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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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下)(4)
·慌乱中,只听着天戎喊道:“不许把我弄回兵器里——”·江朝戈急的眼里要冒火,眼看着焚念就要造成一次毁灭性的攻击,这时,一道黑金火焰毫无预兆地从碎石堆旁射了出来,那身影在半空中陡然变做了火麒麟,狠狠地撞在焚念身上,两只庞然巨兽相撞的声音如同一声闷雷,震得人心脏猛颤。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将焚念撞飞了出去,两兽双双摔落在地,伴随着大地剧烈地颤抖··炙玄浑身戾气,眼神残暴冰冷:“你的对手是我·”·焚念呲牙冷笑:“我似乎忘了跟你说,炙玄,你的肉还挺好吃的,放多久都不会变凉,非常神奇,我还想尝试一些别的烹饪方法。”
炙玄狂吼一声,两兽凶狠地撕咬在一起,顿时血肉飞溅,看得人心惊不已··炙玄一嘴咬住焚念的肩膀,狠狠撕扯下一大片血肉,然后嫌弃地吐在了地上:“呸,臭死了。”
焚念发出狰狞狂笑,锋利地牙齿之间,属于炙玄的碎裂鳞片依稀可见··江朝戈松了口气,他匆匆看了炙玄一眼,但炙玄此时自然无暇顾他,他咬了咬牙,驾着肥遗朝虞人殊飞去。
天戎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在众人的护送下,继续往手骨跑去··刘擎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衔云棍直直插入碎石堆中,一股魂力夹杂着巫力,如冲击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几人狠狠撞飞了出去。
刘擎站在碎石堆上,噙着一抹冷笑看着众人,鲧的手骨就在他头顶,他却如一道见不可破地屏障··江朝戈握紧了刀柄,一步步走了上去,寒声道:“刘擎,我杀了你一次,就可以杀你第二次。”
刘擎冷笑道:“共工,你我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你引洪水至人间,我们就曾大战一场,只不过没分出胜负,现在你才刚觉醒,更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吧,让我杀了这个人皇血脉,完成我当年的任务。”
江朝戈厉声道:“我不是共工,我是江朝戈·”·“哈哈哈哈,你现在还可以这么说,等你一点点回忆起过往,你可还愿意当一个渺小脆弱的人类共工,现在的你太让我失望,连让我提起武器的欲望都没有。”
江朝戈举起炙玄刀:“废话,有本事你就别反抗·”他一刀直劈向了刘擎的面门··刘擎单手举起衔云棍,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刀,那燃烧着火焰地炙玄刀,火苗都已经吞噬了刘擎的头发,可他却安然无恙。
江朝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刀却无法再下移一寸,刘擎阴冷地看着他:“看到了吗,人类是如此地软弱,待你们恢复真身,倒是可以接着大战一场·”·江朝戈一字一字道:“我,不会变成共工。”
刘擎一挥手,直接将江朝戈甩了出去,江朝戈背部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可这么重的伤,却没对他的身体造成太大影响,他很快就爬了起来,继续朝刘擎攻去。
·刘擎像是戏耍他一般,单手接下他每一刀的攻势,刘擎的速度、力量、灵敏度,都比之前强大了几十倍,曾经那个能被他杀死的刘擎,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江朝戈久攻不凑效,气急败坏,身体里的巫力肆意流窜,叫嚣着要冲破某种束缚,听从杀气的驱使··刘擎低笑道:“你感觉到了,感觉到属于共工的巫力了吧,你用得越多,就越接近共工,你每一次使用巫力攻击,都是在将共工一步步释放出来,我很期待,你这么排斥共工,却又需要共工,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和共工对话呢。”
江朝戈大吼道:“去死吧”·虞人殊和天戎趁着江朝戈缠住刘擎,继续朝着手骨跑去,眼看着手骨近在眼前,天戎冲力过猛,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他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猛地被弹开了,可那分明是无形地空气·刘擎头也没回,只是笑道:“我的防护,一时半会儿可是撞不开的,足够跟你们玩儿一会儿了。”
天戎咬牙道:“该死·”他很快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朝那空气壁撞去,又是一声巨响,空气壁颤了一颤··这时,一阵琴音再次响起,那琴音不复之前清澈如流水般的美好,而是充满了刀锋般地寒意,琴弦振动间,杀气四溢,阵阵琴音袭来,空气壁发出剧烈地抖动。
刘擎一惊,一脚踹开江朝戈,口中念住一串巫咒,试图稳住空气壁··云息与刘擎遥遥相望,眼神冰冷,修长地手指快速拨弄着琴弦,琴音愈发急促、紧张,闻之有千军万马之势,令人胆寒。
刘擎脸色冒出了冷汗,云息亦是渗出细汗,江朝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举刀朝刘擎的脑袋劈了过去,刘擎一咬牙,用衔云棍一挡··啪地一声脆响,空气壁应声碎裂,刘擎脸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血。
江朝戈飞身而起,一脚将衔云棍踩到了地上,炙玄刀狠狠挥去,硬生生斩掉了刘擎一只手臂··刘擎怒吼一声,像后退去,口中巫咒快速咏念着,手臂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出新的血脉、肌肉、骨骼,那神奇的景象让江朝戈都忍不住看愣了。
空气壁破碎的一瞬间,天戎化作琥珀色地闪电,一跃而起,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手骨飞去,虞人殊借力一踏,伸手去够那手骨··在他的手指离那透明球体不过半米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清啸,仿佛利器破空,嗖地一声,连风都被劈开了一条通路。
虞人殊眼前一花,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接着透明球体猛然炸裂,手骨被外力撞飞了出去·这惊变让众人一时都愣住了,他们朝手骨看去,那手骨竟被一柄骨质长枪钉在了地上最神奇的是,那脆弱的手骨居然没有因此而碎裂·“夙寒和虞人奎。”
云息说··虞人殊咬了咬牙,此时心情复杂得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想着惨死的大哥,再想到这居然毫无血缘关系、又是大巫祖的虞人奎,过往争权夺势的仇恨,已经遥远和渺小得如同天边一朵云,他们现在的关系之诡异,连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虞人奎了。
天边果然出现了庞大的身影,而伴随那上古异兽穷奇而来的,居然还有重溟·江朝戈皱眉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在场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此时十二只上古异兽居然已经全部到齐,重聚于昆仑山下,这讽刺的场面莫非真是命运的安排·异兽混战至此,已经是难分胜负,衔云、啸血那一派,大巫祖均已觉醒,而炙玄、饮川这边,又是人多势众,一时谁也压不下谁,那么夙寒和重溟的出现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虞人奎那一枪之威,多半是已经觉醒了的,而他打落手骨的做法,究竟意欲为何,才是最让人想知道的。
虞人殊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快速像他们奔来的异兽,大声吼道:“虞人奎”·久久地,虞人奎的声音也遥遥响起:“蠢货·”·虞人殊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晴不定。
夙寒和重溟终于来到了近前··饮川看着重溟那捉摸不定地脸:“重溟,你为何会和他一起来”·重溟平淡地说:“我走得比较慢,他能拽着我。”
若不是气氛不对,江朝戈真想朝他翻个白眼:“重溟大人,你和夙寒一起出现,莫非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他可是凶兽·”·重溟道:“凶兽是人类的说法,对我来说,你们都差不多。”
夙寒轻笑道:“一个个的,都紧张什么,怎么,想知道我站在哪一边不巧,我对你们都没兴趣·”·虞人殊仰头喊道:“虞人奎,你可知道大哥死了”·半晌,虞人奎出现在夙寒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虞人殊,淡道:“知道。”
                   ··    第131章 ·刘擎哈哈大笑道:“相繇(yao)啊相繇,当初在异兽混战后活下来的五个大巫祖,今日终于重聚了。”
虞人奎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手骨上,他的表情沉稳内敛,完全不复当年二皇子的傲慢轻狂:“今日恐怕谁也无法把鲧的手骨带走,你们打一场,百年都未必能分出胜负,有何意义。”
啸血冷哼:“你不出现,我们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夙寒懒懒一笑:“除了虞人殊,人皇最后的血脉都在我手里,你们就是今天胜了又如何,还有我这关没过呢。”
衔云眯起眼睛:“夙寒,你想怎么样”·十二异兽里,只有夙寒和重溟的目的最不明确,重溟太懒,可以忽略不计,而夙寒却一直给人以韬光养晦地感觉,他就像一条毒蛇一般潜伏在草丛中,仿佛随时等着扑上来,坐享渔人之利,因此所有人都在防着他。
夙寒笑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对天地之元并不太感兴趣,但我喜欢人间,人间有那么多美人等着我去享用,我也还没活够,所以我需要天地之元来创造一个我理想的人间。”
“你们这群疯子,以为人间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来的吗!”虞人殊厉声道,“不如创造一个只有异兽的世界,你们自相残杀去吧,把人间留给人类”·啸血冷笑道:“若真是那样岂不是无趣。”
饮川沉声道:“夙寒,即便你拥有人皇血脉,你以为就能创造一个世界吗,你们一个个的居然都如此莽撞无知·”·沉默许久的焯烟突然说:“创造一个世界又不是没有先例,为什么不行”·“那个异世界是谁创造的你吗还是任何一个异兽,大巫祖”饮川严厉地说,“那是玉帝创造的,不论基于什么目的,只有经历过无数劫难与轮回,与整个世界同声同灭的玉帝,才具备创世的才能和知识,你们只会创造另一个灾难。”
衔云嘲弄道:“饮川,收起你的自大吧,如果我们办不到,你又凭什么,就凭你读过所有的书吗”·饮川坚决道:“至少我比你更可能办到。”
“可笑·”衔云摆了摆龙尾,天上阴风阵阵,“夙寒,把人皇血脉贡献出来吧,我们可以凭自己的意愿打造一个世界·”·大国师急道:“夙寒大人,圣皇陛下,请不要伤害无辜,那些皇子公主,不过是些孩子,他们能做到什么只有三皇子才有可能真正使用天地之元。”
虞人奎冷冷瞥了一眼大国师,随后目光又落到了虞人殊身上,目光深沉而复杂,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夙寒低笑两声,身形白光一闪,变作了人类,揽着虞人奎的腰落到了地上,亲密地说:“宝贝,我听你的”·虞人奎推开他,朝虞人殊走了过去。
虞人殊握紧拳头,直视着虞人奎··当两人相聚不过两米时,在场顿时鸦雀无声,虞人氏的这两个皇子,自幼针锋相对,如今历经千帆,在整个世界都岌岌可危的时候,当初争斗的原因早已经变得渺小不堪,而他们毕竟兄弟一场,此时彼此相望,都生出无限地感慨。
虞人奎轻声道:“我一直不知道,我不是父皇亲生的·”·虞人殊眯起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不需要你相信,因为皇位我也不会让给你。”
“属于虞人氏的皇位,我早晚会夺回来,不会让它落入外人手里·”虞人殊顿了顿,反问道,“对现在的你来说,皇位还有意义吗我是该叫你二哥,还是称呼你为大巫祖相繇”·“也许当我恢复相繇的全部记忆,皇位对我来说就不稀罕了,但至少现在还有意义。”
虞人殊讽刺道:“可惜你使用不了天地之元·虞人奎,你真的要跟杀害大哥的异兽合作吗,趁着你还没有完全变成相繇,趁着你可能还有人性和身为天棱国皇子的血性,你做个决定吧。”
虞人奎沉默地看着他··虞人殊将天戎锏狠狠击在地上,将本就脆弱地地面更是硬生生震出一条裂纹,他厉声道:“说啊·”·虞人奎面部肌肉有轻微地抽动:“我不是天棱国的皇子,虞人潇也不是我的大哥。”
虞人殊表情狰狞,恶狠狠地瞪着他:“好,很好,记住你这句话”他抡起天戎锏,“虞人奎,你我有十年没有切磋过了,有种你就别依赖那- yín --兽,让我看看你觉醒后究竟强了几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虞人奎快速后退,闪过天戎锏的致命一击,几步冲到了手骨面前,拔出了夙寒枪。
夙寒挑了挑眉:“奎……”·虞人奎冷道:“不要过来·”·夙寒耸耸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虞人殊一身银发银甲,丰神俊朗,手持长锏,英姿焕发,虞人奎同样是银发披肩,但相貌阴柔绝丽,配上一把与他齐高地骨质长枪,竟是半点也不违和,反而处处锋芒毕露。
虞人殊大喝一声,朝虞人奎攻去,天戎锏从天而降,朝着虞人奎的面门砸去,虞人奎单手举枪一挡,一声巨响划破天际,震撼着众人地心··一群异兽与大巫祖,竟齐齐静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来人决斗。
虞人奎显然觉醒不久,并没有刘擎那样翻天覆地地强大,只是能明显看出速度与力量在虞人殊之上,而虞人殊本就是五级魂兵使,悍勇无敌,战绩卓越,哪怕是以略弱势的人类之身,居然也处处压制虞人奎。
俩人一时打得不可开交,璀璨地银发随着魂兵器飞舞,寒芒四射的同时,也散发出一种难以用言语地冰冷地美··江朝戈却是没有被他们的打斗吸引,他不能浪费虞人殊好不容易给他制造的机会。
他悄悄拿出了一样之前从未用过的魂器——人面鸮(xiao),那还是他们在昆仑山的一处山洞里遭到袭击时,他捡回来的一只,云息用来练手,做成了魂器,人面鸮体型小、攻击力弱,而且长得还极难看,几乎没什么价值,但此时却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悄悄放出了那只有人头大小的异兽——人头、蝙蝠身,这么小的东西,在这雪土飞扬、山崩地陷地环境下,几乎很难被人发现,尤其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虞人氏的两个皇子身上。
那人面鸮悄无声息地钻进雪堆里,在雪下钻行,一点点接近手骨··江朝戈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大意,一边操控着人面鸮,一边观察其他人的反应,片刻间,人面鸮就钻到了手骨旁边,江朝戈一咬牙,人面鸮伸出细小地手,猛地将鲧的手骨抱在了怀里·这异变终于引起了其他的注意,天女大喊一声:“手骨”·江朝戈飞一般朝手骨扑去,其他人也纷纷冲了过来,人面鸮发出刺耳地尖叫,惊恐万状地朝江朝戈怀里扑了过来,江朝戈一把抓住手骨,大喊道:“殊——”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骨朝虞人殊抛去。
虞人殊一脚将虞人奎踹飞了出去,随后用力扭转腰身,身体如鲤鱼一般,以极其优雅地姿势向后翻去,在半空中抓住了鲧的手骨··那手骨在被虞人殊握紧的一瞬间,发出了强烈的金黄光芒,虞人殊整个人被笼罩在了那黄金圣光之中,那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光团中,虞人殊发出一声低哑地大吼··“殊”天戎紧张地朝虞人殊跑去,却被那光芒给狠狠撞飞··衔云、啸血、焚念、游释以及他们的魂兵使都疯了一般想去阻止虞人殊,却被饮川、壬王等异兽一拥而上,阻拦了下来。
光芒逐渐散去,只见那枯槁地白骨竟然在强硬地融入虞人殊地左手,虞人殊抓着自己的手腕跪倒在地,额上青筋暴凸,表情惊恐交加,看上去非常痛苦,那手骨不停地往虞人殊的手里钻,最后,整个手骨都彻底消失在了虞人殊的身体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那个十二异兽为之奋战了一整夜的鲧的手骨,完完全全地没了,融入了虞人殊体内。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虞人殊抱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朝戈胸口剧烈起伏着,瞪大眼睛看着虞人殊,甚至不敢上前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在当时当下,也许所有人都疯了,反正他是疯了,从他变成共工,炙玄拿刀尖冲着他的那一刻,他其实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给衔云这些畜生添堵,他什么都敢做·“殊……”天戎化作人形,步履迟疑地朝着一步步虞人殊走去,直到走到虞人殊面前,才单膝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虞人殊那美丽的银发,大手却在发抖。
虞人殊慢慢抬起了头来,虚弱地叫了一声:“天戎·”随即身体软倒了下去··天戎一把抱住了虞人殊,紧紧地抱着·                    ··    第132章 ·一阵沉默后。
衔云龙身一抖,朝天戎和虞人殊袭来,壬王壬王猛地窜了上去,将衔云在空中狠狠撞开,挡在了俩人身前,两方势利再次对峙起来··情况一时变得很是复杂,吸收了鲧的手骨的虞人殊陷入昏迷,而他也成了新的争夺对象。
江朝戈见虞人殊呼吸平稳,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虞人殊暂时性命无虞··饮川的表情也和缓下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淡定:“衔云,手骨已经在我们手里,你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把它抢回去。”
衔云冷笑:“即便你有了手骨,也休想轻易去创造一个世界·”·“我自然不会‘轻易’,我会谨小慎微·”饮川冰冷地说,“但那个新世界里,一定不会有你们了。”
啸血发出狰狞地狂笑:“也好,你们去新世界吧,把天棱大陆留给我们,在这一元结束之前,我还可以玩儿很久·”·饮川道:“你休想,我会守护这个世界直至不可逆转的一元结束,至少还有七八千年,在这期间,我会将新世界构架起来,让它变得适合人类与异兽居住。”
啸血怒道:“饮川,你别得寸进尺·”·焚念哼了一声:“我们要这个残破的世界做什么,我要去新世界,探索新的食材·”·游释也道:“我要去寻找更好的宝石。”
焯烟冷道:“别吵了,究竟能否开启新世界还是未知,你们却要先争论究竟该如何建设,岂不可笑·既然鲧的手骨已经融入了虞人殊的体内,就该让他拿起天地之元看一看。”
饮川道:“焯烟,媛姬与裂羽的灵慧之魄,未必是被天地之元吞没的,即便是,虞人殊也未必能将它们释放出来,这一点,我希望你现在就能有准备·”·焯烟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有些扭曲,他冷硬地说:“不需要你提醒我。”
“焯烟说得对,我们都不知道如何使用天地之元·”刘擎指着虞人殊,“但他应该知道·鲧也是个大巫祖,鲧的手骨融入了他的身体,他一定具备了一定的巫力,说不定也会像我们一样,得到属于鲧的记忆。”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他醒过来·”游释不耐烦地说··饮川道:“他要醒来时,自会醒来·”说完就和壬王并排趴在了虞人殊和天戎前面。
衔云化作了人形,脸色阴晴不定,他退开了一段距离,啸血等异兽也纷纷化作人形,跟着后退,刘擎咏念巫咒,升起了一道空气壁,这几百米的距离,原本异兽的耳朵是足以将他们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可此时他们在讨论什么,却是半点也听不见了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江朝戈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知道这休战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轻举妄动,那几只凶兽就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只等虞人殊醒过来。
场面一时变得很是诡异,衔云、啸血等人站在空气壁内,饮川、壬王与他们守护虞人奎,重溟早已经找了个角落呼呼大睡起来,夙寒与虞人奎远远站在一旁,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而炙玄,趴在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头埋在双臂间,身上的麒麟火焰燃烧得有气无力。
江朝戈看着炙玄,感到一阵心酸·他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吗他又能做什么、说什么·这时,龙芗和醉幽走了过来,在江朝戈面前坐下了,江朝戈看了他们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出。
醉幽抱胸看着他,“啧啧”两声:“炙玄天生蠢,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吧·”·江朝戈黯然地说:“这跟一般两般见识没什么关系·醉幽,我们不是在闹别扭,共工这道心里的坎儿他迈不过去,我没有办法。”
“哪有那么复杂,你去跟他撒撒娇,说两句好话,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天就过去了·”·江朝戈苦笑道:“醉幽,我比你更了解他。”
“你其实是害怕吧·”醉幽那勾魂而又迷离地媚眼此时却有几分难得地犀利,“害怕共工的意识和记忆会将你抹杀,害怕你真的变成共工,就像云息那样。”
江朝戈心脏一沉,缓缓道:“对·”·龙芗回头看了云息一眼:“云息哥一阵是帝江,一阵又是自己,我觉得他在跟帝江的意识抗争,他那样意志力薄弱的人尚且能抗争,你为什么不能。”
“我不会把我的身体轻易让给共工的,但从云息捅我那一刀开始,我就没那么自信了·”就像刘擎说的,随着每一次使用巫力,共工的存在感就愈发强烈,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让炙玄深恶痛绝地共工。
醉幽沉默了一下:“那我换个说法,如果你真的要变成共工,那么你还是江朝戈的时间就不多了,你不趁现在,跟炙玄做个告别吗·”·龙芗推了他一把,怒道:“醉幽,你瞎说什么呢。”
醉幽表情未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朝戈,江朝戈顿觉一股寒意遍布全身,他竟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想··这时,阮千宿也走了过来,劝道:“去看看他吧,他真像被抛弃的狗。”
醉幽失笑:“你将炙玄比做狗,他要是听到,肯定要咬死你·”·江朝戈看着远处那庞大却孤独地身影,觉得阮千宿说得似乎也没错·想起炙玄的态度,他心中依然忐忑不已,但正如醉幽说的那样,万一……万一他真的会变成共工……他握紧拳头,站起了身,鼓起勇气朝着炙玄走了过去。
·越靠近炙玄,他心脏跳得就越快,直到他距离炙玄不足二十米时,炙玄突然说话了:“站住·”·炙玄没有抬头,甚至身体一动未动,只是从喉咙里发出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江朝戈的脚步顿住了,一人一兽,隔着短短的距离站定,炙玄在他眼里是那么地庞大,充满了距离感,他恍惚地想起他将那傲慢霸道的小祖宗抱在怀里四处跑的岁月,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有他与炙玄无数个缠绵悱恻地夜晚,也是真的吗他们之间明明差距如此之大、如此之远啊。
江朝戈轻声道:“炙玄,你抬起头来·”·炙玄沉默了一下,又发出两个字:“滚开·”·江朝戈咬了咬牙:“你他妈抬起头来。”
“滚”·“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炙玄庞大如山的身体明显颤了一颤,他缓缓抬起了头,双眸依旧是金中带着血丝,仿佛血火交融,看得人触目惊心,他直勾勾地瞪着江朝戈,眼中不复往日的温情,只有不加掩饰地厌恶:“我说,滚。”
江朝戈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了,如果他有能力,他会和炙玄打个你死我活,才有可能消解他心中的怨气·他用力换了一口气,说出一句他脱口之后就会瞧不起自己的质问:“炙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炙玄表情狰狞嗜血:“我没有杀你,就是顾念从前,从我面前,滚开。”
江朝戈肌肉扭曲,眼中拉满血丝:“炙玄,你今天说的一切,不会后悔吗”·炙玄的两只爪子深深抓紧了土里,他朝江朝戈龇起牙:“我只后悔被你迷惑、被你利用。
共工,我生时你将我杀死,我死后你又将我复活,你利用人类的外表迷惑我、操控我,你以为我可以生死任你摆布,你以为我会再次败在你手上我告诉你,做梦,待你完全变成共工,就是我杀你的时候,哪怕燃尽我全身的麒麟真火、损耗我所有的修为,我也要将你拖入地狱,偿还你前世今生给予我的羞辱”炙玄说话间,已经完全站了起来,山一般的身体笼罩在江朝戈头顶,仿佛天之将塌·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眼前渐渐模糊了,他嘴唇直发抖,声音乱颤,他仰起脖子,看着浑身戾气、如噩梦一般狰狞恐怖地麒麟,用极小的声音说:“可我不是共工啊。”
炙玄大吼道:“滚——”·“我不是共工啊……”江朝戈发出无力地辩解,“至少我现在不是,至少我现在只是江朝戈啊。
炙玄,万一我真的变成共工,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没有一点……不舍吗·”·炙玄的眼眸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他哑声道:“江朝戈,是你制造出来的假象。”
江朝戈将嘴唇咬出了血来,他不甘心,他只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他和炙玄的一切,都他妈变成了假象,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和你之间,在你眼里,都是……假象你说过我是你的雌兽,我是你想要一生相伴的人,这些,都是假象”·炙玄缩回了身体,将头扭了过去:“我叫你滚。”
“炙玄”江朝戈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个畜生,你他妈敢说我们之间都是假象”                    ··    第133章 ·炙玄将脑袋重新埋进了双臂间,庞大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却不再抬头。
傲慢如炙玄,恐怕这是生平头一次将脑袋缩了起来,只为了逃避区区一个人类的质问··江朝戈发愣地看着炙玄那锋利地独角,他周身燃烧着的烈火如一道天然地屏障,将彼此隔绝在两个世界。
江朝戈只觉得身体发冷,尤其是心脏,好像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温度·他握紧了颤抖的手,哑声道:“炙玄,我们就到此结束了,是吗·”·炙玄的爪子将地面抓住了数道深沟,那火焰让江朝戈有种皮肤要被烤划的错觉。
“若我真的变成共工,我不需要你来杀我,我会杀了我自己,与其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拱手相让,不如死了痛快·”江朝戈深吸一口气,来缓解心脏地疼痛,他把想要逸出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深深看了炙玄一眼后,他转身走了。
炙玄听着脚步声远去,才再次抬起了头,灿金色地眼眸里倒映出泣血般地痛苦,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回到原地,所有人都在看着江朝戈,他沉默半晌,淡淡地说:“我向他告别了。”
明明是毫无起伏地几个字,听在众人耳里,却是说不上地酸楚味道··醉幽皱起了眉,眼中意外地有一丝伤感··江朝戈旋踵朝云息走去··云息正低着头,依靠在饮川琴旁,一动不动地姿态,让人以为他是一尊雕像。
江朝戈走到了他面前:“抬起头来·”·云息的身体颤了颤,缓缓扬起了脸,那白皙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眼圈红得像兔子··江朝戈半蹲下来:“你回来了。”
云息眼泪更加汹涌而出,哆嗦着小声说“对不起”··江朝戈抬起他的下巴,有些粗鲁地抹掉了他的眼泪:“别哭,不怪你,这是早晚的。”
云息颤抖着说:“他在控制我,我、我该怎么办·”·“万年之前,你们是怎么死的,现在的我们究竟是大巫祖本身,还是他们的容器,你想起来没有”·云息摇摇头:“我想不起来。”
“你问‘他’·”江朝戈盯着云息,目光如炬··云息咽了咽口水:“‘他’好不容易平息了,我不想叫醒他。”
江朝戈叹了口气:“我不会向大巫祖屈服,也绝对不会把身体和意识交给任何人,但是我要先弄清楚,我们和大巫祖真正的关系·”·背后传来脚步声,江朝戈扭过头去,见饮川站在他们背后,他冰蓝色地眼眸好像世上最剔透地水,将人映照地清清楚楚,江朝戈就在那清透地眼睛里,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自己,他用力甩了甩脑袋。
饮川轻声道:“你还好吗”·“不好·”江朝戈直白地说,“我们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可能跟大巫祖分开”·饮川缓缓摇摇头:“你们并不是大巫祖的转世。”
江朝戈眼神一变:“我就知道,大巫祖既然也是不能杀死的,那么根本就无法入轮回,我们到底是什么”·饮川半蹲了下来,修长地手指轻轻撩开云息额前的细发,眼神如水一般温柔:“可以说,你们就是大巫祖,却又不完全是。”
江朝戈咬牙道:“少说这些废话·”·云息也定定地看着饮川,神情复杂··“在我被封印前,你们曾来找我·”饮川幽幽道,“共工和帝江,你们找到我,问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躲过此劫。”
“躲过此劫”江朝戈皱眉道,“被封印的明明是异兽,我们的‘劫’从何而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奉命来人间封印异兽、夺回天地之元,却发现了关于天地之元的秘密,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如何计划的,但我想,祝融带头叛变了。
他们既不打算回天界,也不能活着留在人间,因为玉帝一定还会派天神来讨伐他们·”·“所以你帮了我……他们”·饮川道:“我没有,因为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我当时死守天地之元,已经奄奄一息,帝江最后封印了我,我被封印后的事,自然就一概不知了,但我想,把我们制成魂兵器,而你们作为魂兵使,就是你们当初的计划·”·江朝戈听着那左右一个“我们”,着实别扭,但也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他冷哼一声:“那‘我们’究竟是怎么死的”·饮川道:“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帝江,祝融,相繇和勾陈,柳清明尚未觉醒,你和云息还想不起来,相繇恐怕也是一样,你们唯有去问祝融,但他未必会告诉你们。”
江朝戈失望地叹了口气,刘擎自然不会告诉他们,眼下唯有等云息想起来,或者……自己想起来··云息紧张地绞着衣服,额上冒出了细汗。
江朝戈甩了甩脑袋:“先不说这个,殊醒了之后,你有什么计划”·“若他能忆起从前,最好不过,若不能,就是拿到天地之元,我们也未必知道如何使用,全看他醒来会如何吧。”
饮川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地凶兽们,“至于他们,不必担心,只要有鲧的手骨在,一切都是我们主动·”·“若天地之元真的能创世,你真的要弄出一个世界来”·饮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江朝戈觉得饮川自己也没多少把握,只是有他的世界在,这个计划多少是有可行性的,只是操作起来有多少难度,就没有人知道了··江朝戈环顾四周,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离奇地画面,十二异兽重聚昆仑山,却是各自划分结界,各怀鬼胎,而紧张地气氛就像空中弥漫着可燃气体,只需一点星星之火,就会轰燃爆发。
他们从天黑等到天亮,天戎将虞人殊的头平放在自己膝盖上,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一直默默低头看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好像生怕错过虞人殊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
直到破晓的第一缕曙光辉耀大地,映照出这被上古异兽狠狠践踏、蹂躏过的满目疮痍地雪山,虞人殊也跟着苏醒了过来··“殊”天戎黯淡地眼眸顿时如星辰般被点亮了,他激动地抱起虞人殊,“你怎么样了”·虞人殊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足足花了半分钟的时间,看着围过来的众人,他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慢慢抬起手,放到了眼前。
江朝戈紧张地说:“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感觉怎么样·”·虞人殊道:“知道,鲧的手骨融入了我的身体·”·“那你……感觉到了什么”天戎小心翼翼地问道。
虞人殊的表情有一丝古怪,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喃喃道:“巫力,我感觉到体内有巫力·”·饮川追问道:“除此之外呢,有没有鲧的记忆”·虞人殊摇摇头。
众人不免失望,但他平安醒来,也叫人放心了不少··虞人殊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口中念道:“东皇钟·”·“殊”天戎追了上去。
饮川等人紧随其后,衔云、啸血正在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虞人殊快步跑到碎成一座石山的帝江雕像旁,他伸出手,口中逸出一段陌生地巫咒,只见巨大的石块开始了再一次地晃动,接着,几块巨石居然凌空飞了起来,虞人殊额上很快冒出了汗,短短十几秒钟,他看上去疲累不已。
很快地,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从石块间飞了出来,直接落到了虞人殊手里··虞人殊摊开掌心一看,他手里躺着一枚灿金色地小黄钟,钟身上有道道细小地裂痕,他握紧了东皇钟,自言自语道:“东皇钟是人皇一族的第一神器,鲧在召唤它。”
阮千宿惊讶道:“你已经掌握了巫咒”·虞人殊甩了甩脑袋,脸色苍白:“那些巫咒好像天生就在我脑海里·”·焯烟催促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去轩辕丘吧。”
他手中的火精忽明忽暗,好像在急切地渴求着什么,天地之元是他找到妻儿的灵慧之魄最后的希望,他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兽都要着急··壬王正色道:“衔云他们不会轻易让我们去的。”
虞人殊眯起眼睛,信步走了过去,举起东皇钟,喊道:“衔云,我是人皇血脉的继承者,也是唯一能拿起天地之元的人,你若想要见识天地之元的真正威力,就不要拦我们去路”·衔云冷笑道:“人类,你始终只是个人类,我不会让天地之元落入一个我无法掌控的人手里,我给你两条路,砍下你的手,或者,我来砍下你的手。”
虞人殊厉声道:“不自量力·”·就在这时,不知何时走到了虞人殊身后的炙玄,突然一把揪住了虞人殊的衣领··虞人殊一惊,扭过头去,只见炙玄脸色阴沉如厉鬼,冷冷地瞪着他,就在他还未开口时,身体突然被抛上了半空·炙玄的身体瞬间化作麒麟,一醉咬住虞人殊的衣领,一跃出百米··    ·    第134章 ·在场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炙玄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天戎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化作兽形,发足狂追了出去··“炙玄”众异兽纷纷化形,追在炙玄身后。
上古异兽之中,重溟速度最慢,龙形的衔云和焯烟稍好,最快的要数红渊与嘲飞这两个带翅膀的,其他均是四脚兽,速度不相上下,因此炙玄用尽全力狂奔,一时半会儿根本没人追得上。
江朝戈有些傻眼,他不知道炙玄想干什么,炙玄向来讨厌虞人殊,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帮虞人殊,江朝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变成这个样子,以炙玄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等他一步步比共工同化,他直觉炙玄恐怕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因此愈发紧张,他急道:“饮川,再快点,炙玄究竟想干什么。”
饮川道:“我再快也追不上他·”事实上他也不能更快了,有人类在他身上,他如果全速奔跑,会出人命··狂奔了足有二三十里,整个昆仑山被都震得乱颤,红渊和嘲飞终于接近了炙玄。
嘲飞叫道:“炙玄,你突然发什么疯,把那个人皇的后人放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充耳不闻,只是朝着轩辕丘跑,他如一道黑金闪电,不断在雪地见穿行,由于速度过快,留下的长长地残影仿佛像是将大地撕裂成了两半。
红渊道:“看来他是受了大刺激了,姐姐,我速度这么快,你还好吧”·阮千宿把全身都埋在他的羽毛了,闷声道:“还好·”·嘲飞道:“红渊,我们下去拦住他。”
“要去你去,他会把我的羽毛烧得很难看·”·嘲飞怒道:“你真是不知轻重”嘲飞清啸一声,闭回翅膀,朝着地面快速俯冲而去,想一举将炙玄扑倒。
炙玄速度一点未满,只是身上的火焰腾地蹿高了数百米,在半空中形成一朵火球,正对着嘲飞的脸砸了过来··嘲飞“哇”地叫了一声,紧急侧身闪避,但依然被撩掉了半边的羽毛,那美丽绚烂地彩羽顿时变得一团焦黑,嘲飞的魂兵使叹了口气,释放出魂力为他修复。
红渊在天上哈哈笑了起来:“这回你知道轻重了吧,重不重重不重啊”·嘲讽怒瞪了他一眼,但也不敢轻易接近炙玄了,毕竟这不是在空中,他和炙玄打斗,并不占便宜。
但他还是不肯放弃,盘旋在炙玄上空,只等更好的时机··只是从昆仑仙境的入口到轩辕丘,虽然足有百里,但对高速奔跑的上古异兽来说,半个小时足以抵达,他就那样头也不回地将所有人引入了轩辕丘。
直到来到天地之元所在的山洞前,他才停了下来··虞人殊被炙玄扔了下来,他跪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四肢虚软的好像随时会趴下··炙玄也化作人形,冷冷地站定,一眨不眨地看着其他人陆续前来。
就在衔云要从上空飞下来时,炙玄的突然闭上了眼睛,上下嘴唇轻碰,咏念着什么··衔云脸色骤变,想要升空已经来不及,只见一股浓黑火焰如火山爆发一般从炙玄身体里疯狂释出,瞬间就吞噬了衔云的尾部。
那火焰极其霸道,刹那间就将衔云的尾巴烧成了灰烬而相隔数百米的其他人,均被那火焰产生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好像皮肤都要被烤化了··“麒麟真火……”壬王咬牙道。
衔云载着刘擎快速升上数百米高空,刘擎释放了大量的魂力,给衔云修复着身体··那黑色的火焰很快在山洞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别说穿过了,即便是靠近,都会看着自己的皮肉从骨头上脱落。
江朝戈瞪大眼睛:“麒麟真火……炙玄到底想干什么·”·饮川沉声道:“麒麟真火燃烧的是他的修为,霸道非常,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轻易使用的,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快阻止他啊。”
江朝戈急道,他真怕炙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饮川摇摇头:“麒麟真火不仅能焚烧肉体,还能焚烧魂识,是唯一可能杀死异兽或者大巫祖的方法,虽然没有验证过,但谁也不想拿自己试验。”
“那就是没人能通过了”江朝戈咬牙道,“就认他这么胡闹”·“也并非没人能通过·”大国师看着江朝戈,“你是他的魂兵使,他所有的魂力都是你赋予的,即便他现在已经吸收了不少魂力,能短时间内摆脱你,但你若想要强行控制他,也是可能的。”
“可麒麟真火并不是我的魂力赋予的,是他燃烧修为得来的·”·”没错,但你可以让麒麟真火只对你无效·”大国师道,“当然,我也不敢保证,你也有可能被烧成灰。”
江朝戈看着那宛若地狱般的火焰,想着被瞬间烧没了尾巴的衔云,让他走进去他真的缺乏勇气……可是,想到不知意欲为何的炙玄,和很可能有危险的虞人殊,作为唯一可能进去的人,他实在无法坐以待毙,否则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追悔莫及。
龙芗叫道:“江大哥,不行,太危险了你想被烧成灰吗”·寺斯也道:“就是,你个死老头胡说八道什么,一点把握都没有的事你敢怂恿江大哥去干,你自己怎么不试试,江大哥,你别听他的。”
江朝戈咽了咽口水,从饮川身上跳了下去··“江大哥”阮千宿也劝道,“你冷静点,即便你是大巫祖,也只是刚刚觉醒的,你看到衔云的下场了吗。”
江朝戈挥手制止他们,头也不回道:“大家别说了,让我试试,我不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江大哥!”龙芗纵身就要跳下去,醉幽一把抓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龙芗气急败坏地挥了下拳头。
饮川道:“大国师说得有一定道理,但你先不要靠太近,试着感知炙玄体内属于你的魂力,控制那股魂力,在你觉得安全之后,再往前走·”·焯烟面无表情地说:“往前走吧,就算你控制不了他,他也舍不得烧死你。”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焯烟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江朝戈,只见江朝戈闭上了眼睛,用所有的专注去捕捉几百米之外炙玄散发出来的魂力,那是属于他的魂力。
不知不觉间,炙玄不知道从他身上吸收了多少魂力,尤其是在他觉醒之后,连他都无法预测自己体内究竟蕴藏了怎样庞大的一股魂力·别的魂兵使有可能防备魂兽,不会让魂兽肆无忌惮地吸收,可他从未防备过炙玄,而今炙玄拥有的魂力,已经足够长时间脱离他的控制,造成的结果就是,他几乎无力控制炙玄。
·现在要强行控制,他心里基本没什么把握··他很快就感知到了炙玄的魂力,那股魂力竟然庞大的让他都感到惊讶,同时,他也感觉到了炙玄对于他的意念入侵的强烈抗拒,他咬紧牙关,迎着那灼热的麒麟真火,一步步走了过去,他只能赌一把,赌自己可以控制炙玄,又或者,赌炙玄确实不舍得烧死他。
那灼热的火焰烤得他快要无法思考,迎面而来的热浪也让他几乎窒息,他感到意识有些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被融化了,可两条腿还在坚持地往前走,到了最后,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分不清是他真的控制了炙玄,还是炙玄让他通过了,总之,他就那么以血肉之躯走进了麒麟真火之中。
那火焰的中心,非常地安静,无烟无尘,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在一片噩梦般的黑暗中慢慢通过,最后,来到了山洞前··走出麒麟真火后,江朝戈双腿软得随时可能跪下,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通过了能把衔云的身体烧成灰的火焰·他看着山洞的入口,深深换了好几口气,没时间犹豫,举步跑了进去。
山洞里,炙玄和虞人殊站定在天地之元面前,他一进来,俩人齐齐转头看着他··江朝戈喘着粗气,目光在俩人脸上逡巡,最后厉声道:“炙玄,你想干什么”·炙玄冷冷看着他:“焯烟说天地之元吸收了他的雌兽的灵慧之魄,如果天地之元真的有这个作用,我要用它将你的灵慧之魄吸走。”
江朝戈怔了怔:“你想……干什么把我的灵慧之魄吸走”·炙玄寒声道:“对,将共工,连同你的记忆一起消除。”
江朝戈颤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清除了共工的记忆,我才能重新相信你·”·江朝戈吼道:“那我的呢我身为江朝戈的记忆呢”·炙玄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和你创造新的记忆,只属于我们的记忆,让你的记忆里,只有我。”
他加重语气,“只能有我·”·江朝戈瞬间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    第135章 ·虞人殊寒声道:“你这个疯子,失去记忆的朝戈还是朝戈吗,有本事你把我的手砍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江朝戈看着炙玄,只觉得眼前恍惚不已,这个王八蛋真是有本事,能左一刀右一刀地往他心口上捅,他怎么挨了这么多刀,还是不倒下呢··炙玄厉声道:“难道现在的他就是他吗”·江朝戈颤声道:“那失去了记忆的我,就是让你满意的江朝戈吗我的性格,我的经历,我的故事,还有我们在一起的一切,我会全部都忘了,剩下一个空壳,你就想要一个那样的江朝戈”·炙玄咬紧嘴唇。
“甚至,我可能会变得和裂羽一样,任何记忆几天就会消失,永远记不住你,记不住任何人、任何事,像傀儡一样活着,你想看到我变成那样啊,炙玄这就是你想的”江朝戈说到最后,已然哽咽。
炙玄嘴唇直发抖,眸中所蕴含着的痛楚,简直触目惊心,他用低哑地声音说:“即使你变成那样,也比你的记忆和意识被共工彻底剥夺来得好,如果你变成共工,你就不会爱我了。
至少如果你变得一片空白,我还能拥有你·”·“炙玄,你从头到尾,都没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我们共同对抗共工的机会·共工还什么都没做呢,我们两个居然就走到头了。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和共工抗争,相信我可以主导我的意识、记忆和身体·”·“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共工的强大”炙玄吼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和共工不存在对抗,因为你就是他当你什么都想起来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你的雄兽,而只是你的敌人了。
我不会让共工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怕我会克制不住地杀了你,所以,你的记忆连同共工一起消失吧,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江朝戈心寒不已:“你宁愿把我变成一个傀儡,也不愿意和我共同面对……炙玄,你别逼我恨你。”
炙玄眼圈渐红,声音颤抖不已:“你很快就会忘了恨我·”·江朝戈想说,我也会忘了爱你,可他说不出口了,炙玄看上去那么地疯狂与蛮横,他体内属于上古异兽的血液沸腾了,那血液是专制地、霸道地、野蛮地、残暴地,炙玄身上绝大部分的人性,都是他塑造的,一旦他崩塌了,炙玄的人性也跟着崩溃了,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地、直线思考地兽性。
这样的炙玄,他知道光靠语言已经阻止不了··可他绝不会让炙玄夺走他的灵慧之魄,失去了记忆,就等于抹杀了他身为江朝戈这个人的一切,那跟杀死他整个人有什么区别他还没有放弃与共工的对抗,炙玄凭什么代替他放弃他不要变成任何人的傀儡和附庸,他决不把自己的意识和身体拱手让人·炙玄一把掐住虞人殊的脖子,冷声道:“去把天地之元拿起来。”
虞人殊咬牙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用它来吸走朝戈的灵慧之魄,死心吧你·”·“你会的·整个天棱大陆,我在乎的人类只有江朝戈一个,你呢别逼我变成第二个啸血。”
虞人殊厉声道:“炙玄,你简直疯了”·炙玄表情狰狞:“把天地之元拿起来”·江朝戈怒道:“炙玄,你放开他如果你敢吸收我的灵慧之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炙玄充耳不闻,抓起虞人殊的手,朝那团黑雾中伸去。
虞人殊奋力挣扎,却根本不可能挣脱炙玄地束缚,他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拿起天地之元,他想等记忆再恢复一些,知道天地之元如何使用之后再……如果现在拿起天地之元,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江朝戈大吼一声,抽出炙玄刀冲了上去,举刀朝炙玄的胳膊砍去。
炙玄一惊,将虞人殊扔了出去,侧身闪避··江朝戈一刀劈在坚硬地石板上,将那石板砍成了两瓣··炙玄脸色阴沉地看着江朝戈··江朝戈咬牙道:“炙玄,别忘了你还是我的魂兽,哪怕你再强大,也别想和我对抗。”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冷道:“我已经具备了反噬你的能力,只是我若反噬,我们只会两败俱伤·”·江朝戈心里一惊,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炙玄吸收了自己那么多魂力,而他完全不知情,是不是……是不是从炙玄知道他是大巫祖转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一想到这个,江朝戈只觉得更加心寒。
有多少感情经得起这样连番地凌迟他看着炙玄,看着这个他曾无数次亲吻、缠绵过的男人,却觉得无比地陌生··他曾经以为他掌控着炙玄的一切,身体、心,甚至于灵魂,炙玄对他的专注与执着,让他一向自信满满,而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让他习惯了做掌控者,他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会演化成这样,炙玄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曾经把他当做无上至宝一般捧着的男人,如今要无情地将他变成行尸走肉。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被不断冲击而来的痛苦和绝望淹没了··他握紧了炙玄刀的刀柄,想着这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武器,也来自于炙玄身体的一部分,就感到莫大的讽刺,他沉声道:“炙玄,我已经不在乎两败俱伤了,你要将我变成傀儡,与杀死我无异,我倒宁愿你杀了我,也不用面对现在的你。”
炙玄狠戾地说:“你感到痛苦吗有我感受到的十分之一吗你前世今生给予我的羞辱、痛苦和欺骗,哪怕毁灭整个天棱大陆,都不足以平息我的愤怒,即使是这样,我都舍不得杀你……”炙玄咬紧牙关,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咬出了血来,“共工,你这一招好狠,我宁愿被你凌迟,也不愿意被你创造出来的江朝戈利用”·江朝戈哽咽道:“若我不是共工呢,若我可以不变成共工呢。
哪怕只有很小的一点希望,你都不愿意和我去试试·”·“即便你也不是共工,你也不可能不变成共工,你以为以你区区人类,可以抗争大巫祖吗”·“如果我可以呢”江朝戈吼道,“你这个窝囊废,连我区区人类都敢去试一试,你却不敢,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
“你知道什么真正与共工面对面战斗过两百年的是我”·“如果我……”江朝戈感到快要窒息,每说出一个字,都剜心一般地疼,“如果我,虽然是共工,可还是会记得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记得我对你的喜欢,那你……会怎么样。”
炙玄面部肌肉抽动,灿金色地眼眸如同暗夜繁星,忽明忽暗,深沉地仿佛能将人拖入无边地银河,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说:“我觉得恶心·”·江朝戈呼吸一滞,心跳骤停,在那一瞬间,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心脏仿佛被狠狠撕裂,痛得他眼前发白,无法言说地绝望如山一般压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那一刻,他有了一种奇怪的体验,就好像他对炙玄燃烧着的所有温情、热情、感情,都被一桶千年寒水浇灭了··什么都熄灭了……连同心跳、连同身体的温度,都一起消失了。
江朝戈用尽全身力气,换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肺里时,竟然如刀片切割一般地疼,而呼出的时候,又像一只手抽拽着他的灵魂拖出了体外,那一定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口气,可这口气出去之后,他好像就无所顾忌了,因为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死了。
他用颤抖地手握紧炙玄刀地刀柄,低声喃喃道:“你觉得恶心,恶心……很好,炙玄,这个回答,很好·”·炙玄眼睛血红一片,紧握的拳头,指甲甚至陷进了肉里,而这细小的疼痛,甚至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因为心痛已经盖过了他所有的感知,他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却好像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江朝戈,不,共工,只有清除你身为共工的全部记忆,我才能接纳你。
就让我一个人怀揣这个秘密,你全部忘了吧,只有你忘了,我才能假装忘了你是如何刺穿我的喉咙、砍下我的角,又让我爱上一个你创造出来的人类,操控我、利用我、羞辱我……只有你忘了,我才能忘了”·江朝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再没有一丝起伏与波澜:“原来在你心中,我江朝戈从来不曾存在过,仅仅是共工制造的一个傀儡,就像你说的,我们有过的一切,都是假象。
很好,炙玄,有你这句话,我也能彻底死心了·你还是别委曲求全地把一个没有记忆的傀儡放在身边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那么小心眼,即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不会忘记,不如就让我们像雄性一样,战个痛快。
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我赢了,我会把你封印在炙玄刀内,永远……”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哽咽道,“永远不再见你·”                    ··    第136章 ·炙玄的表情就像干涸地大地,枯败而充满道道裂痕,他紧握拳头,寒声道:“你要跟我打江朝戈,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你的魂力是我给的,早晚有耗空的一天·”江朝戈握紧了刀,终于鼓起勇气,将刀锋对准了炙玄··炙玄看着自己珍贵的角被江朝戈握在手中,刀尖直指自己,刀身萦绕地火焰刺痛了他的眼睛。
曾经,他最喜欢看江朝戈拿着这把大刀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样子,哪怕这把刀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他最黑暗地记忆,可当时他觉得,如果死一回就能碰到自己的雌兽,值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把刀的刀锋会对准自己··俩人仅隔着数米之遥,却好似中间横生一道万丈深渊,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无法再靠近彼此··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些或甜蜜、或绮丽地过往,简直叫人肝肠寸断。
虞人殊叫道:“朝戈,你不能跟他打”·江朝戈道:“殊,你出去吧·”·“朝戈……”·江朝戈声色俱厉地吼道:“出去”·虞人殊深深看了他一眼,倒退着走出了山洞。
当山洞里只剩下俩人的时候,他们仿佛都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江朝戈道:“炙玄,化出兽形吧·”·炙玄轻声道:“你知道吗,我的鳞甲坚不可摧,即便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都无法刺穿。”
“有一样东西可以刺穿·”·“对,它就在你手里·”·江朝戈感觉握着刀柄的手在出汗··炙玄摇摇头:“你以为我说的是炙玄刀吗不只是它。”
不只是它,还有你的一言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所有的一切,都轻易穿透了我的身体··江朝戈的喉结上下鼓动着,这可能是最让他恐惧的一战,他却半步也不能退。
炙玄一步步朝江朝戈走了过来,黑金长袍伴着熊熊火焰,随着他的步履摇曳,他高大的身材、紧绷地表情,还有那对深邃而野性地灿金色眼眸,都让人感到一股莫大地压迫感。
江朝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地坚毅,他一步冲了上去,那黑金火焰刀直迎着炙玄的头脸劈了下去··炙玄眼都未眨一下,身体一偏就闪过了刀锋,他欺近江朝戈的身体,肘部狠狠撞在江朝戈的肩膀上,江朝戈左肩一痛,倒退出去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他用力扭了扭肩膀,骨头嘎吱作响,他眼神犀利,紧盯着炙玄挪动地每一步,瞅准时机,再次攻了上去··炙玄身形敏捷,灵活地闪避着那寒芒,他很少以人类的姿态打斗,但万年的寿命不是白活的,他对人类的知识没兴趣,武术倒是学了不少,江朝戈又岂是他的对手。
江朝戈久攻不中,脚下立刻游弋出诡异地步伐,身影如鬼魅般幻化出数个残影,在炙玄身边游走·他从虞人殊那儿学来的步法,即便算不上炉火纯青,但随着身体素质的急速提升,也已经是相当厉害,一时之间,他身形快得用肉眼已经难以正确捕捉。
炙玄稳稳站定,双眸冷静地观察着,周围到处都是江朝戈的气息,他一时很难分辨出人究竟在哪里,但他的嗅觉是人类千百倍,对江朝戈的味道又实在太过敏感,在身形晃动之间那细小地差别,也渐渐被他捕捉到了。
江朝戈迎着他背心砍来时,他眼中精光一闪,回身就是一脚,正踢在江朝戈的胸口,将人直接踹飞了出去··江朝戈撞到石壁上,后背简直扒层皮一样地疼,他刀尖直插入地面,支撑住了险些要倒的身体,咬牙切齿地看着炙玄。
“我从来没和你动过手·”炙玄沉声道,“我不需要化作兽形,你也远不是我的对手·”·江朝戈抹掉了眼皮上的汗珠:“炙玄,你别太小看我了。”
他将长刀横在胸前,魂力如火焰般升腾而起,充斥在山洞中,那魂力之强大,连炙玄也感到一丝心惊··江朝戈大喝一声,长刀夹杂着要命地魂力,朝炙玄袭去。
炙玄手无寸铁,与江朝戈缠斗在一起也丝毫不慌乱,江朝戈刀刀凌厉、刀刀致命,与当年提一会儿刀就手臂发麻的他相比,判若两人,长刀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黑火幻影,血腥地追逐着炙玄地一丝一发、一衣一角,然而炙玄在那刀光火影中却是游刃有余,魂力擦着他的皮肤和衣物,留下一些不痛不痒地伤痕,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及他。
江朝戈越打越是心头火气·他确实从未和炙玄交过手,仅有过的几次对练,炙玄也是兴趣缺缺,几次下来他宁愿找虞人殊和龙芗也不会找炙玄,他万万没想到,除去了上古异兽这个真身,炙玄依然强大到让人望而却步。
细想下来,他对炙玄又了解多少呢在他眼里,炙玄单纯、凶暴、霸道、任性,其实只是一个披着人类外表的野兽,虽然在他的要求下努力以人类的思维去思考,可终究抵不过体内地兽血,炙玄为他而压抑着的兽性本能,在此时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所以,这才是炙玄本来的样子——凶残的、可怖的、凌厉的、暴政的、碾压一切的麒麟·江朝戈面对炙玄的无力,让他邪念顿生,他原本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使用巫力,因为那会加速共工的觉醒,可此时,巫咒不受控制地从他轻碰地双唇逸出,炙玄刀劈出的一道魂力,夹杂着令人生畏地寒冰,一下子就缠住了炙玄地手臂,咔嚓一声,冰块化作利器,刺穿了炙玄的皮肉,炙玄脸色一变,一掌劈在寒冰上,将那冰震了个粉碎。
炙玄甩了甩自己的胳膊,伤口快速愈合,可心底的裂缝却是沟壑难平,撕扯得越来越大,他喉咙里发出宛若地狱而来地声音:“你,用共工的巫力对付我·”·江朝戈浑身冷汗直冒,他第一次如此恐惧炙玄,那种恐惧仿佛一只有形地手,垂悬在他脑后,随时可能掐住他的咽喉,把他的脖子拧成两截。
“你用共工的巫力……”炙玄的眼神饱含凌厉地杀气,额上青筋暴突,眼中拉满了血丝,狰狞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最喜欢的味道,变得让我想吐”他狂吼一声,伸出了五指,顿时,一只火焰大手猛地从他的掌心窜了出去,如一张怒张地网朝江朝戈袭去。
江朝戈大惊失色,抽身想跑,却是已经来不及,他只觉得一股热浪包裹了全身,接着,他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那东西产生的高温带给他剧烈地疼痛,他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他疼得丝毫没有力气握持炙玄刀,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将石板砸出一个大坑。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那火焰大手直接拽到了炙玄面前··炙玄看着江朝戈脸上痛苦的表情,简直是锥心一般地疼,他收回了火焰的温度,但依然束缚着江朝戈的身体,近距离端详着这张让他爱恨入骨地脸。
江朝戈的身体被抓在半空,被迫与炙玄平时,那阵令人晕眩地疼痛过去后,他睁开了眼睛,汗水顺着皮肤狂流,他困难地换了口气,狼狈地看着炙玄··炙玄薄削地唇瓣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在江朝戈的每一寸五官上逡巡,从那两道远山般悠扬地眉,到笔挺地鼻尖,再到淡色地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而陌生。
可无论江朝戈变成什么样,哪怕这身体里埋藏着他最憎恨的东西,有一点从来没变过——他始终认为江朝戈是属于自己的,这个人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眼神、动作,绵软地唇,柔韧而健美地身体,火热的秘密地带,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所有他无法忍受,他无法忍受他的所有物,却附带着一个剥离不掉的共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宁愿忍痛抹掉江朝戈的记忆,也要把共工从这个他最爱的人体内彻底剔除,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拥抱江朝戈。
江朝戈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记住,如果你把我的记忆抹掉了,你得到的不会是我,不是我江朝戈,因为江朝戈,永远都会恨你”·炙玄一把捏住了他的脸,恶狠狠地说:“你不会记得恨我,你会忘了一切,忘了共工,忘了我,忘了这片大陆上发生的所有令人恶心的事情,我会让你只记得我,只属于我,你将拥有唯一的身份,那就是我炙玄的雌兽。
这有什么不好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这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想记得共工,你想记得现在的一切”·“我不想可如果抹掉了记忆,江朝戈就死了真正的江朝戈,永远不接受这……”·炙玄用力堵住了他的嘴,粗暴地蹂躏着那对让他疯狂地唇                    ··    第137章 ·炙玄加注在这个亲吻上的力道,简直像要把江朝戈活生生吞进肚子里。
俩人唇齿碰撞,血腥味儿弥漫在口腔中,明明是最柔软地部位相触,却在向对方发泄着最冷硬地情绪··江朝戈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拼命想扭开脸,下巴却被炙玄用力掐着,无法移动,他照着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炙玄疼得一缩,却没有放开他,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舌头伸了进去,粗暴地吸吮江朝戈的唇,用舌头扫荡他口中的每一寸。
这个吻是那么地狂烈,却也是那么地绝望··炙玄放开江朝戈的时候,俩人的嘴唇都沾染着血丝,分不清是谁的,江朝戈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炙玄,炙玄修长地手指细细地划过江朝戈的脸蛋,江朝戈却有种被刀锋舔过的错觉,浑身寒毛倒竖。
炙玄轻声道:“我一直在想你,每时每刻·”·江朝戈抿唇不语··炙玄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了脖子,指腹按压着领口的扣子,轻轻地挑开了,他自语道:“如果当初不回来就好了,我只想留在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无所谓,我们为什么要回来。”
江朝戈心痛不已,是啊,为什么要回来··炙玄低下头,舌尖舔着江朝戈上下鼓动地喉结,一路往下,咬牙齿细细啃咬着那凸起地锁骨,动作温柔而暧昧,可江朝戈再也无心享受,他只觉得恐惧。
炙玄有力地臂膀揽住了江朝戈的腰,哑声道:“我们做爱好不好·”·“你疯了吗·”·“嗯·”·“我没有,放开我。”
炙玄将头垂在江朝戈的肩头,大手抚摸着江朝戈的腰背,用情人的语调说:“吸走你的灵慧之魄,有两种方法·第一,用阵法直接将灵慧之魄抽离你的身体,第二,反噬,将你变成魂器。
第一种能否成功,要看虞人殊能否同时发挥天地之元和大巫祖的能力,毕竟他吸收的不是普通人类、异兽的魄,而是大巫祖的,只是你会非常痛苦,而且一旦失败,你就会变成真正地行尸走肉。
第二种方法,你会少受很多罪,但你要全心信任我,让我反噬,否则我很可能失败·”·江朝戈寒声道:“我不会让你反噬·”·“你为什么非要违抗我,雌兽不能违抗雄兽。”
“我已经不是你的雌兽了·”·炙玄眯起眼睛:“胡说”·江朝戈讽刺道:“你忘了吗,在你心里,江朝戈从来不曾存在过,你何来的雌兽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炙玄无言以对,脸色阴沉不已,他掐住江朝戈的脖子,恶声道:“你一定要逼我吗·”·江朝戈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陌生地表情,心如死灰,他黯然地垂下了眼帘,脑中开始变得空白。
炙玄松开手,转身走出山洞,将虞人殊拽了进来,命令道:“去把天地之元拿下来·”·虞人殊冷冷道:“你的麒麟真火还能坚持多久你以为你想做的能得逞”·“没多久,所以别浪费时间。”
炙玄身体里再出释出一个火焰大手,一把将虞人殊抓了起来··那火焰没有温度,但依然将虞人殊束缚得紧紧的,他被那火焰大手送到了天地之元的黑雾面前。
炙玄高声道:“拿起来”·虞人殊吼道:“炙玄,你简直愚蠢至极你本该和自己的雌兽一同抗击你的仇人,如今你却要亲手杀了他,你这个疯子”·炙玄充耳不闻,那火焰大手中伸出一条细小地分枝,卷住虞人殊的手,伸进了黑雾中。
江朝戈看着炙玄和虞人殊,眼中充满了绝望··虞人殊瞪大眼睛,额上青筋暴突,表情也是充满了恐惧·虽然继承了鲧的手骨,他知道他要做什么,可真的要碰触这蕴藏着无上力量的上古神物,他还是有种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地错觉。
当他的身体彻底被送进黑雾中时,炙玄突然痛叫了一声,束缚虞人殊的火焰大手被狠狠弹了出去,而虞人殊整个人被包裹进了黑雾中,接着,虞人殊发出了一声短促地嘶吼·江朝戈心急如焚:“殊——”·那黑雾因为虞人殊的到来,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烟雾四散,很快就充斥了大半个山洞,虞人殊的身体完全消失在了黑雾中,一波波强大的魂力从黑雾中逸出,压迫得人快要喘不上气来。
接着,山洞开始跟着震动起来,短短几秒钟内,就好像一个被摇散架的盒子,大块大块地岩石剥落、地面开裂,黑雾开始在山洞里横冲直撞··炙玄一把抱住了江朝戈,朝着洞口跑去。
“殊!”江朝戈狠狠踹了炙玄两脚,想挣扎开,却是力不从心,他盯着那团急速膨胀地黑雾,瞠目欲裂,虞人殊还能活着吗·炙玄不顾他的挣扎,硬将他拖出了山洞,转眼就化作麒麟,将他衔在嘴里,飞快地朝远处跑去。
山洞外的人也早已经四散逃开,那股庞大的魂力当前,没有人敢留在这里找死··炙玄刚跑出去几里,只听得背后传来“轰”地一声惊天巨响,大地猛颤,一股巨力竟将炙玄那庞大如山的身体掀翻在地,要不是江朝戈藏在炙玄口中,炙玄的硬鳞阻挡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他肯定会像个木偶一样被扯断身体。
炙玄趴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张开嘴,把江朝戈吐了出来,江朝戈也在他嘴里被撞得七荤八素,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朝远处看去,原来山洞的位置,那小山丘已经被夷为平地他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回跑。
炙玄大爪子一捞,就将他抓住了··江朝戈怒道:“殊可能死了你他妈的放开我”·炙玄道:“他没死,我感觉到他了。”
江朝戈愣住了·他现在只能感觉到天地之元,那实在是无法忽视的存在,殊……真的没死·炙玄朝着山洞的方向跑去。
那里尘土飞扬、黑雾迷茫,什么都看不清··天上,一尾青龙盘踞,衔云扬起龙颈,深深从青天上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准了尘雾,用力吹了出来,那一吹简直是如狂风过境,瞬间就将迷茫的尘雾给吹散了。
·山洞的原址上,乱石之间,站着一个赤身裸体地男人,一头璀璨如月华般地银发及腰,表情僵硬,看不出情绪,他的整条左小臂和手极为狰狞可怖,皮肤变得灰黑,骨头的印记清晰可见,仿佛那手骨要冲破皮肉的束缚,在那手掌中间,握着一团黑色的土壤,那土壤像是流质的,一直在微微地颤动,但却连一粒沙尘都没有脱离手心。
整个世界安静得落针可闻··虞人殊抬起了头来,将那土壤高举过头,寒声道:“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为了它,整个天棱大陆分崩离析、战火纷飞,短短一年内死的人,超过了天棱国百年内所有灾难、战争的总和,就是为了……它”虞人殊的声音有些颤抖,“先祖将息壤带来人间,是为了治水,治水,才能救万物苍生,你们却为了它,造万千杀戮。
现在息壤在我手里,你们以为我会任凭你们摆布先祖未能完成的遗志,将由我来完成”·衔云喝道:“遗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虽是人皇后人,但魂力与巫力均是羸弱不堪,你以为天地之元能成为你的护身符”·饮川道:“先祖遗志,指的是什么”·虞人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在天地之元中,看到了先祖鲧的记忆,朝戈的世界,是先祖造出来的。”
饮川一愣:“……我一直以为,能造就一个世界的,非玉帝莫属·”·“天地之元中,蕴含着万物地记忆,人的,兽的,山河的,草木的,这些记忆能够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在先祖知道治水尚未完成,玉帝已经派祝融讨伐他的时候,他决定用天地之元创造一个没有天神、没有大巫祖、也没有异兽的世界,只有剔除了这些,人类才能成为主宰,所以那个世界,只属于人类的子孙。”
江朝戈震惊不已,听到这里,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会那么地相似,却又有诸多不同,他的世界,是复制了这个世界的信息创造出来的,但惟独摘除了天神和异兽,让他的世界变得安全,只是,关于天神与异兽的信息,却是印刻进历史与自然之中的,尽管他们不在,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却不能抹除,因此他们的世界流传着天神与异兽的传说。
饮川叹息道:“那是无与伦比地伟大杰作·”·虞人殊握紧天地之元,咬牙道:“但是,先祖还没来得及完成后面的事·”他犀利地目光射向了刘擎,“他还没能将人类全部转移到新的世界,就被祝融所杀,祝融甚至杀害了所有的人皇子孙。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两个世界,才会有一个至今没有闭合的异界之门·”                    ··    第138章 ·刘擎冷笑道:“好一番感人肺腑地发言。
我问你,这世界可是属于人类的”·虞人殊仇恨地看着他··“我替你回答,不是”刘擎狠戾道,“这世界从来就不只属于人类,它还囊括六界,即便是人界,也不是只有人类一种生物,这里还有异兽、动物、草木,凭什么鲧就可以为了一己之私,盗取创世珍宝息壤凭什么鲧可以利用息壤,造就一片人类独大的世界鲧身为人皇后代,私心为人,本也无可厚非,但你就别厚着脸皮把他说的那么伟大了,他不过是像人皇一样,想要一统人界若不是他怀有私心,盗取玉帝珍宝,又怎么会招致那么多灾祸”·虞人殊怒道:“共工因与先祖颛顼(zhuān xū)争斗,恶意报复,撞倒天柱,至洪水肆虐人间,难道身为人皇后代,要眼睁睁看着人界倾覆”·“共工已经受到惩罚,天庭也从未坐视不管,而且两相争斗,同样身为人皇后代的颛顼也难辞其咎颛顼想一统人界,异兽凭什么答应谁对谁错,争论万年也不会有结果,但无论如何,鲧也不该盗取息壤,甚至创造一个世界息壤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就连玉帝使用它,也是小心翼翼,鲧自私莽撞,不计后果,千错万错,也要从他的错处开始算起”·“若要算错,为何不从共工开始算起”虞人殊脱口而出后,怔了一怔,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江朝戈。
江朝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是所有人都将他当做了共工吗·虞人殊抿了抿唇,显然也感到不妥,但说出去的话又无法收回,只是别扭地看了江朝戈一眼。
江朝戈淡然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连炙玄都将他当做共工了,再多一个其他人,也无甚区别··焯烟不耐烦道:“你们在这儿争论谁对谁错有什么用,虞人殊,你能感知到息壤里的灵慧之魄吗。”
虞人殊看了看手中的息壤:“它蕴藏着万物的灵慧之魄,这也是它创世的根本,你妻儿的灵慧之魄,肯定是在其中,但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焯烟坚定道:“就算是大海捞针,穷尽一生,我也要找到。”
饮川轻声道:“万物的灵慧之魄,也包括我们的吗”·虞人殊沉默片刻:“也许·”·饮川轻叹一声:“息壤之中,会否有我们更早前的记忆,我们如何孕育、出生、成长,我们不该生来就是如此,缺失的记忆和过去,也许能在息壤之中找到。”
虞人殊握紧了息壤:“息壤只能吸收灵慧之魄,或释放灵慧之魄,释放之时,就是创世之日·只是,创世需要同时具备强大的巫力与魂力,以巫力打开一个新的空间,然后以魂力按照自己的意愿释放想要释放的信息,山峦、河海、草木、生灵,都可随心创造。”
他顿了顿,“可两样我都不具备·”·焯烟急道:“至少你可以将息壤中的部分灵慧之魄释放出来”·“也许,但我不敢保证。”
炙玄道:“虞人殊,把朝戈的灵慧之魄吸进去否则我让这天棱大陆,再没有片刻宁日”·江朝戈想从他身上跃下去,却被那火焰束缚着无法动弹,他简直对炙玄恨得牙痒痒。
虞人殊怒道:“你休想”·“难道你想看到共工现世”·“我不想看到共工现世,可我也不想看到朝戈消失。”
虞人殊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所有人,“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一个,我也没有能力创世,我要完成先祖遗志,将人类转移到新世界,关闭异界之门,让人类与异兽永远地分开”·江朝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人怎么各个异想天开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适应他的世界去了只会被当做神经病关起来。
饮川也道:“殿下,你太天真了·万年之前,鲧创造异界的时候,尚且可以讲人类转移过去,可是现在,朝戈的世界已经跟天棱大陆天差地别,天棱国的子民去了那里,不但不会有和平安宁的生活,反而会被当做异族驱逐、诛灭,虽然同为人类,可不同民族、国家之间也同样纷争不断,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这两个世界,已经不可能再互通,否则必定将掀起另一场战争。”
虞人殊身体颤抖,这些道理他又怎会不懂,只是,得到这块他难以驾驭的强大珍宝,让他迷茫、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他有心做的事,却又力不从心。
啸血哼笑一声,“不如将天棱大陆留给你,让我们去异世界吧,听说那个世界也很好玩儿·”·焚念舔了舔嘴角:“一定会有更新奇的食材吧·”·“还有更新奇的珠宝。”
游释道··江朝戈厉声道:“你们休想”·游释冷哼一声:“要一个非我所愿的世界有什么用,虞人殊,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获得无上地魂力与巫力,你想试试吗”·虞人殊眯起眼睛:“你说。”
“以焯烟的火精打开冥界之门,找出鲧的魂魄,让他转世到你身上·”·天戎吼道:“胡说八道”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脱下衣服,披到了虞人殊身上,沉声道,“你别听他瞎说,让鲧转世到你身上,你就会变成第二个云息,你想失去自我吗。”
虞人殊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想·”·天戎松了口气:“殊,不要逞强,你不是鲧,你仅仅是看到了他的记忆,不代表你需要代替他完成未完成的,别忘了你首先是天棱国的皇子,其次才是什么人皇后裔。”
虞人殊哑声道:“可我一心想救天棱国,天棱国却变成这幅惨状,息壤也许是我唯一的希望,天戎,我该怎么办”·天戎将他连人带衣服一同抱进了怀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但你绝对不能放弃自我。”
天戎温暖宽厚地怀抱,如一股暖流倾入虞人殊心底,让他顿时感到了一丝安心··衔云冷道:“简直废话连篇,你既不肯将这个世界交给我们,也不愿意将新世界给我们,那我们注定要分出个胜负。”
饮川冰蓝色地眼眸透出丝丝寒芒:“衔云,这片大陆最不可留的,便是你和啸血,若没有你和啸血,焚念与游释,我们尚且能容·”·衔云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饮川,你是在挑拨我们吗我倒想知道,你既不容我们,要将我们如何处置”·啸血赤眸中满是嗜血地光芒:“饮川,你能杀死我们吗还是要造一个新世界,将我们都扔进去”·壬王寒声道:“不需那么麻烦,只要将你们关在东皇钟内,可保你们千万年无法脱身”·衔云与啸血均是怔了一怔,俩人勃然大怒,喉咙里均发出可怖地低吼。
夙寒低笑道:“这个办法听上去倒是不错,饮川,壬王,你们总是一副正派的模样,却还有如此阴毒地点子,真叫我大开眼界啊·”·焚念和游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心里各有思量。
焯烟道:“虞人殊,你快将我妻儿的灵慧之魄释放出来,其他的我一概不管”·虞人殊道:“我说了,我没有把握·”·“没有把握也要试。”
焯烟面色阴沉,“我等这一天等了千万年,多一秒的耐心都不再有·”·虞人殊冷道:“你在威胁我”·焯烟手中的火精忽明忽暗:“我若打开冥界之门,鲧的魂魄一定会来寻找他的右手,届时,也会有数不清的冥魂来到人间,虞人殊,你想保全的天棱大陆,恰好是我们轻而易举就可以摧毁的,放出我妻儿的灵慧之魄,我将助你击败衔云、啸血,甚至夺回皇位”·夙寒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变得阴冷,虞人奎握紧了拳头,感到周身寒气四溢。
虞人殊咬牙道:“好值得我一试,焯烟,记住你的承诺·”·江朝戈大叫道:“殊,不要乱来万一失败我们就完了”他无法想象失败的后果,他们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今虞人殊拥有息壤,他们不过稍占优势,万一这时候有所差池,被衔云、啸血反击,摇摆不定的焚念、游释必然会坚定地与他们为敌,而夙寒、重溟这两个态度不明确的,也可能随时站队,十二异兽重聚,必定要分出一个真正地胜负,他们不能是负的那一方·那火焰大手将他的身体拖到了炙玄面前,正对着那庞大地、燃烧着熊熊火焰地麒麟目。
江朝戈嘴唇抽动:“你想说什么”·炙玄道:“让我试试,如果他成功了,下一个就是你·”·江朝戈恶声道:“放屁。”
炙玄收紧了火焰手,江朝戈感觉到身体被紧紧箍住,炙玄眼里升腾着怒火,仿佛想把江朝戈就这么捏死,但最终还是放松了钳制···    ·    第139章 ·饮川沉声道:“殿下,现在的你,恐怕没有能力找出特定的灵慧之魄,你若释放太多灵慧之魄,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虞人殊深吸一口气:“我早晚要做点什么,就借此机会,试试我对息壤的掌控程度吧。”
裂羽喉结滚了滚,他悄悄握住了寺斯地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虞人殊,明显有一丝紧张··寺斯反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别担心,已经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饮川面色满是担忧,但他知道焯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虞人殊也已经下了决定,只能道:“焯烟,你要同时设两个回魂阵,一旦殿下开始释放灵慧之魄,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属于媛姬与裂羽的。”
焯烟点点头,凝重道:“这一次,我绝不会失败·”·他在大国师的帮助下,快速在地上画了两个回魂阵,分别摆上裂羽弓和媛姬的魂器··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尤其是衔云和啸血,俩人交换了一个阴毒地眼神。
裂羽看着回魂阵,脸上显出一丝犹豫··寺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你一直希望找回灵慧之魄,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裂羽抿了抿唇:“我……我会再次忘了你吗”·寺斯笑道:“就算你再次忘了我,我也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你,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裂羽眼眸闪动着,充满了不舍·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地忘掉他和寺斯之间的回忆,但是这个人总是在他身侧,他潜意识里已经有了寺斯的存在,所以无论忘掉多少次,当再次看到寺斯的时候,他还是充满了熟悉和好感,寺斯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地相信。
他轻轻用额头撞了撞裂羽的额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寺斯扑哧一笑,比划了一下俩人的身高:“你连身高都跟我弟弟差不多·”·裂羽道:“我也可以变作成人的样子,只是我死的时候便是少年的姿态,习惯罢了。”
寺斯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这样很好,等你找回记忆,也要这个样子来见我·”·裂羽淡淡一笑:“好·”·寺斯将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压在表情之下,笑着说:“去吧。”
裂羽最后回头看了寺斯一眼,身形消失在兵器中· ·焯烟体内释放出浑厚地魂力,雪地中的两个回魂阵同时闪烁出幽暗神秘地光芒··虞人殊咽了咽口水,看了天戎一眼,明显有些紧张。
天戎深深皱起眉:“你可以不做·”·虞人殊摇摇头,莫名地,声音有一丝哽咽:“天戎,一直以来,你总事事以我为先,我却不能给你什么·若天棱大陆重归平静,我安顿好皇都的一切,你说去哪儿,我就随你去哪儿,好吗”·天戎无比笃定地说:“你让我重临人间,见识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一物一景,还让我认识了你……殊,你给了我全部,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等你跟我一起云游四海。”
虞人殊眼圈微微泛起红,他用力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握紧息壤,在几番挣扎后,最终鼓起勇气,将巫力与魂力同时注入其中··众人只听得虞人殊那可怖地左手手骨发出嘎喳嘎喳地声响,好像自己有生命一般在活动,息壤在那只手中,就像一颗跳动地心脏,一下下鼓动着,并慢慢散发出黑雾。
虞人殊脸色苍白如纸,脸上的肌肉以扭曲地方式颤动着,牙关咯咯打战,没人知道他正在经历着什么··江朝戈眼看着息壤中的黑雾正在向四周弥漫,简直如同正在被引燃地炸弹,充满了未知地危险,在场人、兽都下意识地开始后退,息壤的魂力就算不能杀死他们,也足够他们受重创。
 ·然而,天戎却是站在虞人殊不远处,半步也没有退,只是默默地看着虞人殊··虞人殊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抓握息壤地那只手,原本已是骨骼外凸,好像要刺破皮肉,此时竟是变本加厉地在皮下“滑”动了起来,好像要挣扎着冲破这皮肉地束缚,虞人殊整条臂膀青筋暴突,他的右手紧紧抓住了左腕,拼命想克制住那只不属于他的手,然而那手就像与息壤融为一体般,从指尖开始逐渐变黑,骨骼变得异常地突出、硕大,那已经不像是人类的手了。
天戎焦急地用大爪子抓挠着地面,五条大尾巴拼命甩动,身体后屈,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焯烟睁开眼睛,警告地看了天戎一眼:“不要乱动,你这时候过去,更可能害死他。”
天戎朝着龇起牙,发出一声兽吼,他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虞人殊,他甚至不知道虞人殊现在到底怎么了··虞人殊又是一声大吼,猛地睁开了眼睛,口中咏念着古老而神秘地咒语,一团团黑雾如同繁星般朝着空中散去,简直像是炸裂开的黑色烟火。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焯烟也咏念起了咒语,两个回魂阵同时光芒大盛,裂羽弓和媛姬的魂器同时漂浮起来,在阵法中心缓慢地旋转着··大国师表情紧绷,虽然一言未发,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上留下,焯烟为了以最快地速度找到妻儿的灵慧之魄,必定在疯狂地消耗魂力,就不知道大国师能坚持多久了。
不断有数不清地黑雾从息壤中弹出,弥漫在空中,将朗朗晴空变得犹如乌云压境,那些黑雾在互相碰撞、挣扎,明显想要飞到更远的地方,但却受到息壤的束缚,无法离开。
十分钟过去了,焯烟和大国师脸色都不太好看,然而,最先支撑不住的,却是虞人殊··他整条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巨大的骨骼想要穿破皮肉而出,让他的手臂完全失去了人类地特征,变得如异兽般狰狞可怖,他身上大汗淋漓,嘴唇已经被做自己咬出了雪,那些黑雾碰撞、乱窜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像随着虞人殊巫力与魂力的消耗,对它们的束缚也在降低。
饮川急道:“焯烟,快收起回魂阵,他撑不住了·”·焯烟厉声道:“坚持住,我还没有找到他们”·天戎怒吼道:“收回回魂阵!殊,快停下来”·虞人殊双目圆瞪,眼中布满血丝,局面恐怕是有些失控了,他拼命想要控制那些乱窜地黑雾,可身体却颤抖得如风中蜡烛。
江朝戈也喊道:“殊,快停下”·饮川高声道:“焯烟,收回回魂阵,快点”·焯烟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黑雾从息壤中弹出,也许那其中的某一个,就是他妻儿地灵慧之魄,他根本不甘心就此作罢。
他一咬牙,口中吐出火精,那火精一离开他的唇瓣,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着黑火地球体··饮川瞪大眼睛:“焯烟——”他瞬间化作白泽,朝焯烟扑去。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火精已经被焯烟置入了回魂阵中·一旦以火精做阵眼,召唤魂魄的速度确实会加快好几倍,但冥界之门必开·“焯烟这个疯子。”
壬王同样想阻止焯烟,却已经根本来不及,一旦回魂阵形成,这时候破坏阵法,不仅焯烟、大国师会受重创,恐怕虞人殊也要遭殃,更可怕的时候,若焯烟失去了对火精的控制,那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火精置入回魂阵的瞬间,两个回魂阵同时散发出剧烈地白光,那光芒刺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黑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地感召,开始剧烈的碰撞,这也将虞人殊所承受的压力成倍地增加,虞人殊发出痛苦地嘶吼,左臂的肌肉和骨骼都开始畸化。
天戎再也无法坐视不管,奋不顾身地冲向焯烟··大国师虽然也想阻止焯烟,但他不能让天戎去破坏阵法,只得抽出焯烟仗,拦在天戎面前··天戎矫健敏捷,眨眼间已经窜到了大国师面前,毫不犹豫地一嘴咬住了大国师的脖子!·从天戎起跳到大国师鲜血四溅,这期间绝对不超过三秒钟,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大国师已经几乎身首分家,脖子只连着一层皮了·大国师的身体顿时发出白光,同时天戎也被他觉醒时散发出来的魂力撞飞了出去。
大国师突生变故,焯烟险些控制不住回魂阵,他发出凄厉地鸣叫,这时,一团黑雾突然飞进了其中一个回魂阵,焯烟激动得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咬紧牙关,以燃烧修为的方式继续支撑着魂力消耗。
天戎浑身是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要朝着焯烟扑过去,嘲飞张嘴叼住了他的皮毛:“别动,你现在过去也只是送死,就算你真的破坏了回魂阵,你的魂兵使可能也忘了。”
天戎看着仿佛已经被息壤控制了的虞人殊,发出了痛苦地兽吼··眼见着,第二团黑雾慢慢飘向了回魂阵,焯烟眼中滚出热泪··就在这时,一股阴邪之风突兀地横扫大地,那阴风无色无形,却叫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饮川沉声道:“冥界之门被打开了·”                    ··    第140章 ·这下,连一直懒得动弹的重溟都从龟壳里伸出了脑袋,慢腾腾地说:“你别在我身上跳来跳去的。”
乔彦紧张地说:“冥界之门开了呀,怎么办呀”·“你知道冥界之门开了会怎么样吗”重溟的声音浑厚动听,自有一股让人安心地力量。
乔彦顿了一下:“不知道·”·“不过是有冥魂来到人间作怪,但冥魂又伤不到我们,你急什么·”·“那人呢……会伤到人吗”·“人类那么弱,抵抗不了冥魂。”
乔彦叫道:“那我不该着急吗”·“哦,你现在还是人类·”重溟爬了起来,“过去看看吧·”·嘲飞怒吼道:“焯烟,快将冥界之门关闭”·虞人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天戎披在他身上的衣物滑落,雪地中,他赤裸的、修长矫健地身躯深深弓起,有力地肩胛上下起伏,从小养尊处优,让他的皮肤白得反光,脚趾因为寒冻而泛起微红,他右手撑着地面,左手的黑色已经蔓延至肩胛,小臂几乎完全变成了坚挺地骨头,远看上去,似乎他的身体从手掌开始,正在被息壤一点点吞噬。
眼见着两团黑雾先后进入了裂羽弓和媛姬的魂器中,焯烟大喊一声,想要收回回魂阵,可这时,回魂阵突然开始泛起浓浓地黑烟,那黑烟中,狰狞鬼怪地冥魂隐约可见,正在挣扎着要从回魂阵中冲出来,火精在阵眼中忽明忽暗,焯烟满头大汗,似乎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饮川猛地冲了上去,口中突然溢出阵阵夹杂着寒气地白芒,那白芒顿时将两个回魂阵都笼罩了起来,但黑烟越迷茫越大,不断冲击着白芒,饮川急道:“焯烟快收起火精”·这时,虞人殊的身体缓缓歪倒在雪地中,他手中聚集地黑雾顿时散了,数不清地小团黑雾扩散在空气中,瞬间消失了踪影。
饮川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安:“那是多少人、兽的灵慧之魄啊……”·焯烟大吼一声,口中急速咏念着咒语,可火精已经快要被黑烟淹没,全然不停他指挥。
壬王和嘲飞分别将自己的魂力加持在饮川的白芒上,试图控制从回魂阵里跑出来的冥魂,可异界之门已经打开,疯狂涌入的冥魂多如过江之卿,根本拦也拦不住,很快地就冲破了他们的束缚,窜到了回魂阵之外。
云息咬破手指,快速在地上画了个镇魂阵,以饮川琴做阵眼,咏念巫咒,镇压冥魂,冥魂有小部分被云息吸引到了阵法中,死死困住,但更多地已经四散逃开,漫无目的地在空气中飘荡。
江朝戈目瞪口呆,虞人殊失去意识,不知道从息壤中释放了多少灵慧之魄,同时异界之门打开,又不知道释放了多少冥魂,这……事情究竟会恶化到何种地步·红渊摇了摇头:“这回人类麻烦大了。”
江朝戈急道:“会、会怎么样”·“如果息壤中释放出来的这部分灵慧之魄,有属于那些冥魂的,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结合,冥魂都是失去了活着时候的记忆的,一旦它们获得了生前的记忆,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自己转世的身体里,重返人间,到时候,人间必定大乱。”
红渊耸耸肩,“不过,伤不到我们就是了·”·夙寒冷笑着说:“你又怎么知道,那些灵慧之魄中,没有我们的”·红渊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也听到饮川的话,饮川一直怀疑,关于我们孕育、出生、成长的记忆被吸走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吸走我们的灵慧之魄,那非息壤莫属,如果这次虞人殊释放了灵慧之魄之中,有属于我们的,它们也会来找我们,若我们忆起了更多,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朝戈只觉得浑身寒凉,看着那些狰狞地、形态各异地冥魂,有人的、有动物的、也有异兽的,谁又知道那其中究竟有什么至关重要的记忆·炙玄沉默了半晌,意有所指道:“忆起从前又有什么好的,有些事,情愿永远都忘记。”
天戎吐掉口中的鲜血,从大国师觉醒时的魂力狠狠冲击的滋味儿,江朝戈是体会过的,天戎的骨头、内脏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创伤,但他还是爬了起来,跑到虞人殊身边,将衣服重新盖在虞人殊身上,将人抱在怀里,那总是充满野性地琥珀色眼眸里,充满了浓重地哀伤与绝望,他将额头抵着虞人殊苍白地脸颊,久久不言,仿佛将俩人困在了自己建立的屏障中,恨不能与整个世界隔绝。
大国师身上的白光渐弱,被天戎咬断的脖子已完好如新,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焯烟仗,朝回魂阵的中心跑去,他不断释放出魂力,支撑着焯烟,而焯烟却无法将异界之门关闭。
众人眼见着那火精已经燃烧出了淡紫色,虽然他们不知道火精的极限在哪里,但紫色是火焰将要熄灭的颜色,一旦达到深紫,可能就要燃烧殆尽,而一旦火精熄灭,那么焯烟就会魂飞魄散,真正地消失去天地之间·大国师吼道:“焯烟,你还想见到媛姬与裂羽吗无论耗尽多少修为,一定要将火精拿回来”·焯烟身体顿成龙形,周身燃着烈烈火焰,他眼眸冒火,不顾一切地扑向回魂阵,用龙爪一把抓住了火精。
在他接触到火精地瞬间,一股黑火顺着他的爪子直接将他的整条手臂点燃,他发出了凄厉地惨叫,震撼了整片天空,焯烟身体里也爆发出火焰,和那黑火冲撞在一起,互相较劲儿,一时难分高下,。
饮川喊道:“朝戈,快过来帮云息”·江朝戈挣扎道:“炙玄,你放开我”·炙玄犹豫了一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跳到地上,猛朝着云息跑了过去,记忆中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云息划出的阵法中,添入自己的血,口中咏念着镇魂咒语,大国师很快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释放全身的巫力,将冥魂一个一个地拖入镇魂阵。
这时,江朝戈的余光瞄到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他斜眼一看,居然是虞人奎,虞人奎冷冷看了他一眼,用匕首划破手指,滴入自己的血液,并道:“我是为了天棱国的子民。”
说着和他们一同稳固起阵法··焯烟看上去痛苦万分,大概与自己的火精抗争,是生平第一次,火精打开冥界之门后,已经被大批冥魂控制,他拼命想要夺回火精的控制,两股邪火在他的身体里冲撞、争斗,整条龙身已经大半淹没入了火海,看上去随时有可能将自己染成灰烬,毕竟火精是唯一有可能杀死异兽或大巫祖的神器,恐怕焯烟也往往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验证这点的人·在江朝戈和云息等人的压制下,越来越多的冥魂被镇压,场面一时算是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衔云和啸血突然发难,朝着回魂阵冲了过来··江朝戈头也没回地吼道:“炙玄,拦住他们”·炙玄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头撞开了啸血,红渊和嘲飞则飞上天空,一左一右地夹持住衔云,阻拦他的去路。
焚念与游释略一犹豫,最终也紧随其后,扑了上来··夙寒无奈地摇摇头,对虞人奎道:“真的要打这种毫无意义地战斗吗你想要的,我想要的,都不是这些。”
虞人奎简短地说:“闭嘴,拦住他们·”·夙寒二话不说,化出穷奇地本体,凶狠地朝他们嘶吼了一声··乔彦叫道:“重溟你快起来呀”·重溟懒洋洋地叹了口气,终于将首尾两头都伸了出来,看似缓慢,但却一步百米地挪了过去,挡住了焚念与游释。
焚念嬉笑道:“重溟真难得,你也会移动啊”·重溟甩了甩脑袋:“确实很久不动了·”·“我一直也想尝尝你的肉,你的龟身和蛇身,味道是否不同呢”·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重溟淡淡地说:“应该是不同的,你想吃就自己来拿。”
焚念哈哈大笑一声,猛地扑了过来:“你如此盛情邀请,我怎能拒绝”他一爪子拍向了重溟的面门··重溟甩起长长地蛇头,猛地拍开了他的爪子,同时,那巨大地爪子击向了焚念的胸膛。
焚念后仰闪躲,羊角再次朝着他的脑袋顶了过来··异兽争斗,由于体型太过庞大,几乎不具备什么技巧,是纯天然地肉搏,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就是地动山摇··天上,地下,数只异兽疯狂地撕咬、搏斗,将那本就混乱地场面更加推上了高峰,昆仑山上的积雪成吨地滑落,那可怕的雪崩到了异兽脚边,也是微不足道。
江朝戈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镇魂阵上,他知道今天就是那一天了,他们决出胜负与生死的那一天                    ··    第141章 番外 夙寒与虞人奎三·虞人奎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入目净是暧昧地红,那红色的半透明纱帐在他眼前飘啊飘,飘荡出一丝曼妙旖旎地味道。
虞人奎一把抓住纱帐,烦躁地甩到了一边去,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丝被滑落,露出他光裸地上身,那劲瘦结实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红地吻痕,衬着白皙的肤色尤为显眼。
他厌恶地扫过自己的身体,从床边拿起袍子披上了··回到天鳌城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他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他觊觎了二十几年的皇位,可当他顺利加冕,成为万万人之上的天棱国圣皇时,他没有体会到一丝丝想象中的喜悦。
这可是他穷尽一切手段、甚至出卖自己换来的啊,这不是他最最想要的王座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笑脸都需要勉强自己做出来·他转头望向那暧昧地暖红纱帐,怒从心头起,抽出墙上的宝剑,狠狠朝着那纱帐劈了下去,连劈数剑,终于把那纱帐化作了零碎地破布,他也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笑··虞人奎的神经瞬间绷紧了·无论多少次,那个男人的存在,始终让他感到恐惧··“宝贝,你发什么脾气呢·”披散着一头墨蓝色长发地高大男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从背后抱住了虞人奎,嘴唇轻轻碰了碰虞人奎的头发,“呵呵,是我昨晚没满足你”·虞人奎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冲着他:“现在是白天,宫里人来人往,你不要这样。”
眼前的男人邪魅俊美如艳鬼,一颦一笑间都勾魂摄魄,让人哪怕只是被他看一样,都会浑身燥热·不愧是传说中的- yín -兽穷奇,随时随地散发着浓浓地情欲气息,虞人奎已经无数次见到那些十来岁还什么都不懂的小侍女、侍者,被这- yín -兽一个笑容弄得两腿直发软。
虞人奎时常怀疑,夙寒的- yín -欲气息,是一把有形地武器,就像剑士手中剑一般,能轻易击溃人的心防,让人只是看着他,就会无法克制地想象一堆- yín -乱地画面,若真的被夙寒碰过,更是会疯狂地上瘾。
这若不是妖术,那就是夙寒能力地一部分,否则,实在解释不通,他那般厌恶男男之事,怎么会被夙寒弄成现在这幅样子··夙寒勾唇一笑:“你害羞什么,整个宫中……哦不,整个天鳌城,还有人不知道我们同食同寝吗再说,你是我的魂兵使,魂兵使与魂兽若能*合,可是一桩互相增进地美事。”
虞人奎冷冷道:“当我是圣皇的时候就不行,我要保全皇家威仪,传承子嗣·”·夙寒噗嗤一笑:“我也没拦着你啊,可是你那些妃子,真是姿色平庸。”
他轻佻地勾起虞人奎地下巴,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唇瓣,“放眼整个皇宫,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圣皇陛下的美貌,这天棱国的皇都,真叫我有一点失望啊。”
虞人奎推开他的手,转身要去拿外衣··夙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俯身将人压倒在床上··虞人奎一惊:“你做什么,昨晚……”·“嘘……”夙寒吧手指放在虞人奎地唇畔,“昨晚是昨晚,我可是异兽,即便将你肏上百日千日,我也有的是体力,可惜你不行。”
虞人奎怒道:“你知道我不……不行,还不起来”他想推开夙寒,却是力不从心,力气不如人是一方面,他现在只要一闻到夙寒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浑身无力。
他经不起夙寒地任何撩拨,每每他想抗拒的时候,夙寒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变成发情的野兽·那种身体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已经不仅仅让他憎恶,更让他恐惧,深深地恐惧。
夙寒低低笑着:“这皇宫闷得要命,不做爱,我们要做点什么呀·”·“后宫那么多男男女女,你喜欢那个就召那个”虞人奎用力推了他一把,“我每天要处理很多事物,怎么可能天天陪你在床上度过。”
夙寒撅了撅嘴:“我说了,他们姿色平庸,没有一个比得上你·”·虞人奎冷道:“你放心,我已经命人去天棱大陆各处搜刮绝色美人,下个月甚至会有海外异族来进贡异域美人,总会有你喜欢的。”
夙寒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以为,我时时刻刻都离不开床呢·”·虞人奎讽刺道:“难道不是吗,你每时每刻都在发情·”·夙寒淡淡一笑:“你这么想,显然是完全不了解我。”
他轻轻点了点虞人奎的鼻子,“*合这件事本身的快乐,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虞人奎皱眉道:“什么意思·”·“我更喜欢的,是看你意乱情迷的样子。”
夙寒笑吟吟地说,“你想要拒绝我,却又自己分开大腿,求我进来的时候,啧啧,那画面,真是美极了·”·虞人奎脸色微变,他其实早该习惯了夙寒地污言秽语,可每次听来,还是能让他想杀人,他用力将夙寒推开,合衣起身,冷冷地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你就太小看我了。”
“控制你我要控制你,轻而易举,我想要的不是控制你·”·虞人奎抓着外衣狠狠往地上一贯,厉声道:“那你想要什么你玩儿了我这么久,总该玩儿够了吧你不是- yín -兽吗,怎么不在其他人、兽身上发泄一下精力,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做什么。”
夙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稍纵即逝,他很快就笑了起来:“没办法,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虞人奎咬牙道:“你既然要留在宫中,就要懂规矩,我是天棱国的圣皇,不是……你可以随意亵玩地禁脔,白天不要随便靠近你。”
夙寒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傻瓜,这皇位是我给你,这天下也是我给你的,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想要对你做什么,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由我来决定。”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虞人奎走来,那高大的身躯给了虞人奎沉重地压力··他走到虞人奎面前,修长地手指怜惜地抚摸着虞人奎的脸蛋,“你就是太傲气了,不过这傲气也很可爱,记住了,下次再说错话,我就在你的皇位上肏你。
你没说错一次话、做错一次事,我们就在这皇宫内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方式做爱·”夙寒看着虞人奎眼中的恐惧与愤怒,禁不住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很期待呢”·虞人奎握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他明明是夙寒的魂兵使,明明他才应该是主宰,可他和夙寒的地位完全反了过来,夙寒说得半点没有错,这皇位是夙寒给他的,一旦失去了夙寒,他会瞬间被打回原形,他篡位时结下的那些仇怨,会瞬间将他撕成碎片。
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把灵魂和身体出卖给魔鬼,换来的这个皇位,却让他坐立难安,这就是他想要的这是他想要的吗·夙寒拍了拍他的脸蛋:“别害怕嘛,你这样我该心疼了。”
语气虽是温柔,可却透着丝丝寒意,让虞人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虞人奎别开脸:“我要去书房了·”·夙寒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夙寒歪头看着他··虞人奎愤恨地抓起衣服,转身走了,夙寒笑着跟在后面··到了书房,虞人奎要处理积压了很久的公事,那大班台上放着厚厚一摞纸,全都等着他审阅,他尽量忽略夙寒、忽略那无处不在地气味,埋头看了起来。
夙寒侧卧在软榻上,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虞人奎,既不言语,也不动作,只是那么看着··虞人奎起初专注于公事,没有注意到,可坐得久了腰有些酸,刚一抬头,就撞上了夙寒的目光,那眼神热辣辣的,好像光是看着就能把他扒光,他身体微颤,只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立刻就有了反应。
他慌乱地低下头,佯作无事,可那细微地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夙寒地眼睛··夙寒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走到椅子旁,垂首看着他正在批阅的东西,墨蓝色地柔软地发丝,贴着虞人奎的脸颊,柔柔地、痒痒地,他修长地手指敲了敲一处地方:“南方此时正是多雨时节,地方贵族要求国库出资巩固堤坝,本是无可厚非,可你看他报的名目,青砺石多要从东部运过去,他本有更廉价的代替品,比如盿石,非要用青砺石……单这一项,国库就要多出两百个金币。”
虞人奎根本不知道青砺石和盿石的差别,闻言赶紧在那纸上批注了一番,准备打回去··自登基以来,夙寒除了夜夜都不肯放过他,倒也真的对他多方辅佐,若不是让夙寒参与国事,他断然不会想到,这外表放荡不羁的- yín -兽,竟是精通帝王之道,想来他活了上万年,倒也不奇怪。”
夙寒将那些呈文都快速扫了一遍,纠正了一些不妥的地方,不到一个小时,那叠厚厚的纸就下去了一半··夙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明知道求助于我,能快很多,偏不肯开口,你这毛病究竟何时才能改。”
·虞人奎没答话,伸手想去拿下一叠··夙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今天到此为止,你该陪我了·”·“我还没看完。”
夙寒抱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放到了大班台上,笑着说:“我说完了,就完了,你要记住,陪我,才是你最重要的国事,因为我能给你一切·”夙寒咬着他的耳朵,“尤其是满足你。”
虞人奎恼道:“别在这里”·夙寒充耳不闻,将人用力压倒在大班台上,撕开了他的衣服··虞人奎的挣扎很快就化作了难以自抑地邀请,当夙寒在那象征着天棱国千年国史的班台上狠狠将他贯穿时,他将所有的皇家威仪都丢到了脑后,他从身到心,感受到的,只有夙寒……                    ··    第142章 ·炙玄喷射的麒麟真火灼烤着啸血的身体,而啸血也开始分泌高浓度地酸血,那酸血虽然不能一下子穿透炙玄的鳞甲,但却能给炙玄带来巨大的痛苦,他们用自己的修为换取更为强大的战斗力,代价也许是越打越虚弱,但若不打,结果只能是再度被封印。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和能力向过往那样,花费百年来战斗,必须孤注一掷,速战速决··炙玄周身的火焰金中带黑,啸血则化作了赤红色地怪兽,他们每一次的撞击、撕咬,那火焰与酸血就会在空气中爆发出剧烈地腐蚀与焚烧,就像无数炸药炸开一般,劈啪作响,同时散发着恶臭。
炙玄在山洞里时为了召唤麒麟真火,已经损耗了很多,他感到耐力在流逝,速度与力量都开始下降,他憋着一口气,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的万年修为,哪怕今天会让他倒退几千年的光阴,他也要致啸血于死地·而啸血却没有他这份决绝,毕竟他既没有对任何人付出感情,也没有为之赴死地理由,他在为自己损耗的修为而肉疼,打起来不免缩手缩脚,原本应该处于优势,气焰上却渐渐弱于了炙玄。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将啸血扑倒在地,将麒麟真火直接渡到了啸血身上,啸血狂叫的同时,将酸血喷满他全身,那酸血就像亿万蚂蚁一般,啃食着炙玄的硬麟,那硬麟虽然刀枪不入,可毕竟是炙玄身体的一部分,炙玄只觉得身体无一处不剧痛无比,他发狠地不停地释放火焰,那火焰很快就将啸血半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残酷地燃烧着。
啸血发出凄厉地惨叫,大尾巴狠狠抽在炙玄的腿骨上,炙玄只听得一声裂响,左后小腿除了疼,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身上的鳞片像被融化的奶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狂吼一声:“啸血,去死吧——”他张开大嘴,狠狠咬住了啸血地喉咙。
利齿入肉地一瞬间,啸血的酸血就直接钻进了炙玄柔软地口腔,他瞪大眼睛,灿金色地眼眸鼓胀而通红,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收紧牙齿,却觉得整张嘴都不再听他使唤。
啸血疯狂挣扎,体内流出的酸血形成了一滩血池,融化了积雪、渗透了地面,伴随着炙玄的火焰,将那冻得硬邦邦地泥土,硬生生烧出了巨大地坑·朦胧中,炙玄听到天女喊了一声,但她自顾不暇,啸血的挣扎一点点弱了下去,炙玄也快要丧尽力气。
两只上古异兽就像两盏将灭地烛火,在风中摇曳,只待那一缕微风拂过,彻底被吞没在黑暗中··啸血,率先燃尽了··他庞大的身体被烧得骨血淋漓,身上没有一寸完好地皮毛,脖子上开了一个巨大地洞,瘫软在血池之间,一动不动。
炙玄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他艰难地从啸血身上爬了起来,断裂地腿骨却无法支撑他庞大的身体,他一动,鳞片稀里哗啦地掉入血池,发出残酷却悦耳地声响,鳞片之下,血肉暴露在空气中,寒风吹过,鲜血直流,他身形一晃,如山体般倾倒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江朝戈的方向。
江朝戈正闭着眼睛,汗如雨下地稳固着镇魂阵,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无暇分神··炙玄灿金色地眼眸中,淌出了透明地液体,如小溪流一般滋润着身下地泥土,却转瞬间就被冻结成冰。
炙玄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的眼睛里从来不会流出液体,当他知道的时候,他感到更加悲伤了·他会死吗不,他不会死,因为他现在根本也不是活着,可为什么,他有种他要和江朝戈永远分离地感觉或者说,从他知道江朝戈是共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分离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折磨他们他最恨的人,和他最爱的人,可能会是同一个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残忍的事。
他张嘴想叫江朝戈一声,却感觉到有风从自己的口腔中穿过,喉咙咕咕往外淌着液体,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所有身体的痛苦,竟然都不能抵消他此刻地心痛,他用尽全身力气,只为了睁着眼睛看着江朝戈,他怕一旦他闭上,就再也见不到了……·衔云与刘擎和红渊、嘲飞的对决,结束得更加快一些,刘擎以人类的身躯,很快就耗尽了所有的魂力与巫力,衔云在他们的进攻下节节败退,红渊地金红羽毛与嘲飞地彩羽漫天飞舞,那看似柔软美丽地羽毛,可以如刀刃般锋利,也可以成为小型地燃烧弹,天上下起了烟花雨,曼妙却危险万分,衔云的龙鳞千疮百孔,清啸响彻天际,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最终被红渊与嘲飞按进了泥地里。
红渊用爪子扣紧了衔云地喉咙,抖动身体,数不清地金红羽毛分散而出,逐渐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张怒张地网,将衔云大半个龙身包裹起来··衔云怒吼道:“愚蠢,愚蠢”·红渊另一只爪子扣住了衔云地脑袋:“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脑袋捏碎。”
嘲飞也用唯一的独脚扣住了衔云扭动的身体:“衔云,你就在东皇钟内长眠吧·”·与此同时,焯烟在不计代价地消耗着自己的修为,活下去的欲望胜过了一切,流窜、焚烧在他身体上的火焰,终于开始朝着火精的方向退,难以承受的痛苦让他剧烈扭摆着龙身,龙尾疯狂地拍击地面,扬起泥、雪无数,那黑火将他抓住火精的爪子彻底烧成了黑乎乎地骨头,火焰渐渐褪去,狰狞地黑骨触目惊心。
焯烟勉力把所有的疼痛都吞进了喉咙里,不再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将黑火一再逼退,最后,把那黑火逼出了火精,让火精重现了属于焯烟的颜色·终于,两个回魂阵的光芒黯然熄灭了,那股吹拂大地地阴风也陡然消失,挣扎着要离开回魂阵的冥魂,就像被撕碎了一般湮灭在空气中。
·异界之门关闭了··焯烟绵延千米地庞大身躯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尾巴拍击的力量在越来越弱,直至完全瘫软,他半身化作黑骨,内脏和血流了一地,连呼吸都极其微弱,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另一只爪子,抓住了媛姬的魂器和裂羽弓,紧紧地抓着,终于不再动弹。
焚念和游释看到异界之门已经关闭,而衔云与啸血又失势,他们最后的机会也丧失了,顿时战意全无,场面一时间被控制住了,只是从异界之门流窜进来的冥魂,有一半已经消失在了天地间,而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又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云息魂力与巫力均耗尽,失去了意识,他一倒,以他的血做阵眼的镇魂阵立刻散了,冥魂又逃散少许··江朝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从头到脚,连移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深深喘息,费力地扭过头,看向炙玄··炙玄倒在血池中,脸从下颚开始彻底被烧没了,身上鳞片脱落,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江朝戈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见过麒麟的很多样子,威风地、凶暴地、恐怖地、懒散地,唯独没有哪一次,像现在一般惨烈·他眼圈一热,简直不能忍受炙玄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烈地颤抖,他奋力支撑起身体,朝炙玄一挪一挪地爬了过去。
那百米的距离,是江朝戈一生走过最远的路,他脸上热泪直流,完全模糊了视线,当他爬到炙玄身边时,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炙玄地肩头··酸血刺痛了他的手掌,他一抖,肩头的鳞片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他的手在空中顿住了,看着那比盾牌还大的黑色硬麟,被酸血腐蚀得像一块好久地树皮,那曾经让炙玄引以为豪地、坚硬无比地鳞甲,居然轻轻一碰就……·江朝戈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呻吟,他一拳踹在那鳞片上,回应他的,却没有熟悉地温度,只是冰冷,让他恐惧地冰冷。
“炙玄,你不会死吧,我没有力气了,一点魂力都没有了……”江朝戈紧抓着掺血地泥土,泪痕在脸上风干,周身冰冷不已··饮川地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不会死,他,我们本就不是活物,但他消耗了太多修为,一时恐怕很难醒来,除非你能给他足够地魂力。”
江朝戈颤声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再也见不到他了”·饮川沉默了一下:“有可能·”·“什么……什么意思”·“你若要有足够的魂力给他,就要觉醒地更彻底,觉醒的越彻底,就越接近共工,但你若要让他自己醒来,短则两年,那个时候,你恐怕也已经变成了共工。
无论如何,他醒来之后,见到的,可能都不会是你了·”                    ··    第143章 ·江朝戈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片花白。
他嘴唇干裂、浑身狼藉,脸色苍茫如天上飘零地白雪,他跪在地上,感觉寒气从膝盖钻进了体内,如尖刀一般凌迟着他的身体,他的心也好像这雪一般,冻结成冰后,碎裂成千万片,四散在了空气中。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僵化的肢体让他有种垂死的错觉,可最讽刺的是,他们死不了··也许让炙玄沉睡,反而是件好事,毕竟炙玄醒来后,他们就要再次面对所有的难题,有时候逃避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他沉默地看着如尸体一般地炙玄,久久地,没有任何动作··啸血失去意识,衔云被俘,焚念和游释正在与壬王等异兽对峙,他们战意全无,却也不会轻易撤退··饮川看了看衔云,目光移向了焚念与游释:“啸血和衔云已经不可能带你们去新世界,你们输了。”
焚念轻轻一笑:“哦,我有些失望·”·游释甩了甩脑袋,满脸怒容··“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跟他们一起呆在东皇钟内,或安居一隅,不在天棱大陆上作乱。”
焚念轻哼一声:“我对这片土地已经失去了兴趣,若不能去新世界,倒不如去海外异国看一看·”·游释点点头:“海外的珍宝,必定不同凡响。”
焚念的魂兵使——刑天摇头道:“我还没有恢复本身,绝不会离开·”·壬王道:“你要如何恢复本身”·“只有祝融等五人知道,祝融最早觉醒,他应该最先想起来。”
饮川冰蓝色地眼眸射出寒芒:“即便真的有让你们回复本身的方法,我也不会让你得逞,异兽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了,我不会把真正的大巫祖带来人间·”·白矖娇笑两声,声音妩媚动听,却没由来地让人背脊发凉,她红唇微启:“饮川,你好无情啊,帝江爱慕你一生,你连他也不想再见到吗。”
饮川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握紧了拳头,平静地说:“如果他们五人设计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把这片土地推向深渊,那么……我不想再见到他。”
白矖寒声道:“那么我们便绝不会离开了,你以为东皇钟能镇压四只上古异兽和四个大巫祖吗若你当真把我们都封印进去,我们必然能撞破它。
衔云和啸血如何,我不管,但我一定要摆脱这具孱弱地人类身体,回到我的本身·”·饮川微眯起眼睛:“若你们的本身再也不可能出现了呢·你们既没有被制成魂器,肉身定然早已经化作尘土。
三魂七魄尚且有冥界保管,再不济还有息壤,可肉身必定回归本源,化散于天地间·”·白矖冶艳地脸蛋闪过一丝怒意:“不要以为你阅万卷书,就可以妄下定论,当初计划这一切的,是祝融、共工、帝江、勾陈与相繇,而不是你,我要等祝融醒来,问个明白。”
游释轻哼道:“你听到了,我的魂兵使不肯离开·”·衔云喘着粗气说:“你们若想知道真相,光在哪儿站着可不管用,到时候他们把我与祝融封印进东皇钟,你们就再也别想知道了。”
白矖与刑天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如今祝融受制,共工、帝江与勾陈都是炙玄、饮川那边的人,而相繇与夙寒态度不明,唯一可靠的,竟还是只有祝融。
气氛再次有些剑拔弩张,衔云见有希望,便继续撩拨他们:“祝融经此一役,肯定记忆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待他醒来,你们就可以知道万年之前,五个大巫祖究竟计划了什么。
你们找回本身的唯一希望就在此处,若现在不救我,你们是想以二敌所有吗·”·饮川高声打断衔云:“焚念、游释既然白矖与刑天不肯离去,那便等祝融醒来,再做定夺,若你们的真身再无恢复地可能,便还天棱大陆一个太平,若有,我们做个了断也不迟。”
刑天阴沉地扫了饮川一眼:“好,饮川,我要听祝融亲口告诉我,万年前的真相·人类的身体虚弱得让我恶心,谁也别想阻止我找回自己的身体”·这时,虞人殊那蔓延至肩膀地黑色和狰狞得要穿破皮肉地骨头,正在慢慢退散,但他几乎就剩下一口气,极其虚弱,天戎将他全身包裹起来,抱在怀中,看着他掌心里的息壤,眼中充满了难以解读地情绪。
大国师走了过来,对于天戎一嘴咬断他喉咙的事,似乎并不在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魂药,塞进虞人殊嘴里:“如果不是鲧的手骨与他融为一体,以他完全地人类之躯,早就死了。”
天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把他的手砍下来,能将手骨与他分离吗·”·大国师一惊,眯起眼睛:“你为什么想把他的手砍下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早晚会因为这块破石头而死。”
“这可是息……”·“我不在乎它是什么”天戎表情有一丝狰狞,“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但殊对我来说,意味着所有。”
大国师沉默了一下,道:“不能,鲧的巫力已经通过手骨融入了他的身体,除非他死了,否则无法分离·”·天戎闭上了眼睛,嘴唇贴着虞人殊冰凉地额头,轻柔地吻了吻,银白与琥珀色地长发交缠在一起,一冷一暖地色调,有种冰火碰撞地激烈地美感。
不远处,在回魂阵前僵立了许久的寺斯,终于在龙芗和阮千宿的鼓励下,轻轻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碰触地上那把骨制长弓··他紧张地心脏怦怦直跳·灵慧之魄已经回到了裂羽弓内吧,那么裂羽想起了所有吗裂羽还会记得他吗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在自己退缩之前,将魂力注入了弓内。
裂羽弓白光一闪,一个男子的身影由淡转浓,出现在了寺斯面前··寺斯抬起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着面无表情地裂羽,这样的裂羽,让他熟悉又陌生,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踌躇道:“裂羽,你还记得我吗。”
裂羽的目光扫过他五官的每一寸,眼神流转间,流露出一丝丝难以解读地情绪··寺斯的心凉了大半,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不记得了啊,算了,也没什么,我习惯了,那你想起从……”·寺斯话音未落,眼前一花,猛地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地怀抱中,裂羽紧紧地抱着他,用仿佛要将他融进身体的力道,耳边传来一个低哑地声音,只有轻轻地两个字:“记得,全部都记得。”
寺斯眼圈一热,用力拍了拍裂羽的后背,又哭又笑地说:“哈哈哈,太好了,呜呜,记得,太好了,哈哈哈哈,记得”·裂羽眼眶泛红,嘴角噙着一抹苦涩地微笑,他想起了所有,从他与寺斯相遇至今,他无数次失去记忆,寺斯无数次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一切,后来,无论他忘掉多少次,他永远对寺斯感到熟悉,因为寺斯的存在已经超越了记忆,印刻进了他的灵魂。
俩人勾肩搭背,边哭边笑,尽管他们从未分离,此时此刻,却像是失散多年的旧友重逢,裂羽找回的,不仅仅是他的记忆,还有他和寺斯友情延续地可能··饮川看着这狼藉地轩辕丘,曾经美丽宁静、纯白高贵地样子再也不复存在,这片古老的山脉几乎被他们毁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想着四散地冥魂与灵慧之魄,心中充满了不安。
它们原本不属于人间,初始会很弱,待到习惯了人界,就会逐渐与契合的灵慧之魄结合,一旦拥有了记忆,它们就会去寻找自己的身体,这一切都是本能趋势的,没有任何办法阻挡,这个过程可长可短,但产生的后果,也可大可小,一旦这其中有帝王之魂,则可倾朝野,若有上古异兽的灵慧之魄……饮川无法想象,究竟会发生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饮川回头,壬王和重溟正朝他走来··饮川叹道:“重溟,我没料到你会来·”·“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重溟看着饮川,沉声道,“那批灵慧之魄中,很可能有属于我们的,冥界之门开启时,我们就在旁边,对灵慧之魄是一种很强的吸引力,当然,这都是假设我们真的有一段失去的记忆。”
饮川道:“我可以肯定,我们绝不是生来如此的·我们集体失去的那段记忆,也觉不可能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剥夺了我们的记忆,这段记忆里有什么,是必须解开的谜,也许,我们活了不止万年,甚至在更久远之前,我们就已经存在,不只是我们,包括大巫祖……又是什么原因,使我们必须失去以前的记忆活下去”·壬王凝重道:“饮川,你难道想说,我们有可能在天地的上一元就存在了吗”·饮川幽幽道:“为什么不可能呢。”
                   ··    第144章 ·“如果我们真的从上一元来到这一元,就证明我们可以度过天地覆灭……”壬王沉吟道,“但是,我们真的可能活了那么久吗。”
“若息壤中真的有我们的灵慧之魄,一切自然会揭晓·”饮川感慨道,“这个世界是每一元就自我革新、从头再来的,每一次革新,绝大多数地物种都会彻底消失,只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点痕迹,但是也有生物能够一直繁衍生息,将前一元,甚至前几元的信息留存到现在,这在江朝戈的新世界里,已经被很多科学证实。
只不过,除了岩石、山峦、河海这些死物,任何生物都是通过繁衍来延续的,而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可以自我存在那样漫长的岁月,只除了……玉帝·”·壬王思索道:“玉帝……究竟是什么呢。”
饮川摇摇头:“他比息壤还要神秘,没有人见过,没有人听过,但是他可以操控整个天庭乃至六界,与天神交流,与万物通灵,每一次的一元将尽,就是他渡劫之时,说玉帝就是这世界,这世界就是玉帝,也并不为过,但玉帝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就连亲口得到他授命的大巫祖也未必知道。”
嘲飞讽刺地说,“我倒觉得,玉帝是什么,大巫祖未必不知道·不管当初祝融他们究竟计划了什么,能有今日十二异兽与巫祖相互羁绊,共同重现人间的结果,就是他们对玉帝的背叛,他们为何要在叛变了异兽之后,又叛变天庭,这其中发生的事,息壤不会是全部原因吧。”
·壬王点头道:“你说得对,但息壤必然是一个最大的诱因,祝融他们故意制造大巫祖与异兽的互相牵制,一定是为了利用息壤做些什么·”·饮川垂下眼帘:“我曾经一直把我知道的事对你们守口如瓶,甚至引你们怀疑,我想现在,我可以说出来了。”
众人均愣了愣,扭头看着他··饮川长叹一声:“玉帝将大巫祖派下人间,讨伐异兽,但并不想让他们再回去·”·白矖和刑天双目圆瞪。
众人也是一惊,壬王追问道:“是帝江告诉你的”·饮川点点头:“他们来到人间后,玉帝就关闭了天界之门,是彻底关闭,即便是天神也不能再自如通行,帝江告诉我,想回天界,除非他们将息壤带回去。
可当时,帝江和很多大巫祖都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不可能将息壤带回天界,因为鲧已经被祝融杀死,现在看来,知道真相的,只有祝融与共工·”·“这就是你一直隐瞒我们的原因”壬王咬牙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其中有玉帝的阴谋。”
饮川羽睫微颤:“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告诉你们,徒增恐惧,因为……”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不是衔云、啸血、祝融,不是任何一个异兽与大巫祖,而是……而是执掌六界、享无极之道的至高神。”
饮川说到最后,声音竟然有些颤抖,这是第一次,众人能窥见饮川的一丝丝恐惧··壬王怒道:“这不是你隐瞒我们的理由,这也不该你一人承担·”·饮川露出一丝苦笑:“壬王,我曾经以为我们很强大,遍寻六界,我们也不需惧怕谁。
可后来,我感受到了玉帝的威仪,他一声令下,就能派千万天兵,遮蔽整个天空,还能令与我们势均力敌的大巫祖和我们厮杀百年,我曾经以为我们永远也不会死,甚至对漫长地生命感到厌倦,但玉帝到底让我们不再活着,即便醒来,从身体到魂识都受到束缚,这就是玉帝,他想做的事,在六界之中,五一不能实现,我们在眼里,恐怕便跟人类在我们眼里一般地脆弱、渺小。”
饮川摇了摇头,“你们知道,最让我害怕的是什么吗·”·众人沉默地看着他,呼吸间都变得有些凝重··“最让我害怕的是,无所不能地玉帝,万年来从不过问六界任何琐事的至高神,居然会为了一个被偷下人间地宝物而大动干戈,掀起六界中最大的一场战斗,甚至,强大如他,都不能把宝物带回天界。
他如此重视的东西,现在跟我们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我们能活到哪一刻呢”饮川沉声道,“我从不畏惧死亡,但我畏惧玉帝的真实用意。”
饮川的一番话,让人心惊不已,各个沉默不语,满心疑惑··江朝戈稍微挪动了一下几乎冻僵了的身体,他想问问饮川,如果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接下来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不是真真正正地死亡,不是封印、不是消耗过度。
炙玄的惨状,让他对他所做的一切都产生了深深地怀疑,而体内共工的不断觉醒,将他越逼越近,他生平头一次,产生了厌世的念头·从前他畏惧死亡、敬畏死亡,可当他知道他死不了,又活不舒坦时,他对死亡产生了一丝期待。
可惜,他没能问出口,因为他的嘴唇也冻僵了,没有了炙玄的温度,这个世界冷得简直如同地狱,不,这个世界,就是地狱·他倾斜身子,靠在已经快要冻成冰块的炙玄的身上,曾经让他熟悉无比地体温再不复存在,他如同靠着一个死物。
他其实可以将炙玄收进兵器里,可他不想,已经没有了温度,再感受不到他的身体,就好像……炙玄真的死了一般··他对饮川隐瞒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其实已经不在意了,从他知道他可能将和炙玄永远分离的那一刻起,他就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悠远地长长地清鸣,那声音似乎能贯穿整个世界,直击每个人地心灵,给人一种无比地神圣与高洁··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抬起了头来··重溟静静地看着天空,喃喃道:“也许我们很快就有机会知道一切了。”
壬王凝重道:“好熟悉,是天界之门打开了吗·”·饮川闭上了眼睛,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但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息壤有了这么大的动作,天界不可能毫无反应。
红渊嚷嚷道:“这声音……天界之门,一定是天界之门打开了”·焚念和游释脸色变了,他们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昏迷的云息,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突然醒了过来,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仰望着天空,满脸惊恐··饮川再度睁开眼睛,冰蓝色地眼眸坚定而犀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来个彻底地了断吧。”
红渊咬牙道:“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可不想再次长眠·”他抓住阮千宿的手,“姐姐,要不我们跑吧·”·阮千宿无奈道:“跑去哪里。”
“我飞得很快,少有人追得上我,我可以不停地飞,带你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红渊美丽地眼眸中满是难过,“我讨厌战斗,讨厌这些脏兮兮的东西。”
阮千宿看着他哀怨地眼眸,顿时感到一丝心痛,她摸了摸红渊的脸,哑声说:“红渊,我们无处可逃啊·”·红渊深深蹙起眉,将头歪在了阮千宿的肩上:“我不想长眠,我不想。”
阮千宿顺了顺他金红地长发:“你……让我觉醒吧,我自己下不了手·我曾答应我娘和二哥,无论如何艰辛,都要好好活下去,我若自刎,就背弃了与他们的承诺。”
红渊惊讶地看着她:“你让我动手我是你的魂器,我不可能杀得了你,你的本能就会排斥我威胁你的生命·”·阮千宿皱起眉,握紧了征尘钺,有些迟疑。
“不要觉醒·”红渊摸了摸她的脸蛋,“你即便觉醒,获得的能力也很微弱,我知道……你极有可能就是后土,我不想面对后土,所以不要觉醒,就这样吧。”
阮千宿咬牙道:“我未必就是后土·”·“只有后土、勾陈、天吴和应龙没有觉醒,如此低的几率,我不想冒险·”红渊看了炙玄和江朝戈一眼,“我虽然不至像炙玄一样,但是,你若真的变成后土,我该怎么办姐姐,不要试,好不好。”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阮千宿低下头了,不知如何是好··“他说得对,不要轻易觉醒,因为早晚你会身不由己地觉醒,不必着急·”云息缓缓走了过来,声音充满了悲怆,他的目光飘向了饮川。
饮川嘴唇微微颤抖:“帝江,把云息……还回来吧,这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云息笑了笑,“你宁愿要一个相识不过两年的学生,也不想见相识万年、又分离万年的我。”
饮川张嘴刚要说什么,云息已经抢道:“我想起了一切·”·饮川怔住了··云息静静地看着他:“若我说,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云息了,你怎么想。”
饮川握紧了拳头:“你……想起了一切·”·“对·”·“那你现在,到底是以什么存在的·”饮川指了指天空,“天界之门一开,会有什么出现,我们都知道,事到如今,把一切都坦白吧,也许我们尚有一线生机。”
                   · ·    第145章 ·云息默默看向了江朝戈··江朝戈也正扭头向他看来,他的眼神麻木而冰冷,好像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云息缓缓道:“将异兽制成大巫祖的专属魂兵器,是共工的主意·”·江朝戈握紧了拳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冷冷地说:“说下去·”·“当年你怒触天柱不周山,至洪水倾覆人间,被玉帝派大巫祖严惩,置入天炉受百年焚烧之苦,后来因为天地之元,玉帝让你将功折罪,去人间讨伐异兽。
到了人间后,你却不甘心再受制于玉帝,而作为杀死鲧、且唯一猜透天地之元真相的人,祝融知道玉帝要他们将天地之元带回天庭,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玉帝是有意要我们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共工与祝融,虽然曾经是生死仇敌,但在这件事上,却一拍即合,决定想办法躲过这一劫。”
江朝戈听着听着,脑海中就跟着浮现了共工被烈火焚烧的地狱画面,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百年,恐怕比其活过的几万年还要漫长,为何共工当年要触天柱仅仅是因为败于颛顼而恼羞成怒那些画面亦真亦假、似魔似幻,他时而觉得那是他自己的经历,时而又向一个旁观者般置身画面之外,他知道,无论是使用巫力,还是听到其他人谈起共同的经历,都在一点点唤醒体内共工的记忆,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像云息一样,能保有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江朝戈完全消失。
饮川颤声道:“我曾经问过你,是不是我死了,一切就会结束,你当时骗了我·”·云息低下了头去:“我没有骗你,我知道你我都难以全身而退,我本打算与你长眠在轩辕丘,若不是共工提出将你们制成魂兵器,我们只会在冥界相遇,但若真是那样,你我擦身而不相识……我不想……”·饮川摇摇头:“你究竟是为了见我,还是利用我,要我如何判断”·云息眼圈微红:“饮川啊饮川,从始至终,你可以对任何人温和妥帖,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唯独对我,却是满腹猜疑。”
饮川两道白眉深蹙:“帝江,我当年知道天地之元关系重大,冒着巨大风险保全人皇血脉,阻止天兵夺取天地之元,我曾要你帮我一起守护它,可你非但拒绝,甚至丝毫不顾念旧情,与大巫祖一起讨伐我,你怎能怪我对你满腹猜疑”·“我曾劝过你”云息高声道,“我曾劝过你交出天地之元,因为那不是你能守护的,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危险,可你执迷不悟,我无法保全你,只能不让你死在别人手里,保全你的尊严”·饮川露出一丝苦笑:“帝江,我不要你来保全我的尊严,我要你与我站在一边,并肩作战,哪怕我当年不是对的,你对我来说,也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罢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再争论对错,我只想知道,你们后来做了什么,有了今天的一切·”·云息用力闭了闭眼睛,想把哀伤的情绪尽全力憋回心里,他哑声道:“后来,我们取十二异兽之角、骨、筋、壳、羽,制成滴入我们血液的十二把神级魂兵器,埋藏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而我们,自知不可能以五人之力对抗天兵,为了度过这一劫,也为了能在万年之后将你们唤醒,便找来十二个人类,将我们的血液替换人类的血液,我们自我了结后,共工的心腹大巫用禁术将我们的灵慧之魄强行封印进这些人类的身体里,这样,无论这些人类如何转世,都会一直携带着我们的力量。”
“仅仅是灵慧之魄”重溟问道··云息点点头:“仅仅是灵慧之魄,灵慧之魄,是三魂七魄之中最为温和的,只有灵慧之魄不会伤害人类的身体,让替换了我们血液的人类可以承受,但也仅仅只有灵慧之魄,其他的魂魄,恐怕还因为失去方向而游荡在天地之间,而身体,也早已经化作了泥土。
待到万年之后,封印的力量减弱,我们的魂力就会在人类体内觉醒,其实并非异兽的觉醒唤醒了我们,恰恰相反,是我们的觉醒,唤醒了异兽·”·江朝戈道:“也就是说,你们再也不可能显出本体。”
云息道:“除非,召唤我们的三魂六魄,与灵慧之魄合二为一,但万年已过,希望渺茫·”·江朝戈咬牙道:“所以,这个身体,到底是我的,还是共工的”·“是你的,但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共工,大巫祖的灵慧之魄,远比人类的要强大无数倍,你不可能抗争得过。”
江朝戈顿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均是一愣,都不知道他此时为何还笑得出来··江朝戈险些笑出眼泪:“所以,我根本不是共工的转世,更不是什么共工本身,共工在我身体里,也不过就是一缕孤魂你说共工的灵慧之魄强大一个三魂七魄只得一魄,甚至不可能有自己身体的孤魂,凭什么在我面前说强大”江朝戈指着云息,“云息,你这个废物,你让一缕孤魂霸占自己的身体,捅了我一刀不说,还他妈在这儿侃侃而谈,它只是一缕寄宿在你体内的孤魂这个身体应该你说了算”·云息怔住了,眼神显出几分迷茫,表情似乎在挣扎,他用力甩着脑袋,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低吼一声,声音如野兽般粗哑可怖。
·江朝戈双目血红,神态有几分疯狂:“刘擎、天女那些人,从未想过与大巫祖抗争,他们自愿失去自我,换取强大的力量,可我江朝戈不会答应,这个身体是我的,意识是我的,想借用我的身体重新看这个世界,就他妈要听我的”最后一句,江朝戈吼得尤为响亮,他要让体内那缕孤魂听清楚,别想打他的主意他江朝戈出生入死,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什么异兽、大巫祖,什么阴谋诡计,他没有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胸怀,他可以死,却绝对不能不死不活·“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们愿意以人类的身体活下去吗”刑天发出尖刻地笑声,“帝江,多谢你的解说,看来只有找到我们的三魂六魄,才能重塑肉身。”
壬王冷静地说:“帝江,你们因何判断,玉帝想将你们一网打尽”·云息抱臂喘息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来,他满脸是汗,表情有一丝狼狈:“他关闭了天界之门,让我们以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作为打开天界之门的条件。”
“所以呢”·“我们飞升后,已经不属于人间,我们可以在人间暂居,但不能久留,一旦久留,就会打破人间平衡,以致六界失衡,就好比冥魂不能出现在人间,久留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迫害人类,也好比上古异兽的魂魄太强大,不能去冥界,否则冥界大乱。
大巫祖的存在,对人间的影响已经不局限于几个人类,而是更庞大、更广袤·一旦人间失衡,玉帝就有理由派天兵讨伐我们,你明白吗,他在找理由消灭我们,只要我们千年内无法回天界,我们就成了致使六界失衡的元凶”·壬王满脸惊讶地看向饮川,想求证。
饮川点点头:“六界不可互通,方能相安无事,大巫祖长期留在人间,一定会出现无法估量的影响·”·“六界失衡·”重溟冷笑一声,抬头仰望着天空,“无处不在、什么都管的天兵,才是六界失衡的原因吧。”
众人齐齐看向天空,昆仑山高远蔚蓝地天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长长地裂缝,那细细地裂缝中间,露出一丝耀眼地金光,将太阳都比得黯然失色,那裂缝在缓慢地张大,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天界之门一开,山海一般的天兵降临的场面。
饮川凝重道:“结果又如何呢,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拿到了天地之元,却还是逃不过万年之前的命运,帝江,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也罢,如果这样能保人间太平,我也认了。”
“不,我们还有一线希望·”云息咬牙道,“那就是我们不顾一切,也要以这种方式重生的理由·”·“什么希望·”·“天地之元,可以祝我们躲过天兵讨伐。”
“开启一个新世界吗你明知道虞人殊做不到·”·“他无法开启一个新世界,但或许,他可以制造一个新的空间·”·饮川皱眉道:“什么意思”·云息道:“还记得青丘之国,九尾青狐先祖为子民创造的异空间吗”·江朝戈一惊:“制造一个新的次元”·“没错,按照你的世界的说法,就是新的次元,与这个世界平行的次元,我们躲进这个次元,还可以在这个世界生活,而天兵永远都找不到我们,在安全的时候,又可以离开这个次元,重新回归这个世界。”
                   ··    第146章 ·江朝戈隐约觉得这想法太疯狂了,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万一真的可行呢。
饮川忧心道:“帝江,这是谁告诉你的”·“祝融,他说,他曾亲眼见到鲧以天地之元制造了一个次元空间,若不是他以人皇血脉相逼,鲧完全可以躲进去永不出来,而他也根本找不到鲧。”
“这也许真的是我们的出路·”重溟看着依旧昏迷的虞人殊,“可我们怎么弄醒他·”·云息道:“这个人类可是魂导士。”
江朝戈厌恶道:“‘这个人类’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借用人类的身体,堂堂一个大巫祖,非但不能找回真身,甚至要在人类的身体里东躲西藏,苟延残喘,还做什么高姿态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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