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帝的正确培养方法+番外 by 山村漠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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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皇帝的正确培养方法+番外 by 山村漠漠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文案·又名《重生纨绔侯爷》·纨绔侯爷韩睿重生,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至于恩嘛,自然也是要报的·侯爷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冷宫皇子,眉毛一挑,道:“从今你归我罩了”·至于怎么罩,不让他被欺负,带他拜名师、学兵法。
一不小心培养出来个一国之君··侯爷拍拍手,大功告成只是……·喂喂,恩我都报完了,你这是干什么·什么不够,要肉偿侯爷一脚踢过去,滚,小爷是好欺负的·入V公告:亲们本文将于12日即周日入V,希望亲们支持。
这两天焖饭,周日三更哦·Ps:这就是纨绔侯爷培养冷宫皇子成一国之君,顺便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故事·主受不解释,绝对优质忠犬攻,亲们不收了么 ·本文架空,乱世,社会风气开放,跟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完全相同,所以勿考据哦·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韩睿,姜瑾瑜 ┃ 配角:韩逸云,韩擒虎,梁馨雅,荣王太妃,姜涵等 ┃ 其它:强强,1vs1,女王受,忠犬攻,重生· 第1章 绝境与重生·    天乾元年,冬,大寒。
    北风呼呼的刮着,带着刺骨的寒意,大雾蔽路·一疲惫的瘦马载着两个男子艰难的驰骋着,厚厚的积雪没过马膝·瘦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哈出一片片的白雾。
马背上的二人极是狼狈,尤其是前面的那人,不止衣衫残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异味儿·头发也显然有些日子未曾修理过,都凌乱的贴着头皮,乱七八糟的用破布绑着。
    至于后面的那位,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喂,你没事吧”感受到身后之人越发微弱的气息,韩睿担忧的问。
    韩睿的父亲乃当朝权臣,姜国硕果仅存的异姓王,母亲是朝中唯一封侯的女将军,兄长掌天下兵马·出生于如此显赫的贵宦之家,他在襁褓之中便被封候。
他算是父母的老来子,唯一的哥哥长他十二岁··    韩睿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最终,理所当然的长成了京中第一纨绔·    他结交公子王孙无数,自认也是推心置腹,不想韩家一旦失势,各个翻脸比翻书都快,争相到新皇面前邀宠献媚。
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韩睿暗骂一声·别让他有翻身的机会,否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只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终肯去大牢里救他,为他挡刀挡剑的,竟是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一次的冷宫皇子他虽纨绔,却也非不懂道理,自古皆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他本就没奢望那些酒肉之交最后关头能帮他出什么力。
但至少……也别落井下石可惜——他失望了……·    想他一心辅助四皇子姜涵夺得皇位,换来的是什么·    父兄被陷害战死沙场,母亲生死不明。
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祖母为了能让他毫无挂碍,也于天牢中自尽·而他自己只落得孤身独夫的下场,不,还有身后这傻子——即使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至少生活无忧,何苦跟他这个所谓的“罪人”送命,可不是傻子一枚么·    说到罪人便不得不说新皇给他们韩家定的罪:私通敌国,策划谋反。
    想他韩家几世忠贞,却要背着这么一个罪名没落·不知道韩家老祖宗们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活过来韩睿生于乱世,四国纷争。
哦,原来是八国,六十多年前他曾祖父灭了当时最强大的虞国,使姜国一跃成为北方实力最为强悍的国家,而得封建业侯·韩家从此步入京中豪贵之列·后来他祖父又相继灭了两个小国,进封荣王。
    至此时方建立了自己的军事力量——韩家军··    可惜祖父英年早逝,父亲韩擒虎袭爵之后也是战功赫赫··    消逝的四个国家,有三个是亡于韩家手中,韩家军自此声名日盛。
还有一个已亡的国家在南方,被南方大国荀国兼并··    韩睿一出生,父亲便带着母亲兄长四处征战,他从小是跟着祖母长大的·可能是为了弥补没有亲自照料的愧疚,父母对他极纵容溺爱,兄长也是关爱有加。
十八岁那年,他父亲韩擒虎和兄长韩逸云分别把北方的晏国和姚国消灭,合兵一处,率得胜之师直指南方实力强悍的荀国·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征战,终于取得了战略性的主导地位。
    可巧此时皇帝驾崩,新皇即位·新皇先是对韩家军嘉奖了一番,送了不少粮草军饷·面儿上可谓关爱有加,暗中却与荀国秘密媾和,反诬韩氏父子通敌卖国,设计害其性命。
    呵,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如今国家还未平定,新皇刚刚嗣位便要斩杀功臣,也不怕天怒人怨·    以前他虽知道,却未亲身体会,不知道这种切肤之痛。
呵呵,这次倒是见识到了,果然母亲说的“防人之人不可无”实乃明智之举·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姜涵会如此沉不住气,连大战胜利都等不及,便要将韩氏父子一网打尽·    “呵……”身后之人轻笑一声。
这声轻笑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韩睿明显的感受到后面的声音越发的无力·“这马不行了——”那人道,“他们快追上了,你把我放下,减轻些负重,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闭嘴——”韩睿焦躁的打断他,愤怒的道:“要死一起死”·    他是被宠出来的脾气,除了他爹娘和他哥没几人受得了·    那人苦笑,有气无力的道:“能得你此言,我姜瑾瑜便是即刻粉身碎骨也不枉此生了。”
    可是……他手臂用劲环住了身前之人,心中甜蜜中不免又有些苦涩·他一个无用的皇子,到处受人欺凌,死了也就死了·可是这人才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也要命丧于此么不,他该畅意的生活,好好享受这世界才是想着他便悄悄的挪动身子,挪一下便趴在韩叡身上喘一会儿气,挪到一个满意的姿势便停下积蓄力量。·    好容易攒足了劲儿,正要跃下马,却被韩睿察觉,粗暴的将他拉了回来。
    韩睿朝他怒吼:“做什么,后面到处是追兵,不想我们都死的话你就给小爷我安分点”·    姜瑾瑜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呵,不愧是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纨绔侯爷,都这个时候了,威胁人的架势一点不减·    这才是他呢他爱的骄傲而不可一世的韩睿。
    姜瑾瑜笑笑,道:“这又何必,我身受重伤,已然活不成了·但你还有未来,你父兄虽遭陷害,可你们韩家军还有不下十万·人人都道韩家军军纪严明,训练有素,将领骁勇,士卒凶悍,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关键是对你们韩家忠心耿耿,我听说他们得知荣王和世子遇害的消息,都磨拳霍霍的向朝廷讨说法呢如今韩家军就驻扎在彭城,只要你赶到彭城,姜涵便再也奈何不了你”·    韩睿苦笑,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呢正因为如此,姜涵才一定要结果了他的性命,从而绝了韩家军的念想·    可是身后这蠢材,之前逃避追兵的时候已替他挨了一剑。
此刻放下他,无疑是放他受死·他骨子里便是快意恩仇之人,这人刚刚救过他,他就是死了也不会抛下恩人·再说,重重追兵,便是放下此人,他也未必逃的出去,索性放手一搏。
他再不学无术,也是将门之家出身,一身功夫可不是盖的,只要追兵不多,他有信心冲杀出去··    只要进了前面的村子,便能得到接应·他父亲的一位义兄就住在前面的村子,那人如今虽解甲归田,早年也曾是位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如今虽年逾花甲,乐得在乡中含饴弄孙,但手段还是有的,定能安全将他们二人送到彭城··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撇下你自己逃生的”韩睿道。
    回答他的是虚弱几不可闻的声音:“你带着我逃不出去的……”·    “闭嘴,你当小爷忘恩负义呢”韩睿一甩马鞭,怒道:“我说能逃出去便能逃出去”·    突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呵,真是感动啊”一身淡黄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将去路拦住。
那人对身边的人挤眉弄眼的一番,嚣张的大笑了几声,嘲笑道:“一个叛臣之子,一个冷宫皇子,哦,忘记了,你早不是冷宫皇子了,是质子皇子才是,还真是绝配啊在还上演知恩图报呢哈哈哈……”他说着捧腹大笑几声,跟随的人也都挤眉弄眼的大笑。
    突然那人把笑容一收,脸色一怒,极是邪恶:“哼,今*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跑”这人是十皇子姜沫,新皇姜涵的走狗·韩睿还着实跟他交好过一段时日,竟没有看穿其真实面目。
他第一次承认他娘说他笨是有道理的,不然这么一白眼狼如何就被他看成了一条忠狗呢·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条走狗”韩睿扯扯嘴角,冷笑道。
    “你——”那人明显怒了,马鞭一指,道:“都给本王上,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是”众人叫嚷着“抓那姓韩的拿十万赏金”之类的话一哄而上。
韩睿一时慌了神儿,倒是姜瑾瑜情急之下用尽全力一拽马缰冲入道旁的林子里·韩睿这才反应过来,见姜瑾瑜已经无力,忙扯过缰绳纵马往一条被茂林遮蔽小道儿驰去。
后面追兵仍叫嚣着,韩睿慌不择路到了一悬崖旁,前无出路,后有追兵,他只得勒马停下··    此时姜瑾瑜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刚刚的那回光返照的一用力,耗尽了他仅有的生机。
    姜沫挑眉女干笑着看着他们,似乎在说,跑啊,看你们往哪跑·    韩家人顶天立地,死便死了,绝不受他们侮辱··    韩睿咬着牙握紧马鞭,回头怒骂道:“姜沫走狗,你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必不得好死”说着便重重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
瘦马嘶鸣着奔向悬崖,毫无意外的掉了下去·掉下去的瞬间韩睿在想,姜瑾瑜的恩这辈子是报不了,等下辈子吧呃——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他便再也没有了意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小侯爷,小侯爷”·    “小侯爷醒了小侯爷醒了”·    “快,快去禀告世子”·    乱,好乱吵,好吵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韩睿闭着眼睛烦躁的挥手。
突然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轻轻而关切的叫着他的名字:“睿儿,睿儿……”韩睿猛地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他揉揉额角,看向声音的来源,入目的是一张放大的男子的脸,神俊英朗,线条凌厉。
不对,那是——·    “大哥”韩睿试探的叫了一声,看到对方温和而宠溺的笑意,才彻底放下戒心,问:“大哥,你……这是哪儿”·    韩逸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摸摸弟弟头,嘴角微微上翘,淡淡的道:“自然是围场了,怎么,坠了一次马还坠傻了不成”一边立着的丫鬟也都笑道:“小侯爷还没明白呢,如何说起胡话来了您都昏迷一天了,世子爷一直守着,奴才们才劝去休息。”
    “啊”韩睿茫然的睁大了眼,坠马他骑马跳崖,也算是坠马吧不过,那可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没有生存的——可能吧怎么现在……自己还好好活着·    “大哥”韩睿抓住他家兄长,正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盯着自己的手,恨不能盯出个洞来·小孩子的手,小孩子的手,为何他的手缩水了这么多祖宗这,这不是真的吧……· 第2章 恢复与回京·    初冬的郊外天高云淡,一派清朗。
    空旷的草地上零星的散布着一排排的白杨,远处是几个不大的山丘·因上面布满了松柏之类的长青树木,即使是冬日也是一片绿油油的·颇有一派山高林密的景象,远远看去给人一种身处夏日的错觉。
草地上偶尔跑过几只麋鹿、山獐,巧的话还能看到野鸡、野兔或是狐狸·它们三三两两的在草地上奔跑徘徊,见到人便飞速掉头,往前面的林子疾驰而去··    这便是离姜国都城大安城不远的皇家围场。
因位处成武县境内,又叫成武围场··    围场占地面积极大,除每年一度的冬日大狩外,平日只开放一小部分地域供宗室及贵宦子弟习射。
因是皇帝常造之处,围场内建有规模宏大的宫室,环绕宫室的则是各大臣的官邸·当然,能在围场内建官邸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豪门贵宦·韩家的官邸据宫室不远,不大不小的三间门楼,匾额上是御笔亲书的“荣王别馆”四个烫金大字。
    别馆内,一精致的小院子··    斜日西沉,金黄色的余晖洒在靛青色的地砖上,映起淡淡的烟霞·窗外是一棵不大的香樟树,并着几杆枯竹,日光从树影里穿过,斑斑驳驳的落在青石砖上。
韩睿百无聊赖的坐于窗口,双手托腮,目光呆滞的盯着那一抹树影··    真是神奇跳崖醒来,他竟然回到了六岁的时候··    韩睿记得很清楚,六岁那年父亲、母亲远征晏国,他大哥因为在宫中任御前侍卫而未跟随。
他到底出身将门之家,虽然母亲老说他笨,什么三个绑一块都没他哥哥的脑子好使·但骨子里的那股子热血还是有的,典型的表现便是他极爱射猎·这年好容易哥哥在家,他便缠着非要去狩猎不行。
    他哥扭不过他,只得跟皇帝告假五日,说是带他到围场好好的过把瘾··    刚拿起弓箭他射便中了一只兔子,喜得手舞足蹈·结果……一时兴奋,他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摔破了脑袋。
他之所以记的这么清,是因为他这一摔,给额头上摔了个疤出来,一直到他十八岁都没有消掉·唉,不说也罢——·    自那日醒来,如今已过了三日。
三天的时间足够韩睿平静的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了,也练就了一套六岁小孩说话的套路··    只是,缘何他能重生这件事,他至今都没想明白··    难道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侯爷还能得上天眷顾不成·    “唉……”托腮托累了,韩睿低叹一声,换个姿势,继续研究地上的树影。
突然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老气横秋的,哪有小孩子的样子”不用看就是他家兄长,韩睿回头叫了声“大哥”。
韩逸云摸摸自家弟弟头,宠溺的道:“小宝有什么烦恼么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    就是这语气,这名字,上辈子他不知反抗了多少次,被多少玩伴嘲笑·    韩睿烦躁的挥掉头顶的大手,鼓着脸道:“大哥,我不小了,以后不许这么叫我,还有,不许摸我的头”·    韩逸云闻言大笑,“哈哈,我家小宝长大了。
六岁——”他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思考着什么,然后才点头,笑着说:“确实不小了……”接着又是一阵大笑·他觉得自家弟弟这闹别扭撒娇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韩睿知道再跟他争辩也无用,便赌气扭过头不理他。
要说他这个女气的小名,还是拜他家的两个女人所赐·小时候,他祖母是每次见了他都搂在怀里宝贝乖孙、心肝肉儿什么的乱叫·他母亲更过分,直接叫宝宝。
他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威风凛凛的大元帅,叫不出来宝贝、宝宝这么黏黏腻腻的称呼,便每次都喊他小宝,动不动就我家小宝怎么样怎么样……·    久之,小宝便成了他的小名。
    自五岁那年,他哥在皇宫里叫他小宝,被几个小皇子嘲笑他离不开哥哥后,他便不许别人再叫这个小名·韩擒虎夫妇在战场,鞭长莫及,韩睿也只能不许哥哥韩逸云这么叫。
韩逸云见弟弟实在对这个名字怨念颇深,只得改叫睿儿,只有每次逗他的时候才叫小宝··    “好了,睿儿,告诉哥哥头还疼不疼”韩逸云见再逗下去自家弟弟真生气了,忙止住了,关切的问。
    韩睿本要不理,但对面到底是他嫡亲嫡亲的大哥,又是关心自己,心已软了·可对方刚刚得罪了自己,一句好话便打发了,也太不符合他睚眦必报的风格了。
于是韩睿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仍在生气·接着他扭头,仰着脖子道:“都躺了三天,早好了哥 ,我要去打猎”把那些害他坠马的兔子全打了烤着吃。
    没错,事情过了十几年,韩睿仍对令他额头留疤的兔子怨念满满··    以前是过了十几年忘了,这次醒来,恰好这种场景,又让他想了起来。
    “不行”韩逸云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你刚坠了马,还没好利索呢,我可不敢再让你骑马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或是到外面吹了风,受了凉,可怎么好饶是这样回去祖母还不知怎么罚我呢,再让你骑马,回去祖母不得打死我”·    “哥,我好了……”·    “那也不行,一年内你都别想再碰马了”韩睿话未说完,便被他哥打断。
    上一世便是这样,他哥虽然对他关爱,但严厉起来也毫不含糊·说是一年不让他骑马,就真的让他一年都没有机会跟马接触一下·记得那时他年幼贪玩,不能体会兄长的苦衷,在别人的挑唆下,很是冷落了他哥哥一番。
    想到这韩睿心中忍不住隐隐的愧疚起来,不觉便软了气骨·他偷偷看了他哥一眼,见对方一脸不可商量的表情,悄悄低了头,咕哝道:“那我要吃烤兔肉和烤山鸡……”·    韩逸云听了这话不觉笑了。
他这弟弟啊,还真是以牙还牙,怨念不小啊·    “好,哥哥帮你抓”韩逸云拍着胸口道·谁让是他弟弟呢,可不得把人照顾好了又陪自家弟弟说了会儿话,韩逸云便单骑飞出,到林子里给他宝贝弟弟抓野兔、野鸡去了。
    韩逸云与韩睿不同·他身为荣王府嫡长子,出生便被立为世子,承载了父母继承家业的希望·他从小聪敏,军事天赋远超常人,五岁便能将倒背如流,且能对重大战事发表自己的见解。
六岁入学,后来拜名师,远赴深山,研习文学兵法·十二岁学成归来,便随父亲在军队中历练·他是名副其实的文武兼备,据他师父所说,即是:带兵可为将帅,治国可为良相。
    韩睿坐累了,便让丫鬟搬个躺椅·他悠闲的躺在上面,嗑着瓜子儿··    “小侯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世子爷刚走,回来怕是还得一会儿呢”丫鬟捧来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轻声道。
·    韩睿“嗯”了一声,让他退下·正好嗑瓜子嗑的口干,他便捧了热乎乎茶水轻啜着·一盏茶还未饮完,便听到外面人喊:“世子爷回来了”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掺杂着小厮、丫鬟的请安声。
韩睿将瓜子儿一扔,猛地坐起,因他头上本就有伤,起的又太急,不由得一阵头晕恶心··    韩逸云见他扶着头,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样子,也慌了神儿。
手中提着的野兔、山鸡呼啦啦的掉在地上,韩逸云忙上前扶住弟弟,关切的问:“怎么,又头晕了,可要太医再来看看”·    韩睿摇摇头,道:“不碍事,就是起的太急,我歇一下就好……”·    韩逸云便扶弟弟躺下,过了一会儿,见他确实好多了才放下心。
韩睿等着吃他哥猎来的野兔,并未进晚膳·头晕一缓解,便觉得饥肠辘辘起来,忙催着韩逸云去烤野兔、山鸡·兄弟俩一通忙乱,香喷喷的山鸡、野兔出锅了,二人吃得手口流油,方揉着肚子双双睡了。
    韩睿头伤未愈,不宜移动·眼见五日已过,韩逸云便手书一疏,上奏皇帝,阐述了围场之事,请求再告假数日·至于数日是多久,韩逸云没有说,就看他家宝贝弟弟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了。
皇帝接到奏疏之后,立刻准奏,御笔亲批了洋洋洒洒千余字,令人快马加鞭送到围场·主要表达了对韩睿小侯爷的关爱之意,篇幅都超过了韩逸云的奏疏··    兄弟二人心安理得的在围场过起了悠闲的日子。
    韩睿天天吃野兔,吃的都快吐了,终于决定放过他重生以来的第一大“仇人”··    又过了十余日,韩睿已经活蹦乱跳了。
若不是他哥看得严,怕是早跑到林子里逮野猪、狗熊去了··    这日一大早,兄弟二人便白马金鞍、彩辔朱璎,威风凛凛的回国都大安城去了·呃……当然,白马金鞍威风凛凛的是韩逸云。
至于我们的小侯爷韩睿,则委委屈屈的被塞进了白马后面装饰豪华的……马车——·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小侯爷咬着牙,哼,要不是看你是我哥,我……我才不听你的呢· 第3章 太妃强大·    进了府门,韩睿跳下马车便要往里面奔。
刚摆好架势,只觉身子一下子悬空——他被他家兄长单手夹着抱了起来·韩睿脸红了红,扑腾着叫喊:“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怎么说他前世也是活了十八岁的大男子汉,这姿势,太丢人……·    韩逸云“啪”的在自家弟弟屁股上拍了一下,严肃的道:“老实点,在见到祖母之前我可不敢放你。
你莽莽撞撞的,一会儿摔跌了,又是我的不是·”非韩逸云过于小心,实在是他家祖母与别人不同·特别是对韩睿这个小孙子的溺爱,简直是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在她眼里,他宝贝孙子是没一点毛病的,调皮闯了祸全是别人带的,摔了磕了便怪看护之人不尽心··    韩睿哼了一声,不爽的道:“小爷有那么笨”·    “没大没小”韩逸云又在某人的屁股重重的拍了一下,笑道:“还嘴硬呢,不笨你能从马上摔下来 ”·    “哼,我那是疏忽”韩睿大吼一声,在心底哀嚎:小爷的面子啊·    韩睿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被他哥哥抱进了正房大院。
刚进了院门,就有两个丫鬟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了过来·韩睿鼻子一酸,不觉落下泪来··    “祖母……”他闷闷的道。
    荣王太妃见他这个样子,早将他搂进怀里,“心肝肉儿”、“乖宝贝”的叫个不住·韩睿上辈子压抑的悲痛委屈,虽因重获新生消退了不少,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平日里他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哭,怕他哥哥见了取笑·此刻看到祖母,方彻底放开心扉,埋在祖母怀里呜呜的枯了起来·倒把荣王老太妃心疼的不行··    活了两辈子,韩睿觉得最对不起的人便是祖母。
他出生的时,哥哥正好十二岁,刚刚学艺归来,不久便又跟父亲投军去了·母亲在家照看了他半年,也随军出征·是祖母一手将他带大,关怀疼爱,远甚常人。
最后韩家落败,他跟祖母俱入大牢,姜涵为逼迫他说出调度韩家军的兵符所在,不惜以祖母为要挟·荣王太妃为免爱孙为难,毅然于牢中自尽··    往事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韩睿心中都是刀割一般。
    祖母有何错姜涵竟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已逝的功臣遗孀都不放过·    韩睿把头紧紧埋进荣王太妃怀中,双手紧紧握拳。
姜涵,今生没了我的帮助,看你还如何笑到最后还有姜沫,前世是我韩睿瞎了眼,误把豺狼当兄弟·今生……哼,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乖宝贝,不哭不哭,谁惹我家小宝生气了祖母帮你打他是不是云儿又逗你了,告诉祖母,祖母帮你出气”荣王太妃拍着韩睿的背哄道。
    韩睿恶寒了一把,上辈子六岁的时候祖母也是这般纵容宠溺他的么·    他觉得自己突然发现了真相:上辈子他哥之所以成了京中人人称羡的少年英雄,而他则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块,原因也不全是在他,祖母也得承担至少五分的责任。
    方才是见了祖母,韩睿一时情难自控,过后却不好意思起来,偏他哥又在一边取笑,越发脸红脖子粗了·不多时,几个小丫鬟捧了脸盆、巾帕等物进来。
荣王太妃亲自给韩睿擦了脸,又回头吩咐丫鬟,“去把我前儿特意留下的酥酪拿来,小侯爷爱吃”·    丫鬟们应声下去了,荣王太妃便问这些日子围场上的事。
看到韩睿头上的伤,虽知道此刻已无碍,仍是免不了心疼不已·不由板着脸看了韩逸云几眼,质问道:“云儿,走得时候你信誓旦旦的说能照顾好弟弟,我才放心让睿儿去跟你了。
可如今怎么着,好好的一个孩子,如何就坠了马,还受了伤”·    韩逸云又是躬身作揖,又是下跪的道:“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儿的疏忽,甘愿领罚。”
    荣王太妃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却被韩睿打断了··    “祖母,不关大哥的事,是我贪玩,才摔了·这些日子都是大哥照顾我,您就别罚他了好不好”韩睿抱着祖母的脖子撒娇。
上辈子的事太过久远,那时又小,记不十分真切·在韩睿模糊的印象中,好像是他受伤之后,他哥不许他骑马,他便生气了·回到祖母跟前添油加醋的狠狠告了他哥一状,害得他在祠堂里跪了几个时辰。
后来他也是很久都没理他哥,直到他哥弄了把精致的小剑哄他,二人才和好如初··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真是,唉……太不懂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时候他才六岁不是。
不像如今,那是货真价实的小屁孩一个,也就释然了·说不定他哥六岁的时候还不如他呢不是·    今生有了韩睿的求情,情况自然不同。
荣王太妃只是说了韩逸云几句,又教导了些要关爱弟弟的话,可巧丫鬟们端着酥酪进来,便让他起来了·大丫鬟翡翠捧了食盒放在案上,太妃亲自端起盘子递给韩睿,笑道:“好宝贝,快吃吧”·    韩睿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苦着脸,学着六岁孩子说话的语气道:“祖母您能不能别喊孙儿宝贝了,孙儿都长大了~~”·    太妃摸摸韩睿的头,笑的满面慈祥,“好,我的小宝长大了,那祖母以后就不叫宝贝了……”·    韩睿扭头,小宝也没比宝贝强多少好不。
不过他知道再跟祖母纠缠也无用,只得转向盛着酥酪的碗·上辈子一直到他死,老人家都没改掉叫他小宝的习惯,这辈子还是早些认清事实的好··    盯着甜腻的酪,韩睿有口难言。
他小时候是喜欢这种奶油油的东西,但是长大了就不喜欢了·如今以他十八岁的灵魂,是一点要吃的*都没有,闻见就忍不住皱眉·可看到祖母殷切慈爱的眼神儿……韩睿咬咬牙,拼了,不就是一碗奶酪吗小爷牢饭都吃过,还怕它·    看到宝贝孙子将酥酪吃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老太妃笑弯了一双丹凤眼。
又和兄弟二人说了会儿话,便让他们自去休息玩耍··    韩睿坐了一上午马车,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哥又急着去书房了,没人陪他说话,索性让丫鬟铺床,自去睡了。
一觉睡到了申初时分,洗漱之后,韩睿迈着小八字在自家院子里溜达·走着走着,突见一个小厮风风火火的小跑了过来,喘着气道:“小侯爷,宫里来传旨了,让您去接圣旨呢”·    圣旨韩睿皱了皱眉,半晌方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上辈子也是,刚从围场回来第一天,圣上就派人赏了不少东西·无非是金银宝器之类,说是给他压惊··    “那还不快走”韩睿挑挑眉,率先迈步出去。
    到了自己的小院,换了一等侯爵的服饰,便往大厅而去··    大厅内已备好香案等物,皇帝面前儿的红人——总管李权亲自来传旨。
李权先请了安,然后才是韩睿跪下接旨·洋洋洒洒的读了半天,韩睿也没在意,只知道是给自己赐了金玉如意两柄,金银吉祥元宝各四锭,宝珠八个,香珠四串,扇子两把,外加御膳一桌。
这也够丰盛了,韩睿领旨谢恩,李权弓着身子把圣旨递给韩睿,笑呵呵的道:“万岁爷吩咐了,小侯爷哪天闲了,到宫里逛逛,几个小皇子都盼着您去呢”·    “劳烦李公公特意跑一趟了,请公公转告皇上,韩睿改日便去请安”韩睿说着递给李权一个荷包。
    生于侯门世家,这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可别小看了这些内侍们,尤其是跟皇帝接触多的·不说多么笼络巴结他们吧,起码的好处还是要给的。
否则这人随便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虽然动不了韩家的根基,但勾起皇帝过多的猜忌,终究是麻烦··    李权悄悄掂掂重重的荷包,笑得满脸褶子的走了。
    韩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他看着立于厅中的小厮,指指地上堆的一堆御赐物品,酷酷的说了句:“赏你们了”便转身走了。
留下一帮子既惶恐又兴奋的下人们……·    韩睿回到自己的院子,见不远处一片草地·草虽枯了,但都贴着地皮,看起来软软的,且打扫的极为干净,便令丫鬟取了块虎皮大毡铺在地上,他坐在毡上懒懒的晒太阳。
正无聊呢,有人来报:“英国公和文远侯府的小公子求见”·    韩睿坐在毡上,蹙眉半晌,抬头道:“请他们进来”· 第4章 侯爷就是狂妄·    英国公府的公子韩睿是常见的,叫丁彦之。
    丁彦之继承了英国公世故圆滑的性子,小小年纪便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长的倒是眉清目秀,看着也讨喜,内中却是一肚子坏水·上辈子碍于韩家的权势,丁彦之一直巴着韩睿,没少挑唆他干些荒唐事。
什么飞鹰走狗,眠花宿柳,只要是韩叡出现的地方,往往都有这小子的身影。·    韩睿曾经将此人引为知己,多次为他创造入朝的机会,并帮他继承爵位··    谁知这小子是个白眼狼,韩家一失势力,他转身便向新皇投怀送抱,极尽阿谀奉承只能事。
    这倒还罢了,非常之时懦弱胆小之人为了保命,屈服于强权,也无可厚非··    可这小子并非这么简单,他为讨好新皇,上疏一本,罗织了韩氏父子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诬陷韩家拥兵自重,藐视皇权,还说韩逸云枉杀良民冒充斩杀的敌军,虚报战功·称韩擒虎脾气暴躁,对将士非打即骂,滥用元帅生杀大权,斩杀忠于朝廷的将领·他连好友韩睿也不放过,说韩睿放纵任性,粗野凶狠,利用父兄权势卖官鬻爵,女干*- yín -、掳掠良家妇女,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韩睿在大牢里听了这言论,气的差点吐血,恨不能立时便将丁彦之碎尸万段··    他是任性,但至少不阴险·虽然有时做事过于莽撞,至少也光明正大。
不像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此刻还是笑脸相迎,转身便能捅你一刀子··    想他韩家几世忠良,祖训便是要终于朝廷,藐视皇权更不知从何说起了不说其他,至少他父亲兄长对朝廷那是绝无二心的。
还说他卖官鬻爵,韩家又没少他银子花,他费那事干嘛他唯一利用韩家权势做的跟朝政有关的事,便是帮丁彦之继承了爵位,后来又被姜涵蛊惑,助他夺取帝位,却都没落了好去,想想韩睿便后悔不跌。
至于女干*- yín -、掳掠良家妇女,则更是没影儿的事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人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被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背叛,还真是讽刺·    前世怎么就没看出这白眼狼的心思呢·    至于文远侯府的小公子,韩睿想了半晌都没想起来是谁。
京城公侯多如牛毛,他也不可能一一记住,更何况还是一个侯府的不知是嫡出还是庶出的小子想必这文远侯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不然不会没听过·不过这小子是跟丁彦之一起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睿暗暗握拳,既然上天垂怜让他重活一世,上辈子的仇人他便一个都不会放过等着吧……·    来日方长,报仇的事要一点一点的来。
他不急,他重生了,便不会让韩家陷入前生的境地,横竖有的是时间看着他们苦苦挣扎·韩睿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果子,悠闲的咬了几口 ,入口太甜太腻·他皱皱眉,便仍在盘子里,叫道:“四儿”·    刚刚递果子的那小厮颠颠的走进,点头哈腰的问:“侯爷有何吩咐”·    “文远侯这人你可知道,我见过他没有”韩睿边问边就着一旁小厮捧来的脸盆洗了洗手。
四儿忙接过毛巾,躬身递过去,便道:“奴才倒是知道的,文远侯本也是一等侯爵,只是袭了三世,到这一代已经降为三等候,如今的侯爷在户部任员外郎·说起来也是侯爷可是贵人多忘事了,两个月前,太妃娘娘过寿,文远侯还来拜寿,您还跟他说了好好一会儿话呢”·    “是吗”韩睿问。
仔细想想还是对这人没印象,也只得罢了··    不多时,小厮领着两个锦衣玉冠的小屁孩走了过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低矮的是丁彦之,那高胖的必是文远侯之子了。
看外表倒与丁彦之不同,他生的人高马大,一脸憨厚相,吃的又肥又胖,活脱脱一个胖墩儿··    丁彦之见了韩睿便笑呵呵的上前,边走边道:“睿弟,听说你坠马受了伤,如今可好了”他见韩睿坐在草地上,上面还铺着一块虎毡,也套近乎的要坐上去。
    韩睿见他就要坐上来了,皱着眉把腿一摊,将整块毡皮占满·再要做人,便只能坐草地上了·丁彦之悻悻的住了脚,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又被其迅速掩去,换了一副笑颜。
他直挺挺的站在地上,委屈的瞅了眼韩睿,笑道:“睿弟好悠闲,看来是大好了·”韩睿不理·他抿了抿嘴,压下怒气,便又指着旁边小几子上摆着的御赐水果,玩笑道:“这果子可是好东西,睿弟赏与我吃吧”·    说着便要去拿,韩睿皱着眉打掉他的手,轻哼一声,道:“别叫这么亲热,小爷跟你不熟再说这果子我可做不了主,因为——”说到这他顿了顿,扯着嘴角笑:“我刚刚已赏给四儿了,你若真想吃,问问四儿可愿割爱。”
    他说着便挑眉看向立在一边的四儿·四儿一怔,他也是个伶俐的,不然也不能从众小厮中脱颖而出,成为韩睿跟前儿第一得用之人·他见韩睿如此说,便知自家主子不待见这国公府的小公子。
虽然不知原因,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只要也跟着不待见这人,就错不了·遂点头哈腰的上前,笑道:“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丁公子想吃,倒是奴才的荣幸了。”
    说着便要端果子给丁彦之吃··    丁彦之黑着脸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罢了,四儿这小杂种就当真了”奴才算什么,还不是主子的一个物件儿别说韩睿一看就是随口敷衍他,便是真的是赐给奴才的东西,他要吃,韩睿也不该这么着。
这事什么,告诉他他堂堂公府嫡子竟连王府的奴才都不如只是丁彦之虽然生气,到底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对韩睿不满,只得拿着四儿出气··    韩睿把盘子一摔,道:“你骂谁杂种呢四儿是本候的人,你是不是也想骂本候”他不等丁彦之接话,便对四儿道:“说你是杂种你还真就怂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辱骂本候的狂妄之徒抓住打嘴巴”四儿见韩睿发作的厉害,知道所言不虚,便捋起袖子,一把将丁彦之抓住。
    丁彦之出身世家,何曾见过这种情况,吓得直叫:“睿弟,这可使不得,为兄哪做的不好,你只管说,我没有不改的·只是别打嘴巴,不然我怎么见人呢”·    韩睿暗道:就是让你没脸见人才好呢便斥四儿:“你这狗奴才也敢阳奉阴违,还不快动手”·    那四儿便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十几下。
    “啪啪啪”的清脆响声,吓得站在一边的文远侯家的公子腿都软了·韩睿仍不喊停,四儿只得继续打·小厮丫鬟们都微微别过头,不忍直视。
韩睿躺在虎毡上打哈欠,直到丁彦之脸肿的猪头一般,才开恩般的摆摆手,道:“罢了,给我扔出去,以后不许他踏进荣王府一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丁彦之得罪了小爷,谁敢跟他交往,便是跟小爷作对。”
    韩睿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从今天开始,尚志皇子王孙下到公侯公子,怕是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跟丁彦之有丝毫来往··    什么叫权倾朝野,这就是如此。
    狂妄怎么了,他韩睿生来便是狂妄的重活一世,他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本性·那些建功立业、名留青史的事就交给他爹跟他哥吧,他只要做好自己的纨绔侯爷,把该办的事办完就行了。
再说他若是不狂妄、不纨绔的话,怕是龙椅上的那人对韩家就更不会放心了 ··    有他爹跟他哥两个就够那老小子忌惮的了,没必要再加上一个他··    他虽不如他哥的脑袋瓜子好使,但也不傻。
皇帝之所以那么纵容他,赏赐甚至远超对皇子,任他在京城横行霸道·每每闯了祸,不用父兄出面,皇帝就帮他摆平了·有时打了哪位王府或是世家的公子,大臣们告到皇宫。
皇帝往往都是赐受害人大量珍宝,却从未追究他这个罪魁祸首的责任·如此明显的纵容,还不是为了把他养废·    好在他父母都是正直之人,每每教导他活的肆意可以,但莫要愧对了自己的良心。
所以他虽张扬跋扈,但真正伤天害理之事是一件也未做过··    这次他也可以说是恃宠而骄吧·    虽然皇帝的宠并非出自本心,但用来惩罚一下仇人,还是很大快人心的。
·    看到这里,文远侯之子已经吓得摊到地上了·韩睿抬头看看天色,日已西沉,该回屋了·他刚起身,便看到摊在地上的小胖墩,便悠悠然的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他,问:“胖墩儿,你叫什么名字”·    “牛,牛宏业,七岁……”胖墩儿吓得声音都是颤的,“我,我跟他不是一起的,你不要打我——”他的脸皱的包子一般,都快哭了。
    “你爹呢”韩睿扬起下巴,看不看他一眼,继续问··    “什么”胖墩儿满脸疑惑。
    “你爹的名字·”·    “啊哦,牛青,字丰之,三十五岁……”胖墩捂着脸,可怜巴巴的说:“我都告诉你了,你别打我……”·    这蠢东西,问他名字,倒把岁数也报上了韩睿倒被他逗乐了,一屁股坐他身边,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见人就打”胖墩儿显然不信,对刚才发生的事显然心有余悸。
韩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懒得解释,只是问:“你跟丁彦之认识多久了”胖墩儿想了想:“你是说刚刚挨打的丁公子,今儿才认识的,他说带我来见一个朋友,然后……”说到这,他偷偷看了看韩睿,心中忍不住惧怕不已。
    韩睿笑道:“原来是才认识,你以后别跟他来往了,我便不打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韩睿感叹了句孩子真不好带,便拉起小胖子,道:“小爷说话一向算数,走,今晚小爷请你吃饭”刚打击了一个仇人,韩睿此刻心情大好。
小胖子傻傻的倒挺好玩儿,他也需要一个自己的小弟··    小胖子是个吃货,一顿丰盛的大餐,早将先前不愉忘到九霄云外了·拉着韩睿道:“侯爷,我……我还可以再来吗”·    “别叫侯爷,那是外人叫的,你叫老大”·    “可是我比你大呢”胖墩儿缩着脖子,弱弱的道。
    “你说什么”韩睿眯着眼危险的道··    “没什么,老大”小胖墩儿立刻改口,母亲说的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送走了小胖子,韩睿躺在小榻上揉肚子·今儿荣王府新来了一个厨子,饭做得特别香,他也忍不住多吃了些·重生也一个多月了,是时候去皇宫看看了。
先把姜瑾瑜弄出来,怎么说也是上辈子的恩人,总不好看他在冷宫里受苦·想好了,韩睿便叫四儿,吩咐道:“好好准备准备,明儿一早我们进宫”· 第5章 戴帽子风波·    翌日一早,韩睿起身,穿了件藕荷色团花束腰锦衣,外罩月白色银丝暗纹袍子,头上戴着嵌珠紫金冠,蹬了一双青缎粉底朝靴。
洗漱已毕,便到太妃屋里请安并辞行·太妃打量了他半晌,又让韩睿转过身去看,摇着头道:“这也太素净了些,不如前儿那件大红的好·”·    韩睿道:“那件衣服我已经命人收起来了,祖母亲手做的,孙儿可舍不得穿”·    “你这孩子……”太妃一边说一边把韩睿拉到跟前儿,摩挲着他的背,笑道:“收起来作什么,祖母做了还不是让你穿的你喜欢,祖母再给你做,值什么”·    韩睿笑着倒在在太妃怀里,撒娇道:“孙儿知道祖母疼我。
但若是劳累到祖母,孙儿心里越发过意不去了,还是不做的好·那衣裳我就逢年过节的时候穿,外人问起,知道是祖母做的,孙儿也有面子不是”·    太妃闻言,喜得眉开眼笑,不住的去摩挲他,赞叹似的说:“我的乖孙越发懂事了。
好,这很好”又叫丫鬟:“翡翠,把前些日子特命人做的帽子拿来,外头冷,给睿儿戴上·”翡翠应着出去,不多时便用小托盘捧了个帽子进来。
韩睿看了一眼,乃是一定精致的枣红底绣着猛虎的帽子·当中嵌这一颗龙眼大的五彩宝珠,顶上多是黄豆大小、不打眼的珍珠,穿成双凤牡丹花样,各色宝石,闪耀生辉,边儿上还有一圈的狐狸裘。
    这一看就是小孩子戴的,韩睿心中不愿,只得道:“祖母,我束冠就很好,不用戴这东西·”·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听话,你头上的伤才好,仔细一会儿出去吹了风,回来头疼”太妃说着便已将韩睿头上的嵌珠紫金冠取下,细心的把他的头发用木梳子梳好,编成一圈小辫,自然的垂下。
又接过丫鬟递来的帽子,给韩睿戴上·韩睿本就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戴上这精致美观的帽子,更显得乖觉可爱,有一种雌雄莫辩之美·太妃越看越爱,抱着不住的叫“宝贝”。
    丫鬟们都笑说:“小侯爷带上这帽子,真真的仙童下凡一般,怨不得太妃宝贝”·    韩睿撇撇嘴,跳下炕到穿衣镜前一看,立时便要脱下帽子,咕哝道:“祖母,我不戴这个,像女孩子”恰巧韩逸云进来,将他的手按住,笑说:“别摘,这样就很好看,谁有我家小宝生的好”韩睿喊他哥放手,韩逸云不放,反向太妃道:“祖母,这帽子做的好看,给睿儿戴正好,女孩儿一般惹人怜爱。
一会儿到了皇宫,不把那些公主们比下去才怪呢”·    “不要,我是男子汉”韩睿冷哼一声,张牙舞爪的要去抓韩逸云。
    韩逸云一只手便将他制住了,另一手抱起,躬身对太妃说:“祖母,我带弟弟进宫了·”太妃答应了一声,又不放心的嘱咐:“你盯着他点,别让他淘气,也别乱跑乱撞的,回头再摔跌了”·    “祖母放心,孙儿都知道的。”
韩逸云说着便大步走了出去·韩睿被他一只胳膊夹着,又是叫嚷又是扑腾的,直到出了正房大院,韩逸云才把他放下,说:“老实点,你乖乖戴着这帽子,哥今天就让你骑马。
不然,你还做马车”韩睿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喜,脱口而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得把之前说的一年不许我骑马的话收回去才行”韩睿讨价还价。
戴如此□□又女气的帽子,可是把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就骑一天马,韩睿觉得自己亏大了,起码得多争取点权利··    韩逸云岂不知自家弟弟的小心眼儿,他挑眉笑道:“臭小子,别得寸进尺,就这一天已经是破例了”这还是看在他是自己弟弟的面儿上,换了别人,他韩逸云过的话,那是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    “那我不戴”小侯爷抱拳抬下巴,神气十足。
    韩逸云一见到弟弟这傲气的小模样就没法,只得又一次打破自己的底线,妥协道:“这样如何,哥同意你这一年内可以骑马……”刚说到这韩睿便喜得一把保护他哥的大腿,激动的道:“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唉,他本来是打算抱腰的,最理想的当然是抱肩。
可是……他哥身长八尺,碍于他目前的身高,只能抱到大腿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韩逸云拉住明显过于兴奋的自家弟弟,一点也不觉得打击的道:“但是是有条件的,你骑马的时候必须有我在场。”
    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韩睿闷闷的道:“那好吧”总比一年都不能碰马强吧·    可是可是可是……他能反悔么·    跟他哥同乘一骑,这能叫骑马吗祖宗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堂堂侯爷连马都不会骑,还要哥哥带着吗当被抱上马背的时候,小侯爷怨气满满,不住的吼:“不公平你十八岁的人了骗我这个小孩子”说着便要摘下帽子,“我才不要戴这劳什子”·    韩逸云按住他的手,板着脸道:“我怎么骗你了,难道这不是骑马”·    韩睿:“……”xx这是骑马,但是跟我说的起码完全不同性质好不·    “韩家人一诺千金,说到便要做到。
你要想摘就摘吧,横竖你还小,大家也不会怪你的·”韩逸云倒不拦了,对付他家别扭又骄傲的弟弟得用非常之法才行·韩睿闻言顿了顿,悻悻的收了手。
气的直咬牙,跟小爷玩激将法好吧——你赢了……小爷再小也是韩家人,才不会言而无信,再说小爷心里年龄比你大好不·小爷不跟你一般计较……·    “怎么不摘了”韩逸云看到自家弟弟鼓着脸气呼呼的样子,就忍不住逗逗。
    “哼,小爷改变主意了,小爷就喜欢这帽子”想看小爷笑话,你等着吧其实摘帽子折腾的这会儿,韩睿已经感受到冷风嗖嗖的吹了过来。
他是个享受至上的人,能保暖倒不在意这帽子长什么样了·再说就他现在的发型,摘了帽子总不能盯着满头的小辫子进宫吧,越发被人取笑了··    进了皇宫,韩逸云把弟弟送到皇帝的寝宫上阳宫便去当值了。
    韩睿在殿外等了片刻,皇帝便宣召··    进去的时候,太和帝正批奏折··    他年近不惑,国字脸,宽下巴,留着一副美髯。
    太和帝二十登基,如今已在位十几年,虽说无大的功业,也无大的过错·就是他性好美色,耳根子又软,容易听信后宫谗言,但朝政大事上也有自己的主意。
对后宫虽纵容,常常赏赐逾制,以致奢侈太过,但也有一定的底线,那便是不许后宫参政·对韩家虽猜忌,却又不得不依仗韩家的武功·虽然偶尔会有为政的失误,却也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为政虽较盛世明君相差甚远,也不能说是庸主,可算得上是个守成之君吧·    韩睿偷眼看了一下,便跪下道:“臣安乐侯韩睿见过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和帝从奏折中抬头,忙起身亲自道:“是睿儿来了,听说你打猎坠了马,如今可好了”·    “托皇上洪福,臣已大好了。”
    太和帝见韩睿语音清朗,应对有致,数日不见,越发可爱讨喜,便上前拉起他手嘘寒问暖·料想韩睿一大早便赶来,料必未进食,便忙令众人去传膳。
韩睿谢了恩,便随意的跟他讲些打猎的时候发生的事··    太和帝边听边点头,又问:“伤到哪了”韩睿便取下帽子,给他看额头上的伤。
太和帝倒唏嘘了一番,凝眉半晌道:“太医院来了个学问渊博医理极精的新太医,姓秦·朕前些日子着凉,发了几日烧,众多太医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让他给治好的。
头上的伤可轻可重,就怕那些一道不精通的糊涂大夫耽误了·回头让这秦太医给你瞧瞧,看可好利索了再者,这额头上的疤也得去去,听说秦太医有去疤的秘方。”
    “那就谢陛下了”韩睿道··    他头上的伤应该已经好了,至于额头上的疤,去不去都没关系。
反正长大了也只有一点小小印记,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男人嘛,身上有个疤算什么但是若能去掉,就更好了·因此皇帝说让那什么太医给他看的时候,他也就没推辞。
    说着,宫人们已摆上饭·韩睿吃了饭才跟皇帝说想去御花园看梅花,皇帝便派人领着去了……· 第6章 小侯爷发怒了·    “睿弟,这里”·    韩睿刚走到御花园,就有一身着皇子服饰的小男孩向他挥手。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还以为谁呢,这不是如今的九皇子,未来的十皇子,他的大仇人之一,害他跳悬崖的罪魁祸首姜沫吗·    按理说,姜瑾瑜才是九皇子,他比姜沫大了几天。
但因为姜瑾瑜一直在冷宫,存在感低的甚至皇帝都不记得有这个儿子,以至于序齿的时候根本没把他计算在内·还是两年后,也就是姜瑾瑜九岁的时候,南方强国荀国进犯边关,来势凶猛,而那时韩家军正与北方的姚国激战,无暇他顾。
不得已只得送质子,以暂时稳住荀国,求得喘息之机··    后宫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锅一般··    毕竟,那个妃子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做质子啊·    这时候不知是谁想起来冷宫里还有一个皇子,便拉他出来充数。
太和帝欣然应允,下令宗人府重新按年龄谱写皇子玉蝶,姜沫便由九皇子而降为十皇子了·因此姜沫对姜瑾瑜一直是仇视心态,觉得是姜瑾瑜抢了他九皇子的位置·在姜瑾瑜回国之后,也是处处挤兑欺辱他。
    韩睿慢悠悠的背着手,看也不看姜沫一眼,径直走过去··    “你——”放肆姜沫抖着手,嘴颤了几颤,最终还是没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毕竟韩睿的身份非同一般,他不仅仅是一等侯爵,更是韩家最受宠的小公子·母妃再三叮嘱他要好好跟韩睿相处,再说只要他姜沫有野心,想求得韩家的帮助,便不能轻易得罪韩睿。
但他毕竟是养尊处优,高傲自大的皇子,况且年纪又小,还做得到情绪不外露·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斥责,却也做不到拿自己的热恋贴人家的冷屁股,便也哼了一声,带着一众随从走了。
    韩睿回头看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又握了握拳,脸色晦暗不明·调整了那么多天,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在看到姜沫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把心底的仇恨泄露了出来。
上一世他活了十八年,一直是霸道随心的,想要什么,不必费心,自有人双手捧到他跟前儿·可最后……竟被逼到那种地步,想不在意都难··    “哎呦,这不是小侯爷吗”突然一满身珠光宝气、施脂涂粉的妇人袅袅娜娜的走来。
她边走边笑,上前便拉住韩叡的手,“小侯爷,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新做了点心,都给你留着呢,到我那里尝尝”说着便要拉韩叡走。·    韩睿一惊,他上辈子小时候倒是常在后宫里玩耍,不过大了后,毕竟男女有别,便很少去了,也就没机会再见那些皇帝的妃妾们。
此刻被一个女人拉住,刚开始倒没反应该过来,再仔细一看,拉着自己的竟然是姜涵的生母吴婕妤·不由暗哼一声,道:“婕妤娘娘,我还有事呢,就不去了”·    吴婕妤笑道:“你能有什么事,左不过这处瞅瞅,那处逛逛,急什么,先吃了点心再逛也不迟前儿你涵哥哥弄了个稀奇玩意儿,一个会听诗起舞的五彩小雀儿,也不知叫个什么名儿,灵通着呢只消你随便念一首诗,它便翩翩起舞、手舞足蹈起来。
好几个小皇子都喜欢的不得了呢可涵儿谁都舍不得给,就给你留着呢快跟我走吧”·    韩睿手被她攥的死紧,连带心情也不好起来,脸色黑黑的。
    这女人能生出姜涵那个狼心狗肺之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韩睿可不想再跟他来往可对方到底是皇帝妃嫔,他也不好太失礼了··    正苦恼间,又有一宫装美人带着一众随从走来,满身珠翠,衣服上满满的缀着宝石,走起来叮当作响。
看着耀眼生光,不对,是在太阳下是很刺眼·韩睿皱皱眉,带这么多东西,你都不累的吗果然都是神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见过贵妃娘娘”吴婕妤不甘愿的松开韩睿,躬身行礼。
    “贵妃娘娘好”韩睿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贵妃仿佛才发现韩睿般,满面笑容道:“是睿儿啊,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伤,本宫心疼的什么似的,如今可好了罢”说着又将韩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摩挲着他头上的帽子,赞道:“这东西做的可真精致,也就荣太妃娘娘有这功夫,本宫啊,是不佩服也不行”·    “这不是祖母做的。”
韩睿面无表情的道··    李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狠狠的剜了身边跟随的宫女一眼,你从哪得到消息说今儿安乐侯戴了荣王太妃亲自做的帽子还有这臭小子,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就算不是太妃做的,不会敷衍一下啊,也用不着这么当众拆台吧,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不过……没脑子更好,好控制·    “呵呵……”李贵妃讪笑两声,道:“就算不是太妃亲手做的,也必的太妃指导的,还不都是一样”她说到这“啧啧”了两声,“瞧瞧这上面,还有双凤,牡丹,呦,还有猛虎呢这不就是龙凤呈祥,虎运不衰吗,丫头子们哪能想到这些还得是太妃”·    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水平,韩睿都要给他鼓掌了。
    他真想告诉她,这完全是丫头们的做的,做好了才拿给祖母看的·说的好像双凤牡丹多稀有似的,大家不都是用这些寓意吉祥的嘛不过他此刻没心情说这些,只想早点离了这乌烟瘴气的地儿。
    “两位娘娘你们聊,我还得去给太后请安呢”韩睿说着便跑了,他可不打算在这跟着两个女人讨论衣服帽子子什么的·    “诶,你——”李贵妃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吴婕妤。
    吴婕妤低着头看地面,认真的研究着自己的裙裾·后宫以皇后最尊,其余妃嫔共分五个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贵妃、妃、嫔、婕妤、美人、才人·一级之分便是天差地别,何况李贵妃整整比她高出了三个等级。
她又不受宠,真惹恼了贵妃,暗地里使个手段弄死她都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李贵妃盯了她半晌,才冷哼一声走了··    吴婕妤吓得一颤,半晌方缓过气来,不由又懊恼韩睿已经走远了。
    且说韩睿匆匆离了御花园,找借口支开了皇帝派来的领路太监,便径直往一偏僻的小道走去·越走越见荒芜,竟渐至一荒草萋芜的地方·与豪华大内的雕梁画栋、花木峥嵘不同,此处甚是萧索。
透过枯黄的杂草,隐约看到一堵破败的围墙·墙上的粉漆斑斑驳驳的掉落,毫无美观可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韩睿真的不敢相信皇宫里竟有如此破败之处。
    “四儿,你确定这就是冷宫”突然,韩睿站下,回头问··    “爷,错不了,您面圣的时候,奴才早打听好了。”
    “那你可打听了大门在哪里”·    四儿搓搓手,哈着腰道:“爷您可糊涂了不是,有墙必有门,我们沿着墙走,还怕找不到门”韩睿一个暴栗打他额头上,“你以为爷这都不知道呢,我是问你从哪边走近。”
    “呃……爷,这个……奴才忘问了,要不奴才再回去打听打听”·    “你傻啊,小爷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奴才”韩睿恨铁不成钢的骂,“你这时候再回去岂不是打草惊蛇,告诉别人小爷要去冷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是是是,爷骂的是”四儿说着便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自己骂自己道:“让你办事不用心,看可坏了爷的事”刚说了这句话,又在另一边脸上大了一巴掌:“看你下次知不知道长心眼儿”打完才点头哈腰的看向韩睿,道:“爷您别生气,奴才知道错了。
下次奴才一定机灵着点,保证不坏爷的事·”·    韩睿倒被他逗乐了,“噗嗤”笑道:“这是怎么着,难道爷是刻薄寡恩之人”·    “哎呦,这爷可冤枉奴才了”四儿僵着脖子,跌足不已:“不是因爷刻薄奴才才这样。
只是爷待奴才天高地厚之恩,办砸了爷的事,奴才心里过意不去啊”·    “就你这奴才会说话”韩睿笑骂。
说着抬抬下巴,道:“走这边吧”他之所以把四儿带在身边,一是这小子机灵,二是他够忠心·上辈子韩家罹难之时,四儿是唯一一个敢求钦差为他申辩的人。
    二人刚走了约百余步,远远的瞅见杂草间掩映着两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掉落大半··    这便是冷宫了··    韩睿刚走上前,从一旁走出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监。
挥着手道:“哪里来的小娃娃,快走,走走走,一边儿玩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不走,我叫侍卫来赶人,小心回头你师父罚你”·    韩睿道:“你这老人家说话好没道理,普天之下,还没有小爷我不能去的地儿。”
    那老太监六十有余,老眼昏花,方才离得远没看真切,还道是哪里跑来的贪玩的小太监·小太监进宫,无依无靠,往往会找一个资历老的太监认作师父,一是找个依靠,二是从师父那里学些讨好贵人的招数,能少走不少弯路。
当然有得必有失,平日里他们得伺候师父起居,每月月前的大半也得上交给师父·若是伺候不周到或是犯了错,必然是要罚的,是以那老太监如此说··    走到近前儿,老太监一看,见面前之人他衣饰华美,容貌不凡。
况且能进的后宫的,身份必定不低,便知方才说话冒失了,忙赔礼道:“小公子恕罪,老奴方才没看清,得罪了·”·    韩睿摆手道:“无妨”他看了老太监两眼,故意问道:“此处是何所在啊”·    “这里是冷宫,小公子还是到别处玩耍吧”·    韩睿讶然道:“没想到我走着走着就到冷宫了,以前常听人说冷宫如何如何,今日倒要去见识一番。”
说着抬腿,便要推门··    老太监忙道:“不可不可,这是宫闱禁地,不可擅入的”·    韩睿不听,推开门便进去了。
老太监忙跟上来拉他·韩睿他们跑的快,老太监手伸出去,人早没影儿了·进去之后,又是一扇大门,用铁链子上着锁,韩睿便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老太监,问他要钥匙。
老太监不给,韩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四儿是个眼色。·    韩睿上辈子是习过武的,这辈子身子虽小一些招数还使得出来·至于四儿,比他大个三四岁,也习了些武。
二人先是伸腿一拌,那老太监便倒下了,韩睿捂嘴四儿按腿按腿,先堵了嘴·又找了根儿绳子,把他老太监绑了个结结实实·韩睿从老太监腰里摸出钥匙,又和四儿一起把人推倒荒草堆里。
    一连开了三道门,才看到一个破败的院子··    里面隐隐传来几声叫骂声,和孩子的闷哼声··    循着声音,来到一个昏暗的房间。
只见一个满身横肉的肥硕中年女人正揪着一个瘦的豆芽儿菜一般的小孩子厮打·那小孩子被打的遍体鳞伤,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住手”韩睿眼珠子都红了,怒吼一声。
 第7章 这下全乱了·    “老巫婆你做什么”见一个丑的不行的老宫女打自己上辈子的恩人,韩睿脑子一热,也顾不得许多了,上去抓住那女人便厮打起来,又怒其不争的骂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的那孩子:“没出息的家伙,她打你你就让她打,不会还手啊”·    四儿见韩睿问都不问便冲了上去,先是一愣,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上去揪打。
    那老宫女疼的哇哇大叫,“哪里来的小杂种,丧了良心的,啊……别,别揪头发”她边骂边“嘶嘶”抽气儿,“小畜牲,属狗的吗你们,咬什么哎呦,嘶……轻点,混账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我,嘶……我可是这冷宫管事嬷嬷,听到了没,还不放开小兔崽子们,休要猖狂,看一会儿侍卫来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管你是什么哪里的嬷嬷丫头,小爷打的就是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杂种们,看你一会儿你们怎么哭着求我”·    韩睿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哈哈……侍卫来了又如何看他们敢动小爷一根手指头,哭着求饶的只会是你这老巫婆”·    韩睿和四儿虽有些功夫,但毕竟年纪太小,揪打了一会儿便有些体力不支。
那女人又长的五大三粗,力气自是不小,渐渐竟占了上风·韩睿不慎被他推倒,那妇人便大骂着抓起地上的木棍子便要打·四儿看得分明,这女人是下了狠手的,这一棍子下去,不受内伤也得疼个几天。
当下情况紧急,拦已是拦不住了,便忙倾身挡在韩睿身前,重重的挨了一棍··    那老宫女一击不成,还要再击,四儿把眼一瞪,厉声道:“我家主子乃是皇帝陛下亲封的一等侯安乐侯爷,你也敢打,我看你是活腻了”·    抡起的棍子在空中定格,那宫女脸色霎时白了,身子僵直。
安乐侯的名号,她在冷宫都听过不少次了·传闻此人年岁虽小,却是最霸道跋扈的,连皇子都要让他几分·唉……她早该想到的……能进得皇宫的哪个会没有个了不得的身份随便一个都比她有体面。
她刚刚被抓住揪打,着了急,一时糊涂了才对这两个孩子动手··    她虽说是个管事嬷嬷,但冷宫的管事嬷嬷,连个三等宫女都不如,若是真得罪了侯爷,怕是连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一时惊惧交加,心被揪住一般,吓得一动不动··    “怎么,不相信”见那宫女呆了半天,没有丝毫动作,韩睿挑眉问,“此乃御赐金牌,还不信吗”·    那宫女见了金牌,唬了一跳,“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咚咚有声,不住的求饶:“侯爷饶命,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吧奴才知错了啊……求您了,侯爷”·    “吵死了,闭嘴”韩睿不耐的吼了声。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吓得那宫女忙住了声,也不磕头了·韩睿皱了皱眉,四儿便冲那宫女喊:“侯爷只是说让你闭嘴,又没说你可以不磕头,谁让你停下了,继续磕,磕头到侯爷满意为止,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着点”·    “是是是,奴才……奴才马上磕”宫女说着又碰头山响。
    她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是别的侯爷也还罢了,碰到这位小侯爷,只有自认倒霉的事儿··    “喂,你怎么样”韩睿蹲下推那倒在地上的孩子。
那孩子倔强的咬着嘴唇,扭过头不理·韩睿好脾气的起身转到他对面,继续问,那孩子有把脸扭向另一边·如此反复几次,韩睿恼了,抓住那破小孩儿的脸强制性的看着自己。
那小孩瞪着眼,凶狠的看着韩睿,像是蓄势待发,随时会扑上来直取他咽喉的猛兽··    “我问你话呢,姜瑾瑜,哪伤的最重,告诉我”韩睿不耐的捏着他的脸问,却一时不慎,被姜瑾瑜一把推开,歪在地上。
    韩睿暗骂一声:死小孩儿,都受伤了,哪来这么大力气·    姜瑾瑜推了韩睿一把后,摊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疼的。
韩睿皱皱眉,见他满身鲜血,一时也不知伤的如何,偏这死小孩儿又不配合·满心怒气无法发泄,便看向那宫女,声音冷得冰人:“别磕了,我问你,你经常这么打他吗”·    “没,没经常……这次是,是这小杂,哦,不,是他偷吃东西,我才打他的。”
那宫女说完忙低了头··    “他偷了什么”·    “半……半块馒头……”·    “混账”韩睿一脚踢在她胸口上,“你不少他饭食,他会偷你半块馒头狗奴才,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那宫女头趴在地上,战栗不敢言。
韩睿又问姜瑾瑜:“那老巫婆经常不给你饭吃吗”姜瑾瑜仍是不理,但韩睿已经从他眼里看出了答案·看着那宫女不免又是跳脚,烦躁的走来走去,怒声吼:“四儿,掌嘴”·    四儿闻言便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打了几十个耳光。
    “侯爷,侯爷您饶了奴才吧·”那老宫女一边叫疼,一边求饶,边还威胁道:“冷宫乃是皇家禁地,无圣旨任何人不得擅入,侯爷您就这么闯了进来,也是死罪。
虽然陛下看韩家的面子,不会治您的死罪,但是小惩大诫怕是必定的·只要您饶了奴才这一遭儿,奴才保证不把此事传出去……”·    韩睿听了更怒,只吩咐四儿:“再打,打到她说不出来话为止”·    “是,爷”四儿答道。
    韩睿气得吼:“混账东西,敢拿这话吓小爷·今儿小爷就告诉你,小爷家里有圣帝爷钦赐的上书韩家子孙后代免死免罪的丹书铁契·别说小爷就是闯个冷宫,就是小爷一把火把这宫城烧了,也没人敢奈我何狗仗人势踩高捧低的东西,轮得到你拿话吓唬小爷四儿,给我狠狠的打”·    圣帝爷乃是当朝皇帝的祖父,一代年青有为的君主,至今影响力力仍是不可小觑。
    刚打了几下,那宫女又叫,韩睿便道:“堵上嘴,不准她叫出声儿”·    四儿左右开弓的打宫女的时候,韩睿正想法子跟姜瑾瑜套近乎呢可那死小孩太可恶了,无论他怎么诱导,就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姜瑾瑜的眼睛一直盯着四儿和那个宫女,韩睿竟然从他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想不想报仇”韩睿问··    不理。
    “姜瑾瑜你到底有没有表情”气死他了,前世见到的不是这个样子啊·    不理··    “四儿,把那女人拖过来”韩睿回头道,四儿便拉着那宫女过去。
韩睿又悄声问姜瑾瑜有没有绳子,姜瑾瑜指指一间屋子·终于有反应了,韩睿长出一口气,颠颠的跑过去拿绳子··    递给姜瑾瑜一个木棍子,韩睿指指被捆的粽子一般的宫女,挑挑眉,意思怎么报仇随便你。
姜瑾瑜却是不动,只看着不远处的一块石砖,韩睿忙令四儿把石砖搬来给他·姜瑾瑜费力的搬起石砖,毫不犹豫的砸向宫女的双腿·那宫女嘴被堵住,发出难耐的痛哼,眼珠子瞪得脱眶一般,表情极为扭曲。
    这还不算,接下来,姜瑾瑜抓起木棍,照着宫女的头就是几个闷棍··    那宫女直接两眼一瞪,晕了过去……·    卧槽卧槽这也太狠了吧,比他狠多了·    说起来“卧槽”这两个字,韩睿还是听他母亲说的。
他一直觉得他母亲有很多新鲜的词语,跟这个世界很不一样,有时候挺新鲜有趣儿的·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具体意思,但隐隐觉得绝不是什么文明的话,是以一直未说过。
但是今天……他觉得只有这两个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是让他自愧不如吗韩睿想·接下来又是狂喜,这死小孩对他脾气· 第8章 搞定哥哥·    “喂,你小子有种啊,走,我带你出去”·    韩睿拍拍姜瑾瑜的肩,想拉他起来,却被他甩开,不由急了,怒道:“摆什么臭架子,再如此,小爷还真不管你了”四儿也在一边帮腔:“你算什么东西,别不知好歹,我们侯爷可不轻易救人的”·    韩睿瞪了四儿一眼,像挥苍蝇一样把他挥开,“去去去,你凑什么热闹”·    四儿忙低着头不语了。
    韩睿又向姜瑾瑜:“走吧,我今儿就是来救你出去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姜瑾瑜怒目看着韩睿,眼里的凶恶狠戾跟他刚刚搬石头砸人时的一模一样。
韩睿与他对视着,心里似乎有了微微的触动·这孩子也才七岁,长期的营养不良,瘦的皮包骨头一般,比他六岁的身板还要弱小很多·天寒地冻的,只穿着一件破衫子,冻得瑟瑟发抖。
但是从那桀骜的眼神里,韩睿知道这弱小的身子里有着一个不屈的灵魂··    上辈子韩睿对姜瑾瑜的印象是他从荀国回来后的·那时两国正交战,荀国处于下风,便以放归质子为条件向姜国求和,被太和帝一口回绝。
还是当时身为的统帅是韩擒虎心中不舍,积极策划暗中营救,最终以停战三日的条件把姜瑾瑜换了回来·据说在太和帝断然回绝之后,荀国一气之下本来打算那姜瑾瑜祭旗的,是韩擒虎的积极营救让荀国觉得这质子还有些用处,才留了他一命。
    因此也可以说韩擒虎的姜瑾瑜的救命恩人··    有时候韩睿就猜测会不会因此姜瑾瑜才在最后关头救他,但想想又不对·上一世他问过姜瑾瑜为什么他,对方很肯定的带着怀念的回答:“你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韩睿后来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起来他到底什么时候对姜瑾瑜笑过。
    前世的姜瑾瑜是温驯而隐忍的,与现在天差地别·近十年的质子生活,磨灭了姜瑾瑜的桀骜与不驯,即使有些棱角也早隐藏了起来··    韩睿想不出,一个九岁的孩子,整整十年,是如何一个人在敌国危机重重中生存下来的。
总之,绝不会轻松·想着,韩睿看看眼前倔强的小孩,小子,你走运了,今生有小爷护着你,绝不像让你像前世那般·    姜瑾瑜听了韩睿的话,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诶,我说你是哑巴是吧,有没有反应”·    “滚,我才不要你帮”姜瑾瑜边推他边吼。
    韩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又推又搡的拒绝了这么多次·他烦躁的踢了已经晕过去的宫女一脚,急促的走来走去,“好,好,好不要我帮是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就在这等死吧小爷好心没好报,哼,算我自作多情了,四儿,我们走”·    他说着便走了,并未看到姜瑾瑜眼中闪过的一丝局促和不舍。
    宫门被重重摔上,姜瑾瑜咬着唇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二人消逝的地方·半晌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酸酸的,有些湿润的液体溢出,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流泪。
娘说他与旁人不同,所以从小便要坚强·娘死的那天他都没有哭,因为娘说男子汉不能哭,要坚强·可是,今天他控制不住,娘会原谅他的吧……除了娘之外,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第一次有人那么温柔的抚摸他。
    可是……他好没用,他把那人气走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玩,那些嬷嬷们只会打他,拧他,让他大冬天里脱了衣服在外面罚跪。
娘说,遇到喜欢的人要笑,可是他不会笑,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笑过了——·    抹了抹眼角,将手指放在舌尖舔了舔,咸咸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刚刚那个小仙女向他走来·他知道那人跟他一样是个男孩子,可是他跟娘故事里的小仙女一样好看·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他了,就当他是小仙女好了……·    韩睿回到冷宫便看到昏迷在地上的姜瑾瑜,不由懊恼,自己多大了,还跟一个小屁孩怄气。
就算这小屁孩气人了点,还是自己的恩人呢,再说如今还受着伤,唉,犯不着啊·    “喂喂,姜瑾瑜,醒醒醒醒”韩睿叫了几声没反应,摸摸额头,烫的吓人,慌得忙脱了外袍,盖在他身上,又向四儿道:“他昏迷发烧了,得马上找个太医瞧瞧,你背得动他吗”·    四儿一撸袖子道:“没问题,别说他瘦的竹竿儿一般,就是再比这胖十倍奴才也背得动”·    “好,回去爷赏你”·    韩睿说着便去拉姜瑾瑜,这才发现他左腿膝盖下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硬物砸的,也不知道上到筋骨没有。
怪不得方才这小子那么咬牙切齿的砸那宫女的腿呢,这以牙还牙的性子——像他·    刚扶到四儿背上,姜瑾瑜于昏迷中痛哼出声,韩睿道:“四儿你稳着点,别老颠,他满身是伤,你一颠就疼。”
    四儿放轻了脚步,问:“爷,我们去哪儿”·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还能该去哪,太医院呗,先把他这伤治治再说”·    刚出了冷宫,迎面就碰上几个侍卫,毫无意外的被拦了下来。
韩睿只得表明身份,那几个侍卫仍不肯放人·韩睿急了,把眼一瞪,脚一跺,还真有那么几分的气势:“都让开,这人我要带走”·    “侯爷赎罪,这人是钦犯,您不能带走”·    “什么钦犯,他才几岁,能犯什么事我就是看他顺眼,想让他陪我玩,你们快点让开,不然我让皇上治你们的罪”·    正争辩间,可巧韩逸云找来了。
韩睿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上去就抱住了自家哥哥的大腿,指着那几个侍卫控诉:“哥,他们不让我过去,皇上都说我在皇宫可以畅通无阻想去哪就去哪的,他们还拦我,这是公然违抗圣旨,你快派人抓了他们”·    那几个侍卫一听急了,都道:“统领大人,不是啊,小侯爷要带走冷宫里的这小子,下官不拦不行啊”·    韩逸云看了他们一眼,摆手道:“好了,这事我来处理,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面露难色。
韩逸云皱皱眉,面无表情的道:“怎么,本统领说话也不管用了”·    “不,不是,下官等这就告辞……”说着纷纷退下了。
    韩睿朝着侍卫们的背影啐了一口,鄙视的翻着白眼,气焰极是嚣张:“哼,让你们拦着小爷,还不都灰溜溜的走了,下次见到小爷都绕着点,告诉你们——哎呦哎哟……”可是乐极生悲,还不等他神气完,就被提着耳朵拎了起来。
    “哎呦,哥,你轻点……嘶……你是我亲哥吗,有这么虐待亲弟弟的”韩睿捂着耳朵叫··    “臭小子,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就给我闯祸,还一个侍卫都不带,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我们韩家有多少政敌,多少人虎视眈眈呢你是韩家的小公子,圣上钦封的侯爷,那些人明里不敢把你怎么样,要是暗地里使坏,哭你都没地儿哭去我看你是横行霸道惯了,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
说,还一个人乱跑不乱跑了”·    啊所以他哥这么生气是怕他有危险,不是怪他大闹了冷宫·    “哎呦,哥诶,快放手,我再不一个人乱跑了。”
    韩逸云松了手,道:“很好,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犯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韩睿呲牙咧齿的揉着耳朵,不甘不愿的咕哝道:“知道了。”
又悄声嘀咕:“对亲弟弟都下此毒手,活该你一把年纪都没有儿子·”·    “你说什么”韩逸云问。
    韩睿摇摇头,白了他一眼,“还能有什么,说你怎么狠心呗,对亲弟弟都下这么重的手,也不知你手下的那些兵怎么受得了·你不知道我多疼……”·    一句话说的韩逸云倒不自在起来,他找了韩睿半天,又焦急又担心,方才一时急了手下没有轻重,此刻不免也后悔起来。
不由摸了摸弟弟的耳朵,问道:“真有这么疼”·    “你说呢”韩睿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
    韩逸云笑了笑,他这弟弟就这性格,没理还要耍上三分的脾气,如今占了理儿更不会轻易罢休·没办法,谁让是自己弟弟呢,哄吧·    韩逸云笑着摸摸弟弟的头:“好了,是哥哥不好,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对小宝动手。
来,哥给你揉揉,不生气了啊”·    韩睿道:“让我不生气也简单,哥答应我一件事就成”·    “什么事”·    “你先答应”韩睿固执道。
    “不行,先说事,你小子鬼点子太多,我答应了准上当”·    “哥”韩睿气的跳脚,韩逸云也不逗他了,笑道:“好好好,这还是小宝第一次求我办事,不为难你了,说吧,哥什么都答应”·    “真的哈哈,哥你太好了”听到满意的消息,韩睿也不计较他哥喊他小名了,拉着他哥说了姜瑾瑜的基本情况。
当然为了显得合理,只是说自己在偶然间闯进了冷宫,见到一个老宫女打一个小孩子,自己看他可怜,便想带回府,一来免得这孩子再受苦,二来也多个玩伴··    韩逸云皱着眉,他约莫猜出了姜瑾瑜的身份,自然是不赞同弟弟如此的。
毕竟他们是外臣,事关皇家内部之事,还是尽量不要插手为好·可见弟弟说的如此兴奋,应该是很喜欢这孩子,不免左右为难··    “哥,他受了伤,你帮我抱他去太医院,再去求皇上,让他跟我一起回府。”
韩睿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哥哥··    韩逸云思虑半天方道:“叡儿,这皇宫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孩子应该是贬谪的宫妃所出,即使不被承认,骨子里留的也是皇家的血液。再说即便他是于冷宫之中出生,皇上也不可能不知情,姜国律法:母罪不及子女。皇上明知有这个儿子,却不肯接他出去,必然还有别的原因。这事,我们不便插手,知道吗?”·    韩睿茫然的摇头,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皇帝也不会太在乎吧·    韩逸云谈了口气,摸着弟弟的头道:“算了,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先把他送回去吧,我去太医院拿药·”他说着在姜瑾瑜身上到处看了看,叹道:“这孩子伤的太重,能不能撑得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韩睿愣了愣,突然叫道:“不行,我不送他回去”·    “睿儿,听话”·    “不,我一定要救他。
哥,你没看见那些宫女怎么对他的,他回去又要挨打·”·    韩逸云道:“我去禀报皇上,让他再派新的宫女来·”·    韩睿摇头:“换了新宫女还不是如此,我不信就能对他好了哥,我一定要救他,你帮我好不好”韩逸云皱着眉,半天不语,韩睿便赌气道:“我主意已定,哥,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反正皇上上次还说我要什么他都给我呢,我就不信我要不来这人四儿,我们走”·    “回来,真是败给你了,臭小子”·    韩睿猛地回头,惊喜道:“哥你愿意帮我了”·    韩逸云无奈道:“有你这个闯祸精弟弟,我能有什么办法,走吧”说着接过四儿背上的姜瑾瑜,一直送到了太医院,安顿好以后兄弟二人便一起去觐见皇帝。
 第9章 哥哥的教导·    太和帝听了韩睿在冷宫的壮举,惊得打翻了杯子·李权吓得跪在地上又是擦又是捡,不小心被碎瓷片划破了手·太和帝踢了他一脚,斥道:“蠢奴才,干什么吃的,拿这么烫的水给朕,还不快去换温的来”·    李权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手,爬起来就出去换茶去了。
    “陛下,臣可不可以带那小哥哥出宫啊”韩睿嘴角弯弯,满脸天真,配着无害的童颜,很有杀伤力··    皇帝陛下犹豫了半天,皱着眉道:“这……叡儿,不是朕不允,是真的于理不合。”·    “于什么礼不和”韩睿歪着头,誓要寻根问底。
反正他现在就是小孩子,便是问出了什么白痴的问题或是一时失了礼数也不会有人在意,除非那人连小孩子都不如··    话音未落,便听韩逸云道:“睿儿住口,你的礼仪呢,怎能如此质问陛下”韩睿看了他哥哥一眼,不甘不愿的住了声儿,仍是咕哝道:“我问问怎么了”韩逸云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扯着袖子把他拉回来,使眼色让他老实点,自己上前一步道:“陛下,舍弟顽劣淘气,请陛下赎罪,臣这就带回去管教”说着,回头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陛下赔罪”·    韩睿还没动作,太和帝就摆手道:“无妨无妨,朕就爱睿儿这率性纯真的性子,真趣自然,可贵啊可贵唉,比朕的那些儿子们可强多了。
再说叡儿才多大,正是贪玩的时候,这年龄的孩子不上房揭瓦下水摸鱼都是好的了,爱卿也别怪他了。”·    太和帝说着便下御座,拉了韩睿的手,笑着拍了拍。
回到御座,便抱至膝上,胡乱的说些宫中的趣事··    “陛下,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于理不合呢”突然韩睿问。
    太和帝的笑脸僵了僵,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感情他说了这么多全白说了,这小子的注意力根本没被转移,还惦记着这事呢·    韩逸云嘴角上扬了一下,那张冷漠英俊的脸上虽无过多的表情,但显然憋着笑呢·    太和帝看了看李权,后者会意,便给跪在殿下柱子旁的一个小太监使眼色。
那小太监悄悄溜了出去,不一会儿只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太和帝便板着脸问:“怎么回事,李权你去看看”不一会儿李权回说:“是太后宫里的人,被侍卫们拦下了,奴才说万岁爷正和世子爷、小侯爷谈要事呢,谁知那人也说自己有要事回禀万岁爷。”
说到这李权皱皱眉,略凑近了些,道:“好像……好像是说太后娘娘病了……”·    太和帝一听,便忙令传进来。
    “万岁爷不好了,太后娘娘晕倒了”未见人先闻声儿,那传信儿的小太监还没进来进来就在外面喊··    “什么太后晕倒了”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太和帝睁大了眼,一副惊到极致的样子,焦急的道:“都还愣着干嘛,快快,摆驾摆驾,传御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报”说着便焦急的走了出去,李权急匆匆的喊了声:“圣上起驾”也追了出去。
    “哥,你说太后怎么晕的这么巧”自己一说到关键处,太后就晕了,一看就有猫腻·哼,他就坐在皇帝身边儿,别以为他没有看见李权的小动作·    事儿没办成,韩睿满心的抑郁,走起路来慢慢悠悠的,跟磨地板差不多。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韩逸云皱皱眉,道:“睿儿,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尤其是在宫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不许说了·”说到这,他抬眼四下里瞅了瞅,意味深长的道:“人道‘隔墙有耳’,尤其是你,常出入宫禁,更要小心为上、处处留心,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知道吗你现在小,说错了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最多说你一句童言无忌。
可那是在我们韩家还有用且大权在握的情况下,真等到我们……”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叹口气说:“你还小,这些你以后都会懂的·”·    韩睿点点头,他大哥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
    可惜前世一直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们胡闹,倒把大哥忽略了·便是大哥教导他什么,也差不多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更多的时候是听都懒得听·若是上一世能听得进大哥讲的话,说不定他也能长成一个青年才俊也未可知啊可惜现在,虽然觉得有理,他霸道任性的性子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所以,这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大哥你不介意多一个纨绔弟弟吧·    正在韩睿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一只温暖的手摸向了他的头顶。
    “想不通就别想了,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大哥……总护得住你的”·    呃……这是他大哥的话所以他前世成了京城第一纨绔真的不怪他的好不好·    韩逸云见弟弟闷闷的,便拉着他道:“好了,走吧,去太医院看看你那位朋友。”
    姜瑾瑜已经醒了,身上缠着绷带,正抱着一盘肉包子狼吞虎咽的吃着··    韩睿进来便看到这幅画面,他皱皱眉,嫌弃的道:“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吃个东西都能急成这样,也不怕噎着”·    姜瑾瑜顿了顿,扭过脸,放慢了吃包子的速度,仍是双手紧紧的抱着盘子,脸都快贴到盘子上了,双眼警惕的盯着任何靠近的人。
韩睿撇撇嘴,这架势,护崽子似的,还真以为有人跟你抢呢韩逸云在外面向太医打听姜瑾瑜的伤情,不一会儿韩叡也凑了过去。得知姜瑾瑜所受多为皮肉伤,并未伤筋动骨,也就放心了。·    “小公子腿上的伤有些重,这几日最好不要移动。”
太医道··    “那就先让他在太医院住几日吧”韩睿说·既然皇帝不同意他带姜瑾瑜回王府,如今也只有太医院这地方最安全。
    “这……”·    “怎么,不方便吗”·    “不,不是,下官马上禀报院使大人,腾出几间屋子为小公子疗养之所。”
    那太医走后,韩逸云抱起自家弟弟,无奈的点点他的额头,道:“人也看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出来一天,再不回去祖母该着急了”·    韩睿摇摇头,指指姜瑾瑜呆的房间,“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陪他。”
    “睿儿,听话”·    “不”·    “你非要让哥用强的是吧”韩逸云暗自叹口气,板了脸喊:“来人”· 第10章 柔情攻势·    “你非要让哥用强的是吧”韩逸云暗自叹口气,板了脸喊:“来人”·    从不远处走来两个皂衣披甲的卫士,躬身行礼,“世子爷有何吩咐”·    韩逸云把弟弟递给其中一个皂衣卫士,命令道:“送叡儿回王府!”·    “我不回去,哥,没见过你这样的,还说我霸道,你比我霸道十倍,不,百倍还不止呢”韩睿边扑腾边喊:“我要告诉祖母,你欺负我”又瞪着那两卫士,“放开小爷,信不信回去我就打你们每人八十大板。”
那两卫士不理,韩睿又骂了几句,便趁抱着他那卫士不注意,一口狠狠的咬在他胳膊上··    那卫士疼的手一松,韩睿便趁势跳到地上,抱住他哥的腿不松手。
    韩逸云好笑道:“今儿知道黏哥哥了平常不是小大人一样,连哥哥抱一下都不让”·    韩睿此时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指着那两个卫士道:“你让他们俩退下”·    韩逸云摆摆手,两个卫士便退得远远的。
    “这样行了吧”·    韩睿点点头,拉着韩逸云到一空旷偏僻之处,道:“哥,那个小……”为了符合自己此时的年龄,他咬着牙把“屁孩”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改口说:“那个小哥哥,真的对我很重要。
我怕我一走皇上就让人把他带回去了,万一藏起来了,我以后再也找不到怎么办”边说边拉着他哥的袖子晃悠,“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帮帮我,哥~~”·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弟弟如此撒娇,韩逸云面上虽淡淡的,内心还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弟弟刚出生,他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了,京城都没呆多少·一直到弟弟四岁才算真正在京城安定下来,接着便是入宫为侍卫·常年待在宫内,十日才休沐一次,又要会朋友,参加一些勋贵之间必要的来往,算算能留在府里的日子真没有多少。
每次回府,弟弟都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走,并不是特别亲热,撒娇就更不会了··    每次看到弟弟在祖母怀里撒娇的样子,他都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    有时候他就想,可能是他太严厉了罢·    “睿儿,你真非救他不可”·    “非救不可”韩睿说的斩钉截铁,黝黑深邃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坚定。
    “好,那哥就帮你”韩逸云拍拍弟弟的肩膀,说的异常坚定··    相似的情景,令韩睿想起前世的某些事情。
他不由愣了,眼圈红红的,前世也是如此·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哥本来是无心参与到皇子们的夺嫡之争中来的·是他非要多管闲事还要把他哥也拉进来·那时也是如此,他哥问:“你真的非要帮四皇子”他那时怎么回答的,相似的四个字——“非帮不可”。
然后他哥重重的叹口气,说了句:“我会帮你的,但愿你不会后悔·”·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为什么,哥就为我这一句话,你就……·    前世起码他还十五岁了,他哥相信他的判断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可如今,六岁……他哥真不怕他只是一时兴起——·    还是说哪怕只是一时兴起,他哥也愿意纵容他·    韩逸云长了韩睿十二岁,说是兄弟,但由于父亲韩擒虎常年不在家。
平日的相处中,韩逸云更多时候扮演的是父亲的角色·韩睿知道他哥对他是纵容宠溺的,却没想到竟宠溺到了这种地步,比祖母都不遑多让他握了握拳,大哥,今生我不会选错的,不会让你再陷入前世那般境地·    见弟弟怔怔的,红了眼眶,韩逸云吓了一跳,担心的问:“睿儿,怎么了”·    韩睿揉揉眼,尴尬的笑道:“没事,嘿嘿,沙子进了眼睛……哥,你说帮我,你想到办法了”·    真是拙劣的借口·    他不想说,韩逸云也不忍深究,横竖等他想说的时候自会说的。
韩逸云摸了摸弟弟头,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今儿就在这里陪你那小哥哥,剩下的,哥帮你摆平”说到这韩逸云突然懊恼的“噢”了一声,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拍了拍脑门儿道:“对了,你别忘了派人告诉祖母一声儿,耽搁了这半天,她老人家该着急了。”
    韩睿笑说:“哥我知道了”·    韩逸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道:“很好,那我先回宫,你安安分分的在这呆着,别再给我闯祸了”说着便要走,韩睿一把拉住他,仰着头巴巴的盯着他看。
    韩逸云叹口气,无奈的道:“说吧,又有什么事儿”·    韩睿笑嘻嘻的走过去,巴着韩逸云的腰,拽着胳膊,想把他拽低点附耳过去。
但……显然这个动作的难度太大,他个头低,力气也小,半天都没有成功·不由泄气的跺跺脚,眼带希冀的看着韩逸云,略带哀求的道:“哥你低点,我有事得悄悄的问。”
话音未落便觉得身子一个凌空,又被他哥抱起来了··    韩睿还来不及哀叹一下自己男子汉的面子,突然发现原来趴在他哥耳边说悄悄话的目的达到了,便把面子什么的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哥,你想的什么法子”韩睿悄声问··    韩逸云只是道:“你别管了”他比韩叡想的多,这事一看就不是那么简单。·    姜国也有不少罪妃在冷宫生子的先例,所谓“母罪不及子女”,孩子一旦出生,不论男女都会被接出冷宫,按皇子、公主的分例配给宫殿、乳母及伺候之人。
当今圣上已序齿的三皇子姜沣便是于冷宫出生,一落地儿便被接出了·按理说,冷宫内的服侍之人不敢隐瞒妃子生育之事·而且显然皇帝是知道那个叫姜瑾瑜的小孩,提起来又是那反应,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种情况,怕是这姜瑾瑜的身世不简单··    不然,他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有什么能让堂堂一国之君忌惮的·    不过不论如何,既然答应韩睿了,他都是要办好的。
可是想让皇帝松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些必要的算计和手段是少不了的,而这些,他暂时不想让韩睿知道·他还那么小,该有一个充满天真和快乐的童年才是·    “哥你真不告诉我啊”韩睿郁闷的嘟着嘴。
    韩逸云看了他一眼,板着脸道:“好好呆着,再淘气你的事我就不管了”·    韩睿撇撇嘴,心中对他的话颇为不屑。
哼,说的好听,我真惹了事你还不是巴巴的跑来不过此刻有求于人,他可不想跟他哥犟嘴,自然是他哥说什么他应什么,当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弟弟·韩逸云难得见他这言听计从的样子,倒是新奇,不知不觉就多聊了几句,一直到有人来寻,说是有些急事须他处理才离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上阳宫内,太和帝正在殿内转圈圈,李权低着头跪坐在柱子边,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李权你说,韩家那小兔崽子怎么就跑到冷宫去了”·    李权以头叩地,不语。
他伺候太和帝三十余年,自是知道主子此刻只是发泄,并不指望他真的说什么··    太和帝自顾自的来回走着,不断的叹着气,气道:“朕派去跟着的人呢,都叫来,朕倒要问问他们什么本事,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他见李权只是叩头,一句话也没有,心下来气,便一脚将他踢翻,骂道:“狗奴才,你也哑巴了还不快去传人”说着又是一个窝心脚,踢的李权差点突出一口血来,内中翻江倒海的,心窝子揪着疼,仿佛撕裂一般,仍得咬牙忍着,面儿尽量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免得御前失仪,挨打受罚。
    他倒不是怕受罚,就怕稍有不慎,在皇帝面前失了信任,丢了大总管的位子,那可比凌迟处死还令他难受呢·    他不敢怪皇帝,只得不住的在心底埋怨韩睿 。
    “启禀万岁爷”李权惨白着脸,颤巍巍的说:“您忘了跟着安乐侯爷的四个人,后来就被您没人打了八十大板,其中三个当场就断了气儿,还有一个正昏迷不醒呢”· 第11章 感情升温·    “混账混账没一个有用的”·    太和帝气的掀翻了桌子,仍不解气,将身边摆的一人高的青花大瓷瓶一脚踢翻。
那瓷瓶砸到一旁的小案上,又将案子带翻,盅子、茶杯洒了一地,顿时大殿内噼里啪啦的··    宫人们皆是屏气凝神,双膝跪着,头贴着在地上瑟瑟发抖。
    正巧这个时候,丽妃又来送什么补汤,太和帝正在气头上,纵使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也懒得应承·谁料那丽妃仗着自己这几年最为得宠,早神气的连规矩也不管了。
料想即使犯了些小错,皇帝也未必忍心责罚她,便有些恃宠而骄,娇娇怯怯的往里闯·那些侍卫要么是被他收买的,要么是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十分阻拦··    一来二去,还真给她闯进去了。
丽妃扭扭腰,一双眼睛都黏在太和帝的身上,进来便娇滴滴的叫了声“陛下”·那拖长的颤音,饶是听惯了妃嫔们嘤嘤燕语的李权都忍不住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叫了一声之后,也不看满地的瓷片,就往太和帝怀里扑,梨花带雨的娇声啜泣:“陛下,陛下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太和帝心情正糟,突然被一美貌娇艳的女子扑进怀里,柔若无骨的挂在身上。
鼻翼间是甜腻的馨香,想起平日的旖旎风情,也不由心中一动·他看了李权一眼,便揽着爱妃进内室了·隔着纱帐,隐隐约约的传来二人的对话:·    “爱妃,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帮你做主”·    “还不是那个楚卓雄,又克扣臣妾的分例,上次陛下不是说臣妾的以后的用度、月俸加倍吗可那楚卓雄非但不给,还短了臣妾两成,您说他过不过分”·    “过分过分,敢克扣爱妃的用度,朕明儿就免了他的内务大臣之职。”
    丽妃娇笑两声道:“万岁爷,就怕您不敢呢那头黑熊手里可有几万强兵呢”·    太和帝哼了一声:“天下都是朕的,区区几万兵算什么爱妃等着,朕抄了他的家,把那些财宝都赏给你,嗯如何”·    接下来便是一阵娇笑和时不时的喘*息声。
    韩逸云来到上阳宫,便看到李权在殿外张望,心中纳罕,暗道:这李权不在殿内伺候,跑这干嘛来了想着已走到殿门前,便问:“李公公,皇上呢”·    “呃——”李权指指殿内,支吾道:“在……在里面”·    韩逸云站定,将随身的配剑扔给一旁的侍卫,笑道:“那就麻烦李公公通报一声,就说韩逸云求见”·    李权低着头皱着眉,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讪笑道:“这……实在不巧啊世子爷”·    “怎么”韩逸云问。
    李权踌躇着说:“这,万岁爷正——正忙着呢您看,要不您去偏殿坐一会儿,奴才瞅万岁爷有空就去通报如何”韩逸云想了想,道:“既然陛下有事,我也不便打扰。
这样吧——”他掏出一本奏疏,递给李权,“你瞅陛下什么时候闲了,帮我把这个呈上去吧”·    李权忙双手接过,弓着身道:“世子爷放心吧”·    而此时太医院中,韩睿正和姜瑾瑜大眼瞪小眼。
姜瑾瑜腿上有伤,这两日行动不便,仍躺在床上·床前有一圆桌,韩睿就坐桌子边儿的椅子上·四儿在韩睿身后站着剥栗子,韩睿面前的盘子已经摆了满满的一盘栗子仁儿。
韩睿靠着椅背,偶尔捻起一两个放在嘴里,眯着眼睛嚼得满口生香,不时赞叹一句··    他偷眼瞥对面的姜瑾瑜一下··    姜瑾瑜也正盯着他,嘴唇紧紧的抿着。
虽然由于被子的遮盖韩睿看不到他的脖子,但他想象的出来,这小孩定是大口大口的吞着口水·想吃就说嘛,他自己在这吃了半天,那死小孩儿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太不可爱了·    韩睿也懒得再逗他,便端起盘子做到床沿,道:“吃吧”·    姜瑾瑜瞥了他一眼,扭头面着墙根儿。
    呦,还闹起别扭来了把人强制的掰回来,韩睿粗鲁的往他嘴里塞了个栗子仁儿·到嘴的食物姜瑾瑜可舍不得吐出来,他一边嚼一边瞪着韩叡,好像韩叡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不知好歹,韩睿暗哼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
    “你如何知道我叫姜瑾瑜的”·    韩睿一怔,这小屁孩终于跟他搭话了不过,怎么解释呢毕竟这一世他跟姜瑾瑜之前都没见过面,若不是活了两辈子,他根本就不会知道冷宫里还有这么个人韩睿耸了耸肩鼻子,蹙了蹙眉,最终决定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
好在对方是个才七岁的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想着韩叡坏坏的勾了勾唇,吊儿郎当的道:“我做了个梦,梦里一位老神仙告诉我的·他还说你上辈子对我有恩,要我报答你呢”·    姜瑾瑜又往嘴里塞了几颗栗子仁儿,鄙视的扭头。
    我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了韩睿气的拍桌子,喊:“喂,你那什么表情”·    姜瑾瑜回头,郑重的道:“谢谢你”·    韩睿气儿还没出顺,又被惊住了。
他僵着身子,半晌方回过神来,呵呵笑了两声,抓起一把栗子仁儿塞嘴里,边嚼边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哈哈,那我就大度的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这栗子好吃吧我特意让人去东市那个百年老栗店买的,保证香酥可口、回味无穷。”
    韩睿心情大好,边吃边扯天说地的闲聊,把他从小到大吃过的美食都说了一般·姜瑾瑜则只顾吃,韩叡一人儿说了半天,才发现人家根本没理他。便没好气的推了姜瑾瑜一把,“你倒是说话啊,好不好吃”·    “嗯”·    好吧,半天就憋出了这一个字,这家伙不是哑巴也是自闭。
    正吃着,派去王府的人回来了,带了不少日常动用之物,说是太妃准备的·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小孩子爱吃的零嘴儿,并两大碗满满的酥酪·韩睿看见那酪便皱眉,下次一定的告诉祖母,他现在口味变了,不喜欢奶酪了。
不过这次,祖母又不在跟前儿,他才不会吃呢便索性都推给了姜瑾瑜,不料姜瑾瑜也不喜欢奶油油的酥酪·这下韩睿的恶趣味来了,非逼着姜瑾瑜吃完不可。
    面对韩睿戏谑的眼神,姜瑾瑜抿抿嘴,终是接过了碗··    看着姜瑾瑜皱着眉忍耐的样子,韩睿突生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不由拍着他的肩说:“兄弟,好样的,以后你就跟我混了,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四儿忍不住抽抽嘴角,侯爷您不觉得就您这小豆丁的模样说出后面那句话很违和吗·    韩睿又让人搬来小炕桌,把那各色点心果品摆了满满的一桌,和姜瑾瑜边吃便聊。
虽然多是韩睿一个人自说自话,但一天的相处,二人也熟识了·至晚间,便索性同塌而眠·韩睿到底是六岁的身子,折腾了一天,往床上一躺,没多久便睡熟了。
姜瑾瑜这一天大起大落,心里难免忐忑,七上八下的,没有一点睡意·何况他在冷宫都是随便在哪个角落里蜷缩着窝一夜的,何曾睡过这高床软卧躺上怪觉得浑身不舒服的。
    偏四儿受了太医的嘱咐,说他受了凉又浑身是伤,恐他晚上发热,时不时的便过来看看·姜瑾瑜也不闭眼,四儿每次过来,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
那狠戾的眼神儿,盯得四儿想进则不敢,欲退又不行·又怕吵到韩睿,便怯怯懦懦的用口型询问他有没有不舒服·姜瑾瑜也不理,只是瞪他,非把人瞪跑不可。
如此几次,四儿只远远的看他睁着眼便忙退回去··    韩睿则睡得四肢横陈··    先是胳膊放在了姜瑾瑜的胸口,又翻个身,连腿也翘到了人家腿上。
    姜瑾瑜腿上有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不料想韩睿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拍过来,怒道:“别吵”·    姜瑾瑜摸摸被拍痛的脸,脸色微沉,漆黑幽深的眸子收缩到极致,倒是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他紧张的僵着身子,咬牙忍着痛,就怕一不小心吵醒了韩睿·心里急得发毛,更睡不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眼前这可恶的家伙皱眉头的样子。
姜瑾瑜悄悄伸手摸了摸横在他胸口的胳膊,软软嫩嫩滑滑的,跟他满是冻疮的粗糙完全不同·摸着很舒服,有点舍不得松开了··    “啊不要——”突然韩睿猛地坐起,脸型扭曲,额头满是细汗,似是梦到了极恐怖之事。
    姜瑾瑜拉着他的手,双眸紧紧的盯着他,嘴唇动了几动,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是在外间守夜的四儿听到动静匆匆跑了来,“主子,您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韩睿长出一口气,摆摆手道:“没事,你退下吧”·    四儿眉头皱了皱,抬眼看看韩睿,犹豫了几下,终是应了声“是”,悄悄退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韩睿心有余悸的躺下,才发觉手还被某人捏着,紧紧的,有些疼·他一扭头,便对上某小孩满是怒气的漆黑眸子·韩叡倒笑了,一把将小孩拉到怀里,庆幸的道:“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姜瑾瑜拧着眉仰头看了看他,怔了一会儿神,嘴角缓缓漾起一抹笑意。
他反客为主的抱着韩叡的腰,倒像韩睿在他怀里一般。·    韩睿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闭着眼睛回味刚刚的梦境·没错,他又一次梦到了临死之前的场景。
不过这一次,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的·那种感觉怎么样呢,他说不出来……哦,就像他在看一场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到极致,他知道那便是他,却丝毫午饭参与到其中。
如果说前生是一场戏,那么今生的他就站在戏台外,以一种完全不相干的姿态重温了从姜瑾瑜救他,一直到二人赴死的场景··    无论他怎么叫喊,戏台上的两人都不受他控制,好像根本听不到一样,依旧照着命运原有的轨迹行进着。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韩睿这个狂妄放纵到极致的人,第一次感到极致的挫败,哪怕上辈子被逼到那种程度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老天是要告诉他,重活一世,他依旧对自己的命运无能无力吗· 第12章 分到宫殿了·    重活一世,他依旧对自己的命运无能无力吗·    韩睿觉得眼角湿湿的,他知道自己流泪了。
多讽刺,上辈子被逼到那种程度他都没有流泪·韩睿,你好没用,他自嘲的想……眼角的湿意被略显粗糙的手指抹去,耳边是清脆固执的小孩嗓音:“不要,不要哭,不要哭——”·    “呵呵,我没哭。”
韩睿三两下抹掉眼泪,盯着姜瑾瑜执拗的道:“谁哭了,我才没哭”·    眼前这小孩,无论经历了多么残酷的事,他都在努力的活着,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
韩睿突然有了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跟他的遭遇比起来,自己这算什么他该对自己有信心,重活一世,他绝不要再让韩家陷入前世的惨境·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意又如何,若天意真让韩家落入前世那般境地,他便与天斗。
他韩睿怕过什么大不了豁出去这一条命,又不是没有死过·    想通了,韩睿拍拍姜瑾瑜道:“睡吧”说着兀自闭上了眼。
    脑海中还是刚刚梦中的情景·突然,韩睿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其中重要的一幕·不,不对上天让他重温这一场景,或许还真的不是为了打击他,反而是给他启迪让他发现以前被他忽略的重要信息对啦,上辈子他临死之前看到了一抹白光,当时也没太在意。
这次又看到了,应该说是更加清晰·最关键的是——那一抹白光是从他胸口发出来的……·    这就是他重生的秘密吗·    白光,胸口……·    胸口,白光……·    啊,玉佩,对,就是那块玉佩,母亲临出征前给他的玉佩·    现在那块玉佩还在母亲还未给他,也不知道她是随身带着还是放在家里,回府一定得看看那块玉佩在不在。
想到这,韩睿心情不自觉的好了·他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预感,他的重生必然跟那块玉佩有关·而且这块玉佩说不定对他今生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影响。
    韩睿激动的一把抱住姜瑾瑜,大笑道:“哈哈,你真是我的福星”可不是吗他重生了那么久都没做什么奇怪的梦,才跟姜瑾瑜一块睡了一晚,就梦到了上辈子的事,还且还对自己有这么重要的启发。
    姜瑾瑜却是莫名其妙起来,狐疑的看着韩睿··    四儿听到动静,披了见棉袍子就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爷,您……有事吗”·    韩睿不耐的摆手:“没你的事,睡去吧”四儿应了一声就要出去,韩睿在后面喊:“爷有事会叫你的,别动不动就跑来,大冷天儿的,也不怕着凉”·    一句话说的四儿眼中含泪,哽咽道:“谢谢爷,奴才没事的。”
    一直在太医院住了两日,皇帝竟然没派人来带姜瑾瑜回去·韩睿心中明白必是韩逸云有了行动,他不知道韩逸云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个大哥的能力,韩睿向来是坚信不疑的。
他既说了帮他搞定,便不会把事情办砸·又过了两日,姜瑾瑜已经能下床走路了,身上的伤都结了疤,也不如何疼·韩睿没事便拉着他在太医院闲逛,看那些太医们撵药、制药,碰到感兴趣的便要几丸来。
    不几日,便有李权带着圣旨亲自来到太医院,高唱:“皇九子接旨”·    众人多不知姜瑾瑜的身份,闻言无不暗自纳闷。
姜瑾瑜自己也愣了,他从小居于冷宫,未曾学得什么宫廷礼仪,自然不懂那些高呼拜舞的礼数·韩睿便推他,指导他叩头参拜·李权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悄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他以为自己做的隐蔽,不想回头正对上韩睿愤怒的眼神,吓得也不敢再摆什么架子,清了清嗓子,宣读圣旨··    皇帝并没有让姜瑾瑜住到荣王府·这事从刚刚李权喊“皇九子接旨”,韩睿便猜到了。
既然是皇子,断没有住到大臣家的理儿·这倒没关系,承认了姜瑾瑜皇子的身份也好,倒免得以后那小屁孩受人歧视··    据圣旨所说,皇帝给姜瑾瑜拨了一个宫殿——雨华殿。
按皇子的分例给了八个教引嬷嬷,八个小太监,八个宫女,并十几个管洒扫杂役的三等小宫女和小太监们·上辈子姜瑾瑜归国后就住在雨华殿,韩睿只去过一次,偏僻狭小,又地处低洼,四周多是参天大树,一年四季潮湿又不见阳光,因此一直荒废着。
平日里自然也少有人打扫,韩睿很怀疑那宫殿现在能不能住人··    姜瑾瑜谢了恩,李权又说要带他去面圣··    韩睿不放心,自然也是跟着了。
    太和帝正御案前作画,似是心情极好的样子,见了韩睿便笑呵呵的招呼道:“别行礼了,免了都免了,睿儿过来,看看朕这幅画如何”·    韩睿凑上去看了看,是一副腊梅图,便笑道:“好看,就跟真见到梅花一样”·    太和帝笑呵呵的收了笔,面无表情的扫了姜瑾瑜一眼,又问韩睿:“睿儿有六岁了罢”·    韩睿回说:“六岁半了”·    太和帝叹口气说:“倒是不小了”他双手分开约一尺来宽,虚托着比了一下,笑道:“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这么一点儿。
你父亲抱着你,宝贝似的,连朕要抱一下,他都不舍得呢”·    韩睿仰着头,天真的问:“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呢”·    太和帝被他这懵懂的样子逗得大笑,摸着他的头道:“你要记得还不成了精了”·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韩睿是能糊弄就糊弄,不能糊弄也糊弄。
横竖他还只是六岁的孩子不是,说错了也没关系,装傻充愣什么的就更没关系了说着说着韩睿便往姜瑾瑜身上扯,极夸张的渲染了姜瑾瑜在冷宫受的苦。
太和帝本就是耳软心也软又本性怯懦之人,之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姜瑾瑜置之不理,甚至不顾他的死活·但到底是他的骨血,亲耳听说、亲眼所见他受过的苦,反激起了那么一点点的慈父之心。
    他看了看姜瑾瑜,叹了声“可怜的孩子”,又道:“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姜瑾瑜仍是低着头不吭声。
    对于这个他母亲惦记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韩睿看看姜瑾瑜,又看看皇帝,笑道:“陛下,瑾瑜哥哥比臣还大一岁呢”·    “哦那就是七岁了”太和帝愣了愣,若有所思的捻了捻胡子,道:“那该进学了……对了,睿儿也六岁了,不知可请了师傅”·    韩睿怔了怔神,想了一会儿方道:“大哥倒是给臣请了一个,不过被臣气跑了。
我才不读那什么劳什子的书,多没意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摇头晃脑的道:“陛下没听过那句话吗说的是‘百无一用是书生’,既然书生都无用了,还读什么书”·    “你呀你呀”太和帝点点他的额头,笑道:“书生无用若书生真都无用,咱们姜国每年还费那么大力气在科举选仕上怎么,不读书,以后想干什么,像你父亲和大哥一样,做大将军”·    韩睿摇摇头,道:“我才不要做大将军,管那么人,多累呀”·    “那你准备做什么”太和帝问。
    韩睿笑笑,巴着太和帝的身子,神秘的凑他耳边,悄声道:“陛下啊,臣听说有一种人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每天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
多好啊,臣就想做这种人”·    “什么”听他说完,太和帝也来了兴趣··    韩睿挑挑眉,笑嘻嘻的说:“就是纨绔子弟”·    “你这臭小子”太和帝哈哈大笑,连叫了几声“好”,道:“朕看也是这个适合你”·    又说笑了一会儿,太和帝边说起二人进学之事。
皇帝的意思是让他们俩都在宫里跟太师读书,说太师是最有学问的人·韩睿想了想,倒没有拒绝,说起来前世他就是在宫里跟皇子们一块上学的,不过那是七岁兄长外放以后。
今生不过是提前了一年,倒也没什么·况且就姜瑾瑜这出身,放他一人儿宫里,必然受排挤欺负,韩睿还不怎么放心呢·    太和帝见韩睿点头,倒是喜得不行,张罗着让李权收拾出一个地界儿好的宫殿给他住。
韩睿直接拒绝了,说跟姜瑾瑜一块住就行·太和帝见他说得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吩咐李权把雨华殿好好整修扩建一番,伺候的人手再添一倍··    韩睿自然是乐呵呵的谢恩了,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呢·    姜国皇子进学之后,每人有伴读四人。
韩睿虽非皇子,但因其身份特殊,又是一等侯爵,故每次进宫待遇比皇子也不差什么·官宦子弟进宫读书一般是为皇子皇孙的伴读,就这还感恩戴德的不行呢韩睿却非如此,而是一切按皇子的规格来。
太和帝说为他们每人在贵宦子弟中挑四个年纪相仿的伴读·韩睿想了想,起身像模像样的作了个揖,道:“陛下,臣已有一个人选,倒要请陛下成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哦”太和帝捻须笑问,“倒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得了睿儿的青眼”·    “文远侯牛青的嫡子,叫牛宏业。”
韩睿道,他当然没有忘了那个小胖墩··    “文远侯牛青……”太和帝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蹙眉捻须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人是谁,暗道:也不只是哪家的破落户儿,竟被这小子惦记上了,也算是有造化了不由笑道:“行,你看上了哪家公子,尽管直说,朕没有不允的”·    “那就多谢陛下了”韩睿迈着小胳膊小腿,又是点头又是作揖,看着很是滑稽。
伺候的宫人们有几个都忍不住抿嘴儿轻笑了,他自己还全然不知情,沉浸在可以自己选伴读的喜悦里··    出了上阳宫,韩睿就带着姜瑾瑜直奔雨华殿。
由于不久前下过一场小雪,又晴了几日,积雪已化,雨华殿院子里积了不少的污水·看看自己新穿上的青缎粉底小朝靴,韩叡果断的摇摇头,打消了进去细看的想法。废话,这满地的污水,还有那院子里不知积了多久的淤泥。走一趟,他的鞋就不用要了,搞不好还可能直接陷里面出不来了呢?·    这宫殿,不整修根本没法住人啊这是·    韩睿狐疑的看了姜瑾瑜几眼,努力的想找出点他跟皇帝的不同。
这熊孩子,肯定不是皇帝亲生的吧·    “你,你,还有你,过来过来”韩睿指着几个小太监叫··    小太监都颠颠的跑了来,韩睿胡乱指挥一番:“看见没有,那里,还有那里,都垫高一点,整平了,铺上地砖,哦,地砖要大理石的,最好带些好看的纹路那边那几棵乱七八糟的什么树,都砍了,挖个鱼塘出来,再弄个小亭子,种些莲花。
西南角那要种几株竹子,竹子前种芭蕉,再整几棵海棠、玉兰、梅花什么的,种到南墙边儿,看着清新·那边墙上整个回廊,弄几只仙鹤、鹦鹉什么的养着·东边那一块地都清理了,再把墙推了,重新砌。
开辟出一块场地来,种上草,贴地皮长的那种,还有,地方要大,可以射箭比武的··    韩睿一口气说了许多,又问小太监:“都记住了吗”·    小太监抹抹额头的汗:“记,记住了……侯爷还有何吩咐”·    韩睿摆摆手说:“暂时就这么多吧,弄好了画个图送到王府去,我再看还有什么需要整的。”
他边说边拉姜瑾瑜走,刚走出殿门,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嘟嘟嘴道:“对了,窗纱换成素净大方的·”·    小太监:“是,奴才都记住了。”
 第13章 给爷笑一个·    李权捧着一叠子图纸小心翼翼的走到皇帝跟前儿,微弓着身,低着头·将那图纸双手托着,高举至额头侧上方——皇帝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道:“陛下,这是雨华殿整修的图纸,请陛下过目。”
    太和帝瞟了一眼,摆摆手道:“不看了,照安乐侯的意思办·”·    “是”李权应了声,躬身退下,到殿外把图纸交给小太监,嘱咐他送到工部去。
    那天看了宫殿,韩睿便带姜瑾瑜回了王府··    虽说皇子不便长期住在大臣家里,但如今宫殿还没整修好,两个孩子关系又好,倒还说的过去,皇帝自然不会多管。
那日回去后,韩睿便悄悄到母亲的卧室找了,没找到上辈子那块玉佩,想是他母亲随身戴着的·,·    又过了两日,朝廷上发生了件轰动一时的事·掌管内务府、手握京畿重兵的淮阳侯楚卓雄,突然被罢职免官充军发配了。
    楚卓雄这人韩睿有印象,其人粗野凶悍,残忍贪婪,在内务府任职期间常以各种借口克扣宫中用度,中饱私囊·不止如此,这人还是个名符其实的好色之徒,家中美姬不下百人,尤不知足。
还时常和姬妾们在城楼上观望,看到姿色过人的美貌女子,便强抢入府,行女干*- yín -之事·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皇帝碍于他手中的势力也不敢十分苛责。
    上一世,楚卓雄的结局也不好,不过那是在好几年之后了··    还是大臣们一再进谏,出谋划策,太和帝才下最终决心,将楚卓雄骗至宫中,抓住斩首。
就如今来说,如果背后没有强大势力的撑腰,韩睿觉得太和帝不会有如此魄力·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定是他哥韩逸云出了力了·韩睿拧着眉思索良久,这就是让皇帝承认姜瑾瑜身份的条件吗可他哥只身在京城,手中暂时也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
如何拿得下楚卓雄呢·    韩睿瞅了个空特意去问了韩逸云,得知果然如此·又问及哪来的力量抓住楚卓雄,不怕他狗急跳墙韩逸云则笑他不肯动脑子,还反问道:“怎么,小宝难道对哥哥的能力没信心”·    韩睿当时哼了一身就走了,跟他哥耍嘴皮子,只有被气的份儿。
    反正他要的只是个结果··    至于过程——韩小侯爷表示,管那么多干嘛,不累吗·    荣王府里,韩睿正和祖母说话逗趣儿,姜瑾瑜也在。
人到老年往往便有许多不知从何而来但却绵延不绝的同情心·听了姜瑾瑜的遭遇,太妃早已不知叹了多少气·及至看到本人,见他虽年已七岁,一张小脸枯黄枯黄的,瘦的仅剩一把骨头了。
由于营养不足,个头儿也不高,明明比韩睿还大了一岁,如今才到韩睿额头处,不觉更添一份伤感··    太妃又叹了几句“作孽”,由不得也怜惜的将他拉进怀里百般抚慰。
    姜瑾瑜倒有些不自在,身子僵的不行··    太妃以为他害怕,便抚着他的头说:“好孩子,别怕,都过去了·以后你跟睿儿一起,没人敢欺负你的。”
说到这不由又叹了句“可怜见的”,又叮嘱韩睿:“以后可你不许欺负他,别人欺负他你也得帮着护着·”·    韩睿笑着倒在太妃怀里,道:“祖母,还用您说,孙儿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太妃摸着韩睿的头,揽在怀里,连叫了几声“好”字。
笑的满面慈祥,不住的道:“好宝贝,越发懂事了,真是个好孩子”又叫丫鬟:“拿果子来”不多时便有丫鬟捧了果盘茶点过来,太妃便让摆在炕桌上,满满的摆了一桌子,琳琅满目。
太妃笑道:“坐了这么一会儿,倒有些乏了,我里面歇会儿去·你们两个乖乖的在这坐着说话吃果子,别到外面乱跑,天寒地冻的,着了凉不是玩的·”·    韩睿忙答应了,太妃便扶着丫鬟的手到了内室。
    坐了一会儿,东西也吃腻了,韩睿觉得无聊·想起祖母的嘱咐,不好这时出去,便和丫鬟们玩笑·有人提议说笑话,韩睿觉得极妙,便同意了。
一连说了几个,大家都笑的前仰后合,唯独姜瑾瑜面无表情·韩睿不觉无趣起来,便从身下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指着姜瑾瑜对众人说:“你们谁有本事把他逗笑,这玉佩就赏谁了”·    “我来我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迫不及待的道。
    “我先来我先来……”丫鬟们都争先恐后的··    韩睿把玉佩仍在一边才小几子上,指着其中以粉色衣服的小丫鬟道:“你先说。”
    那丫鬟便清清嗓子说了起来,说道一半她自己先撑不住,伏在案上不住的捶手跺脚,笑的前仰后合·众人都催:“快些快些,下面怎么样呢”那小丫鬟只得暂且忍住笑意,继续说了起来,说了一半,又撑不住笑了,众人又催。
如此几番,才说完了·在场之人无不笑的直不起来身子·唯独——姜瑾瑜还是一张冰山脸··    韩睿哼了一声,道:“再来再来,谁还说”·    “我说我说”一小丫鬟道。
    结果还是一样,又换了几个人,姜瑾瑜的表情连变一下都没变·韩睿瞪了他一眼,张牙舞爪的上去扯住他的脸,用力的撕扯,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有没有表情啊”·    姜瑾瑜仍是不语。
    恰巧这个时候太妃从屋里出来,急的叫:“睿儿,不是说不让你欺负他吗,怎么眼错不见就上了手了”·    韩睿悻悻的松了手,心虚的假笑了两声,拉着太妃的手道:“祖母,我没欺负他,我们玩呢说笑话,谁说不出来就得让对方捏两下……”说着便威胁的看了姜瑾瑜一眼,挑挑眉问:“瑾瑜哥哥,你说是不是”·    姜瑾瑜“嗯”了一声,道了句“是”,又没音了。
    太妃不住的摸着姜瑾瑜的脸,瞪韩睿:“玩儿也不能这么没轻没重的,瞧瞧,脸都给你掐红了·”又问姜瑾瑜疼不疼,搂在怀里,百般怜爱。
韩睿见分辨不了了,索性抱着太妃的腿撒娇,半真半假的抱怨:“祖母,你有了瑾瑜哥哥就不疼我了”·    太妃一看宝贝孙子委屈了,也不管姜瑾瑜了,便过去安慰他:“好乖孙,我如何不管你了睿儿可是祖母的宝贝,谁都比不了的。”
    “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韩睿笑眯眯的道··    晚间,回到自己的小院·韩睿拉姜瑾瑜进内室,推在炕上,双目紧紧的盯着他,没好气的问:“喂,你到底会不会笑”姜瑾瑜扭过头,韩睿便把他掰回来,命令道:“看着我,说话”·    “我……”姜瑾瑜的唇瓣蠕动了几下,吐出这一个字,又没音了。
    韩睿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出来,气的跺脚大叫:“话都不会说,你想急死小爷是吧”说着一甩手便要离开,突然觉得手被人拉住了,甩不动。
回头,姜瑾瑜正满眼企盼的看着他,一句一句的重复着“别走”两个字·当下韩睿只觉得一拳重重打在棉花上,满满的无力感,连带着原本怒气也散了七八分。
    卧槽,走都不让走了·    难道因为他救了这小子,所以这小屁孩对他产生了……雏鸟情节·    姜瑾瑜紧紧的攥着韩睿的手,低着头道:“对不起……”·    韩睿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走了,你放开我”姜瑾瑜仍是紧紧的攥着,韩睿皱皱眉,骂了一声,“臭小子,放手啊手都给你捏脱皮儿了,疼死我了,哎呦……”·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姜瑾瑜听罢才松了手。
韩睿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那小屁孩低头要舔他伤口,登时吓得一蹦三尺高,叫道:“你你你你,你干嘛”·    “舔舔好得快”姜瑾瑜无辜的仰着头,他在冷宫里每次受伤都是如此的。
    韩睿吓得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我,啊,对了,我有伤药”说着又叫:“四儿,快拿伤药过来”直接用舔的,想着他不由打了个冷颤,多不卫生啊他看了姜瑾瑜一眼,警告道:“我我我,我告诉你啊,别管你以前如何生活,从今儿把那些破毛病破习惯都给我改了,要不你就别靠近我”·    姜瑾瑜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儿已经拿着伤药过来了·韩睿就坐在炕上,四儿便半跪在脚踏上,托着他主子的手放在膝上·刚打开药瓶,还没上药呢姜瑾瑜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一把将四儿推开,夺了他手中的药瓶,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四儿抬眼便看到姜瑾瑜满是怒气的血红眸子,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的往韩睿那扭头,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叫了声:“主子……”·    韩睿叹口气,对四儿道:“你先出去吧”·    四儿只得退下了。
韩睿瞪着姜瑾瑜道:“愣着干嘛,还不给我上药”·    姜瑾瑜这才收了怒容,学着方才四儿的样子,托着韩睿的手,仔仔细细的上了药。
又盯着韩睿看了半天,直到韩睿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才罢·不多时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韩睿收拾好便倚在熏笼上看丫鬟们铺床,又把姜瑾瑜叫来,笑呵呵的跟他商量:“以后别整天板这个脸可好长得挺俊俏一小孩,整天板着脸,都不可爱了。
来,笑一个”·    姜瑾瑜听了只是摇头,韩睿索性耍起赖来,扯着他的脸道:“笑一个嘛,笑一个嘛,来,听话笑一个,像这样,呵呵……”他扯扯嘴角做出示范,见姜瑾瑜仍不为所动,便道:“你再不笑我可生气了”·    经过软磨硬泡的一番纠缠,韩小侯爷终于收获了姜小皇子难看到极致的笑容一枚。
不觉心情大好,一蹦三跳的爬到床上,还跟姜瑾瑜念叨:“听说咱们的宫殿快修好了,赶明儿进了宫,让我大哥教你习武,读书也可以·我大哥武功可高了,文章也写得好。
他师父是个世外高人,连他都说我大哥是“文可治国武可安邦”的旷世奇才呢这满朝文武啊,可没一个比得上我大哥的”·    姜瑾瑜听着他自豪的语气,心里闷闷的,遂暗下决心: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大哥还厉害的· 第14章 到街上玩儿去·    卧房内,韩睿正和姜瑾瑜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因为睡觉的缘故。
    韩睿习惯了一个人睡,可姜瑾瑜不想跟他分开·准备好的屋子不去,就赖在韩睿卧室内·他倒也不怎么吵闹,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儿,也不说话,就拿那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你。
盯得韩睿心里发毛,脾气也不受控制的上来了,说话未免含针带刺的·可姜瑾瑜除了眉头皱的紧了些,没有任何变化·仍是固执的站着,大有你不让我上床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当最后一次问及“你到底走不走”这个幼稚到不行的问题,并以姜瑾瑜的摇头结束时,韩睿的耐心也随之告罄··    他猛地坐起,一叠声的叫人。
    四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问:“爷有何吩咐”·    韩睿像向瑾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到门外叫两个侍卫,把他带走”·    韩睿骨子里便是被宠坏了的嚣张性子,向来是别人顺着他的,何曾被这样逆过意一气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恩人又如何他可不打算再惯着他。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敢跟自己使性子,再惯下去还得了·    不多时侍卫就到了,姜瑾瑜扒着床不肯走,韩睿却一点心软的迹象都没有·正僵持间太妃派人来看韩睿睡没睡,丫鬟翡翠看到这种情况倒笑了,拍手对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道:“果然不出太妃所料,两位小爷正闹着呢”说着又向韩睿道:“太妃吩咐了,说今晚还让你们一起睡,皇子殿下初来乍到,小侯爷该多让着点才是。”
    她传完了太妃的话,又道:“如今天儿也晚了,两位小主子快些安歇吧,奴才也好去回太妃的话·”·    韩睿皱皱眉道:“我们马上睡,你快去回吧”·    翡翠摇头道:“这可不行,太妃吩咐了让奴才看着二位主子睡了才成呢”·    “哪来这么多规矩”韩睿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姜瑾瑜,算是妥协。
回头冲翡翠道:“这样总成了吧,你告诉祖母再收拾出一间屋子,明儿就让这这小子搬进去·小爷以前一个人睡的不知道多舒服,偏来这么一个人,睡觉也不老实,喜欢抓着人。
这几天老被他抓着手,我都几夜没睡好了”·    翡翠捂着嘴儿笑:“侯爷,您马上就要进宫读书了,这两日太妃正忙着给您收拾行李呢,哪顾得上这个依奴才看,不如您就委屈几日,等到了宫里还不想怎么着怎么着。”
    韩睿闻言顿时泄了气,不耐的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睡了,你们快走吧”说着已躺在了床上,看着姜瑾瑜·后者慢吞吞的褪了鞋袜,也爬了上去。
翡翠上去给他们掖了掖被子,吹灭了灯,悄悄带人退下·到了外间有嘱咐了四儿一通,才带人出角门往太妃的正院而去·这里四儿令人掩了门,又进里间看了看,方在外间的小床上睡下,方便夜里随时听唤。
    翌日一早,给太妃请了安,韩睿、姜瑾瑜刚回到屋里,就有四皇子派人送帖子来·姜国规矩,皇子满十五由太师测试学业合格,则可以入朝·彼时皇帝会赐予宅第,一般距皇宫不远;出宫的皇子还会封以爵位,从郡王道亲王不等。
然后便是太常寺为皇子选妃,待钦天监选定良辰吉日,便可成婚··    大婚之后,皇子便算正式成年了··    四皇子姜涵今年正好满十五岁,皇帝刚赐下宅第,如今他就是邀韩睿赴乔迁之喜的。
    姜涵可是韩睿上辈子最大的仇人,接到帖子韩睿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往火炉上扔·偏他躺在软椅上,又高估了自己六岁身体的力量·准头倒是不错,就是差点力度,那帖子在堪堪到达火炉的地方落在了地上。
韩睿气呼呼的起身便要去捡了再扔,四儿忙捡起来揣在怀里,道:“主子,这是四皇子的帖子,您……”·    他想说您以前不是跟四皇子关系挺好的吗,但瞅到韩睿黑黑的脸色,明智的住了口。
    韩睿看了四儿一眼,道:“以后四皇子送来的东西,都不必拿给我看了·”·    “是”四儿低着头,“可是……”他举了举手中的帖子,脸皱的菊花一般,为难道:“主子,这帖子还是不烧了罢。
毕竟——”说到这四儿抬眼悄悄看了姜瑾瑜一眼,忙低下头道:“九皇子殿下还没见过众兄弟吗,不如……趁这个机会您带他去见识见识”·    皇子们重新序齿之后姜瑾瑜排第九,故四儿如此说。
    韩睿听罢不由怔了怔神,还不等他说什么,在一边儿摆弄九连环的姜瑾瑜突然夺了四儿手中的帖子,仍在炉子里·纸质的帖子一遇到火,便烘烘的燃烧了起来。
四儿嘴巴张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不知是吓得还是惊讶的··    火势极旺,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灰飞烟灭··    韩睿挑挑眉,看了姜瑾瑜一眼,暗赞一声:不愧是他韩睿看中的人·    “我不许你去”姜瑾瑜瞪着四儿,又回头对韩睿道。
    韩睿摸着下巴,嘴角挂着笑,疑惑的“哦”了一声,问:“为何,这四皇子可是你亲哥哥,怎么,不愿意见见”·    姜瑾瑜坚定的摇摇头,韩睿问:“为什么”·    姜瑾瑜怔了半天,在韩睿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突然道:“你不喜欢”·    韩睿闻言愣了愣,因为我不喜欢,所以你才烧了帖子么·    这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对他如此纵容的人。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韩睿一瞬间竟觉得心暖暖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窝心,眼睛酸酸的,有一种流泪的冲动·这孩子救得值了,知道关心他·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韩睿大大咧咧的拍了姜瑾瑜一下,道:“好兄弟,走,我带你外面玩儿去”·    说着便命人准备车马。
    四儿、孙旺、来贵等十几个小厮仆役跟随,浩浩荡荡的出府门而去··    正值每月十五的集市之期,各色货物,吃的,用的,玩的,琳琅满目,直摆到皇城边儿上。
出了城东的贵族聚居区,马车便无法通行了·韩叡索性下马,令众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只带了四儿等几个贴身小厮步行进入集市。姜瑾瑜何曾见过这场景,年纪又小�
闶窃偕倌昀铣桑亲永锏暮⒆悠故茄谑尾蛔〉模蛭魍吹貌灰嗬趾酢:Pξ耐扑淖藕砂溃�“喜欢什么跟我说,看见没,这里满满的都是银子·”·    二人逛了一会儿,吃了不少的小吃。
    姜瑾瑜尤其喜欢糖葫芦··    这也难怪,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小孩子都喜欢,也只有韩睿这种伪小孩没兴趣罢了··    在集市上稍稍转了一圈,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
只看后面仆人手里拿的空竹、走马灯、面人糖人、拨浪鼓、小陀螺等各色小玩意儿就知道了·这东西多是韩睿上辈子这个年纪喜欢的,如今他照样都给姜瑾瑜买了一份儿。
这小孩在冷宫里受了不少苦,韩睿不想他连童年都没有了··    当然,集市上除了吃的和一些小玩意儿,还有不少好玩的游戏·最受人欢迎的便是套圈和射箭。
    套圈,顾名思义便是套东西·摊主在地上摆上各色小玩意儿,值钱的在远处,不值钱的在近处·只要一文钱便能从摊主那购得一个竹圈,套中何物,何物就归自己。
韩睿买了五十个竹圈儿,一口气扔了四十多个,只套中了一个小木马和两枚铜钱·心中未免不忿,发誓要将距离最远的那锭金元宝套到不可··    “老板,再来五十个”扔完了手里的竹圈,韩睿大手一挥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老板喜得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的道:“好好好,小公子,您的圈儿”·    韩睿接了,刚要仍,姜瑾瑜拉了他的手道:“让我也试试吧”韩睿狐疑的看了他两眼,质疑的眼神不言而喻。
最终还是点点头,递给他几个竹圈,挑眉看着他··    姜瑾瑜站好,眼神在那锭金元宝上伫立良久,缓缓伸手,扔了过去……· 第15章 神秘人物·    姜瑾瑜站好,眼神在那锭金元宝上伫立良久,缓缓伸手,扔了过去……·    韩睿眯起了眼。
    “啊,中了中了……”四儿喜得手舞足蹈,拉着韩睿的袖子直叫:“主子,套中了,中了”韩睿嫌弃的甩开他,冷冷的道:“咋呼什么,小爷长眼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就停留在四儿拉他袖子的手上,眉头微蹙,带着一种不耐烦。
四儿顺着他冷冷的目光一看,方知自己激动之下造次,忙松开了手,点头哈腰的请罪··    韩睿拎着他的衣领子拉到身后,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些,他小大人似的拍拍姜瑾瑜的肩膀,笑道:“你行啊,兄弟”又叫摊主:“愣着干嘛,还不快把那金元宝拿来”·    摊主苦着脸答应了一声,慢吞吞的挪过去,弯腰将那元宝捡起来。
苦大仇深的站那摸了半晌,都快哭出来了·他们这是小本买卖,那金元宝摆的极远,料想无人套的到的,摆在那儿,也不过是个吸引人的噱头罢了·可惜啊,今日流年不利,那小孩也不知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竟给他套住了规矩都是事先说好的,此刻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好赖账。
再说这两个孩子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来玩如何耍的小公子,他一个小老百姓也得罪不起··    少不得把那金元宝给他们·虽如此,但摊主心中如何情愿·    韩睿嫌他动作慢,便对四儿说:“你去拿”·    四儿答应了声“是”,便大步过去,夺了摊主手中的元宝,躬身双手递给韩睿。
韩睿也不看摊主难看的脸色,懒洋洋掂起元宝,瞅了几眼,便扔给姜瑾瑜,笑道:“你套的归你”然后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摊主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又不敢说什么,唯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跌足长叹不已。
    刚走了不远处,姜瑾瑜便把金元宝还给韩睿·韩睿疑惑的眨眨眼,问:“不是说你套的归你么,干嘛又给我”·    姜瑾瑜答:“我不要它,你拿着买东西。”
    韩睿听了倒是好笑,拍拍鼓鼓的荷包,道:“还是你拿着吧,我有好多呢,花都花不完·”他说着便有还给姜瑾瑜,姜瑾瑜固执的不肯要。
韩睿也只得罢了,可巧一转头看见几个蹲在接头行乞的孩子,便笑说:“反正都是意外之财,我们也不缺这点银钱,不如散给穷人吧”姜瑾瑜点点头,韩睿便叫四儿:“把这锭金子换成散碎银子,分给穷人们吧”·    四儿接了银子,便交给一个小幺儿,令他办差去了。
    韩睿方才套圈落了下风,还是输给姜瑾瑜这个实实在在的七岁孩子,心中未免不忿·走了不多远便吵着要去射箭,扬言非要把姜瑾瑜比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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