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帝的正确培养方法+番外 by 山村漠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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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皇帝的正确培养方法+番外 by 山村漠漠(2)
·    射箭跟套圈其实大同小异·也是摊主摆了各色玩意儿,不过是在每一个玩意儿前树一个箭靶·顾客向店家购买木箭,用特制小弓射箭靶,射中则箭靶后的东西归顾客所有。
当然,根据物品贵贱的差异,箭靶的距离也有远有近,有易有难··    韩睿出身将门,前世就习得一身好武艺,这无疑是小菜一碟··    买了五十支木箭,一一射过去,百发百中,不多时已将摊子里的箭靶射中了大半。
摊主冷汗直流,又是惊又是吓得,直打哆嗦·还剩最后五支箭的时候,韩睿递给姜瑾瑜,让他射·姜瑾瑜学着韩睿的样子瞄准,出击很不幸的,前三箭都脱靶了,后面两箭倒是歪歪斜斜的射中了。
尤其是最后一箭,已经接近靶心的位置··    韩睿暗自点头,他是占了上辈子的光·可姜瑾瑜从未拿过弓箭,第一次能有这种成绩,可以说是相当有天赋了。
想到这有不免嫉妒,凭什么有人天生就什么都会·他哥如此,又碰到一个人也是如此·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自己的人,自然是怎么厉害怎么好,也就释然了。
心中又不由生出几分得意,在他看来自己就得人就归自己·姜瑾瑜天赋好,他也觉得有面子·赶明儿让他跟大哥学学武艺、兵法,以后说不定也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呢·    想到亲手培养出一个大将军来,韩睿一时激情澎湃,看姜瑾瑜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炙热。
搞得姜瑾瑜既紧张又疑惑,不住的揪袖口,扯衣角,还以为衣衫不整被他取笑了呢·    韩睿见他这个样子捂着肚子笑个不住··    姜瑾瑜急了,抓住他的手腕,死死的瞪着他,红着眼问:“笑什么”·    “哈哈……”韩睿有笑了两声,揉着肚子道:“没什么,你累了吧,咱们到前面茶楼坐坐去。”
说着便往前走,也不拿射中的东西·摊主欲言又止,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既想叫住他,又有点舍不得东西·韩睿一副“我不过是玩玩,东西小爷看不上”的表情扬长而去。
姜瑾瑜眸子闪了闪,见韩睿没有斥责他,也乐得拉着他的手不放·只是悄悄加快了步子,走在韩睿旁边··    四儿跟摊主嘀咕了句“东西都不要了”,也忙追上去。
    几个小厮开道,不一会儿便到了茶楼下··    进门的瞬间,韩睿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住,紧张到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一瞬间让他有一种又回到了上辈子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的错觉··    正拉着他手的姜瑾瑜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的反常,晃晃他的手,皱着眉问:“怎么了”·    韩睿抬头到处瞅瞅,四下里乱哄哄的,没什么可疑之人,疑惑的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刚刚有人在看我。”
姜瑾瑜闻言,将韩睿往身边拉了拉,警惕的看着周围·四儿也四处瞅了瞅,见跟着的几个侍卫都没有反应,便笑道:“主子敢是累了,这里人多闹哄哄的,一时心烦意乱,感觉出错也是平常之事。
主子快进去歇歇吧”·    韩睿听了也疑惑了,想怕是自己多心了,便点点头,抬脚进了茶楼·喝了茶,歇了脚,又吃了点点心什么的。
四儿捧着刚买的小玩意儿过来,韩睿随便挑了几样把玩,玩厌了便仍在一边的小盘子里·姜瑾瑜对九连环极感兴趣,韩睿无趣的透过窗子往街上张望了一会儿,也凑在他身边看,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解了一会儿。
四儿上前道:“侯爷,殿下,该回府了,误了午饭太妃要担心的”·    韩睿和姜瑾瑜对看一眼,不由道:“这么快”·    四儿笑道:“爷,我们出来的时辰可不短了,大半个街都逛过来一遍了。”
    “那就回去吧”韩睿说着便另小厮收了东西··    刚才派去兑银子、散银子的小厮也回来了。
韩睿问了他几句话,得知都办好了,便点点头,带人出了茶楼·刚走到街上就又感到那种可怕的视线·韩睿猛地回头,周遭都是人,却无一人是他要找的·街上人多,侍卫们都护卫他和姜瑾瑜周围,韩睿便抓住一侍卫道:“我怀疑者街上有坏人,你快回府,带王府卫士暗中查探,遇到可疑之人先看押起来,交到衙门里彻查。”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紧张起来,姜瑾瑜抓着韩睿不放手,手环在他身侧呈保护之势·四儿更是急的转圈,紧张的握着拳·韩睿笑道:“都放松,我不过是猜测罢了。
让卫士查查以防万一,不一定就有的·”·    “爷,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四儿道··    他不过是个下人,主子要是有一点好歹,他小命都不保了,又如何不紧张·    韩睿倒不在意,笑道:“瞧你这样子,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动小爷一个手指头,他不想活了”四儿苦着脸,眼泪汪汪的道:“话虽如此,可就怕碰到那些不要命的,拼着一死做出来点什么。
要是您有一点点闪失,奴才就只能以死谢罪了·”韩睿不客气的敲了一下他脑门儿,笑骂:“瞧你那点出息,以后别说是小爷我的人·好了,走了走了”·    刚走出不远,迎面碰到一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脆生生的问:“哥哥是小侯爷吗”·    韩睿点头:“我是,你有事”·    那小女孩闻言咧着嘴,喜得眉开眼笑,道:“一位大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便递上一个小布包·韩睿刚要去接,四儿忙拉住他,警惕的道:“主子,别,小心有诈,这事看着怪蹊跷的……”韩睿笑着推开他,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蹊跷说着就要去接,姜瑾瑜却先一步将那布包夺走,看也不看,仍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韩睿摇摇头,指着地上的布包问那女孩:“谁给你的这个”·    “一个带面具的大哥哥,他说送了这个给我买糖吃”那女孩子说着便跑开了。
    四儿忙叫:“抓住她”·    侍卫们刚要动手,韩睿开口道:“算了,她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爷,那这个布包……”侍卫开口问。
    韩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冷眼瞅了半晌,吩咐:“捡起来,打开看看”·    “是”说着便有一个侍卫上前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面具,样式是狰狞恐怖的鬼面·韩叡看了一眼,道:“送到京兆府去,追查这东西的来历·”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韩睿自带众人回府。
    刚走不远,便从人群里转出一个人来·一身藏青色锦衣,脸带面具,直直的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第16章 各怀心思·    太妃早命厨子做了不少小孩子爱吃的菜,韩睿二人一回去,便命传饭。
    丫鬟们摆饭的功夫,太妃拉了韩睿在怀里问他路上可否遇到了危险,调卫士做什么用·韩睿想了想道:“祖母别担心,就是有几个可疑的人,让人去查查,以防万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太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也是,没事最好·不过睿儿,以后你们出门可得多带些人·别以为仗着我们王府的势力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我听说有些亡命之徒专拣富贵人家下手·你想啊,那些豪门贵宦之家的孩子哪个出去不是穿金戴银的,一身行头就抵得上十几户贫民之家的资产·虽说冒险了些,但俗话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为非作歹之人可顾不上这些”·    这时候饭菜已摆好,韩睿便笑道:“这些我都知道的,祖母,您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可好”·    太妃点点他的鼻子,笑道:“是你饿了吧,小鬼头”·    说着便一手拉韩睿一手拉姜瑾瑜,几人入座。
旁边十几个丫鬟捧着巾帕、漱盂等物伺候·韩家规矩,饭桌上不许说话·默然吃了饭,韩睿和姜瑾瑜一左一右坐在太妃身边玩笑·太妃每日午饭后,必要小憩一会儿。
韩睿知道祖母的习惯,玩了一会儿就走了··    二人出了正房,便往外院的小书房而去··    几个戎装侍卫在书房内等着,韩睿进去便问:“可查出什么了”·    几人纷纷躬身行礼,为首的侍卫拱手禀道:“侯爷,卑职等已将街道排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韩睿皱了皱眉,大步走到房内,一屁股坐在当中的兽皮椅子上,问:“面具的来源呢”·    “这……”·    “也没查到”韩睿挑眉问。
    侍卫们闻言纷纷跪下请罪:“侯爷恕罪,卑职等无能,甘愿领罚”·    韩睿瞅了他们一眼,顺手捻起一块点心,懒懒的道:“四儿,按王府规矩办事不力该如何处置”四儿怔了一下,挪步至韩睿面前,躬身道:“回侯爷,杖责三十。”
    韩睿“嗯”了一声,看向侍卫:“都听到了自己去领罚”·    “是”众侍卫异口同声的答。
    他们都是韩家亲卫军,自然知道规矩,倒并无怨言·功必赏过必罚,这是军纪中最起码的一点·人人都道韩家军军纪严明,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事后韩睿又让人送了上好的伤药·又让人去京兆府打听消息,仍是一无所获,只得派人通知韩逸云·意外的是,当天夜里那纯金鬼面具便在京兆府重重守卫之下不翼而飞。
韩逸云调查了几日,也没个确切结果,只说不出意外的话主使之人跟皇宫有些关系·至于到底是谁,证据不足,还不好下定论·韩逸云再三嘱咐韩睿以后小心,别一个人乱跑。
    不久,雨华殿已整修好了·接下来就是安排伺候的人手,宫中一时暗潮汹涌··    宫人内侍都是内务府拟名,皇帝亲自指派,一色新入宫毫无根基的。
众妃嫔们安插不进去,都铆足了劲儿想要收买一两个人,以便随时了解雨华殿的动向··    连皇子们也都躁动了起来··    四皇子一早便进了宫,说是给母亲吴婕妤请安,具体干什么,谁知道呢其余已分府入朝的皇子这几日也频频进宫,年纪小还未出宫的皇子也都被母妃们拉去教导了。
    又过了两日,皇帝派人传口谕说随时可以搬进去··    韩睿选了初六动身··    牛宏业那韩睿早派人通知了,他爹牛青喜得不知所以,亲自带着牛宏业来王府拜谒道谢。
王府如今只有韩睿一个男主人,又是个孩子·牛青也不便多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倒是把牛宏业留下了,美其名曰:培养培养感情··    “喂,胖墩儿,你在家都做什么呢”牛青一走,韩睿便盯着牛宏业问。
    “我,我不叫胖墩儿……”牛宏业低着头咕哝··    “什么”韩睿没听清。
    “老大,我,我有名字”牛宏业鼓起了勇气,仰着头道··    “有名字,叫小胖吗”韩睿笑眯眯的,故意问。
牛宏业又是挠头,又是跺脚,急的满脸通红·一边的姜瑾瑜重重哼了声,冰冷的眼刀不断的往牛宏业身上射·牛宏业吓得眼都不敢抬·韩睿终于决定放过他了,瞥了姜瑾瑜一眼,示意他收敛点,转头对牛宏业说:“他是九皇子,以后跟我一样都是你老大,他的话你也得听,懂吗”·    牛宏业连连点头,突然有苦着脸,揪着衣角道:“可是——老大,我,我怕他。”
    韩睿气的给了他一脚:“我说你长的人高马大的,怎么胆子如此之小”·    “我,我娘也这么说我的。”
牛宏业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弱弱的道··    “你——”韩睿指着他“你”了半天,一脚踢翻了椅子,怒其不争的道:“你还挺自豪是吧,没出息”与此同时牛宏业感受到来自姜瑾瑜的浓浓怒意,悄悄往韩睿身边挪了挪。
谁知怒意更胜,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韩睿睨了他一眼,说:“跟着我可不能胆小·”又叫四儿:“这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给我把他操练好,别这么小家子气拿不出手。”
·    四儿看了牛宏业一眼,低头道了声:“是”·    牛宏业一走,姜瑾瑜便抓住韩睿的手,鼓着脸:“你不许对他那么好”·    “谁啊”韩睿眨眨眼,故意问。
    姜瑾瑜收紧了手,韩睿被他抓的一疼,气呼呼的甩手·姜瑾瑜不肯松,双眼死死的盯着他,固执的抿嘴咬着牙·韩睿朝着吓人吼了声:“都出去”当房内只剩他喝姜瑾瑜的时候,韩睿气呼呼的踹他一脚,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恩人也不能这样无理取闹吧·    “我,我不要你对别人也这么好。”
姜瑾瑜固执道·    韩睿倒被他气笑了,叹口气说:“小胖子是我小弟,你才是朋友,我对你跟对他不一样的·”·    姜瑾瑜似懂非懂,只是问:“那就是我更重要了”·    韩睿点头,随口敷衍:“嗯,你最重要。”
    姜瑾瑜罕见的笑了,不是僵硬的假笑,而是极其自然发自内心的笑·韩睿觉得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回想上辈子姜瑾瑜长大后也确实英朗。
只是整日不说话,阴阴沉沉的,生生破坏了他美男子的气质·试想一个眼神看起来就吓人的人,再是俊美,哪有女孩子敢往前凑啊韩睿觉得这一世一定不能让他再长成前世那般,至少也得是个风流倜傥的潇洒公子才是。
    宫廷向来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见什么人行什么礼,说什么话·姜瑾瑜生于冷宫长于冷宫,于宫廷礼仪是丝毫不通,韩睿只能找一个熟悉礼仪的嬷嬷教他。
姜瑾瑜倒是个极聪明,宫廷礼仪繁琐复杂,嬷嬷教了几遍,他便都记住了··    遣退了嬷嬷,韩睿由不得暗自感叹:这小子聪明,有毅力,将来必成大器·    厨房又做了新点心,韩睿喊姜瑾瑜一块吃。
姜瑾瑜勉强吃了两块便推开面前的盘子·韩睿看了他一眼,也不出声,自己吃了几块,便赏给小厮们·韩睿笑着推推姜瑾瑜问:“不饿”后者点点头。
韩睿说:“才从冷宫出来几日,你就挑食了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什么都吃的·”·    “我又没浪费”姜瑾瑜僵着脖子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韩睿听了笑,“正好我也不喜欢,以后不让厨子做了·”·    正说着四儿带了几个人走来,至门外吩咐那几人先候着,自己进房禀道:“主子,世子爷派人做了几幅弓箭,给您和殿下用。”
韩睿忙命快拿进来·说着便进来三个小厮,没人手中拿着两柄弓箭·姜瑾瑜一见便两眼放光,韩睿让他先挑·姜瑾瑜倒不肯,推他道:“你先,我要你剩下的。”
    韩睿皱皱眉道:“让你挑你就挑,怎么这么多事”·    姜瑾瑜仍是固执的摇头,韩睿无法,只得自己挑了一副。
姜瑾瑜这才笑了,上前挑挑拣拣了半天,才挑出一副满意的··    皇宫内,两个巡逻的侍卫嘀嘀咕咕的并肩走着·一人道:“怎么今儿没见统领大人”另一人说:“这还用说,回家陪弟弟了去呗”先前那人“诶”了一声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罢,小侯爷明儿就进宫读书了。
想见多少面没有,统领大人该不会此刻回去的,再急也不差这一天吧”·    “这倒也是·”另一人点点头,突然话音一转,道:“不对,以咱们同龄大人弟奴的本性,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二人大笑起来·突然——·    一抬头,韩逸云就站在二人跟前儿·两个侍卫都吓了一跳,你推我我推你,连礼都忘行了,惊讶张大了嘴:“统,统领大人……”·    韩逸云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道:“好好巡逻,别嘀嘀咕咕的。
路也不看,冲撞了贵人就等着挨板子吧”二人都唯唯诺诺的应是·韩逸云抚着腰间的佩剑,看了他们半晌,轻轻吐出两个字:“去吧”·    二人如蒙大赦,悄悄吐了口气,快步离开。
    韩逸云摸着下巴沉思,暗道:我有那么弟奴吗· 第17章 小攻闯祸了·    到初六这日,一大早韩睿姜瑾瑜收拾完毕就去了上房。
    太妃见了他们不免又是一番嘱咐·行李及日常动用之物早几日就收拾好了了,此刻倒不至于慌乱·不多时丫鬟报说早饭预备下了,饭毕便要动身。
又过了一会儿牛宏业也来了·经过四儿一番操练,这小子还真大胆了不少·有模有样的给太妃请安,笑得憨憨傻傻的·韩睿倒不放心自己院子里那几只仙鹤、鹦鹉,再三嘱咐丫头子们好好照料。
    总管吴冲带着几个管事、仆从浩浩荡荡的走来·至阶下立定,躬身禀道:“太妃,小侯爷,车马已备齐·”·    韩睿因向太妃施了一礼,脸有不舍之色,咕哝道:“祖母,孙儿这就走了。
您好好保重,莫太操劳·”·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太妃见此不免伤感,搂他在怀里,悄悄抹掉眼泪,嘱咐说:“好宝贝,你在宫里也照顾好自己。
天冷,祖母给你准备了不少大毛衣服,记得添换·住的不习惯或是缺了什么少什么了,就让宫人跟内务府要·再不济也捎信给祖母,祖母让人送去,别委屈了自己。
饭菜不合胃口了,别硬撑着·照顾好自己,若是饿瘦了,祖母可就不许你再去了·”·    韩睿都一一答应··    太妃又对跟着的小厮们说:“都机灵着点,天越发冷了。
手炉脚炉的炭要常添,别冻坏了你们主子·服侍的好了,回来我自然有赏·要是你们偷懒,委屈了睿儿,一个不好传到我老婆子耳朵里,你们都到刑房里领罚去。”
皇宫之内无故是不可留宿陌生男子的,但太妃怕韩睿刚去不适应·向皇帝请了特旨,允其带几个小厮进去·好在跟韩睿的小厮都才八*九岁的年纪,没什么忌讳的,再过两年都是要出来的。
    小厮们都纷纷叩头答应··    姜瑾瑜扯扯太妃的袖子,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道:“太妃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好,好,好孩子,还是你懂事”太妃摸着姜瑾瑜的头道。
·    韩睿哼了一声,不服的道:“我才不是弟弟”·    “你是”·    “不是”·    “你是,你就是,你没我大”姜瑾瑜跺跺脚,瞪着眼固执的道。
    韩睿:“……”老子都可以做你爹了,呃,加上上辈子……·    “好了好了,别吵了·”太妃将梗着脖子对峙的两人拉开,一左一右揽在怀里。
好笑的摸着他们的头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瑜儿是哥哥,睿儿是弟弟,哥哥照顾弟弟,弟弟也要关爱哥哥·进了宫可不像在家里,有祖母照顾你们·你们都听话,跟着师傅好好学功课,要互相照顾,知道吗”·    二人都点头答应了。
    太妃牵着他们至马车前,又摸摸韩睿的头,嘱咐说:“读书自然是极好的事情·然功课固然重要,也不可太过劳神·宁可少些,莫累坏了身子。
祖母也不指望你做名儒大师,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用考进士举人,能明事理知礼仪就好·进了学就是大孩子了,以后可不许再淘气了·”·    韩睿道:“祖母放心,我都知道的。”
    说着已至马车前·韩睿、姜瑾瑜上最前面的朱璎八宝车,牛宏业和四儿共乘一辆华盖车,后面皂顶车内是韩睿的另几个小厮:占儿、兴儿、子林、子衿、承历、承杰。
稍后是几个嬷嬷的马车,在往后则是装行李物什的了·太妃仍是不放心的嘱咐:“到了宫里安安静静的,可莫再耍你那少爷脾气·跟皇子们好好相处,别闯祸打架,有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找你哥哥。”
    韩睿都答应了··    太妃点点头,又叹一回气,示意车夫赶车··    前面几十个卫士开道,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一时彩衣锦绣,气势十足。
韩睿推开纱窗不住挥手,喊:“祖母,我过几日就回来看你”·    太妃扶着丫鬟的手快走几步,喊着话又嘱咐一番··    荣王府距皇宫本就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路上还偶遇了几个皇子·好在都是已成年出了宫的,要去衙门办差,也没功夫闲扯·不过是寒暄几句,嘱托一番,倒也没耽搁·进宫后下人们直接去了雨华殿安顿,韩睿、姜瑾瑜带着牛宏业至上阳宫面圣。
在殿外候宣的功夫,韩睿又叮嘱了姜瑾瑜几句·这小子之前从未出过冷宫,连人都没见过几个,还真怕他一会儿应付不来呢·    不一会儿李权亲自出来引了他们进去。
    太和帝正抱着最小的十六皇子,拿个小铃铛逗他玩呢·    十六皇子名姜天佑·年仅三岁,生母为如今最受宠的妃子丽妃,故深得皇帝宠爱。
仅从其名便可窥见一斑,当今皇子们皆为单字名,从水·如大皇子姜灏,二皇子姜渊,三皇子姜沣,四皇子姜涵,还有姜泽、姜满、姜涧等·姜瑾瑜是因为在冷宫根本不被承认,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取名。
这个名还是他母亲取的,皇帝也懒得再改了··    十六皇子显然不是如此,他一出生便是万众瞩目的·宠妃所出,又是皇帝的幺儿,自然最为宝贝。
这还不算,丽妃又杜撰出一个怀孩子时曾梦太阳入于怀的不知真假的谣言·偏偏这十六皇子也争气,在他母亲肚子里呆了快十一个月才出来·太和帝深以为奇,在他出生当日曾言:此子乃是上天所赐,此生必得上天护佑。
因此为他取名天佑··    韩睿几人行了礼,太和帝笑眯眯的摆手道:“都免了·”眼光匆匆扫过,瞥见姜瑾瑜的时候闪过一丝冷色,最终目光落在最后面的小胖墩儿身上,笑向韩睿道:“这就是你说的牛宏业了罢”·    韩睿点头道:“就是他,陛下看着还成吗”·    太和帝把小儿子递给一旁的乳母,盯着牛宏业又看了看。
叫上来问了几句话,应对倒也得体,不由笑道:“不错,朕瞧着憨憨厚厚的,倒是个可靠之人·”·    那十六皇子在乳母怀里还不肯安生,眼珠子直溜溜的盯着韩睿,叫着“睿哥哥”,吵着要下来。
太和帝接过来,笑着逗他说:“小天佑是想跟睿哥哥玩呢,是不是来,亲父皇一个父皇就让你去”姜天佑便趴在太和帝身上软趴趴的亲了一下,喜得太和帝咧着嘴笑个不停。
    刚下了地姜天佑便扑倒韩睿身上,太和帝笑道:“朕去看奏折,你们玩一会儿吧”又叫李权:“带他们到内殿,把那新上贡的果子、点心都摆上,再派几个可靠人看着。”
    于是韩睿被迫沦为皇子临时的玩伴··    一场面圣下来,姜瑾瑜没跟皇帝说得上一句话·韩睿摸着下巴思索:这事有蹊跷。
明明上次皇上都承认了姜瑾瑜的身份,而且态度还不错,似乎有想补偿的心思·可这才多久,好像姜瑾瑜有变成可有可无的了,皇帝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哼,定是后宫那些女人们在皇帝跟前儿说了什么。
枕头风真不是盖的·    韩睿正想的入神,袖子被人拽了拽··    “睿哥哥,陪我玩”十六皇子举着一个小铃铛,紫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无辜的眨着,皱着鼻子可怜兮兮的道。
    小孩子无害无辜的表情往往最让人无法拒绝·如果不是知道这小子阴险狠毒的本性的话,韩睿或许真的会心软·对于四岁就能因一个玩笑将随身内侍溺死,五岁就能一气之下将从小奶他到大的乳母令人乱棍打死,十几岁就敢手刃亲兄弟的人,韩睿不会觉得三岁的他会有多善良。
    他本就不耐,更没心情陪一个小孩子玩什么铃铛,当下便摇头指着姜瑾瑜道:“我不玩,让你这个哥哥陪你玩吧”别管姜天佑是什么样的人,姜瑾瑜都是他亲哥,韩睿觉得他更有义务陪玩。
    听到这十六皇子把小脚一跺,小眼一瞪,神奇的抬着下巴道:“他才不是本皇子的哥哥呢哼,母妃说冷宫里的贱人生的贱种,给我磕头都不配”·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提起了心。
    韩睿暗叫不妙,姜瑾瑜那小子年纪虽小,脾气可不小·这十六皇子又骂他母亲,他岂会善罢甘休果然韩睿还没来得及阻止,姜瑾瑜便红着眼豹子一般扑了上去。
一把将十六皇子推倒,韩睿拉着他还乱抓乱挠的踢打了一番·十六皇子嚎的哭丧一般,惊动了一大批的宫人,连皇帝都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好容易拉开,十六皇子脸上血淋淋的两道口子。
    “畜生”太和帝一脚把姜瑾瑜踢倒在椅子上·心疼的抱起哭闹不止的十六皇子,边骂姜瑾瑜边一叠声儿的叫快传御医。
    韩睿看了一团慌乱的众人,悄悄拉起姜瑾瑜扶着他往外走·好在大家都在紧张十六皇子,没几个人注意他们·至外殿,韩睿扶姜瑾瑜坐下,轻轻的给他揉肚子。
    “可疼了”韩睿问··    姜瑾瑜没说话,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摇了摇头··    韩睿叹口气道:“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瞧着吧,吃亏的还是你”· 第18章 小攻挨打了·    最受宠的十六皇子受伤了,太医成群结队的往上阳宫赶。
丽妃娘娘也袅袅婷婷的走了来,摸着十六皇子的小脸,“儿啊”、“肉啊”的叫了一通·回过头,圆瞪了一双杏眼,竖起了两弯柳叶眉·转眼便是一副恶毒的面孔,嚷嚷着要人拿姜瑾瑜。
侍卫刚到外殿,正要拿人,韩睿挺身斥道:“放肆你们可是想以下犯上”·    侍卫愣了愣,眉头皱了皱,道:“是娘娘下的令,小侯爷您别为难下官。”
    韩睿暗道:我自然知道是那女人的令·只是就这么让他们把人拿下,姜瑾瑜便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抿着嘴,牙齿碾磨着嘴唇内壁,双目瞪得滚圆,挺胸站在姜瑾瑜身前,故作不知的问道:“娘娘,哪个娘娘太后娘娘吗这刚发生的事哪个耳报神这么快,就传到了太后娘娘的耳朵里”他故意加重了太后娘娘四个字。
    侍卫闻言,怔了片刻,道:“侯爷,是丽妃娘娘·”·    韩睿微微抬头,抱着胳膊道:“丽妃娘娘姜国的律法何时变了,我竟不知妃子也能惩治皇子了”·    皇子身份尊贵,按律除皇帝外,唯太后、皇后才有惩罚皇子的资格。
    “这……”侍卫愣了愣,无言以对·只得再去请示丽妃··    “陛下~~”丽妃听完侍卫的话,跺跺脚,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陛下您瞧瞧,韩家那小子也太不把您放眼里了。
佑儿都给那小畜生抓称这样了,他还拦着可怜我们佑儿,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委屈我这个做母亲的为自己的儿子讨个说法怎么了,还不是该的难道您就纵着那小子胡作非为这都欺负到皇家头上了”说着不由以手帕掩面梨花带雨的低声啜泣起来。
    太和帝皱着眉,黑着脸甩手,斥道:“你少说两句”·    丽妃愣了一下,却仗着自己受宠,皇帝耳根子又软,没完没了的低声哭诉。
她一手擦泪,一手暗暗在十六皇子屁股上掐了一把·小孩子刚止住泪,又哀嚎起来·丽妃趁机哭道:“我可怜的孩子啊瞧瞧这粉雕玉琢的小脸,若是留了疤可如何是好”说着又骂姜瑾瑜:“果然是冷宫里出来的杂种,没一点教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太和帝越听脸色越黑,忽的站起,冲到殿外,怒道:“按住那小畜生,今儿朕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朕就不是他老子”说着随手抓起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乱踢乱打一番。
    丽妃娘娘泪眼婆娑的站在一边啜泣,韩睿分明从她蓄满水光的眼里看到了笑意,还有一抹蔑视和讽刺·不由暗暗竖起大拇指·倒是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眼泪都沾湿了帕子,愣是一点破坏掉那精致的不知涂了几层脂粉的妆容。
这技巧,也堪称一绝啊·    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姜瑾瑜从小生在冷宫,跟她从无瓜葛,也威胁不到她·饶是这般她都要置姜瑾瑜于死地而后快,可见其心歹毒。
仅仅是因为姜瑾瑜打了她儿子,还是单纯见别人倒霉自己就舒服不管是为什么,也都太狠毒了·    这些或许都是原因之一,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这女人有野心,想做太后呗·    韩睿心中明白,他救姜瑾瑜出冷宫,本就让她儿子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何况他又毫无掩饰的站在了姜瑾瑜这边,显然更是刺激到了她。
毕竟他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韩家的态度,得到韩家的支持姜瑾瑜在外人看来就是有了问鼎皇帝宝座的强大实力··    呵……·    韩睿第一次意识到他原本只是想让姜瑾瑜过好,至少不像前世那般悲惨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他差点忘了皇宫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所在。
仅仅想自保,那么迎接你的便是毁灭,万劫不复的毁灭只有强大,不断的强大,绝无仅有的强大,才能生存·他护不住姜瑾瑜,只有姜瑾瑜自己才能护住自己。
    就如此刻,皇帝要打姜瑾瑜,他就只能看着,干着急··    韩家势力再大,终究只是臣子·皇帝才是姜国名真言顺的主宰,是公认的天下之主。
    姜瑾瑜死死的咬着牙,落在身上的力道再重,也不吭一声,更不肯认错·太和帝许是被他这不服软的态度气到了,命拿棍子来·打了几棍子,尤嫌打得轻了,喝令侍卫按在凳子上用板子狠狠的打。
行刑用的大板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姜瑾瑜额上冷汗直流,鲜血浸红了尽早新换上的淡黄色裤子··    韩睿死盯着对面那一簇人,双目放空,死死地咬着唇,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手心都掐出了血。
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直到姜瑾瑜已经没了动静,连先前抑制不住的闷哼声都几不可闻·韩睿似乎才猛然惊醒,咬了咬牙,扯住太和帝的袖子,缓缓跪下,仰起头道:“陛下,别打了。”
    太和帝正在气头上,也不理会,只是喊:“打,狠狠的打,打到他认错求饶为止”·    韩睿无法,只得转向姜瑾瑜。
瘦小的孩子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已经奄奄一息了·韩睿急红了眼,也不管场合,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行刑的侍卫,大怒道:“不能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太和帝皱皱眉,吩咐侍卫:“问他,可知道错了”侍卫只得摇醒姜瑾瑜,把皇帝的话问了一遍。
姜瑾瑜仍是固执的道:“我没错”·    太和帝更气的跳脚,一个劲儿的喊着要继续打··    侍卫为难,再打便真打死了。
    太和帝见侍卫迟疑,一把夺了他手中的板子,咬着牙,要亲自动手·韩睿见势头不妙,忙趴在姜瑾瑜身上·太和帝高举起板子,攒足了劲儿,临跟前儿发现不对已收势不住。
韩睿不由得闷哼一声,姜瑾瑜猛地睁开眼,挣扎着要起来,一个劲儿的说:“人是我打的,别打他·”·    韩睿气的一掌拍在他头上,怒道:“你闭嘴想让我好好的就老老实实认错……”当然他没敢下死力气,就怕一不小心把人给拍晕过去。
这蠢东西也真是的,低个头又不会死,何苦吃这么大亏·    姜瑾瑜紧咬着嘴唇,咬的鲜血直流,面部因愤怒隐忍而扭曲着·他紧握双拳,用嘶哑的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错了……”·    太和帝轻轻叹口气,还没说什么,韩逸云已匆匆赶了来。
到殿内便跪在地上请罪道:“陛下恕罪,舍弟被臣宠坏了·平日里就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有得罪陛下的地方还请陛下海涵·人言‘养不教父之过’、‘长兄为父’,是臣没教好他,臣愿代其受过。”
    太和帝怔了怔,半晌才从愤怒的近乎崩溃的边缘回转·看着满身血污的姜瑾瑜和垂着头看不出表情的韩睿,不免有几分悔意·韩家是他必须仰仗的。
韩逸云虽只身在京,但代表的却是荣王府·韩家百年根基,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天下,在京中朝中和地方上的实力都不可小觑,尤其是军事方面,更是独揽大权·他无论安定边疆或是稳固朝堂都要依仗韩家,韩逸云这个面子他不得不给。
    唉,真不该如此冲动啊太和帝叹口气暗想·眼角扫到尚在一边啜泣的丽妃,他眉头一皱,不由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孩子间打打闹闹,你伤了他他伤了你,也都是寻常的。
偏这女人大惊小怪的,还挑唆的自己也失了方寸,罪不可恕果然,女人就是不能宠的太过了,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也是麻烦·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太和帝安慰了几句。
    韩睿带姜瑾瑜回雨华殿治伤··    这才来第一天就出了这么一件嘈心事,韩逸云心情很不好,按他的意思是让韩睿干脆别进宫读书算了。
韩家又不是请不起师傅,何苦趟这趟浑水韩睿一个人还好,没人敢针对他,皇子妃嫔们反要处处拉拢讨好·但加上姜瑾瑜便不同了这宫里处处陷阱的 ,还真让人放心不下。
    不想韩睿倒跟皇宫杠上了,他性子里便有一种执拗的固执和骄傲·吃了亏总要讨回来的,这还没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呢,自己走了算怎么回事·    关于今天这场意外,韩氏兄弟一致认为瞒着太妃为好。
    韩逸云找了最好的治棒伤的太医,给姜瑾瑜开了药·至于韩睿挨那一棍子,他不顾自己弟弟的反抗义无反顾的把衣服脱光仔细检查了一遍·韩睿穿的衣服厚,倒不严重,只是一道儿淤青,药都不用上,热敷几天就行。
    姜瑾瑜没到雨华殿就昏迷了,喂药都是灌的·灌完药后趴在床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死尸一般·幸好没打折骨头,要不这一辈子就完了。
衣服都黏在身上,褪不掉,太医只能拿热毛巾晕开,用剪子一点一点的剪掉·姜瑾瑜于昏迷中无意识的呻*吟出声,韩睿站在床边死死的盯着太医的动作,韩逸云几次叫他他都没有动作更无表情。
    韩逸云轻轻捂住他的眼,低声道:“别看了,他会没事的·”·    韩睿也不动,兄弟俩保持着这一怪异的姿势,直到太医上完药,写了药方离开。
韩逸云努嘴儿示意四儿给姜瑾瑜盖好被子,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湿润了一片··    “睿儿……”韩逸云叫了一声,有疑问有心疼,有怜惜,有关爱。
    “哥……”韩睿把脸埋在韩逸云腿上,闷闷的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你做的很好”韩逸云摸摸他软软的发髻,柔声道。
是他做哥哥的没用,弟弟都受了委屈都还不晓得·呵,真是讽刺看来他也必须努力了,不然哪来的实力保护弟弟·第19章 闹脾气了·    晚间韩逸云亲自给弟弟敷身子,水滚烫滚烫的。
    韩睿叫的鬼哭狼嚎一般,他哥都不肯给他换温水,说什么热水敷才有效果·一个卖力的敷,一个卖力的叫,一场热敷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看着没心没肺的弟弟,韩逸云暗叹一声,这才是他家无忧无虑的小宝。
果然白天的伤感无助什么的都是幻觉,绝对的幻觉·    三更时姜瑾瑜发了一次烧,韩睿也不管时辰,连夜让人去传太医·瞧过之后,说无大碍才放心。
后半夜的时候,姜瑾瑜迷迷糊糊的醒了,看到身边躺着的人,不由伸手微微欠身试图摸摸近在咫尺的脸·不想牵动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哎呦”一声·韩睿忽的睁开眼,剑眉微蹙,骂道:“蠢材蠢材,乱动什么,还不好好趴着”·    姜瑾瑜顿了顿,眸子缩了缩,依言趴下,问:“你怎么样”·    “我才挨了一板子,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韩睿没好气的道。
    姜瑾瑜小心的出口气,头埋在枕头里,额上青筋直跳,韩睿知道他是疼的,他听太医说了,下半截都血肉模糊了,不疼才怪那么重的伤,也得亏是在姜瑾瑜身上,小屁孩还真能忍,吭都不带吭一声的。
要是在他身上,哪怕不及其十分之一,也早搅的众人都不得安生了··    “你没事就好”姜瑾瑜闷声道··    不多时四儿听到动静也进来看,韩睿嘱咐他好好上夜,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床上的两个人眼都睁得骨碌碌的,毫无睡意·一个是疼的,另一个是没心情,索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韩睿问姜瑾瑜以后想做什么,后者想了想,咬着牙压下满身的痛楚,郑重道:“做大将军”·    “为什么”韩睿问。
    姜瑾瑜抬眼,双眸死死的盯着韩睿的·盯了一会儿不由微微嘟嘴,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你说的·”·    短短的三个字韩睿却听明白了,因为他不知一次的在姜瑾瑜面前说以后让他做大将军的事,这小子便记住了。
呵,韩睿想着不由好笑,又觉窝心·这小子,有前途,他没救错他摇摇头,凑在姜瑾瑜耳边,轻声道:“我改主意了,你做皇帝好不好”·    “皇帝”姜瑾瑜缩了缩眼睛,在冷宫里他就听母亲说过。
皇帝就是今天打他的人,最大的官,比大将军还大很多很多·他看看身边之人,咬着牙握拳,当了皇帝是不是就能永远跟他在一起了,谁欺负了他就打谁板子·    韩睿死死盯着姜瑾瑜。
    皇家无情··    古往今来,这几个字被血淋淋的事实一遍遍的证实·兄弟阋于墙自相残杀的事尚屡见不鲜,何况外臣乎他仔细的想过,如今处于乱世,朝廷必须仰仗韩家的武功。
一旦天下太平,韩家也将成为朝廷最大的隐患与威胁·自古皆是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无乱哪个皇子登基,都不免视韩家伟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
除非他们韩家篡位,否则任何一个皇子当了皇帝,都免不了重蹈上一世的覆辙···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但据他所知,他父亲跟哥哥可都丝毫没有篡位的想法。
用他母亲的话说就是:皇帝多累,傻子才会去当·    “好,我做”姜瑾瑜抿着唇,眸子里满是坚定。
    “好样的”韩睿笑着拍拍他,“那你可得努力了,皇帝可不是好当的呢”对于一个能把命给他的人,韩睿是相信的。
虽然那是上一世的姜瑾瑜,真要理论起来,跟着小孩关系也不大·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这辈子的姜瑾瑜也不会背叛他·至于这种直觉会不会出错,他暗暗握拳,如果姜瑾瑜真的敢做对不起韩家的事,他一定亲手杀了他。
    知恩图报是不错,但一个人连秉性都变了的话,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这样的人不配他韩睿报恩,也可以这样说,他的恩人是上一世的姜瑾瑜而非这一世阴险小人。
    当然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设罢了,韩睿相信是这种假设是绝对不可能成为现实的··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姜瑾瑜元等着眼,郑重道。
    “呵呵……”揉揉某小孩的脑袋,姜瑾瑜笑道:“那你可得听我的,我让你学什么就得学什么,不许偷懒,不然我可是要罚的。”
    “嗯,我听”·    看着某小孩信誓旦旦的保证,韩睿不觉愉悦起来,笑道:“好了,睡吧,一切都得等你伤好了再说。
以后别这么莽撞了,遇到事的时候要多动脑子·别有点事就往上冲,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要做聪明人……”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迷茫而悠远,“聪明人不会横冲直撞的,得学会用计谋。
你把别人卖了还能让他帮你数钱,才是本事呢”·    这些都是母亲常在他耳边念叨的,以前他都当耳旁风了,现在想想倒挺有道理的。
    姜瑾瑜脸枕在胳膊上,似懂非懂的点头··    韩睿又道:“以后莫如此了·别人说你几句就忍不住了,如何做大事”·    姜瑾瑜皱着眉想了想,咬着牙,道:“不会了。
以后谁欺负我们我就记在心里,等我长大有本事了加倍欺负回来我会努力的,我还要保护你呢”·    韩睿:“呃……”臭小子,有前途至于后一句,小侯爷表示可以自动忽略。
    原本进了宫就要进学的,奈何情况有变·韩睿又不肯放姜瑾瑜养伤自己去上学,只得暂且推迟些时日,奉召进宫的伴读也都暂令其归家·韩逸云每日必来看视,渐渐的跟姜瑾瑜也熟识了起来,常跟他说些兵法。
几日后,太和帝赐下不少珍器宝物,并一些疗伤的良药·韩睿、姜瑾瑜面上谢恩,心里都淡淡的,打一棒子给一个枣儿·这戏码,见多了,也就没了新意,更遑论感动·    雨华殿有单独的小厨房,太妃特意让人网罗了不少擅厨艺的侍女给韩睿带着。
每日各种补膳各类山珍海味变着法儿的吃,不出一月姜瑾瑜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人还养胖了几斤·韩睿见姜瑾瑜已无大碍,便回王府住了几天,陪太妃逗趣儿了几日。
    再回皇宫时,吓了一跳··    他惊奇的绕着姜瑾瑜转了一圈,不可置信的拍拍他的屁股:“你——都好了”·    姜瑾瑜“嗯”了一声。
韩睿惊喜的在他身后这拍拍那摸摸,问:“不疼了”他的力道有些不知轻重·姜瑾瑜额上青筋跳了跳,抿着嘴,摇了摇头:“不疼。”
说着便抓住某人不老实的手,瞪着眼问:“不是说三天,这都第五天了”·    韩睿不在意的摆手:“祖母想我了,多住两日又何妨”·    说着就往里走,才发现手还被某人拉着,关键是某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韩睿回头,不爽的瞪着他看·他也面无表情的咬着唇,微蹙这眉头,圆瞪着眼,跟韩睿对视着··    “又怎么了”韩睿无奈的揉额头。
小屁孩真能折腾人,再这么下去他早晚未老先衰·    “你不重视我”固执中带着控诉的语气··    “什么”韩睿跳脚,不重视你小爷在这跟你耗·    “你答应我的没做到。”
接着控诉··    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小孩不就是差了两天韩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回头面色不愉的道:“放手”·    姜瑾瑜越发抓得紧了,眸子透着凶光,狠戾的如同出鞘的利刃。
分明是一副凶恶的表情,韩睿却从那黝黑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忐忑和委屈·暗道:小屁孩又犯病了·    明明已软了心肠,说出来的话却是固执的伤人:“再不放手小爷把你仍回冷宫去”说着便使劲儿一甩手,进了殿门。
    姜瑾瑜死死的盯着殿门看了半晌,突然猛地转身,冲进了西南角院内的灌木丛中·一头扎了进去,蹲在满是荆棘的地上,双手抱头,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宫人们怎么叫都不肯出来,碍于身份又不能用强,只得去禀报韩睿·韩睿还在气头上,他想:自己堂堂男子汉,一世英名,断不能被一个小孩子辖制了便狠狠心道:“让他呆着吧,你们都不必管他,爷就不信他不出来”·    宫人领命而去,殿内只余四儿一人伺候。
    不知过了多久,四儿不时往外瞅瞅,不觉越发心不在焉,失手打翻了茶杯··    韩睿正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拨弄几个珠子,听到声儿,冷冷的看了四儿一眼,语气不善的说:“作什么恍恍惚惚的,担心外面就出去,别在这碍爷的眼”·    四儿忙跪下了,支支吾吾,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话。
    韩睿见他这欲语还休的样子,不免来气·一把扫掉桌子上的珠子,十几颗珍珠一时全洒落在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嗒嗒嗒”声儿,间或着滚在地上的“骨碌”声儿,在空旷儿安静的屋子里尤其清晰。
四儿叩头至地,一言不敢发·直到清脆的撞击声由急促到舒缓,只余轻轻的几声“嗒……嗒……嗒……”时,韩睿才淡淡的说:“有什么话,说,憋在肚子里谁晓得”·    四儿闻言方仰起头,斟酌着道:“主,主子,九殿下已经在外面呆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天寒地冻的,九殿下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奴才们叫都没用,您看……是不是,您亲自去叫叫”·    韩睿冷冷的瞪着他,不语。
    半晌,在四儿以为他不会说什么时,骂了声“臭小子”,便起身快步往外走·四儿惊喜的爬起来跟上,那句臭小子绝对不会是骂他·他从小就跟着主子,自然知道主子肯这么骂一个人的时候,八成是已经原谅那个人了。
 第20章 怒火再起·    “殿下,快出来吧,侯爷来请您了”四儿朝着灌木丛喊··    姜瑾瑜抬起头,脸色惨白,头发上结了细细的冰碴子,眼睛也红红的。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韩睿一眼,仍旧头埋在膝盖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小小的人整个蜷缩在一堆枯黄的枝叶里,好像要把自己与这世界隔绝,透着一股令人悲哀的寂寥。
韩睿上前拉他,他也不动··    如此几次,韩睿倒不拉了,清清嗓子,叫:“阿武叔”·    从一旁的侍卫里闪出一个彪形大汉,生得五大三粗,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侯爷有何吩咐”那大汉拱手道··    此人姓秦名武,出身草莽,从小就力大无穷,又得高人传授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父亲早亡,母亲一人把他和妹妹拉扯大·十六岁参军,一走便是四年,重回故乡,物是人非,家里只剩一垣残壁·打听之下才得知,他参军不久,知府游玩时偶然遇到了他妹妹,便看上了,遂强抢入府中为妾。
他妹妹不从,触柱而死,母亲也忧郁成疾,不久病逝··    秦武得知后愤恨交加,提起大刀便奔了知府衙门,取了那知府首级,挖心掏肺,提了东西祭奠母妹。
    他是图了一时痛快,奈何那知府朝中有人,派重兵抓捕·双拳难敌四手,逃了几个月终被抓获,判了斩首之刑·恰巧当时韩睿的父亲韩擒虎在各地巡视,听说了他的冤情,便叫来细问,又令人彻查,为其昭雪。
从那以后秦武便一心一意的跟了韩擒虎,发誓终生做韩家的奴仆·早年他一直跟随韩擒虎夫妇征战沙场,韩睿出生后,才被派保护韩睿··    “把他抱出来,送到暖阁里去”韩睿指着姜瑾瑜吩咐。
    “是”秦武道··    姜瑾瑜再不情愿也抵抗不了彪形巨汉的蛮力,一直到了暖阁内的熏笼旁才被放下。
秦武拱手出去了,四儿堵着门·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姜瑾瑜索性抱着头缩在墙角处·这是他所认为最安全的姿势了,每次他伤心无助时都会这样把自己隐藏起来。
    他以前经常挨打,母亲在的时候还好,嬷嬷顶多暗地里拧他几把,说话嘲讽几句·母亲不在后,挨打便成家常便饭了·为了不被嬷嬷发现,他也常常以这种姿势躲在荒草丛里。
    冷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荒草了,这种逃避方法也多数都能成功··    即使被发现后会打的更狠,他也顾不得了·能躲得一时便是一时,说不定过了今天,明天就冻死饿死了呢。
他总想他冻死饿死了嬷嬷也会伤心一会儿吧,毕竟不能打他了,也少了很大的一个乐趣··    他也想过一万种方法来折磨嬷嬷··    他对着满天繁星发过誓,若是侥幸能长到足够大,他一定将这些方法一一实施。
    他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开始他无助,不知所措,可是却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他·外面的世界都令他恐惧,只有在这人身边才会安心。
他离不开他了,可这人不要他了,怎么办·    他又是一个人了,永远的……·    宫人们都退下了,殿内只余他们两人。
韩睿慢慢蹲下身,姜瑾瑜这如若受惊的小兽般的举动,并那身上散发的满满哀伤气息,令他的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不觉想起了前世,明明自保都还有困难,却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前,无怨无悔,让他不至于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今生他只有自己这一个依靠,就多顺着他点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那种无依无靠,似乎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上一世他就体会过。
    在昏暗而无天日的地牢里,那是满满的无力和绝望……·    当时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尤其是传来祖母的死讯后·他已经自暴自弃,想: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
还是后来姜瑾瑜的出手,才让他重燃了对生命的希望·虽然结局还是不怎么好,但至少奋争过··    想着他凑过身去,张开双手将那蜷缩起来的孩子紧紧抱住。
怀中的身子猛地一颤,一僵,慢慢放松了下来·时间就这样定格,二人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四儿悄悄进来,低声秉道 :“主子,太医来了,殿下大伤初愈,恐怕经受不住,让太医瞧瞧吧”·    “让他去偏殿等着”·    说着,韩睿拍拍怀中之人的肩,叹口气道:“走吧,别闹别扭了,你的身体重要。”
    “你会不要我吗”姜瑾瑜仰头问,凶狠的眼神细看之下分明带着忐忑··    “不会”回答他的是坚定的声音。
    “真的”·    “真的”韩睿抿抿嘴,又添了两个字:“永远”·    瘦削的小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这是韩睿第一次看到姜瑾瑜笑的这么自然、这么真诚,这么毫无杂质。
你能一直这么笑下去,我做的也值了,他想··    “我记住了”握着韩睿的手,姜瑾瑜郑重的道··    拉他起来,坐在熏笼旁,韩睿令传太医。
    太医请了脉,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难言之隐·再三追问才斟酌了有斟酌道:“恕臣直言,殿下先天倒还气胜,但小小年纪受了不少饥寒,已伤了根本。
再说像前些日子那样的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祸根早已种下·如今又受了寒,这……寒气已深入骨髓,怕是难以根治·以后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韩睿急道。
    那太医噗通跪在地上,身子抖了抖,道:“怕是,怕是要留下隐疾的·”·    “什么隐疾”·    “这个……依人而定,调养得当的话最多阴雨天的时候骨节有些酸疼,拿不得重东西,生活上到无大碍。”
    他并没有把话说满,毕竟姜瑾瑜还小,若真能好好调养能跟正常人也差不了多少·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须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到才可能达成。
若是如实说,以后一个不好,没给治好,认真追究起来,便是他不尽心,理论起来不是轻的·给皇家看病,听着是光鲜,可委实不好干啊时刻提着心呢,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
    “这还叫无大碍”韩睿气的摔了杯子·他还指着姜瑾瑜习武,当大将军,最终冲向皇帝宝座呢·这不是晴天一个霹雳,把他所有的幻想都震得灰飞烟灭了·    太医的身子抖了抖。
    姜瑾瑜黑着脸,皱着眉··    半晌无言,四儿抿抿嘴,咬咬牙,上前悄声说:“主子,您看,要不,先让太医开药吧”·    韩睿扫了太医一眼,“嗯”了一声,四儿领着太医退下,到殿外叫一个小太监,嘱咐他领着到偏殿写药房去了。
韩睿又吩咐:“四儿,把太医院医术高明的太医都叫来·”一个人的说辞,他还真不信了·干脆都叫来,瞧瞧到底是这么个情况·太医不行,就让他哥派人去民间搜集名医去,就算真是伤了根骨,也得给他治好了。
    吩咐完,韩睿回头,发现姜瑾瑜怔怔的,微蹙了眉,安慰说:“放心,哪怕你是个废人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这句话被姜瑾瑜自动理解成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他彻底放下了心,抿抿嘴,主动拉住韩睿的手··    韩睿终究不肯放过罪魁祸首,皇帝他是没办法,只能先记着,有机会暗地里找些麻烦出出气什么的。
但对付一个冷宫里的嬷嬷还是绰绰有余的·冷宫无皇帝的敕书不可擅入,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抓人·他便打发秦武潜入进去,奈何秦武暗地里把冷宫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韩睿说的那个老宫女。
料想必是已被灭口了,也只得作罢·· 第21章 想念父母了·    皇宫大内是最藏不住事的地方··    雨华殿里闹的这么一出,没过多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胫而走。
上至皇帝下至嫔妃,乃至皇子公主、宫女内侍们,反应不一··    太和帝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念叨了句:“算那小子有造化”·    李权低着头一声不吭。
    丽妃听了气的盘子碟子摔了一地,大骂道:“那小畜生也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还真俘获了韩家那小子的心·要我说,就别管他,冻死病死最好”说着她又问一旁的大宫女兰儿:“你说,以前也没听过韩家那小子这么好心。
我明里暗里不知讨好了他多少次,也没见他这么护着佑儿的·这次,真是中了邪了如今韩家大权在握,你说要是那小子帮冷宫里那小杂种夺皇位可如何是好”·    兰儿想了想,躬身道:“娘娘多虑了,这才哪到哪儿,没影儿的事呢谁不知那韩小侯爷乃是个浮萍心性儿,又被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别管什么奇珍异宝,喜欢的就宝贝两天,不喜欢的转手就仍,眉头都不带皱的·今日这样明日又那样,什么时候长情过这次该也是一时新鲜罢了,过段时间您看,还不定怎么着呢要我说娘娘还是跟小侯爷来往着,让十六殿下也多跟小侯爷接触,没有坏处的。”
    丽妃绞着帕子凝着眉,想了想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倒是本宫冒失了·”·    说着他缓缓走到窗口,抿着嘴怔了半天神儿。
兰儿也跟着他走到窗口,安分的在她身后垂手侍立·突然,丽妃回头问:“你说,本宫现在补救会不会晚了”·    兰儿低头道:“不晚,小侯爷才几岁,知道什么小孩子都那样,不记仇的。”
    除了丽妃住的芙蓉殿,听说还有几个宫里都扔出了不少的碎瓷器·至于那些好好的瓷器是如何碎的,原因昭然若揭··    再说宫外,是夜,四皇子卧室的灯亮了一夜。
    据说三皇子府里响起了一阵的鬼哭声··    翌日一早,雨华殿里便迎来了不少不速之客·刚送走了一波妃子又来了一波皇子,大家都在表达着对这个突然从冷宫里冒出来的皇子的关怀。
各种补药补汤倒了一锅,奇珍异宝对的桌子都放不下了··    三皇子姜潢是姗姗来迟的一个··    他问了姜瑾瑜两句话便不住的拿眼观察着韩睿。
    他的眼神阴鸷犀利,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一条毒蛇,往往令人不寒而栗·韩睿有一瞬间的心烦意乱·他不喜欢这三皇子,从上一世就不喜欢。
不是因为他出生冷宫,也不是因为他不合群,就是觉得这人不正常,怎么说呢,太邪性明明看着你笑,却有一种阴森之感·最重要的是他敏锐的觉得这人对自己有某种企图,不像企图皇子那样只是觊觎韩家的权势。
他针对的仅仅是自己这个人·    姜瑾瑜觉察出了什么,他紧紧的瞪着姜潢,像一头护崽的小兽·似乎敌人表现出一点的威胁,他就会猛地扑上去,给其致命一击。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水也没有说什么·又过了片刻,姜潢笑意盈盈的跟韩睿说话·直到姜瑾瑜快忍不住爆发了,他才开口说告辞的话··    临走之前他邪邪的勾起唇角,在姜瑾瑜耳边嘀咕了一句:“现在守在你身边的可未必就是你的,好自为之。”
说着他看了韩睿一眼,道:“我可是志在必得呢”他这话说的随意,却让姜瑾瑜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他红了眼,凶狠的瞪着他。
姜潢却“呵呵”低笑了两声,看着韩睿点点头,转身走了··    姜瑾瑜咬着牙,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坚定·韩睿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姜瑾瑜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提醒我一句话。”
    韩睿正要问是什么话,有人报说:“四殿下来了”·    从韩睿进宫起,四皇子姜涵已特来拜访了两三次,前几次都被韩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这次是无论如何也搪塞不了了,韩睿便附耳嘱咐了四儿一番,和姜瑾瑜亲自迎到殿门口·作揖寒暄了几句,也不说让姜涵进去坐·姜涵抬眼往殿内扫视了一圈,笑道:“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呢”·    韩睿笑道:“四殿下真会开玩笑,我有什么见不了的,不过是殿下来的不巧罢了”·    姜涵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尴尬,他有意和韩睿二人套近乎。
见姜瑾瑜叫了声“四皇兄”便站在韩睿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便挤出一抹笑意,道:“九皇弟的身子可好了,这些日子太忙,也没顾得上看你·我让人送来的千年人参可服用了那可是好东西,我好容易得的呢”他跟姜潢不同,他好像又把邪恶的东西全隐匿起来的本事,留在外面给人观看的全是温文尔雅,任谁见了都会夸一声谦谦公子。
    姜瑾瑜说:“我不知道什么人参”·    韩睿眉头跳了跳,在他后背捏了一下·这小子,脑子不会转弯啊·    “你都吃了还不知道什么人参”不等姜瑾瑜说话,又道:“就你说一股子土腥味的那个。”
韩睿圆场道·既然决定帮姜瑾瑜当皇帝了,便不可再像以往那样张扬跋扈图一时之痛快了,起码在他们实力没有强大到不惧一切之前,不能树敌太多·所以在四皇子面前最好还是别说他视为珍宝的千年人参被自己给扔了,尽管事实就是如此。
    姜瑾瑜“哦”了一声,“那我吃了·”·    又说了几句话,四皇子便说还有事就走了·韩睿甩甩头,回到殿内,可巧看见窗子便的几株梅花,几只丹顶鹤。
不免想起自己王府的小院内也有这些东西,那几株梅花还是母亲亲自种上的呢丹顶鹤是过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的,想起往事种种,不免心中怅惘·有一年多没见他们了吧·    想着韩睿回到殿内,便叫:“四儿,准备笔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爷,您要写字”四儿眼中有惊诧之色。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准备就准备”韩睿道··    四儿一溜烟的跑了,不一会儿端着笔墨纸砚进了来。
韩睿让他放桌子上,四儿磨了墨,韩睿便捋捋袖子,从几支笔里面挑出一支竹竿儿点翠的·不大,看着就好使·他执笔饱蘸了墨汁,想了想写了父亲、母亲几个字,又看了看,虽然丑了点,倒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手法。
有写了几个字,最后画了几朵梅花,长出一口气,放下笔,对四儿说:“好好收着,明儿交给我大哥,让他跟家书一起送到边关去·”·    四儿捧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撅着嘴小口的吹着气,以使那墨迹能快些干涸。
    这期间姜瑾瑜的眼神一直在韩睿和那张纸之间流转·韩睿望进他乌黑的眸子,笑道:“要不要学写字”·    姜瑾瑜坚定的点头。
 第22章 边关和皇宫·    韩擒虎夫妇收到家书已是十几天之后的事了··    定远侯,也就是荣王妃、韩逸云兄弟的亲生母亲梁馨雅兴奋的闯进大帐,惊喜的喊:“老虎老虎,你快看,我们宝宝会写字了,还给我们写了信呢”·    她走进去才发现韩擒虎正和几个将军谈论着什么,此刻那几个将军都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她,有的还看看韩擒虎,低笑了几声。
她这才发觉自己激动之下有些冒失,竟将平日二人夫妻间的昵称喊了出来·便呵呵笑了两声,摆摆手道:“别管我,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有事呢,这就走了。”
    说着她不经意的用眼角余光扫了韩擒虎一眼,微微挑眉,朝他挤挤眼·韩擒虎便明白这是让自己一会儿去找她的意思,含笑点了点头··    韩擒虎生的高大,满身的阳刚之气,属于不怒自威、往那一站就能吓哭孩子的那种。
这样的男人温和起来尤其是笑的时候总容易有那么一点的违和,似乎这种人天生就不该笑,而应该展现他们威严的一面·但这个男人看向妻子的时候眸子里是淡淡的却有坚定的温情,笑起来也极其自然,带着些纵容的宠溺。
    梁馨雅转头要走,左将军吴宏兴便叫道:“副元帅留步我们也有事呢·”他说着看右将军周文征,笑道:“文征兄,刚你不是还说要巡查城防吗,这就出发吧”·    被称作文征兄的那位彪形大汉猛然一怔,点着头“啊啊”、“嗯嗯”的应和几声。
二人拱拱手,道了声:“元帅,副帅,失陪了·”便含笑而去··    另几个将军也纷纷各找借口告辞··    不过片刻功夫,恢弘的帅帐内就只余了韩氏夫妇二人。
韩擒虎忙从帅台上下来,惊喜的问:“小宝的信呢,快给我瞧瞧”·    他此刻急切的像个孩子··    梁馨雅笑了笑,伸手将他轻轻一推,嗔道:“着什么急,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着”·    韩擒虎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揽了梁馨雅的腰,轻轻捏了捏,央求道:“我的好夫人,你知道我性子急,就别耍我了。”
    梁馨雅这才把信拿出来·夫妻二人对着那寥寥几十个字看了半天,又是赞叹又是窝心,最终决定吧这封信好好珍藏起来·梁馨雅告诉韩擒虎,韩逸云在家书上说他们的小儿子韩睿从冷宫里救出来个九皇子,而且进了宫,跟皇子们一块读书去了。
韩擒虎有些不放心,在他看来那些皇子们可哥哥都是人精儿,他们的小儿子还太过单纯,怕他吃亏··    梁馨雅道不以为然,她说:“宝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宫里那些人还不敢对他怎么样。
再说还有秦武呢,不会让人欺了他去的·云儿是天生的将帅之才,足以支撑起韩家了,我不想束缚了睿儿·唉,这孩子,从出生就没在我身边儿呆过多长时间,想想就觉得愧对于他。”
    梁馨雅有些伤感,韩擒虎把妻子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别想这么多了,等天下太平了,让你天天陪着儿子,看你腻烦不腻烦”·    “又胡说”梁馨雅笑着在丈夫的胸口轻擂了一下。
    韩逸云这些日子帮姜瑾瑜找了不少的名医,说辞都是大同小异:前些年亏了身子,损了根本,伤了筋骨,调养得当或可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习武就不行了。
韩睿有点不想接受这个现实,这日,他问韩逸云:“哥,真的就不行了吗”倒不是他真执着于让姜瑾瑜习武,不懂武功而为君的例子不胜枚举。
只是他知道姜瑾瑜想习武,即使他没说,韩睿就是能感觉到··    这些日子他发现自己姜瑾瑜越来越硬不下心肠,他不想姜瑾瑜因为这个原因而伤心或自卑、自暴自弃。
    韩逸云想了想,道:“有一个人或许可行·”·    “是谁”韩睿急切的问··    “这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韩逸云陷入了回忆之中,“我九岁的时候在师父那见过一次,武功极高,智谋过人,精通医术及天文地理,擅使毒物,江湖人称‘逍遥客’·听说此人来无影去无踪,且为人怪异,狂傲孤僻,放荡不羁,做事随性。
能不能遇上就看缘分了,再者……”说到这,韩逸云叹了口气,“就算遇上了他也未必肯救治·”·    韩睿想了想问:“哥,他跟你师父有交情吗”·    “倒是有些。”
韩逸云点点头,接着毫不留情的打断弟弟的希望,“不过,你别想着通过我师父找到他·据我所知从那之后他就再没跟我师父联系过,师父说除非他自己出现,不然你就是找破天也别想找到他。”
    韩睿叹口气:“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韩逸云道:“你也别急,我们好好调养,未必就不行的。”
    韩睿淡淡的“嗯”了一声,没精打采的··    他跟韩逸云这依法谈话本来是瞒着姜瑾瑜在偏殿进行的,可是韩逸云出去的时候,一开门,姜瑾瑜就在门口定定的站着。
韩逸云给了自家弟弟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自顾自走了·姜瑾瑜一脚跨进门来,倔强的昂着头,道:“我不治了·”·    韩睿看了他一眼,道:“你胡说什么,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姜瑾瑜生了极大的气,他跳起脚大吼:“你就会这么威胁我不管就不管,我自己管自己好了”·    韩睿看了他一眼:“那好,我明天就回王府去”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费这么大事是为了谁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说着便命四儿收拾东西。
四儿哪敢乱动,两个主子说风就是雨的,一会儿吵起来了一会儿又好了,他掺和进去只有两面受气的份儿·韩睿见他不动便恼了,喊着他的名字道:“四儿,你腰杆子硬了,爷还使唤不了你了是吧”四儿闻言只得磨磨蹭蹭进了屋子,摸摸这个叠叠那个,就是不往包袱里装。
刚装进去了几件,瞅韩睿不注意又掏了出来··    闹了半天也没走成,最终总还是姜瑾瑜低了头··    事后想想韩睿也觉得自己挺孩子气的。
姜瑾瑜是实实在在的小屁孩一枚,他可是成年的灵魂,他不该跟他一般见识的·于是,便只字不提先前的事·二人和和气气的吃了午饭,睡了一觉,下午照例和姜瑾瑜一起去练习射箭。
 第23章 再次交锋·    姜国皇子皇孙们的课业是每日上午读书,下午习武,韩睿、姜瑾瑜自然也不例外··    重活了一世,韩睿依然对那些古籍经典没有太大的兴趣。
    习武嘛,倒还凑活·    动乱之时朝廷宣扬武功,鼓励家家习武,人人从军·但太和帝本人却更喜欢文人,对皇子们的文学功底很看重。
皇子们为了迎合皇帝的喜好,即使不喜读书多少也都做做样子,表面功夫很是到位··    韩睿却不如此,在课堂上公然打瞌睡都算不得什么了,公然逃课都屡见不鲜。
师傅们开始还劝几句,后来也不知是因其屡教不改还是听了什么人的关照,干脆也不管了·韩睿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能让翰林学士出身的皇子老师们言听计从的,整个姜国也没有几个。
他暗哼一声:不管更好,小爷还乐得清闲呢·    上午的课又在瞌睡中度过·下了学,韩睿打着哈欠坐上竹椅小轿,摇摇晃晃的回了雨华殿,进门就喊:“四儿,打盆冷水来”·    这时姜瑾瑜也从小轿上下了来,看韩睿迷迷糊糊的眯着眼,走到门槛前也不知道抬脚,忙提醒了句:“小心门槛”·    韩睿睁开眼,不在意的说了句:“我看着呢”·    姜瑾瑜走到他跟前儿,问:“要冷水做什么”·    “洗把脸,提提神儿,等着吃饭呢。”
韩睿摆着手跨进房门,径直进了内室的熏笼旁·屋子里暖烘烘的,他边走边解身上披着的一件裘皮大氅,解掉了就随手往地上一扔·小太监忙捡起来挂好,又捧上热茶。
    姜瑾瑜听完便扭头就走,韩睿叫住他:“回来,你干什么去”·    姜瑾瑜定住了脚,却没有依言回去,只是固执的说:“我让四儿换温水”·    “温水不提神儿”韩睿眉头紧皱,“我困着呢,你别闹。
耽误小爷吃饭,我今儿就把你踢下床去”他说着便上到炕上,脚在脚踏上轻轻点了点,一小太监忙识趣儿的双膝跪地恭敬的给他褪了靴子·韩睿端了茶杯轻轻在小炕桌上敲了敲,叫姜瑾瑜:“过来坐”·    姜瑾瑜却没有依言,他在原地怔了半晌,突然抬脚——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韩睿气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宫人们各个垂首侍立,不敢发一言··    不一会儿姜瑾瑜进来了,他身后紧跟的是垂首捧着脸盆的四儿,后面还有几个小厮捧着巾帕等物。
四儿上前,韩睿伸手进去探了探,暗骂一声:混蛋小子,果然是温水他倒是没发脾气,只是将盆子推开··    四儿眼珠子闪了闪,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不确定:“爷,您……不用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韩睿哼了一声道:“下去吧,我气都给他气出精神来了。
不洗了,摆饭”·    四儿应了一声,快步退下··    下午是射术课,韩睿仍是不肯给姜瑾瑜好脸色·他对姜瑾瑜总是有些不同,按他的行事风格,换了旁人,敢让他不痛快,他早用武力手段报复回去了。
但是此刻,他有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这是在他嫡亲嫡亲的大哥面前都未曾有过的感觉,想想倒有些新奇··    教授他们射术的是一个叫吴天孝的年轻人。
    早在第一节课韩睿就仔细打量过他了,长得跟他哥韩逸云比虽然差了点,但也算的上是英俊潇洒了,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吴天孝是他们两人的专属武术教习,韩睿之所以对他兴趣那么浓是因为这人跟韩家也算颇有渊源。
    他的父亲便是韩擒虎麾下两大主将之一的左将军吴宏兴·另一员主将自然是右将军周文征了·韩家军原本就有自己的系统,后来在韩擒虎夫妇的掌控下又进一步完善。
如今,共分为十二军,每军两万人,由左右将军统领·而身为元帅的韩擒虎这直接统领左右将军,且对十二军有任意调配之权·因此,左右将军的位置自然是重中之重,担任者无一不是有能力且韩家忠心耿耿之人。
    吴天孝是家里的小儿子,今年才十六岁,刚进宫为侍卫不久·是韩逸云发现他武艺不凡,且精通射术,有百步穿杨之实力,才从众多侍卫里挑出来作为弟弟的武术老师。
    吴天孝在家里也是受尽宠爱的幼子,年纪不大,还颇有些孩子气,跟韩睿倒很合得来·姜瑾瑜老是插不上话,尤其是此刻·韩睿有意给姜瑾瑜点厉害瞧瞧,故意不怎么理他,反倒更吴天孝聊得热火朝天。
    姜瑾瑜小手紧握着弓箭,眼睛死死的盯着韩睿··    他的眸子越缩越紧,里面复杂的闪过好几种神色,不知究竟在想着什么··    不久,韩逸云放了外任,到北方一个大洲任刺史,并监管北方九郡的兵马。
出发前,他最不放心的便是那个外人看来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在他看来还是个天真孩子的傻弟弟·辞别了祖母,他特意进了趟宫,好好嘱咐了韩睿一番,还让姜瑾瑜多多关照弟弟。
    韩睿很不屑,在他看来,自己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姜瑾瑜却是拍着胸脯郑重其事的答应了··    哥哥走后,韩睿似乎越来越不掩饰自己对于正正经经坐在课堂上读书的不满,常常搞些小破坏。
而且破坏是越搞越有技巧,抓住几个师傅的小辫子常常弄得他们有苦难言·很多时候,看哪个皇子不顺眼,他也会高点恶作剧嫁祸给那人,深受其害的就是如今的十皇子姜沫。
    有时候玩的无法无天了,连太师都敢戏弄一下··    太师的品级极高,位在三公之上·从姜国建国至今,百余年间获得过此等头衔的一个指头都数的过来,且多为皇族之中功勋卓著活辈分极高之人。
如今的太师是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学究,出身皇室宗族·一来他身份高贵,二则毕竟年纪也大了,行动不便·因此虽有教导皇子皇孙之责,却是有空则到,没空就让人传达一下,隔个三五日能讲一次课就算不错了。
    皇子们都有自己的从业师傅,多是从翰林学士中选□□的·平日里都是由自己的师傅单独带着读书,逢太师讲课的时候才到正殿的大课堂去··    这日姜沫终于忍不住了,下学后便怒气冲冲的冲着韩睿一行人而来。
    彼时刚下过一场大雪,地上覆着白茫茫一片··    韩睿今天没有坐轿子,他蹬着小朝靴迈着小方步“咯吱咯吱”的踩在兔绒似的积雪上,步子很欢快。
姜瑾瑜和他并肩走着,后面跟着二人的伴读和随从·姜沫冲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韩睿一推,大吼道:“我何时得罪了你,竟使你处处针对于我”·    韩睿被他推的趔趄了一下,向后倒去。
还未倒下,便感到身子被一人扶住,他知道是姜瑾瑜·遂顺着身后的力道站直,略整整衣衫,扯扯嘴角,笑的畅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笑完了,他抬抬下巴冷声道:“十皇子,你说这话可得有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针对你了”·    姜沫气的手指乱颤,指着韩睿道:“还说没有,以前,今天,还有今天那事,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韩睿冷声道:“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可别乱诬陷人。
否则……”·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便拉着姜瑾瑜转身便了··    “你,你,你……”姜沫指着他的背影“你”了几句,气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方一甩袖子,狠狠的踢了身边的小太监一脚,怒喊:“你不用嚣张,跟本皇子斗,你走着瞧”他这一脚踢得极重,似乎要将在韩睿那受的气尽数发泄出来。
那小太监一下便趴跪在地上,痛苦的皱着脸,却咬着牙不敢呼痛··    姜沫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不由越看越不顺眼,暗道:你一个奴才也来恶心本皇子,我治不了韩家那小贱种,还治不了你这狗奴才遂令侍卫将人拿下,回到自己的宫殿随便找个理由诬陷他偷了自己的东西,令人乱棍打死。
    姜沫发狠说那些这话的时候,韩睿早走远了,自然是没听见··    原来今日是太师讲课,中间休息的时候太师不小心侧殿睡着了·趁周围无人,韩睿便找了朱笔将他带来的几本经籍全画的乱七八糟,还顺便给太师画了个花脸。
然后自己引开姜沫的随从,让姜瑾瑜偷偷将朱笔藏在姜沫的文具箱里·事后一查,姜沫是有口难言··    出了学堂,韩睿的心情一直不错,他左顾右盼,觉得这漫天遍野的白似乎也有了某种炫目的色彩。
    他推推姜瑾瑜,竖起大拇指,说:“干的不错”·    姜瑾瑜嘴角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他伸手,握住在自己面前调皮的转动着的拇指。
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这一刻——他只觉得心胀的满满的……·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但他却清楚其对自己的重要性,比能吃饱饭穿暖衣还要重要· 第24章 柳暗花明·    又逢集会之期,京城大街上熙熙攘攘。
    韩睿携姜瑾瑜、牛宏业在四儿和几个小厮和侍卫的簇拥下走进了人流之中··    他们这次出来只带了牛宏业一个伴读,这小子是韩睿承认的自己人。
至于他和姜瑾瑜另外的几个伴读,哼,不是皇帝亲信大臣家的公子便是后妃亲戚府中的子弟,还能指望跟他们掏心掏肺的·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满街的玲琅满目的商品,姜瑾瑜仍是免不了兴奋。
与第一次同韩睿出来逛集市不同,如今的他更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了·不会像上次那样因看到比肩接踵的人群而胆怯,更不会傻傻的以为看上什么东西不用付钱就可以拿走。
上一次是韩睿拉着他,一样样的跟他说这个是干什么用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哪是吃的哪是玩的··    这次是他拉着韩睿,兴奋的在人群间窜来窜去··    逛累了,便随意找个茶楼歇脚。
    牛宏业突然站起来,摸摸头,支支吾吾的说:“老……老大,我能回家看看吗”也难怪这这小子想家,他再次进宫至如今有一月有余了罢,还没回过家呢·    牛宏业为人淳厚,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虽是侯府出身,父亲却只是个不受重用的三等候·皇子伴读中随便拉出来一人都有着不小的背景,许多都是风头正盛的勋贵之家的子弟·偏这憨子最得韩睿亲近,不免令其余伴读颇为嫉妒,时不时的就要找他些麻烦。
偏这牛宏业脑子不灵光,有时甚至都听不懂那冷嘲热讽的话·别人说他,他非但不还嘴,还嘿嘿笑笑,该干什么干什么··    还是后来四儿看不下去,借着韩睿的名义将人敲打了一番才好些。
他们明里倒是不敢再放肆了,暗中却使些不怎么入流的手段排挤牛宏业··    小孩子往往是离不了父母的,上辈子韩睿有段时间也是天天天希望父母能陪在身边。
他看着牛宏业希冀的脸,不由笑了,说:“去吧,多住几日·”·    牛宏业一时喜得手足无措,不住的说:“谢谢老大·”·    韩睿叫住兴奋的往外走的某胖墩儿,嗓音中带着些许的不高兴:“站住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牛宏业忙回了身,低着头站住,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韩睿倒觉他这样子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的翘起,道:“带两个侍卫,街上人多,你才多大点,就敢这么冒冒失失的出去,被人拐了也是活该”·    牛宏业抬起脸,眼中泛着泪光,猛扑倒韩睿身上,大叫道:“老大,还是你对我好……”·    韩睿无力的翻个白眼,还不等他伸手推人,只觉身上一空,定睛一看,那小胖墩儿早被姜瑾瑜推倒在地上了。
    “不准你抱他”·    姜瑾瑜狠狠的瞪着牛宏业,眼神暴躁而凶恶,像一头困斗的野兽,死死的守卫着什么。
    牛宏业的身子抖了抖,那一刻他觉得如置身冰窖之中一般,寒冷彻骨·他幼小儿不谙世事的心不明白这其中的深刻含义,但一股敏锐的直觉却让他下意识回答说:“我……我不会了,九皇子”·    说着爬起身便跑。
韩睿冲着他的背影喊:“五日后我派人接你”·    没有回音……·    韩睿回头冷冷的看着姜瑾瑜,后者不肯示弱的和他对视。
韩睿质问:“干嘛那么对小胖,他不过是一时兴奋,你也太霸道了”·    姜瑾瑜低下了头,固执的说:“我不管”你只能是我的,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这半句是他不敢说出口的·他清楚的记得他说过一次,韩睿发了很大的脾气,后来他便不说了·为了让韩睿高兴他可以自己受些委屈,但这并不影响他捍卫自己所属物的行为。
    正在这时茶楼里突然闪进一个人,一下子吸引了韩睿的注意力··    只见来人青衫磊落,文士打扮,手执玉箫,腰间挂着一副宝剑·远远望去此人身形优雅挺拔,一袭长衫玉树临风。
他面容精致俊美,眉宇间流露出一种狂傲的不羁·看到这人的一瞬间韩睿脑中便闪出一个在他脑中盘旋了很多天的名号:逍遥客·虽然这人看着很年轻,完全不像是比他哥哥还要长一辈的人。
但……韩睿相信自己的直觉··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而且,一切都跟他哥描述的特征一样,只差一样便可以确认了··    如果他真是逍遥客,那就代表姜瑾瑜有救了真是令人兴奋的消息。
    韩睿此刻也顾不得跟姜瑾瑜怄气了,眼瞧着那人往窗口走去,便“噔噔噔”的跑过去·那人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酒壶,跟小二要了杯子,自饮自酌,好像没看见韩睿兴奋的闪闪发光的眼睛。
    韩睿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笑的满面纯真,拱手道:“公子,我能看看你的箫吗”·    那人仿佛此刻才看到韩睿,他转过头,眸子里先是闪过一抹惊诧,接着又是恍然。
他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句:“有什么好看的”便又自顾自的喝酒了··    韩睿捧了一鼻子灰,到不在意··    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下,尽管姜瑾瑜一个劲儿的让他走他也不理。
    这次韩睿没打算绕圈子,直接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那人冷冷的没说话,韩睿问他:“阁下家乡何处”·    那人冷冷的回了句:“小孩子别乱打听”·    韩睿又说有事请他帮忙,那人说不帮姓韩的人。
韩睿听了好奇,问:“你知道我姓韩”那人冷冷的看了韩睿一眼,没回答·韩睿又问为什么不帮姓韩的人,不是不因为有姓韩的人得罪过他 。
那人冷笑一声说:“没错,二十几年前有一个姓韩的畜生抢了我的爱人”·    韩睿一瞬间怔愣了,大为诧异·男人的回答超乎他的预料,原以为他是跟姓韩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牵连整个韩姓之人。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这人还真够怪的·想着他点点头,夺妻之仇,也算是大仇了吧·    韩睿正要再说什么,只见那人已起身迈步出去,遂忙追上去问:“怎么这就走了”·    那人道:“吃饱喝足了自然该走了。”
说着便大步流星而去··    韩睿还没弄清这人的底细呢,自然不会罢休,大摇大摆的在后面跟着·姜瑾瑜黑着脸在走在韩睿身后·开始倒还跟得上,至一僻静的小巷,转眼间突然不见了那人踪影。
韩睿快跑几步,四顾无人,又是疑惑又是懊恼··    姜瑾瑜道:“丢了就丢了罢,有什么事我帮你”·    韩睿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帮的上我还费这心思哼,不识好人心,我就是为你,你还在后面拉后腿。”
    姜瑾瑜低着头不说话了,半晌他才低声喃喃道:“对不起……”·    韩睿见他如此,无可奈何的摆手,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他也未必就是我要找的人。
走了,回去吧”·    刚转身,后面冷不丁的传来一句话……· 第25章 大功告成·    韩睿刚转身,突然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声冷冷带着嘲讽的嗓音:“这么快就放弃了也不过如此而已。”
韩睿猛地转身,正是他要找的那长衫公子,心中有些欣喜,嘴上却不饶人·他傲然道:“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甩开我一个小孩子,也不是什么本事”·    那人听了不怒反笑。
开始还是轻轻的呵笑,后来经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儿的说:“这伶牙俐齿的样子,像她,像她”·    韩睿问:“像谁”他不清楚这人说的是“他”还是“她”。
    长衫公子没有回答,而是问韩睿:“你让我帮什么忙”·    韩睿想了想问:“你是逍遥客吗”·    那人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含笑勾勾唇,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说完抚了抚腰间的宝剑,身形一转,回身走了。
    韩睿在后面追:“诶,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    那人并未停步,只是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是淡淡的·他道:“你追得上,我就告诉你。
不过,你后面的那些尾巴——”说到这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四个字:“不准跟着·”·    “那……他们俩可以跟着吗”指的是姜瑾瑜和四儿。
    “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韩睿顿时来了劲儿··    他将身上的氅衣一脱,命令众人不许跟从,便抬脚追了出去。
无奈那人身形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巷子尽头·韩睿忙追过去,隐约看到一抹身影往左边的巷子转去,一会儿又消失不见了,一会儿又看得到·就这样,忽隐忽现的,不一会儿韩睿也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故意逗自己。
可是不追又不行,万一他真是自己要找的人,白白错过了岂不可惜·    因此韩睿就一路追,直出了北门,到了城外··    彼时还跟在他身边的就只剩姜瑾瑜和四儿两人了。
韩睿累得气喘吁吁,姜瑾瑜的脸色都煞白了,四儿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长衫公子倒是气定神闲,诗中保持在他们可望而不可即之处·韩睿火了,什么呀,这根本就是耍人嘛·    他往荒草地里一坐,伸着脖子大骂道:“小人,小人,我说你是小人,耍我好玩吗”前方传来几声轻笑,长衫宫子缓缓走近,忍俊不禁的道:“怎么,这就火了你跟你哥可差远了”·    韩睿听了这话,心中更确定了一份,他问:“你认识我哥不对,你知道我是谁”·    只听那人笑道:“荣王府的小公子,京中谁人不知”·    韩睿问他可是住在京城,他说不是,来京城只是办一件急事。
他告诉韩睿他有十几年没进过京城了,问其原因,他没有说,只叹了句:伤心地不来也罢·韩睿越听越惊奇,想要再问下去,他便不肯再说了·他悠悠然的在韩睿对面坐下,摸出自己的萧仔细的摩挲着。
突然,他看着韩睿说:“你比你哥有意思多了,那小子,满脑子道道儿,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说着不等韩睿插话,又道:“我吹首曲子给你听。”
    说着便执起萧管吹了起来,箫声宛转悠扬,在空旷的城外飘荡良久,余音袅袅··    姜瑾瑜黑着脸评价:“不好听”·    长衫公子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沉浸在畅意的挥洒之中。
一曲毕,他看了姜瑾瑜一眼,没有说什么·眼神扫过韩睿,眸子不觉悠远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韩睿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逍遥客”·    “这重要吗”长衫公子反问,他笑道:“我叫林之逍,‘逍遥客’那是外人叫的,我可没承认过。”
韩睿只觉得一颗心飞到天上,又落到实地,总算是安定下来了·镇定之后,不免想再确认一下,他说:“那让我看看你的手掌·”·    林之逍倒也干脆,他摊开手掌,韩睿惊喜的抓住他的左手,直叫“真是,真是,就是你,你就是逍遥客呃”原来韩睿早听他哥说逍遥客左手心出有一颗朱红色的胎记,形状也稀罕,恰似一弯新月。
如今林之逍手上就有着胎记,错不了了··    林之逍收回了手,笑说:“你倒是细心,你哥告诉你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韩睿指指这满脸不高兴的姜瑾瑜,说:“想让你给他治治病,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我哥说你行”·    林之逍看了韩睿一眼,笑说:“你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样子。
我十几年前就不给人治病了·”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审视了韩睿一会儿,道:“也罢,今日就为你破一回例·”说着便一把抓了姜瑾瑜的手腕,凝眉诊一会儿,低叹道:“有些麻烦了……”他问姜瑾瑜:“能吃得苦头吗”·    姜瑾瑜郑重的点头:“能”眸子里是不符合其年龄的坚定和隐忍。
·    林之逍赞叹的看了他一眼,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先别把话说的太满,能不能,到时候再看·我并非善人,机会只给你一次,你若把握不住也怪不得旁人。”
    他告诉韩睿他暂时有些事要办,而且治疗的药还缺一味,他们先回去,自己一个月后会主动去找他们·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粒药丸似的的东西,把姜瑾瑜的下巴一捏,扔了进去。
韩睿警惕的问:“你给他吃的什么”·    “毒药”·    “什么呃……”韩睿刚一张嘴,也被扔了一颗。
林之逍又往自己的嘴里也塞了一颗,大笑而去·四儿急的在一边喊:“主子,快吐出来,吐出来啊”韩睿怔怔的半天才回过神儿,颤抖着嘴道:“糖……糖豆儿……”·    “主子,您说什么”四儿焦急的问。
    这时从远方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别吐,这可是好东西呢,我自制的,酸甜可口,有益气补血之效·”说着他扔了一个小瓷瓶给韩睿,说:“给你当零嘴儿吃吧”韩睿低头看了看,在一抬眼,早没了林之逍的踪影。
只有洪亮的嗓音在空气里飘荡,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韩睿暗道:果然是位高人,这下姜瑾瑜习武有望了·    彼时夕阳西下,天渐渐暗沉下来,四儿突然叫道:“糟了”·    韩睿斥道:“又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的”·    四儿苦着脸说:“主子,天要黑了,此处距城还有十几里呢,天黑之前赶不回去了。”
韩睿指着前方的一条大道不在意的说:“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到那等着,不出半个时辰,定有人寻来”·    四儿这才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叹息了一声,道:“主子,您是说秦大爷。
是奴才糊涂了,奴才马上去等着……”· 第26章··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韩睿等人并未回皇宫,而是去了荣王府··    一个多月后,林之逍果然应约而至。
诊断后他说姜瑾瑜的顽疾须三管齐下,针灸,汤药,还要加上药浴,一样都不可少·针灸和药浴是最受苦的,姜瑾瑜是寒气入体,针灸时力度要大,入肉要深,再配合药浴将寒气逼出来。
无论受多大苦,姜瑾瑜都咬牙忍了下来·林之逍一向神出鬼没,守卫森严的皇宫也是来去自如,一个月两到三次,从未间断··    一年多的时间,只一次例外。
    便是韩睿过了七岁生日不久,韩擒虎夫妇大胜而归,举国欢庆·林之逍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两个月,这让韩睿很不解·直到韩家军再次挥师北征的十几天后才出现。
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话也比以往少了很多·问其原因也不说,好几次让韩睿很无语··    治疗期间林之逍倒是越来越喜欢姜瑾瑜的性子,还教了他不少东西,武功、谋略、医术,天文,甚至包括毒术。
韩睿不止一次的撺掇着让林之逍收姜瑾瑜为徒,以林之逍说发过誓今生不收徒作罢·虽如此说,他在姜瑾瑜、韩睿面前却从未藏私,只要他们二人想学的,都多少教了些。
    姜瑾瑜的身体彻底痊愈之后,林之逍就又失踪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那么一个人,你不能指望他会安分的呆在一个地方。
韩睿甚至不止一次的担心这会不会家伙哪天没了兴致就把姜瑾瑜扔一边不管了,好在他还算信守承诺··    林之逍那种自由不羁的生活曾一度令韩睿向往。
    如果不是诸多摆脱不了的束缚,他也希望能那样潇洒的生活··    一年多的时间很多人都成长了,大着步子倒退的怕是只有韩睿一个。
众人宠着,加上姜瑾瑜时刻惯着,韩睿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小孩,尤其是在姜瑾瑜面前,懒散而任性·反观姜瑾瑜却已经适应了宫中的生活,而且不知用什么办法将雨华殿的宫人收服了大半,连几个伴读和侍卫如今都对他服服帖帖的。
韩睿问了几次都没有问出来,赌气几天没理姜瑾瑜··    他不知道的是姜瑾瑜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怕吓到他·毕竟——收服这些人的过程并不怎么和谐。
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小小的他已经逼着自己成长了·他不在乎自己的手上染上鲜血,甚至他发现自己骨子里便是嗜血的,看着那些人对自己俯首听命,他觉得隐隐的兴奋。
小小的姜瑾瑜已经有了不一般的掌控欲,虽然他懵懂的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天性使然,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发挥了出来··    最近,姜涵跟新任侍卫总领杨戎走得很近。
韩睿一次偶然出宫,看到他们俩个在宫外的一隐蔽的小桥上商议着什么··    杨戎是丞相杨天庆的长子,他二十岁为侍卫,如今年近而立,差不多快有十年了,在侍卫中算是资历较老的。
他父亲是太和帝的亲信,如果不是三年前韩逸云的突然回京,怕是早做到侍卫总领了·自韩逸云走后,杨氏父子在京中的势力渐渐抬头,虽然跟韩家仍不能相提并论,但在别的世家中显然已脱颖而出。
    如今看来,杨氏父子,起码是杨戎是站在四皇子姜涵这一方的··    呵,隐藏的可真够深啊韩睿忍不住暗赞一声。
    姜涵的小心和隐忍,他上辈子就领教过了·那是你捅他一刀子他还能腆着脸对你笑,大度的说没关系却能把你做过得罪他的事记在心里一辈子的人。
别看他表面上把当成你亲兄弟似的,暗地里不定怎么策划着让你万劫不复呢·    他冷笑:姜涵,看你这辈子拿什么去对付你那帮如狼似虎的兄弟·    初夏时节,鲜绿的枝条上满是嫩嫩的树叶。
冬日的寒冷已经远去,夏日的炎热还未到来,这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候·不用穿厚重的衣物,一件单衣,一袭薄衫足矣·雨后新晴,天空蓝的的发亮,空气极是清新。
大片大片的树叶远远看去嫩绿嫩绿的,像一片浅绿色的羽毛,随风飘荡,轻轻的,软软的,既不过于热烈也不惨淡,让人平生一种愉悦··    这种时候,一泓池水,一叶扁舟,摇摇荡荡,总是让人觉得悠闲。
    韩睿此刻就坐在舟中悠闲的枕着胳膊数河面上的野鸭子,他推推身边的姜瑾瑜,问他:“干嘛不高兴,是我拉你出来误了你练功”说着他歪头用手拨弄着河水,还一边说怎么都没有鱼。
姜瑾瑜曲起手臂环在船舷上,小心的护着他,回说:“没有·”·    “没有你怎么不说话”·    姜瑾瑜垂下了头,低声道:“我喜欢听你说。”
    韩睿撇过头,说:“我不喜欢你这样·”·    姜瑾瑜读书很用功,尤喜兵法,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太师曾多次当中夸赞于他,后来太和帝听说后也考校了几次,甚是满意,渐渐的对他关注也多了起来。
比起读书,他在武艺方面的资质更是得天独厚,别看如今才八岁多快九岁的年纪,便是十二三岁的小伙子和他动起手来也别想占到便宜·倒不是他所习武功多么高深,授业师傅多么强悍,他所凭的只一个字:狠。
    挥起刀来不顾生死,能拼命·这要到了战场上,如何得了·    不得了啊·    姜瑾瑜怔了怔,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韩睿,眼中有些懊恼。
半晌,他拿起橘子,默默的剥了起来,细心的揭掉上面的白丝,一瓣一瓣的用盘子装了摆在韩睿面前·韩睿撅撅嘴表达自己的不满,过了一会儿还是捏起剥好橘子吃了,给自己塞了一瓣,又给姜瑾瑜塞了一瓣。
姜瑾瑜剥了一个就不剥了,这是韩睿一次肯吃的最大量··    吃完了橘子,韩睿边擦嘴边向姜瑾瑜抱怨:“那个三皇子越来越讨厌了,最近老碰见他,笑起来阴森森的,看着就讨厌。”
姜瑾瑜眉头皱的死紧,他没作声,韩睿又道:“还有那个荣妃,说我像女孩子·”姜瑾瑜还是不做声,韩睿问他:“上次我回家有没有人欺负你”说到这他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道:“你的那些皇子兄弟们哪一个是好惹的啊……”·    “总有一天我让他们都消失”姜瑾瑜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他突然坚定的说。
    “什么”韩睿惊叫一声,才反应过来姜瑾瑜指的是什么·他吩咐艄公靠岸,一边附耳告诉姜瑾瑜他们最大的仇敌是姜涵和姜沫,还有那个叫丁彦之的,别的他不管,这几个人一定不会放过。
    姜瑾瑜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念叨了,早将这几人记在心底了·虽然他不知道韩睿为什么这么恨这几个人,但有时候有结果就行,未必就需要知道原因的,对韩睿的意志他向来是如此贯彻的。
    “走吧,我们上岸”韩睿拍拍手,一跃到岸上,朝姜瑾瑜伸出一只手·姜瑾瑜把手敷上去,二人相携而去,留下几声欢声笑语。
    “你九岁生日就要到了,想要什么寿礼”声音欢快清脆一听就是韩睿的··    “都行,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    二人回到皇宫,正赶上热闹··    正阳门前围了成百上千的妙龄宫女,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老远就闻见呛人的脂粉之气。
侍卫们喝开一条道路,韩睿皱着眉一手拉着姜瑾瑜一手捂着鼻子进去··    近一年来,这种情况隔些日子就要上演一回··    两年前丽妃失了宠,没过多久一个不知名的小宫女一夜之间得宠,直接被封为荣嫔。
仅仅一年后便生了皇子,升为荣妃,成为继丽妃之后的又一宠妃··    关于荣妃的来历,宫中说法不一,比较靠谱的便是说她是三皇子养的歌姬,进宫也是别有企图的。
也有人旁敲侧击的提醒皇帝小心,可是皇帝正在兴头上如何肯听丽妃也去闹了几次,被皇帝严厉训诫几番,罚闭门思过半年,倒不敢再放肆了··    人往往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皇帝只会更甚。
    荣妃为了故宠,想了很多办法,其中一个便是抛绣球·皇帝哪日来了兴致又不想召幸嫔妃的时候,便令人正阳楼上把绣球抛下,宫女抢到绣球者便可于当日侍寝。
宫女们多是入宫多年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过一次的,朝思暮想,因此哪怕是一日的恩宠也纷纷趋之若鹜··    如今上阳宫夜夜笙歌,太和帝与朝事上也不如以前上心了,诸事多委于几个皇子和亲信大臣。
韩逸云升了大将军驻守边关,连吴天孝也投身军戎做了校尉·韩睿不止一次的感叹自己如今的小身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整日跟一群小屁孩鬼混·他不止一次的要求到他哥或他父亲的军营里见见世面,都被无情的驳回,也只得暂且按捺下了。
    刚回到雨华殿,八皇子姜满已在大厅里等着了··    韩睿、姜瑾瑜刚进去,姜满便满面喜色的跑过去扯住韩睿的衣角问:“睿弟,你和九皇弟出宫怎么不叫上我”·    韩睿粗鲁的甩甩袖子,问他:“你来多久了”·    见自己把韩睿的衣服扯皱了,姜满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没多久。”
可巧一捧茶的宫女听了便道:“侯爷,八殿下等一个多时辰了呢”韩睿看了八皇子一眼,暗道:真是个傻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作者这几天有点忙,评论都没有回,抱歉啊· 第27章·    韩睿又跟姜满说了一会儿话,宫人请用晚膳,韩睿便问八皇子姜满愿不愿留下用膳。
    姜满惊喜的点头,连声应下了,又说:“我最喜欢吃这里的点心了·”·    韩睿笑了笑,吩咐厨房多做些点心,客随主便,请客便要有请客的样子嘛·    姜瑾瑜却是对姜满硬赖在这的行为很不满,不过韩睿发话了,他倒没说什么,就是不住的往姜满那发射着冷冷的眼刀,不过因能留下吃饭而心情雀跃的某人根本没有觉察到便是了。
吃饱喝足后的八皇子满意的走了,姜瑾瑜握了握拳凑在韩睿身边问:“你喜欢他吗”·    “谁”正摆弄几把小剑的韩睿猛地回头。
    “姜满”·    韩睿猛然回神,不在意的道:“没有啊比旁人亲近一些罢了……”说到这他顿了顿,拍拍姜瑾瑜的脸,接着说:“不过,跟你比差远了。”
    姜瑾瑜听罢脸色才好转了些,不过还是把姜满列入危险名单之中··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姜满如今十岁,在众皇子中是唯二出身最高贵的。
他和五皇子姜泽都是嫡出,若非元后早逝,怕也轮不到其余几个皇子蹦跶·饶是如此,这两位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也是超然的,毕竟很多大臣尤其是文臣还是倾向于嫡子继位的。
当然宫中对二人心怀鬼胎的也不少,倒是太后一直护着这两个皇子,旁人就是想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罢了··    五皇子可能是从小受元后教导,养成了盛气凌人的自负性子,八皇子则温和很多。
自韩睿进宫读书以来,八皇子姜满一次次的示好,毫不掩饰他想跟韩睿交朋友的想法·与旁人不同的是,他的示好是出自真心而非假意,韩睿自然也待他不同··    姜满回到自己的宫殿,还没进去便见大宫女不住的朝他使眼色。
他马上便明白了,他的嫡亲兄长五皇子在殿内·姜满刚走进去,宫人们便纷纷退下·五皇子姜泽背对殿门站着,姜满一脚跨进门槛儿·五皇子猛然转身,眼神在他这唯一的嫡亲弟弟身上审视半晌,淡淡的问:“又去雨华殿了”·    姜满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五皇子严厉的道:“以后不要去了”·    “为什么”姜满大吼。
    “为什么”五皇子扯扯嘴角冷笑,“你看不出来韩睿是跟姜瑾瑜站一条线上的吗母后去世的时候你还小,有些话她没告诉你却告诉了我,如今你也十岁了,大孩子了,也该让你知道知道。
母后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嘱咐照顾好你,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说要帮她报仇·”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在姜满耳边道:“你知道害死母后的是谁吗,嗯她的遗愿便是有朝一日我能登上皇位,帮她报仇,我的弟弟,你不帮我吗”·    听到这姜满震惊了,他瞪了大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说母后是被人害死的我…… 我怎么帮你”·    五皇子轻笑一声道:“不然呢,你还真单纯你以为韩睿会真心待你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号,就算韩睿会对一个人好,那也是姜姜瑾瑜而不是你。
好好想想吧,我的傻弟弟总有一日他和姜瑾瑜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你说你整天跟他们俩个混,你混什么你掏心挖肺的对他们,他们可未必如此对你。”
    这个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清楚他的性情,认死理儿,还固执··    这些年姜满从未与哪个弟兄交好过,唯独对韩睿言听计从,他这个亲哥哥倒要靠后了。
再任其发展下去,若真到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他担心姜满有可能站到他对立面去·真到了那种地步,为了大计,有些事便是不为也得为了·母后把弟弟交给了他,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在做一个好兄长,他打心眼里不想双手沾染上亲弟弟的血。
    姜满怔住了,他颤着嘴唇道:“你说什么”五皇子扯扯嘴角,耸耸肩,没有说话·姜满皱着眉头,眼里满是不解,他疑惑的叫:“皇兄”然后双眼盯着五皇子看,满心期待着他能否定刚说过的一切。
可是——他失望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生在皇家就没有选择,任何时候都不能手软·”·    “不”姜满推开五皇子便冲了出去。
    五皇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一旁的随从低声问:“殿下,要不要把八殿下追回来”五皇子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总有一天他要做出选择的,早做比晚做好。”
    “可……万一……八殿下选择了九殿下那边呢”随从小心翼翼的问··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音调:“那他将不再是我姜泽的弟弟。”
说完便抬脚毫不犹豫的跨出殿门,刚刚说话的随从冷不丁的打了个战栗,缩缩脖子忙跟上了··    天很快暗沉下来,掌了灯,韩睿摸出项上挂着的一块玉在灯光下细细的看着。
梁馨雅回京的那两个月,韩睿趁母亲不注意去她房间里翻出了上辈子林中之前戴着的那块玉·和玉摆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黑乎乎不知是做什么用的铁东西,母亲说那是一种兵器。
韩睿想看看怎么用,母亲说没子弹不能用·虽然他不知道子弹是什么,但肯定是什么不同寻常之物,他的母亲,总能令人惊奇··    母亲把玉送给了他,作为迟来的七岁生日礼物,比上辈子足足早了十年。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不过韩睿道不怎么在意,他的重生本就是最大的变数了,其他的玉上一世不一样也正常,真要是一点儿都不便,重来一次又有何意义·    令人沮丧的是研究了好些日子,他还是没有搞清楚这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玉,到底是不是助他重生之物。
毕竟,这玉看着实在是过于普通了……·    姜瑾瑜沐浴好穿了一身单衣走来,乌黑的墨发上还滴着水··    韩睿看了他一眼,小屁孩越长越滋润了,才两年倒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
也是这两年养的好,个头儿拔高了一截不说,面色也红润了起来,完全不像是挨过饿吃不饱的,刚从冷宫里出来时枯黄的头发如今也油光水亮墨染一般·韩睿每次跟他比个头都忍不住心中愤愤然的感觉,多次捏着他的肩膀上的软肉问他可是偷吃了东西,不然怎么长这么快想起这些他就郁闷,连牛宏业都拔高了不少,怎么就他长的慢·    姜瑾瑜总是说他挑食,并劝他以后多吃些东西。
    每次他说这些的时候,韩睿都要想法子欺负他一番·姜瑾瑜这小孩虽然有时候性子挺执拗的,用韩睿的话说便是听讨人厌的·但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对韩睿却是无限纵容着的,要不然韩睿也不会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
他的底线便是确保韩睿把他放在第一位,不如那就是点燃了的火药桶,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了”韩睿头也不抬的问。
    姜瑾瑜闻言便宫女要来了布巾,也不要人伺候,自己一下一下的擦着·擦了一会儿他趴在桌子上盯着韩睿看,发现他灼热的目光韩睿瞪了他一眼,让他先去睡。
姜瑾瑜固执的不肯,非要等韩睿睡了才睡··    躺在床上,韩睿突然推推姜瑾瑜,问:“你想不想有其他的亲人”·    “不想”姜瑾瑜想也不想的回道。
    “为什么”·    “我早没了亲人,除了你,其他的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韩睿叹口气,没说话,半晌才咕哝了句:“算了,这也怪不得你”·    这日下了学韩睿一个人悠悠荡荡在御花园的乱逛,原本每日下学他都要跟姜瑾瑜一块儿练一会儿骑射的。
这日姜瑾瑜有几个兵法上的问题要向太师请教,韩睿便一个人先回去了·走着走着前面假山里闪过一个人来,韩睿一看,暗道:怎么又碰见他了想着便装作没看见,转身便走。
那人叫住他说:“睿儿怎么看见我就躲,是本王得罪你了”·    韩睿只得回身拱了拱手,笑道:“英王玩笑了,我眼拙,没看见你。”
    来人乃是三皇子姜潢,刚封了亲王··    姜潢便笑着牵了韩睿的手,说:“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怪想的,一个人逛多没意思,我陪你”·    韩睿由不得打了个冷战,这三皇子笑起来太瘆人。
他悄悄动动手腕,想把手缩回来,不想姜潢更握紧了些,还深处手指在他手心轻挠了挠·韩睿一个趔趄,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甩手,喊:“放开,你捏的我不舒服。”
他祖母逗她时也爱挠他手心,不过这感觉太不一样了··    姜潢从善如流的松开了,他笑笑说:“我看小孩子都喜欢这么玩,你怎么不喜欢”·    “我不是小孩子”韩睿跺着脚道。
    姜潢一手握拳撑着下巴笑了,韩睿瞪他,他笑意更浓,带着兴味,仔细看还有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之气··    韩睿不喜欢看他笑,因为他笑起来总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得越深就越觉诡异,像是人为的在一个哭丧这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就如此刻他扯扯嘴角说:“我府里新挖了一个荷塘,弄了不少金鱼,什么时候你有空去看看·”说到这他看了看韩睿,见他神情恹恹得的,又道:“我费大力弄了几匹千里宝马,你喜欢哪个可以送你,去不去”· 第28章·    “不去”韩睿还未回答,后面便传来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嗓音,是姜瑾瑜的。
    “他不会去你府上的·”姜瑾瑜瞪着眼说··    姜潢缓缓走过去拍拍姜瑾瑜的头,冷笑道:“小子,我可是亲王,而你只是个光头皇子。
再者我还是你皇兄呢,说话客气点,知道吗不然我身为兄长可是有教训不听话弟弟的权利·”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姜瑾瑜一眼,又朝韩睿笑了笑,慢慢的转身走了。
    姜瑾瑜盯着他的背影瞪了半天,突然转身对韩睿说:“不许你去,千里马我也找得到的·”·    韩睿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他问姜瑾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姜瑾瑜说不放心他一个人·韩睿听了倒觉好笑,在这皇宫里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欺负自己,倒是姜瑾瑜应该小心一点儿,毕竟有些人就喜欢挑衅他。
    太和帝今日留宿在荣妃的寝宫,*过后,荣妃倚在太和帝怀里问:“陛下,后宫粉黛三千,您……最喜欢谁”太和帝的手在荣妃身上恋恋不舍的流连着,他说:“那自然是你了。”
荣妃便轻推他,嗔道:“陛下就会骗人,妾听说您以前可宠了丽妃几年呢”·    太和帝笑说:“这醋你也吃,不都过去了,还提她干嘛”·    荣妃显然不想就此放弃,她乖巧的晃动着身子,引诱着问:“陛下告诉我嘛,丽妃哪好,我跟她比如何”太和帝被他晃的一阵火气,猛地翻身将人压在心下,道:“她哪能跟你比,你这绝世的尤物……”·    翌日上朝,皇帝对三皇子赞誉有加,说他差事办得好,人也孝顺。
又派给了他一项新的差事:给驻守在姚国边境的韩逸云押运粮草·下了朝三皇子姜潢便到了雨华殿,问韩睿可要给韩逸云带些东西或是捎个话什么的·韩睿向来随性,不喜欢某个人也不会强迫自己迎合,便直接拒绝说:“不必了,我才送了家书,该说的都说过了。”
    姜潢笑了笑,说:“你倒是拒绝的干脆,也罢,横竖我就是不招人喜欢罢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韩睿心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每次想套近乎都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姜潢苦着脸,似乎有些无奈沮丧·他盯着韩睿看了半晌,悄悄握紧了拳压下心头的怒气,咬着牙走了·临走之前他趴韩睿耳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安乐侯,你最好别惹怒我。”
韩睿有些莫名,却也没放在心上·姜瑾瑜抿着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走到韩睿身边,紧紧扯住了韩睿的衣角··    韩睿回头看了姜瑾瑜一眼,警告道:“别跟他斗,你现在斗不过他。”
    姜瑾瑜郑重的看着韩睿,他动动嘴角,露出一抹倔强的微笑··    不久,韩睿发现一个挺奇怪的现象,姜满这小子最近老躲着他。
原本韩睿倒不怎么在意他,但人就是这样,人天天跟着你的时候你还不觉得有什么,突然有一天他不跟你了,你倒疑惑了·如今韩睿就好奇是什么让这小子有了如此巨变,正要让人去查,姜瑾瑜告诉他姜满不仅躲着他,连五皇子也躲着呢·    韩睿想了想,肯定是五皇子跟他说了什么,告诫他别跟自己走太近之类的话。
人家兄弟间的事,外人也不好插手,以后如何,就走着瞧吧·    这日太师讲课,太和帝亲去考校众皇子的功课,突然一侍卫跑来,急叫道:“陛下,六百里加急文书”太和帝忙令呈上来,打开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原来荀国突然大举进犯,已取了南方数十边镇,俘获大将两名,兵士无数,并扬言挥师北征·太和帝忙召集众大臣议事,皇子们看着皇帝匆匆离开,纷纷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上辈子就是这时候姜瑾瑜被送去当质子的,韩睿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姜瑾瑜身上,今生他不会让故事重演·回到雨华殿韩睿忙令四儿收拾东西,第二日一早便回了王府,姜瑾瑜自然也是一起的。
身居宫内不好施展,但出了宫可就不一样了·韩家延续近百年,雄踞朝堂,势力可谓无孔不入,只要想便没有办不成的事··    韩睿先去给祖母请了安,回到自己的小院便叫来王府长史丁名。
    韩睿将原委说了,丁名倒有些疑惑,他问:“侯爷,皇帝真会送质子吗”·    “十有*·”韩睿轻轻抿了一口茶说。
    丁名叹息了一声,说:“这可是大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咱们姜国还没到这地步吧”·    韩睿听了说:“可是皇帝觉得到了这一步。
南方的守军不行了,韩家军又都在北方,便是此刻调回也来不及了·驻守南方边境的也是我们讲过数得上的大将,如今都如此惨白,皇帝心里未免不狐疑·而且你还不知道我们的皇帝,那是个凡事求稳的主儿,如果送质子能解决,一个儿子而已,他也不缺。
丁长史,你也是王府的老人了,忠心耿耿,父亲一再告诫我有事要跟您商量,如今可得仰仗您了”·    丁名躬身道:“侯爷有事尽管吩咐,这话就折煞下官了,不敢当不敢当……”·    韩睿便附耳对丁名低语了一番,丁名不住点头,连声道了几个“妙”字。
    翌日早朝,丞相杨天庆便奏说了一大推化干戈为玉帛、为天下大计使生灵免遭涂炭的言语,提议派皇子为使节亲往荀国议和·说是作为使臣议和,其实就是遣送质子,对此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皇帝却是满口应允,大臣中有反对的都被强力镇压了下去··    一时后宫炸开了锅,皇子们人人自危··    上至后妃下至宫女谈论的都是质子之事,平日有旧怨的也借着此事兴风作浪,在皇帝面前嚼舌头,搞得太和帝不胜其烦,干脆谁也不见,晚上只宿在容妃宫里。
    容妃便旁敲侧击的吹些枕头风,话里话外都有些让姜瑾瑜去做这个质子的意思·太和帝开始还未觉得有什么,后来说的明显,便有些动怒·后宫女子宠宠也就是了,他不希望她们手伸到朝堂上来,尤其是还挑唆起皇子来了。
容妃见皇帝不愉快,便忙在床上跪下,梨花带雨的哭诉:“陛下恕罪,非是妾狂妄指责皇子,实在是妾看九皇子他,他……”·    “他什么”太和帝耐这性子问,毕竟是正宠着的,看她哭得凄惨倒有些心疼。
    容妃哭的越发痛了,哽咽着说:“陛下恕妾无罪,妾才敢说·”·    “说吧,朕恕你无罪·”太和帝轻轻揽了她,轻轻的为她抹去眼泪。
容妃方道:“九皇子实在是野性难驯,听说他心里对您不满着呢妾观察过几次,他看陛下您的眼神里都带着恨呢这么一个养不熟的如今他小还好说,以后……以后大了,岂不是后患”·    太和帝身子一震,缠着嘴唇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派人去看看。”
    是夜太和帝辗转难眠,多养个儿子倒没什么,可这儿子如果有一天变成仇人的话……就得不偿失了亏他还以为姜瑾瑜那小子这两年肯听话了,原来不过是把不满隐藏了起来。
至夜半,实在放心不下的太和帝突然起身,回到上阳宫后对李权附耳嘱咐了一番·李权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回说:“陛下,九殿下和侯爷都不在皇宫,听说去了荣王府。”
    “什么,出宫了”太和帝愕然道·他挥手让李权退下,自己在房间里踱步,脑海中回想着跟姜瑾瑜不多的几次见面,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想来,好像还真有点容妃说的那意思。
他眉头越皱越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儿子虽然流着自己一半的血,但另一半却是异族的·既然他的心都不向着自己这边,那也怪不得自己心狠·    太和帝虽打定了如此主意,但他身为君主,总不好亲自提出来让自己哪哪个儿子去做质子吧再者姜瑾瑜和韩睿的这一层关系也是个麻烦,还须好好计议。
皇帝都是这么口是心非,敢做却不敢直言说出来·太和帝连夜宣了丞相杨天庆进宫,令他上奏此事··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杨天庆正要奏事,被廷尉韩之忠抢了先。
    他文绉绉的说了一大篇,通俗来说便是:姜国以武立国,崇尚武学;如今又逢战乱,正是用人之际,既然要送质子,那就送对国家最没用的;至于怎么评价这个有用和没用,很简单,举行一场射猎,皇子凡七岁以上者都必须参加,获得猎物最少的便做这个合议使臣。
当然鉴于皇子年龄参差不齐,按年龄划分了几个区域·年龄越大射猎区域内的猎物越少,难度也越大··    韩之忠是荣王府旁支一脉的人,官居九卿之首。
他这话一出口,群臣便纷纷响应·有些原本被杨天庆说服的人也摇摆不定起来,干脆跟韩之忠他们一起请命··    眼前这一边倒的局势,令太和帝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没想到韩家出手如此之快,看来姜瑾瑜那小子在韩睿心中的分量不低·韩家虽然权势滔天,但一向低调,今日这样并不多见·但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便是身为皇帝的他也不得不掂量几分。
    朝会不欢而散,原本信心满满的丞相杨天庆甚至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作者被老爸老妈发配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发这几章都是走了30分钟路才找到一个网吧最近评论回复可能不怎么及时,大家见谅,下一章可能要等两天后(到时候应该回家了的说),这两天作者默默存稿,争取到时候三更哈·    再往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日更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哈!·第29章·    皇帝,虽为一国之主宰,却也并非就可以独断专行。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旁人挑唆也好,他自己的本心也罢,太和帝心中既对姜瑾瑜存下了不满,便想逐之而后快·但朝堂少年宫的局势令他这个帝王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射猎活动在围场举行,除皇帝、皇子们外还有不少后妃、勋贵、大臣们,一时荒凉依旧的皇家围场人声鼎沸起来,场面蔚为壮观··    然而此刻,几乎每个人的心绪都不是宁静的。
妃嫔们顾不得拈酸吃醋吵架斗嘴,都默默的准备着什么·有儿子的是一遍遍的叮嘱儿子,没儿子的也迫不及待的等着看结果·当然无子的嫔妃此刻也算悠闲,毕竟无论如何她们都不吃不了亏,或许反倒可以好好扬眉吐气一回。
无论哪个皇子做了质子,她们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对那个皇子的母亲说:有一个儿子了不起啊,瞧,还不是千里迢迢的跑去给别人践踏了·    围场内灯火通明,今日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四皇子姜涵好不容易把母亲吴婕妤劝走,才吃了晚饭,看宫人们把弓箭拿出来擦拭·他检查了一便,确定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日不会出什么纰漏,便立在窗前,望着对面黑魆魆的山峦。
他站了一会儿,眼神渐渐迷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皱着眉嘀咕了一句:“韩家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子,您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问。
    姜涵拧眉看了他一眼,那小太监忙低下了头,一副言听计从主子不说我不问的样子·小太监叫小喜,十四五岁的样子,从小便伺候姜涵,是他手下第一得用之人,比别的小太监机灵些。
·    “小喜,安乐侯住哪了”姜涵问··    “回主子,侯爷和九皇子都住在了韩家别馆。”
    姜涵“哦”了一声,关上窗户,踱着方步走到烛台下拿起桌子上的剪子认真的剪着烛花·小喜判断不出自家主子的喜怒,小小翼翼的跟在姜涵一步之遥的地方。
姜涵端起剪子至下巴偏下处,觑着眼仔细盯着剪子上残留的两个小黑点,盯了半晌,他轻轻吹了一口气,把那小黑点吹掉,开口问:“还有没有其他皇子往韩家别馆去。”
    小喜回说没有,姜涵的额头跳动了一下,他放下剪子,令小喜退下··    韩睿此刻正不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嗑瓜子,姜瑾瑜忙着擦自己的爱弓,没工夫理他,他只有无聊的喝茶吃零食儿。
姜瑾瑜擦的极认真,擦完了弓又擦羽箭,连随身佩戴的长剑短刀都一一擦拭干净··    喝了一肚子水,恭房都跑了三次,韩睿渐渐不爽起来··    他喊姜瑾瑜,对方只是敷衍的应他几声,又喊,还是如此。
    韩睿索性从盘子里挑出个头最大的一颗栗子,照着姜瑾瑜的脑门儿毫不留情的砸去·姜瑾瑜猛地抬头,手一伸,只听“啪”的一声,那栗子就在姜瑾瑜手心里了。
韩睿哼了一声,随即又拿出一颗一更大的力道仍将过去,嘴里喊着:“看我砸不住你”·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姜瑾瑜头轻轻一歪,躲开了。
    韩睿皱皱眉,有些不高兴,却也被激发了斗志·他随手一抓一扔,顿时好几颗栗子同事向姜瑾瑜飞去,都被对方接的借躲的多,竟没一颗擦到姜瑾瑜身的。
如此几次,姜瑾瑜便稍稍放慢身形,故意让脑门上挨了一记飞栗,皱着眉一副痛苦的样子,眼中却洋溢着笑意·两年的相处让他越发明白韩睿的孩子气性格,也越来越愿意纵容着他这别扭可爱的性子。
    韩睿喜得拍手说:“不错啊,我竟不知你的功夫如此好了,看来明天不用担心你猎不到猎物了·”尽管他从来没担心过这个问题,毕竟姜瑾瑜的射术可是皇子们中的佼佼者,但此刻他依然是兴奋的。
    姜瑾瑜笑了笑,把擦好的弓箭递给韩睿·后者随手递给一边的四儿,让他收好,还嘟嘟囔囔的说:“就是你事多,我就说让下人擦就行,你非要亲力亲为,也没见得比别人强多少。”
他揉揉姜瑾瑜有些淤青的脑门儿,抿了抿嘴,问他:“疼不疼,要不要擦点药刚刚玩的太兴奋我一时没注意力道·”·    姜瑾瑜摇摇头,说:“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看了看韩睿,又把自己的弓箭抬出来,说:“可乏了你先睡,我很快就好·”他之前是帮韩睿擦他的弓箭,如今才是自己的。
    “还要擦”韩睿皱着眉问·这都三更了,照他的速度,再擦都什么时候了明儿还有事呢·他一把将弓箭夺来,扔给四儿,说:“交给你了,天亮之前弄好。”
说着便把姜瑾瑜一拉,指着他的鼻子不容置疑的道:“你,给我睡觉去,别婆婆妈妈的,养好精神明儿给我拿个冠军才是正事·”·    姜瑾瑜皱皱眉,掏出自己刚刚接住的栗子,递给四儿,往床铺走去。
    韩睿看看盘子里摆的栗子,撇撇嘴·这都几年了,还是冷宫里那个习性,吃的东西决不能浪费·这也算是不忘本吧,韩睿自我安慰道·这几年连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受了姜瑾瑜,吃剩都东西都不再乱扔,而是喂鹦鹉仙鹤什么的或是撒到院子里让那些鸟雀来吃。
    为这事,回家的时候他祖母还夸他来着,也算是姜瑾瑜的功劳··    仔细想想姜瑾瑜这人还不错,聪明,有毅力,连他父母都夸赞·能让他父母喜欢的人可不多,可他们不过回来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都对姜瑾瑜评价挺好的。
唉,只有一点不好,韩睿觉得这小子话太少了,而且除了自己对别人总是一张棺材脸·要是能改改就好了……·    翌日一早,大殿外皇子们列队整齐,太和帝亲自一一为他们整装,亲切的嘱咐着。
韩睿不是皇子,不必参与到这种角逐中来,但他一则他喜欢射猎,二则这么重要的事又关系到姜瑾瑜,他可不乐意做个事外人·因此韩睿便向皇帝说自己也想试试身手,这种说法不算过分,太和帝自然不会拒绝。
    韩睿趁机说自己跟姜瑾瑜他们一队就行,太和帝想他们都是年纪相仿的孩子,也没什么,便同意了··    骑到马上,韩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姜沫,呵……·    他几天前就得到消息,姜沫和十皇子、十一皇子早就计划好了,在围场内埋伏了人,打算抢夺姜瑾瑜的猎物。
哼,想的倒好,可惜……如今埋伏的人都进了荣王府的刑堂了,就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招了·    这次韩睿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想的好主意,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进了围场被划分出来的密林,韩睿便和姜瑾瑜分开了·他们这一对都是八到十岁的年纪,毕竟还小,考虑其武力的不足,场地比较凶猛的野兽都被赶了出去,能看到的多是兔子、野鸡、梅花鹿之类温和的动物。
韩睿带着几个侍卫一直在姜沫周围转悠,姜沫看到猎物正要搭箭射猎,韩睿便出来捣乱,不是把他当猎物抢了就是把猎物吓跑了·末了还笑嘻嘻的说“十皇子不好意思啊,我先射到的。”
或是“殿下别见怪,我没看到你在这”·    看到姜沫有气无处发,急的眼冒金星的样子,韩睿心里就暗爽,好像是为上辈子的自己报了仇··    当再一个猎物被韩睿抢先射中的时候,姜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搭箭指着韩睿。
后者挑挑眉,不在意的笑笑,好似在说:有种你放箭啊·    “别以为我不敢”姜沫大吼道,“韩睿,本皇子告诉你,再跟本皇子作对我,我就——”说到这他的怒气又大盛了起来,嗓子仿佛被扼住一般,双手颤抖着,五官扭曲。
连□的骏马似乎都感到了他滔天的怒气,不安的咆哮着·姜沫“我”了好几声,才咬着牙释放出来在喉咙口憋了半天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哼,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去做质子强”·    几个侍卫见状都纷纷护在韩睿身前,姜沫带的侍卫也劝悄悄劝主子息怒、大局为重等。
·    韩睿知道姜沫狗急跳墙,再逼下去真的有可能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他虽不怕,但一切已计划妥当,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于是韩睿轻哼了一声,说:“不跟就不跟,什么好的,本侯爷事可多着呢”说着便调转马头,对侍卫道:“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作者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以为能多码几章,结果就一章,还有点短小,今天还有其他事,大家等明天的哈,作者尽量多码点·    另外谢谢这位亲的手榴弹:· 第30章·    韩睿刚离开,便从一旁的密林内走来几个扛着麻袋的卫士。
他们纷纷向姜沫行礼,然后从麻袋里倒出已经奄奄一息的山兔、野鸡、梅花鹿等猎物·姜沫忙拿出自己的弓箭一一射在那些猎物上,不多时猎物就死透了··    姜沫问卫士:“都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好”姜沫赞扬道,“按计划进行·这件事如果办的好,回去本皇子重重有赏·”正说着,突然远方隐约传来马蹄声,姜沫忙摆手道:“快走快走,莫让人发觉了。”
    卫士刚退下,韩睿便带人赶了来·他状似不经意的朝远方望了望,又看了看地上的猎物,笑道:“十皇子,好巧啊,又碰上了·十殿下果然不凡,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打了这么多猎物,让人望尘莫及啊,望尘莫及……”他朝身边的卫士问:“是不是啊”众人纷纷点头,对姜沫一片赞扬。
    姜沫有些飘飘然,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声,说:“安乐侯倒是悠闲,还有工夫闲逛·本皇子可没那么好命,我还得去打猎呢,失陪了·”·    姜沫说完拱拱手就走了,韩睿叫住他说:“十殿下小心啊”他说着若有所思的扫视一圈,缓缓道:“这林子里……可是豺狼虎豹什么都有的。”
    “多谢提醒”姜沫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睿撇撇嘴,皇宫里的孩子就这点不好,个个趾高气昂,心眼多的都数不过来。
这才多大点儿啊,一个个都人精儿似的·还想算计人哼,就该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瑾瑜正带几个人在林子里奔驰着,他今日收获颇丰。
这一点,从侍卫们拎着的猎物上就看得出了·低矮的灌木丛中,一只小鹿正全心全意的进食·姜瑾瑜悄悄走近,他冲侍卫们摆手,示意他们站住不要出声·姜瑾瑜轻轻弯弓引箭,瞄准了小鹿。
小鹿应弦而倒,身后传来侍卫们一阵的欢呼··    而此刻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也正在进行,十几个黑衣禁卫正全副武装的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逼近·姜瑾瑜下马去捞猎物,那十几个黑衣人便突然窜了出来,凶神恶煞的,一看便是不怀好意。
    姜瑾瑜握紧腰间的宝剑,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大喊一声:“杀”·    众人厮打成一团,秦武率十几精骑从山上而下。
这些人都是荣王府亲卫中的佼佼者,各个都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气腾腾,只在气势上便较那拨黑衣人不知高了几个档次,武力值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秋风扫落叶一般边将那些黑衣禁卫捆的捆绑的绑,一个都没有跑掉。
    “殿下,您没受伤吧”秦武关切的问··    姜瑾瑜摇摇头,问韩睿那如何,他向来是关心韩睿胜过自己的。
    秦武笑了笑说:“殿下放心吧,侯爷那好着呢”突然他发现姜瑾瑜的袖子有血迹,不由惊道:“您受伤了”姜瑾瑜捋起袖子,胳膊上有深深的一道划伤。
秦武忙摸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他包扎,姜瑾瑜咬牙忍着痛,没有喊出声·末了,他抓住秦武的袖子,命令道:“不许告诉他”·    秦武知道他指的是韩睿。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瑾瑜压低了眉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恳求·他知道韩睿知道他手上会不高兴,而此刻他只能祈求这个韩睿倚为长辈的秦武叔能帮他瞒过去。
    “秦武叔,别告诉他·”见秦武没反应,姜瑾瑜略带央求的重复了一遍··    秦武叹口气,有些怜爱的摸摸姜瑾瑜的头,笑说:“我可以帮你瞒着,但你要答应我好好上药,尽快让伤口痊愈。”
    姜瑾瑜点点头,真心的道了谢··    而与此同时,姜沫却陷入了几近绝望的痛苦之中·原来他刚跟韩睿分开不久,正意气风发策马而行,心中想象着姜瑾瑜一只猎物也没有的窘状和不得不为质子的惨相。
谁知祸从天来,突然从四周蹿出五六只饿狼来,扑上来就冲他们撕咬·他们这次狩猎,每人只允许带三个侍卫,自然不是饿狼的对手··    好在有一个人脑子快,提议先用猎物堵了饿狼的嘴,再徐图他法。
    值此性命攸关之时,姜沫也别无他法·只得把自己的猎物扔几只给那些狼,趁它们进食期间逃跑·可是刚走了不远,突然出现一批持刀卫士,不仅抢了他的猎物,还重新将他们扔到了狼群里。
彼时原本的猎物已被饿狼吃尽,看到他们便扑了过去·三名侍卫被咬死了两名,另一名也身受重伤,姜沫的右腿差点被咬断,幸亏韩睿“恰好”路过,将他救了出去,要不然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姜沫上辈子陷害韩家的元凶之一,韩睿可不希望他这么简单就死了,也得让他体会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才够本··    姜沫就被横放在韩睿一个侍卫的马上。
他泄了气般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双目呆滞,伤口还在留着血,红的触目惊心,两个手臂直直的木偶人般耷拉着··    回到围场皇帝驻跸之处,姜沫被两个侍卫小心的从马背上抱下来。
他还是那副呆傻的样子,身子不住的哆嗦着·韩睿也下了马,向姜沫走去,突然姜沫挣脱抱着他的侍卫,瘸着腿直直的扑向韩睿,大叫道:“是你,是你害的我,韩睿,你还我的腿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仿佛疯了一般,准确而迅速的抽出一个侍卫的佩剑,直直的朝韩睿刺去。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小心”姜瑾瑜一回来就看到这种场景,失了魂般大惊道··    韩睿没料到姜沫突然要杀他,还如此的迅疾,一时竟怔住了。
姜瑾瑜喊着已冲了过去,将韩睿护在怀里,顺势一脚将姜沫踢开··    太和帝听到动静也带人赶了出来,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指着姜沫大骂:“逆子,逆子”上去给了他一脚,说:“你在这逞什么威,安乐侯救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要杀他,朕没有你这种儿子”说着又令两个侍卫按着,不许他动弹。
    姜沫此刻像是动了怒的野兽,疯狂的咆哮着,两只眼凶狠的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韩睿,嘴里骂骂咧咧·太和帝皱着眉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令侍卫堵了嘴押下去。
    姜沫趴过的地方留下一大片殷红的血迹,太和帝看了看,转过眼去,吩咐李权给他传个太医·李权忙应了,又忙令人提水洗地,用布巾擦干··    姜瑾瑜奏说了自己遇到袭击的事,称袭击的人被自己抓住了。
    太和帝忙令传上来,细问之下方知是姜沫指使的,从犯还有十一、十二皇子·太和帝怒不可遏,让着要打姜沫的板子··    不多时皇子们都回来了,清点战果,都是收获颇丰,当然除了空手而归的十一、十二皇子。
太和帝将众皇子嘉奖了一番,便令众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十一、十二皇子留下·两位皇子忐忑的对望一眼,都低下了头,他们俩只是被抢了猎物,并没有遇到其余的攻击,比姜沫幸运了不是一点半点。
    太和帝问他们:“怎么你们俩一只猎物都没打到,是想出使荀国吗”·    二人忙跪下叩头不止,他们都是八岁多的年纪,若非受人蛊惑也做不出这种事,皇帝一咋呼便将什么都说了出来。
太和帝龙颜大怒,每人打了二十大板,令其闭门思过去了··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姜沫一时遭了殃,便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他身上泼·埋伏侍卫送猎物,抢夺旁人猎物,甚至私放饿狼心怀不轨等等祸事都一股脑儿的推倒他的身上。
他有口难辩,他称围场内是的神秘人非只一拨被认为是狡辩,说自己是被强行扔进狼群的也无一人肯信··    外人都道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自食恶果怪不得旁人。
姜沫的母亲德妃去求过几次情,都没用,后来干脆被皇帝赶了出来··    太和帝一边立在书案前作画,一边问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十皇子怎么养了”·    “回陛下,十皇子已无大碍,只是右腿受创太重,怕是……”·    “怕是什么,说,别吞吞吐吐的”太和帝烦躁的将手中的笔一扔,“嘭”的一声宣纸上晕出一团粗重的墨迹,笔摔下的时候时候带动笔筒,七八只御笔“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
太医的身子颤抖不已,跪都跪不直了,歪趴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着:“陛下,十皇子的腿怕是难以恢复如初了……”·    “你是说朕这个儿子……废了”·    “这……”太医不知如何回答,他斟酌着说:“只是腿,别的没什么。”
    太和帝摇摇头,一个瘸了腿的皇子——要来何用·    韩睿刚回去,四皇子便来拜访·先是寒暄了一会儿,四皇子姜涵还带了一只火红色活蹦乱跳的小狐狸,说是今儿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给韩睿玩的。
毕竟跟姜涵还没有扯破脸,韩睿不好十分拒绝,只得命四儿接了·姜涵好像跟韩睿很气馁的样子,问他都吃什么,玩什么,功课顺不顺心·韩睿很不耐烦,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
    姜涵问:“怎么,不舒服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韩睿心说:就是因为你在这,我才没精打采的·不信,你走,我保证马上就活蹦乱跳起来。
他随手拈起盘子里一块蜜饯放进嘴里,无辜的抬起脸,说:“没有啊,我精神着呢,是不是,四儿”四儿笑着附和··    姜涵也笑了,他告诉韩睿他听说了今日围场上的事,盯着韩睿不住的夸赞这事办的漂亮。
韩睿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说:“这话你应该更十皇子说去啊,是够漂亮的,漂亮到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姜涵指着韩睿笑的直摇头:“你啊你,你这张嘴还是不饶人。”
    韩睿撇撇嘴说:“童言无忌,我说错了什么,还请四皇子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    姜涵拨拨盘子里的瓜子,笑说:“这话就见外了。
你呀,还是小,做事不计后果·”他叹口气又说:“不过也可以理解,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差远了·换了我是你这个年纪,要是看谁不顺眼也会抢了他的东西再放狼咬他的。
一举多得,还能让他自食其果,多出气,你说呢”他盯着韩睿挑挑眉,轻声询问··    韩睿摊摊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什么放狼不放狼的,我听说狼可凶了,能咬死人的,我可不敢碰·”·    韩睿笑吟吟的回着姜涵,原来这个时候姜涵和姜沫还不是一个阵营·也是,记得他那时进宫读书的时候姜涵已经出宫建府了,他是先跟姜沫交好,然后才认识姜涵的。
那么,姜沫帮姜涵就应该是更往后的事了·这一世,果真一切都不同了·    不过,这姜涵还真的不简单啊,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过程。
    “是吗我竟不知道你如此胆小”姜涵叹道··    过了一会让姜瑾瑜板着脸从外面回来,姜涵便告辞。
姜涵走后,姜瑾瑜便问韩睿:“他都跟你说什么了”韩睿说:“没什么,都是些无聊的事,你不知道也罢·对了,你不是说去拿猎物了,都拿了什么”·    姜瑾瑜听他问便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都在外面呢,你去看看,有五六只狐狸,皮毛都是顶好的,冬天给你做大氅穿。”
韩睿听了这话有些感动,他朝姜瑾瑜笑了笑,边往外走边说:“我又不缺衣服,祖母每年都给我做不知道多少套呢,箱子底都快压坏了·”说着已到了殿外,他指着那几个狐狸道:“这些留着给你自己穿吧。”
    姜瑾瑜仍是固执的要给韩睿,他不住的说:“那不一样·”·    韩睿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的固执他的心意,只得接受了。
姜瑾瑜这才罢休,虽然没笑,韩睿却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喜悦·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两人之间有着一种难得的默契·即使从姜瑾瑜那张很少会有丝毫变化的面瘫脸上,韩睿也能感受到他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和需求。
·    韩睿想,姜瑾瑜必然也是如此··    因为经常,他想要什么东西还没开口姜瑾瑜就好像已经知道了般的递到他面前·每次他不高兴或是发脾气之前,姜瑾瑜总能察觉出来,然后做些能让他高兴或是消气的举动。
    这是长时间相处的积累,并非刻意,而是不知不觉就如此了··    突然,笼子里的狐狸不安的咆哮起来,“嗷嗷”的叫着。
姜瑾瑜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这么一只“异物”,他回头看着韩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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