,有蛇人迫不及待地从缝隙里不停的游进大殿。
明珠闪烁如星辰的宽广大殿内,仿佛有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俯视着底下为了生存而苦苦战斗着的蝼蚁们··轰——的一声巨响,另外三面墙终于灰飞烟灭。
霸下的眼睛里,金色的重瞳一闪而过,然后那双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浓郁,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传来,几个侍卫忍不住跪了下去··霸下慢慢举起手,想要故技重施,控制着进入殿内的蛇人自相残杀。
而领头的蛇人紧紧握住自己的长戟,抵抗着那种来自血脉的威压,双方再一次陷入了僵持……·“喂——快一点,不趁着现在走就来不及了。
你们做事能不能果断一点想要害死我们吗”陆贽愤怒的咆哮起来··因为四郎和胡恪迟迟不肯进地道·忠于楚王的费无忌也就不再领着他们前行。
陆贽大声命令道:“快把我们先送下去他们要死是他们的事,可不要拉我们陪葬”·费无忌看他一眼,依旧一动不动。
四郎觉得这个陆贽很是不对劲,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这话却不知哪里打动了狐狸表哥这个烂好人··胡恪皱着眉,吩咐费无忌:“先带他们下去吧。
我留在这·”说着,他转身朝着霸下走去:“我已经丢下他一回,怎么能再次丢下他不管”·四郎赶忙跟上去,申明道:“我也要留下来。
表哥不用劝我,霸下是我侄儿,我不可能丢下他不管,不然他叔叔……”四郎的话忽然顿住,他觉察到一个自己可以忽略淡化的事实:地宫已经苏醒了,女娲的力量达到了巅峰,可是二哥却一去不复返……不敢再想下去,胖狐狸的心中乱成一团。
贪生怕死是生物的本能·重义轻生四个字写起来容易,要做到却很难··胖狐狸怕死怕痛怕孤单,却也明白什么叫做虽千万人吾往矣,什么叫做知其不可而为之。
他傻傻里傻气的重复叨咕着:“霸下是我侄儿,我可不能将他一个人丢给蛇人,就算力量不值一提,我也该和他并肩战斗·”·“我知道了,你真啰嗦。”胡恪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四郎的车轱辘话。
胖狐狸气嘟嘟地鼓了鼓脸,又转头对苏道长叮嘱道:“师兄,你送他们上去吧·顺便告诉陆师父这里的情况,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人族未来该何去何从,也请他早作打算。
至于我,你提都别提,就当我跟着二哥已经偷偷离开此界了吧·省得他替我这不孝徒儿难过·”·苏夔的脸上有痛苦和不舍的深情一闪而过,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沉默着一言不发得点头答应。
然后就一马当先地祭出飞剑,在前面开路··黑胡同本来殿后,却偷偷从队伍的末尾溜到四郎旁边,拉住他的胳膊··四郎以为黑表哥是来捉自己回去的,戒备的看了他一眼。
黑胡同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放心,不是让你不去,而是要和你一起去·”·“那你的郑大夫怎么办”·黑表哥耸耸肩:“我要是把两位弟弟留在这里喂了蛇人,出去我娘能把我活剐了。”
胡恪和四郎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正待要劝他·黑表哥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反正这次没有琼玉膏,我家大夫是没指望能活着了,我战死也好,总是和他同生共死,同穴而葬了。”
说话间,表兄弟三个化为三只毛色各异的巨大多尾狐,利爪间寒光闪闪,飞快的收割着蛇人的性命,这些蛇人被霸下控制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狐狸们每次一挥爪,就有一大片蛇人倒下。
三毛团打怪打得正爽,为首那名俊美高大地绿皮肤蛇人竟忽然摆脱了霸下的控制,朝着胡恪的爪子看去··与此同时,霸下却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蛇人如绿色的洪流般淹没了他。
“不——”花白毛色的老狐狸大声嚎叫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叫人潸然泪下的凄恻和绝望··☆、215·大结局3·霸下控制住了蛇人,场面开始一边倒,四郎几个杀蛇人杀得酣畅淋漓。
引颈待戮的蛇人们跪在地上,全都梗着脖子,目光仇恨的看着霸下,似乎在和他较劲,奋力抵抗着那个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命令··正当四郎庆幸局势被控制住了,一门心思杀怪的时候,耳边传来霸下吃力的话语:“快……走……”·猛回头,胖狐狸惊悚的发现:原本木头般任人宰割的蛇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恢复了行动力,开始疯狂的反扑起来。
于此同时,霸下也倒了下去··三只毛球不约而同地冲了回去,驱赶开那些蛇人·露出中间的霸下,他躺在那里,银色的长发铺了一地,原本光泽整齐的长发也被糟蹋得乱七八糟。
胡恪赶忙跑过去半抱起霸下,眼睛瞪得牛眼一般大·他的手微微颤抖地摸了摸霸下的鼻息,又掐了掐脉搏,接着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了紧张的抢救。
霸下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雪白的皮肤几乎可以看到暗青色的血管·看上去高大强悍得仿佛永远不会倒的人一旦倒下来,就会给人一种如同天塌了的感觉·四郎心里忽然想到了饕餮,难道新出生的蛇人意志力已经强大到能够伤害到霸下的地步了吗这么说,独自留在地宫深处的饕餮恐怕……·四郎不敢再多想,只能转身帮助霸下他们挡住蛇人的进攻,用杀戮缓解心中逐渐积累的焦躁。
胡恪努力了许久,自己做的良丹妙药不要钱似的往霸下口里倒·霸下呛咳一声,总算缓了过来··“咳咳咳,别给我喂了·”霸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帮胡恪抹去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却无力的垂落下去:“我没事,咱们进去吧,我感觉到了,不是侯一峰,那两个女人才是危险的源头,她……她们已经到了我的墓室里。
在这地宫之中,女娲无处不在,就算是是划过的气流都有可能是她的耳目·刚才我不想说出暗道的位置,就是总觉得自己被人监视着,可是后面变故陡生,便只得让费无忌带着大家先行一步,可惜最终还是走漏了消息。
估计女娲已经知道了那条暗道的位置,进去的人恐怕……”·“什么”四郎和黑胡同不敌源源不断的蛇人大军,且战且退,很快退到了霸下身边。
刚退回来就听到这话,不由为已经进去的人捏一把冷汗··“如果连唯一的通道也被女娲控制住了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完全被困在了这里”四郎皱起眉头。
霸下靠在死墙的角落里,虚弱地说道:“这次,我本以为能完全控制住这群怪物·毕竟我的魂魄已经完整了,这群怪物是用我龙族传承创造出来的,完全受控于我们这一血脉的强者。
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之外,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群家伙不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比以前遇见过的蛇人更加成熟,他们的原体可能是地宫塌陷之前,那群死去的凡人以及娲神宫侍女。
经过上千年的演化,终于形成了蛇人中最完整的成熟体,而且还会继续进化·而且,我一直隐隐约约觉得墓室里面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指挥操纵着这些怪物,帮助他们摆脱我的束缚。
我能感觉到,墓中还应该有三个族长的后裔·”·“怎么会还有三个……不该是两个吗·”四郎有点想不通··闭目感受了一下,霸下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两个雌性,一个雄性。”
来不及询问霸下为何用雌性、雄性的称呼,他们背后的蛇人已经发动了猛烈地攻击·一排排全副武装的蛇人仿佛恶魔的军队,整齐地从裂开的墙壁上往大殿里涌入。
“嘶——嘶——”蛇人一点一点靠近,发出令人窒息的尾巴摩擦地面的声音··三只狐狸并排着站在一起,背后好多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停摇摆着。
黑胡同反手砍向一个靠近他的蛇人,回头说道:“这群凡人是疯了吧祖先用自己的族人血祭女娲,如今仅存的后代又要用自己的身体再一次迎接女娲降临人间。
这是着了什么魔”·蛇人虽然很多,但是三只狐狸形成一个剃刀阵,黑胡同打头,霸下被护在胖狐狸和胡恪中间,一时蛇人也奈何不了他们··双方正在僵持间,不知被谁扔在大殿角落里的那个罗盘忽然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天花板上的明珠顺次亮了起来,组成一个巨大符篆图阵,明珠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璀璨宛若星子。
两个女子的身影在这人为制造出来的星空间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两个女人都是目中有双瞳,身后拖着一条蛇尾·造型酷似女娲··“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凡人没有资格做此世之主。
混沌,你说是吗”一道柔和的声音在四郎耳边响起··馄饨是在叫我吗胖狐狸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觉得自己长得不仅不像馄饨,连饺子也不像难道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骂人话·胖狐狸趁机舔了舔刚才打架时落下的伤口,大眼睛咕噜咕噜乱转。
这两个女子飞降到蛇人群中,胖狐狸终于看清楚了,看面容的确是于冰和小鱼两个,可是整体气质却已经大大不同了·人首蛇身,背部却又多出来许多黏糊糊的触手,看上去诡异又恶心。
种田文美食·于冰从容道:“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了的·你就是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祭品·用来唤醒我的哥哥·”·胖狐狸心里十分害怕,但还是力持镇定地唤出飞剑朝她们两个射过去,可是飞剑却在半空中着了火。
小鱼的眼睛忧伤而慈悲的看着四郎,朝着他缓缓摇头,然后她的面容忽然一变,饶有兴致地说道:“千百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敢和我动手的半妖·”·小鱼慢慢低下头,脸上的温柔笑意不变,她的手在空中轻轻滑动一下,嗤地一声,胖狐狸背上就出现了一道伤口。
胖狐狸趔趄了一下,没摔倒··于冰心疼地看着他,抱怨自己的妹妹:“妹妹,你小心一点,他的灵魂有大用,身体虽然用不上,但是也不要伤了他的皮毛才好。
多可爱的一只小狐狸啊,做成毛手套一定很好看·”说着,于冰挥了挥手,胖狐狸粉白地腹部又出现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白毛。
“等等”胡恪高喊道:“祭品需要的是人魈,所谓人魈,自然是罪大恶极之辈·百里兄弟犯了什么错四郎又犯了什么错就算是马家的土夫子和张家的蛊女,虽有小恶,却也称不上是罪大恶极。”
被女娲附身的小鱼莞尔一笑:“混沌自然不是人魈,他可比人魈珍贵许多哩,用途也比人魈贵重了不知多少倍·至于百里兄弟、马家和张家的人,虽然没有大恶,但是凡人之中,最多的还是这样卑劣但是又算不得大- jiān -大恶之人。
你们在凡人界生活过,难道就没有遇到过吗被凡人中间那些细小的,算不上大恶,却叫人有口难言的恶行弄得心力交瘁·譬如婆婆挑剔媳妇,学堂里的顽童合伙捉弄笨拙的同伴,为了夺宠不择手段的后宅女子……这些都不是大恶,却同样可恨。”
说到最后,不像是女娲的口气,反而全是小鱼在说话了·泪珠从半人半蛇的少女眼中流出来,像是控诉又像是悔恨··其实她说的还有点道理啊·胡恪不知不觉中连连点头。
“喂~表哥你快醒醒,表哥你不要被洗脑啊”胖狐狸顾不得舔肚皮上的伤口,努力的扒拉住花毛老狐狸的尾巴不让他过去··黑胡同一见胡恪这么不争气,顿时怒了,大骂道:“凡人有劣根性,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货吗我呸妖界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黑胡同表哥实在是条汉子胖狐狸竖起大拇指··侧头厌恶地看了看黑胡同,于冰的手一扬,一道光束飞入被黑胡同砍倒地蛇人身体内。
原本倒在地上抽搐的蛇人又活了过来,猛地冲向黑胡同·黑胡同骂得正得意,完全没发现危险已经悄悄逼近·死而复生的蛇人们趁着黑胡同分心说话的时候,带着狞笑举起了斧头。
胖狐狸赶忙举起爪子,将表哥拍到自己背后藏起来,然后用寒光闪闪的爪子去抓蛇人挥动的手臂··被胖狐狸狠狠地抓了一把,蛇人的手一松,斧头落到了一边·胖狐狸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和那个蛇人打了起来。
凭借着自己故意变得比蛇人还要大一号的体型,胖狐狸大发神威的把蛇人提了起来,然后抡起来打倒了一片蛇人··这么一来,硬生生把自己拉大了好几倍的胖狐狸看上去也很有几分威风的样子了。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胖狐狸春风得意之时,他的右爪忽然酥酥麻麻的痒了起来,胖狐狸狐疑地抬起爪子偏头看了看——不仅麻,还迅速的红肿起来··少了胖狐狸这只有生力量,场面立时急转直下。
一行四人且战且退,胡恪护着受伤的霸下,黑胡同揪住不知怎么受伤的四郎一起退向了地道··然而,地道却怎么都打不开了·似乎被什么人从里面降下了机关。
两个女怪和几乎算是不死的蛇人大军朝着三只毛球越逼越近··生死只在一瞬间,双方距离近得胖狐狸都可以看清楚蛇人黄色的竖瞳,他意识到自己这回恐怕凶多吉少了。
没有意外,没有奇迹··嗷呜呜~伤口真的很疼啊,涂多少口水都不管用·虽说一直立志做个硬汉派大妖怪,可是临死前也得允许胖狐狸软弱一下吧··胖狐狸啜泣一声,这一刻,他真的非常怀念二哥和殿下。
若是饕餮在就好了,有他在一定轻易就能把眼前这些怪物干掉,有他在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然而,好梦从来容易醒·现在胖狐狸必须自己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再不会有人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了。
前有怪兽,后无退路,外无援兵,唯有死战到底而已··闭了闭眼睛,等待着蛇人潮水一般涌上来·胖狐狸下了决定——总之,死也要战死。
***·蛇人如潮水,踏着死去同伴的尸体绵绵不绝的涌来··三只毛团尽管悍勇,却到底抵不过这不要脸的车轮战·不知打了有多久,浑身都疼的胖狐狸终于筋疲力尽,两只蛇人过来,拉起他的大尾巴拖动着往出走。
等死的感觉是最难受的·胖狐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有一股魂魄顺着自己的伤口钻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沿着血液扩张,试图吞噬自己的魂魄··为了避免灵魂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连皮毛都被抢走的倒霉下场,胖狐狸疯狂运转着妖力,打算自爆。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和二哥的离别那样匆忙,甚至连殿下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正当胖狐狸已经绝望到极点的时候,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蛇人打出来的墓道里传来。
拖着胖狐狸的两只蛇人转瞬间被砍成了两端,绿色的血液溅在胖狐狸身上,竟然也是热的··“小主人,老奴来晚了”·“哎哟哟,你看看,这两个小贱蹄子对我侄儿都做了什么”对面传来一阵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胖狐狸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形式再次发生了逆转·槐大和华阳居然带着一群妖怪进了墓中·“呜呜呜,娘,快来救我,爪爪好疼”黑胡同连滚带爬的向着华阳跑去。
因为没有照顾好表弟们担心被骂,狡猾滴黑胡同便先发制人,对着华阳撒起娇来··胡恪拖着半残状的霸下,爬到了槐大背后,不顾形象地喘着粗气:“来的还算及时,再晚一点,没准我们也成了生产蛇人的养料。”
随着妖族的插手,墓道剧烈震动起来,更多的蛇人出现了,杀死一波又来一波··胖狐狸养一会儿伤,感觉爪子不怎么疼了,再次加入了杀蛇的队伍中··“废物一群劣等的蛇人都解决不了。”
墓道中传出来一个冰冷而厚重的声音··一种巨大而恐怖的能量场从蛇人大军背后传来,那群张牙舞爪的怪物一下子全都跪在地上,样子无比虔诚·那种威压压着胖狐狸,他噗的一声,好像一只被放掉气的大皮球般,恢复了原本四个巴掌大的小肉球原型,然后忍不住瑟瑟发起抖来。
一个人缓步走过来,蛇人大军好像浪潮般自动分开来··胖狐狸眼角的余光看到此人穿着一件玄色的袍服,上面用暗金色的线绣着金龙·袍子角落上好像被猫猫狗狗一类的东西抓脱线了,留下几个大大咧咧的爪印。
咦咦咦,看着相当眼熟啊·是二哥吗可是看这通身的气派又很像是殿下·总之,此人给四郎一种似曾相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有二哥的气势,又有殿下的城府。
胖狐狸不惧威压,硬梗着小脖子抬起圆脑袋,用尽力气艰难的唤了一句:“二哥——”·黑衣人顿了顿,没停下来,转身朝着蛇人堆里走去·胖狐狸努力仰起小脖子,因为身高差距太大,只能看到一双穿着皂靴的大长腿经过自己身边。
皂靴也好眼熟··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胖狐狸的脑海,胖狐狸菊花一紧,肉爪担心地在地上抓出一个深深的梅花形小团案——不会是地宫里心跳的很大声的那个家伙吃了饕餮,然后变成他的模样跑出来了吧·尽管右前爪痛的不行,可是胖狐狸依旧挣扎着站了起来。
努力瞪大眼睛,做出恶狠狠地样子来,对着那人呲起了小白牙,肉球般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光是想到饕餮已死这种可能性,胖狐狸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一般的疼。
整只狐都轻飘飘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方··如果二哥和殿下都不在了,天下之大,自己该去哪里呢·眼泪在胖狐狸的眼眶中打着转,但是他强忍住没有掉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背影。
只见黑衣人走到一只蛇人面前,一脚踩在它的肩膀上·俯下身子,恶劣地欣赏眼前蛇人的恐惧··这只蛇人也真是三生有幸,他刚才和变大后的胖狐狸厮打,差点被这胖子一屁股坐死,好容易被自家圣女复活之后,得了一个抓获祭品的功劳,可眼见着事情就要做成,转瞬间形势急转,又落到这煞星的手上。
胖狐狸听到清脆的“咔嚓”声,黑衣人活生生踩碎了蛇人的右边肩膀·正和这蛇人砍伤四郎的部位相同·蛇人发出嘶嘶的叫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其他的蛇人依旧趴在那里,低伏着身子,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我还以为你能搞出多大的阵仗呢,原来不过如此吗”四郎耳边传来那人低沉华丽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句句回响于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心间。
胖狐狸不由得在心里想着:“这是殿下吗可是为什么气息如此不同这股压迫感太强了,竟然比二哥和殿下出现时还要强大。
究竟是谁”·似乎听见了四郎的胡思乱想,那个黑衣人缓步走了过来··胖狐狸只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很想抬头看清楚此人的面容,可是体内的妖丹却发出了瑟瑟哀鸣,有一个瞬间,胖狐狸无比想四肢伏地的跪在此人面前。
他和自己那半边不争气的妖族血统抗争了半天,才终于像个烈士般昂起了小脑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金色的重瞳··“殿……殿下”胖狐狸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声,爪子也试探着讨好的挠了挠黑衣人的衣服下摆。
精致的暗金色绣线被他挠出了一个线头··黑衣人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收拢了浑身压迫的气息··胖狐狸赶忙欲盖弥彰地用爪子把线头盖住·然后偏着小脑袋,狐疑的上下打量这个男人,再次问了一句:“是不是殿下我胆子小,你不要吓我。”
男人笑了笑,没吱声,似乎是默认了·可是四郎总觉得忽然出现的殿下变得更加强大了一点,给人的感觉也更加的可怕·但是,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饕餮吧。
胖狐狸低着头,用自己的爪子和黑衣人衣服下摆上的爪印比对,确认的确是自己的爪印··大概真的是饕餮本尊·这么想着,胖狐狸心里安稳了些··放松下来之后,胖狐狸只觉得头疼爪疼屁股疼,简直浑身都疼。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里有些冰冷的寒意:“答错了·小狐狸只记得殿下,我可是会吃醋的·”·胖狐狸被弄迷糊了,这气息如今又有些像二哥。
算算时间,到地下感觉度日如年,其实并没过多久,应该还是二哥出现的上半月··“你……你到底是谁二哥呢”顿了顿,胖狐狸鼓起勇气喝道:“你是谁快点放开我不然我二哥不会放过你的。”
一边说,一边还很认真的挣扎起来··“哦我好害怕你的二哥呀·”黑衣人低低笑着,把浑身都在炸毛的胖狐狸勒进怀中。
 ·胖狐狸听到这低沉如大提琴的动人笑声,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果然,这变态笑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把胖狐狸箍得死紧:“连主人都不认得了,小奴隶这是要造反吗”·也不知道黑衣人使了个什么邪法,抱住圆团团的胖狐狸一勒,胖狐狸一下就变成了人形。
胖狐狸吓懵了,莫非二哥和殿下两个合体形成了一个新的变态还是说二哥没打过女娲,被粘液怪吃掉之后生成了这么一个东西又惊又怕又慌乱,胖狐狸变回人形的时候就忘了穿衣服。
胖狐狸:╮(╯﹏╰)╭·光溜溜白生生的少年赤身裸体被衣服齐整的高大男人抱在怀里,黑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无端便带出十分香艳来·可惜在场的人和妖都被某种莫名的压力压得抬不起头来,谁都没有胆量抬头去一饱眼福。
种田文美食·可黑衣人还是占有欲极强的掀开了袍子,小心翼翼地把赤裸的少年裹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儿脚趾头都不让露出来··好了,现在问题来了·主动把自己剥得精光还自己撒上作料的小白羊放在了身冒黑气眼冒金光的大黑狼面前,究竟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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