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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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中)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    第50章 ·天上一只人面马身的带翼异兽惹得街上一片恐慌,巡街的守卫骑着一只白头鹰飞了上去,想把征尘逼下来,却又不敢太靠近,通常魂兵使是不会在城里召唤魂兽的,容易引起骚乱,一只玄级异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里,更是非常少见的,不得不让人警戒起来。
醉幽刚想把征尘叫下来,却见远处的大街上尘土飞扬,一队骑兵追着征尘而来,很快就会到达他们下榻的客栈··江朝戈看向虞人殊:“我们恐怕暴露了,难道是千宿的身份别人发现了”·虞人殊沉声道:“也有可能是陈祥玉叛变了。”
江朝戈愣了愣,虽然这个可能性也很大,但是他不愿意接受,他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那种强烈的渴望,虞人殊是无法理解的,无论他在这个世界获得怎样的力量,他都感觉是虚的,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可能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他始终像一个局外人,所以他不太相信一个异界人会叛变,那不只是背叛初云,还背叛了自己在原本世界的亲人朋友。
龙芗抓起武器:“走吧,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一只利箭腾空飞来,毫不留情地射中了征尘地右翼,征尘在天空中哀叫一声,雌雄莫辩地秀丽人面上浮现出痛苦地神色,阮千宿不在,没人能给他修复伤口,他的身体从高空坠了下来,砰地一声重重落在地上,口鼻顿时涌出了鲜血。
几人跑出客栈,拨开围过来的人群,来到了征尘身边··征尘张了张嘴,困难地发音:“千宿……千宿·”他虽是人面异兽,发音系统却不很完整,勉强说出了魂兵使的名字。
虞人殊半蹲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没事了,我们会救她的·”他扭头看着那朝他们的方向飞奔的一队骑兵,一股杂乱地魂力扑面而来,这是一整队的魂兵使,一看就来者不善。
几人挡在征尘面前,若是这队骑兵敢不停,他们就敢当街大杀四方··领头的是一个黑甲骑士,骑一头熊身象鼻的高大猛豹,在跑到离他们不足百米时,才挥手叫停,三十多个魂兵使骑士最终停在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黑甲骑士从猛豹上跳了下来,不卑不亢地向虞人殊拱手道:“在下奉樊氏族长之命,邀诸位大人入府一叙。”
虞人殊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只是大街上人多口杂,很多话不便明说罢了,阮千宿显然在他们手里,他们别无选择··虞人殊和江朝戈对视一眼,虞人殊淡道:“我可以跟你们去,他们没空。”
“也好,大人请·”·果然,樊氏对除他以外的人并不感兴趣,若是硬要把所有人都抓起来,这整条街都要被毁了··虞人殊和天戎走了过去,黑甲骑士的目光飘向了天戎,无声地拒绝。
虞人殊拍了拍天戎的肩膀:“我自己去·”·天戎冷道:“不行·”·虞人殊在他耳边低声道:“听江朝戈的,来救我们·”说着,他把长锏解下来扔给天戎,同时把大半魂力注入天戎体内。
天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由于害怕魂兽反噬,魂兵使是极少会这样把大量魂力给魂兽使用的,因为每一次往魂兽体内注入魂力,都是在供养魂兽,时间长了,滴水成海,魂兽就能靠着这魂力重生,所以魂兵使各个都在防着。
天戎默默地看着虞人殊坐在了猛豹身上被带走,不禁狠狠握住了天戎锏的手柄··黑甲骑士留下了一半的骑兵,其中一个骑兵驾着马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说:“进客栈。”
江朝戈冷冷看了他一眼,和其他人一同抬起征尘,走进了客栈··骑兵把客栈里所有闲杂人等清空,很快,这里就变成了专门囚禁他们的临时牢笼··龙芗一拳砸在桌子上,阴沉地说:“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江朝戈看着窗外将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的魂兵使,摇了摇头:“不会很久的·”·醉幽唉声叹气道:“好无聊,不如直接杀出去·”·龙芗皱眉道:“他们会怎么对千宿姐和殿下”·“就算他们要把虞人殊交回皇都,也要保留皇室尊严,这点不用太担心。”
江朝戈忧心忡忡道:“阮千宿究竟是怎么暴露行踪的,以她的脑子和身手,不可能轻易被人发现,还被抓住·”难道真的是陈祥云叛变·“也有可能是刹血将我们的行踪出卖给了樊氏,我感觉,刹血可能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
“那么刹血肯定知道啸血和大凉城的事,甚至可能见过壬王·”·“以壬王的速度,未必·”炙玄摇了摇头:“但大凉城不能走不能跑,刹血若是一直跟着我们,必然知道。”
江朝戈点头道:“没错,咱们一路走来,大凉城的事没在其他地方掀起任何波澜,显然已经被祁凌峰完全封锁在了北方,但是刹血会不会把消息带给别人,就不好说了,我觉得这次千宿和殊被带走,绝不仅仅是因为殊被皇都通缉。”
“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办·”·“不能久留,如果天亮之前殊没有回来,我们就要采取行动了·”·“这么做太冒险了。”
醉幽道:“这里可是英城,是樊氏的老巢,高手如云,天级魂兵器的数量比我们多,我们是不可能救走他们再逃出英城的·”·“我说的采取行动,并不是强行突围,如果他们不放人,我必须想办法和樊氏的族长谈谈,我们在这里的一分一秒,都有可能被天女知道消息杀过来,如果真的把啸血招惹来了,死的可就不单只是我们了,千年英城都将覆灭于旦夕之间。”
众人脸色凝重,感觉头顶都悬着一把刀,那把刀的名字,叫做上古异兽,亲眼目睹了大凉城的惨状,他们不希望那地狱般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人间的土地,绝不能让英城重蹈覆辙,他们也不会留在这里等死。
炙玄灿金地眼眸望向窗外:“一旦啸血得到消息,千里之外,也可当日抵挡·”·江朝戈叹了口气,他希望虞人殊能把利害跟樊氏族长讲明白,让他们赶紧离开,如今他们身份暴露,若是真的招来啸血,就什么都晚了。
几人在客栈内焦虑地等待着,江朝戈在房里修炼也静不下心来,总是幻想啸血那赤红色地狰狞地身体,正以疯狂的速度朝他们跑来,如泰山般碾过整个城,大凉城的惨象在他脑海中和英城重叠了,死伤无数、血流漂橹……·“江朝戈,江朝戈。”
江朝戈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炙玄有些担忧地眼眸,他深吸一口气:“怎么了”·“修炼的时候心不清不静,你找死啊·”·江朝戈摸了摸额上的汗,有些后怕,他现在可是在用奇经八脉的邪法修炼,小心谨慎都可能走火入魔,何况是像他这般三心二意,真是太危险了,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几分。
炙玄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又害怕了早就跟你说过别害怕,你有我·”·“没有,我只是为英城担心·”·炙玄轻蔑地哼了一声:“他们都要把你抓起来了,你还为他们担心”·“要抓我们的是樊氏族长,跟城里的百姓没什么关系。”
他不想多费口舌,炙玄是不会理解的,就像他们看到一窝蚂蚁死了,心中也不会有太多波澜··炙玄窝进他怀里,不满地说:“这段时间总是赶路,你晚上倒头就睡,都不给我讲故事。”
他仰起小脸蛋,“也没有给我洗澡,也没有亲我·”·江朝戈揉了揉他的脑袋:“祖宗,咱们这是在逃命呢,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一定好好给你讲故事、洗澡。”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江朝戈被问住了,是啊,哪里是安全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找到饮川,我们就暂时安全了吧·”·“找到饮川,也要有和他契合的魂兵使把他召唤出来,若是那个魂兵使像你这么废物,那有什么区别。”
江朝戈苦笑道:“说得也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一直说你能保护我,可我根本无法召唤你的真身,你到底哪儿来的把握”·炙玄白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是不告诉你·”·江朝戈愈发好奇:“应该不是结契吧,你说过,结契后你虽然会现出真身,但不能战斗,否则我会出事。”
“不是结契·”炙玄不耐烦地说:“别问了,反正除非你快死了,我是不会用的·”·江朝戈只好作罢,他抱着炙玄躺在床上,手掌轻轻揉着炙玄的后背:“你晚上别睡觉,警觉点。”
“知道·”炙玄的小脑袋贴着江朝戈的心口,听着他一下一下和缓地心跳声,心情异常地平静··江朝戈昏昏欲睡,却只敢浅眠··炙玄在他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扔了颗炸弹:“雄性的人类真的不会生孩子”·江朝戈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一瞬间睡意全无,睁开了眼睛。
炙玄趴到他身上:“为什么不能”·“难道你听过雄性能生孩子”·“不知道,但异兽大多是雌雄同体的,繁衍后代不分雌雄。”
江朝戈囧道:“你也是雌雄同体”·炙玄点点头:“当然·”·江朝戈恶意道:“那你自己和自己生去不就得了。”
“那自然不行,饮川说了……”·饮川这个神棍又说什么了江朝戈在心里大吼··“饮川说了,要跟自己的雌兽留下后代才有意义,他推崇人类的繁衍方式。”
“可你不是讨厌人类吗·”·“可是人类的事情,有些还真的不错,比如……”炙玄想亲他却够不着,最后亲在了下巴上,“亲吻,还有,醉幽说,做-爱也很好。”
他看着江朝戈,眼睛亮晶晶的··“人类的事让您老来做,那就是纡尊降贵,你还是别想了·”赶紧跟自己生崽子去吧,少打我注意,江朝戈愤怒地想。
炙玄撇了撇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用力往江朝戈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了··江朝戈见他暂时消停了,暗自松了口气,闭眼休息了起来··天明前,虞人殊都没有回来,江朝戈洗了把脸,点亮客栈的烛火,推开了大门。
骑兵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指着他厉声道:“进去·”·江朝戈平静地说:“我要见你们族长·”·“族长大人岂是你相见就能见到的。”
“我有事相谈,此事事关重大,关乎英城存亡,我一定要马上见到族长·”·“放肆·”一个骑兵举着武器踱了过来,一步步逼近。
龙芗一把抽出背后地醉幽戟,挡在江朝戈面前,青涩地脸蛋上有着超乎年龄地坚毅,他厉声喝道:“谁敢上前一步·”·江朝戈心中有些得意,花高价养了个小保镖,太值了。
那骑兵一怒,猛夹马腹,快步冲了过来·                    · ·    第51章 ·龙芗站在原地未动,待那骑兵逼近自己不足两米,那刀眼看就要刺向自己时,他长戟一挥,两把兵刃在空气中相碰,咣地一声巨响,擦出犀利地火花。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那骑兵脸色微变,手臂狠狠抖了抖··龙芗的身体被马的冲力往后带去,两脚在地上磨出两道一米长地拖痕,上半身却纹丝不动,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刀。
一招过后,那骑兵不敢再因为龙芗年少而看轻他,驾着马转了一圈:“你不召唤魂兽吗”·龙芗冷道:“对付你,用不着·”·骑兵微怒,翻身跳下了马,大刀在手中灵巧地舞了两下,一步步朝龙芗走来。
醉幽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他用手肘撞了撞天戎,得意地说:“看我家小芗多帅·”·天戎哼笑一声:“不过是个孩子·”·“是个长得好看的孩子。”
醉幽舔了舔嘴唇,眼眸中逸出惑人地春色,“快点长大就好了,不,慢点长大也好·”·江朝戈挑眉看着他:“你想干什么”·醉幽向江朝戈抛了个媚眼:“我的魂兵使就是我的人,你说呢。”
炙玄眨巴着眼睛:“没错,我的魂兵使就是我的人·”·那醉幽戟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地弧度,朝骑兵刺去,骑兵长刀一挡,俩人再次短兵相接,杀气四溢。
龙芗抡起长戟,周身无一处破绽,逼得骑兵节节后退,明显占了上风··那骑兵被一个少年当众羞辱,怒急攻心,刀法愈发狠辣,招招取人要害··打斗中,龙芗的头巾不慎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头火红地短发,破晓前的黑暗也遮挡不住那燃烧地色彩。
“海外异族这小子是龙芗”·龙芗眼神暗了暗,一个旋身,醉幽戟破空而来,毫不留情地朝骑兵刺去,骑兵被逼到无路可退,情急之下只好就地一趟,妄图躲过,龙芗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一跃而起,跳到了骑兵身上,一脚将他踩得要吐血,醉幽戟狠狠扎进他脸旁的土里,再往左偏两寸,他眼珠子就没了。
现场一片安静··江朝戈道:“没错,他是龙芗,这里有两只天级魂兽,就算我们今天无法突围,也一定能拼个两败俱伤,是要阻止我们,还是让我们见族长,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一个骑兵穿过包围,走了过来,这人衣着考究、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江朝戈一眼:“你为什么想见族长大人·”·“有要事相谈。”
“有三皇子在,轮不到你来谈·”·江朝戈冷冷一笑:“你们把三皇子请去,真的是为了‘谈’吗”·“我敢保证三皇子和那个女人都受到了礼遇。
没有族长的命令,你们不能离开客栈,若是你们再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江朝戈眯了眯眼睛:“敢问你是什么人·”·“我是樊氏骑兵队的副队长。”
江朝戈上前一步,“可否借一步说话·”·那人动也没动,只是冷冷看着江朝戈··江朝戈只好道:“你听过大凉城的传闻吗”·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毛微颤,江朝戈常年混迹街头,最会察言观色,那微妙地颤动都被他的眼睛捕捉到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祁凌峰再怎么封锁北方的消息,大凉城的事也不可能被他瞒的滴水不露,他料定这人至少听过一些流言,只是无法证实··那人顿了顿,道:“什么传闻。”
“大人心中应该清楚·”江朝戈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刚才北方过来,亲眼目睹了大凉城的现状,英城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大凉城,为了全城十六万百姓,我必须见到族长。”
那人脸色微变:“你把话说清楚·”·“清楚的话我要当面说给族长·”·那人犹豫了半晌,抓过一个属下低语几句,属下领命后,驾马走了,他瞪着江朝戈:“如果你有半句胡言,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江朝戈还没做什么反应,炙玄却被这句话惹到了,恶狠狠地瞪着那人,呲起一排小尖牙,声带颤动,喉咙里发出危险地咕噜声··那人一惊,被炙玄散发出来的煞气震得后退了一步,身上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江朝戈摸了摸炙玄的脑袋:“别凶·”·炙玄哼了一声:“他找死,任何想杀你的人都找死·”·“他想杀就能杀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你别总吓唬人,容易坏我的事儿。”
炙玄张嘴咬住他的衣领,不满地嚼了起来,一副小受气包的样子··几人等到天明,等来了把虞人殊带走的黑甲骑士,黑甲骑士跟那副队长低声说了几句,剑尖一指江朝戈:“你跟我来。”
江朝戈道:“我要带这个孩子一起去,他离不了我·”·“他是天级魂兽,你不能带他去·”·炙玄松开江朝戈的衣领,刚要吼,江朝戈一把捂住他的嘴,高声道:“我魂力微弱,甚至无法召唤他的真身,对你们构不成威胁,樊氏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黑甲骑士看了看他怀里张牙舞爪地小豆丁,略一犹豫,点了点头··江朝戈嘱咐龙芗在客栈等他,便上了马,跟着黑甲骑士往英城东面行去··炙玄坐在他身前,看上去心情大好:“江朝戈。”
“嗯”·“下次不准说我离不了你,应该是你离不了我·”·“哦是吗”·“你什么意思只有我不嫌弃你这么废物。”
江朝戈笑道:“是是,我说反了,是我离不了你·”·炙玄得意地笑了笑:“我知道·”·黑甲骑士将江朝戈带进了樊府,那府邸进门处,用雨花石摆了一个诡异地阵法,江朝戈看着那阵法有点打怵,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西方的建筑跟中原或北方都有很大的差异,中原地区建筑风格大气端庄,北方为了御寒,多采用厚重的石壁,显得粗粝狂放,而西方建筑则颇有异域风情,樊府里从地砖到摆设再到装饰,似乎处处都透着一丝诡魅,就连花圃的形状仿佛都暗藏玄机,让人浑身不舒服。
黑甲骑士见他左顾右盼,便冰冷地说道:“樊府处处是机关,走错一步性命不保·”·江朝戈轻笑:“那我可得跟紧了·”·炙玄好奇地看着周围,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精致无暇,他不说话的时候,光靠外表能骗死人。
黑甲骑士带着他们走过一段长廊,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宽敞地庭院,庭院里外站着三圈守卫,各个严阵以待,将一间屋子围住··守卫见到黑甲骑士,自动让开一条道,江朝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炙玄一路翻了好几个白眼。
屋里,虞人殊和阮千宿都在,还有几个陌生人,主位上坐着一个白眉白发的老太太,鹰钩鼻,淡的没有血色的唇,尽管看上去已有七八十岁,可是眼神凌厉非常,腰板挺得笔直,一点不见老态。
江朝戈没想到,樊氏的族长樊丰居然是个女的·他看向虞人殊和阮千宿,发现阮千宿的袖子划破了,有明显的血痕··阮千宿道:“伤已经好了·”·江朝戈松了口气。
“征尘呢”她问道··“在客栈跟龙芗他们在一起,没事·”·黑甲骑士高声道:“还不见过族长大人。”
江朝戈朝着那老太太一拱手:“晚辈见过族长大人·”·樊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挥手:“你们都出去·”·黑甲骑士道:“大人,这人还没卸武器。”
“魂力微弱,不足为惧·”·江朝戈感到有些没面子··黑甲骑士只得退了出去··樊丰看了看左右侍奉的人:“你们全都出去。”
“祖母大人,您怎可跟他们独处·”·“我说出去·”老太太的声音苍老低缓,却自有一股威严··左右退去,还关上了门,待屋里只剩下樊丰和他们几人时,樊丰轻咳一声:“大凉城灭城一事,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知晓,只是我今天才知道,此时跟你们有关。”
虞人殊道:“此事不仅和我们有关,可以说是因为我们,才使大凉城遭此横祸,我们不希望英城成为第二个大凉城·”·“英城不会成为第二个大凉城。”
樊丰阴恻恻地看了他们一眼··虞人殊眯起眼睛:“你何来的自信”·江朝戈皱眉道:“莫非族长大人跟冥胤会有所往来”·樊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江朝戈一眼:“你们敢入城,我就敢让你们入城。”
江朝戈眼神一变,厉声道:“你早已和冥胤会串通一气,你在拖延我们”·虞人殊猛地站了起来:“樊丰,你身为天棱国属臣,居然跟反贼互通”·“殿下知道又如何,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是三皇子吗,你只是个天棱国上下通缉的逃犯。”
樊丰阴笑道:“冥胤会天女和啸血就在来路上,你们一定跑不过他们·”·“你简直疯了你可知上古异兽现世,会天下动荡,你居然勾结反贼,你就不怕给西方招来祸端”·樊丰尖厉道:“你这个才活了二十几年的天真的小皇子知道什么,上古十二异兽现世是天命注定,谁都无法阻止,若是顺势而为,尚有可能保全自己,若是逆势而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现在做的,就是逆势而为”·“我宁可逆势而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天棱大陆陷入地狱”·“从第一只上古异兽苏醒开始,天棱大陆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十二异兽现世,天地之元重临人间,一场灾难无可避免,这是天棱大陆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恐怖秘密。
不过,从今天开始它再也不是秘密了,很快,上古异兽纷争燃起的战火会灼烧整个天棱大陆,想要保全自己的一邦一城,一草一木,只有依附强大的力量·殿下,怪只怪你生错了时代吧,否则你会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圣皇。”
江朝戈一把抽出炙玄刀,刀尖直指樊丰,冷道:“殊,千宿,我们走·”·樊丰冷笑一声:“凭你连这个屋子都出不了。”
她重重敲了敲手里的漆黑手杖,一股魂力汹涌而来,那是天级魂兽的魂力··江朝戈沉声道:“你招来啸血,若是那天女小姑娘控制不住他,他在城里大开杀戒,你可就是英城千古罪人了。”
樊丰脸上的肉抖了抖:“伴虎而行,利弊参半·”·江朝戈冷笑一声:“你可知道啸血为什么要追杀我们·”·樊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猜呢”·樊丰眯起眼睛,目光飘向虞人殊··“若是为了追杀三皇子,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你什么意思。”
虞人殊寒声道:“啸血根本从未把我放在眼里,他太大了,大到他看得见的,只能是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樊丰瞪大眼睛,目光猛地瞪向江朝戈。
江朝戈抓着刀柄,刀尖狠狠往地上一砸,坚硬的花岗岩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皲裂地大坑:“没错,啸血追杀的是我,是我这个和上古异兽麒麟契合的魂兵使”·樊丰腾地站了起来,颤声道:“不可能你们根本没结契。”
“我与他确实没结契,但只要我们当场结契,毁掉一个樊府轻而易举,以我目前的魂力,确实打不过啸血·”江朝戈挥刀直指樊丰,“但在啸血赶到之前,足够我将樊氏灭族”他抱着炙玄的那只手掐了炙玄的腰一把。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领会了他的意思,朝樊丰龇起尖牙,一双灿金色的眼眸亮得吓人,两只小手上燃起了火焰·樊丰果真被吓到了,看着炙玄张牙舞爪的样子,尤其是那燃起的火焰,不由得她不信。
虞人殊也适时道:“现在放我们走,否则玉石俱焚·”·樊丰眼珠子转了转,一敲手杖:“好”                    ··    第52章 ·江朝戈踹开房门,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围在门外的侍卫一呼啦地迎了上来,老太太一敲手杖,沉声道:“让他们走·”·江朝戈一手抱着炙玄,一手举着刀,领着虞人殊和阮千宿穿过人群,三人均是长身玉立,气度不凡,那份从容有万夫莫当之势,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樊府。
江朝戈低声问阮千宿:“你在樊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到陈祥玉了吗,尼怎么会被抓着”·阮千宿使了个眼色:“出去再说·”·三人离开樊府,被一众骑兵尾随着回到了客栈。
征尘闻到阮千宿的味道,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客栈里跑了出来,阮千宿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头,抚摸了几下他的鬃毛,将他收回了武器内疗伤··龙芗关上门,追问道:“你们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怎么放人了”·“收拾东西,我们要马上离开。”
虞人殊脸色阴沉,“啸血正在来英城的路上·”·“什么”醉幽高声道:“那赶紧跑啊·”·江朝戈一把拽住阮千宿:“陈祥玉……”·“我去找他了,但他说我不该去找他,他怀疑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樊府知悉,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结果我果然很快就被樊府的人发现了。
不过,他给了我一样东西·”阮千宿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江朝戈,“他说在我们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信报,知道了你的情况,这东西是给你的·”·江朝戈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枚魂药,盒子里还有半片龙鱼翡翠,他拿起翡翠看了看,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有人会拿着另外半片翡翠来找你。”
“什么人”·“现在没空想这些了·”虞人殊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几人走出客栈,天戎低吼一声,高挑的身体瞬间膨胀,琥珀色的威猛异兽将骑兵们胯下的马惊得嘶叫不止,连连后退,醉幽紧随其后,现出原形,优雅美丽地九尾青狐和凶猛野性地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一样地震撼人心。
同一时间看到两只天级异兽的机会,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一生难寻,尽管骑兵队已经封锁了整条街,可依然有不少百姓爬到房顶偷窥,清晨的英城过早地沸腾了起来··几人跳到天戎和醉幽身上,飞越过人群,往城外跑去。
醉幽紧张地追问:“那浑沌真的追来了吗是不是很快就到了”·龙芗揉了揉他的耳朵,安慰道:“生死有命,别担心了。”
醉幽高声道:“笨蛋,我早就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杀死我了,我是担心你”·龙芗傲然道:“我不怕死·”·江朝戈心想,我怕。
他迎风喊道:“啸血想杀的是我,如果我们真的被追上了,你们就跑吧,反正你们留下也是送死·”·虞人殊凝重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能道别了。”
“靠,你也太狠了吧·”·虞人殊噗嗤一笑:“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拼死一搏·”·江朝戈心里有些感动,虞人殊这个人清高磊落,说什么是什么,绝不是嘴上功夫,虽然他不会让这几个人留下来陪他等死,但能听到这么一句话,也足够了,他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是倒霉催的,但至少认识了几个够意思的朋友,也算死得其所了。
天戎和醉幽都跑出了最快的速度,英城很快就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炙玄的脸蛋贴着江朝戈的脸,轻声说:“我听到啸血的声音了·”·江朝戈心脏一沉:“那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你了”·“我现在的样子他感觉不到,但是从英城追踪我们并不难,以啸血的速度,百里内必然追上我们。”
江朝戈看着身后已经小到几乎消失的英城,心中有了决定,他高声道:“天戎,醉幽,停下”·虞人殊和龙芗都看向他,江朝戈又重复了一遍。
天戎和醉幽停下了脚步··江朝戈站起身,正色道:“兄弟们,我们在这里分开吧·炙玄说,啸血百里内必然追上我们,我们无论如何不是他的对手,他既然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没有必要连累你们跟着送死。”
龙芗马上道:“江大哥,我收了你的钱,理当为你卖命,我是不会走的·”·虞人殊道:“朝戈,我们一路从天鳌城走到这里,我已经把你当做兄弟,当初我遭到污蔑、通缉,你没有弃我而去,今*你遇险,我也不会离开。”
阮千宿抱胸看着他:“我还指望你大功告成,替我报仇呢,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江朝戈怔住了,一时间如鲠在喉,竟然说不出话来·四人原本只是机缘巧合走到了一起,其实心中各怀目的,老实说,他疑心病颇重,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为了能回自己的世界,他在利用所有人,包括炙玄,可他们却在关键时刻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说起来简单,电影小说里动不动就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可是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真正能在生死关头不离不弃的,江朝戈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看着几人真诚坚定地眼神,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羞愧。
他轻咳一声:“我有你们这句话,死而无憾了,但是咱们理智点,你们留下来也帮不了我,炙玄也许有办法救我,你们留下来反而是累赘·咱们约定好,一个月后在昆仑城见,若是我一个月后没出现,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虞人殊不认同道:“朝戈,我们走了,你有什么办法脱身”·“是啊江大哥,你现在根本无法召唤炙玄·”·“我自然有办法,你们在,反而让炙玄不好施展。”
江朝戈笑了笑,“你们几个太够意思了,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没回自己的世界呢,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咱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昆仑仙境找到饮川,我绝不食言,但是你们留在这里真的毫无益处,反而让炙玄分神。
听我的,你们先走吧,咱们昆仑城见·”·三人面面相觑,均有些犹豫,这一路他们倒也习惯了听江朝戈的安排,因为江朝戈脑子最是灵活,可这次的安排,却非常寻常,如果江朝戈真的死在这里,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炙玄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我自己的人,我护得过来,你们我才懒得管呢·”·虞人殊反问道:“你打算怎么保护朝戈”·炙玄恶声恶气地说:“我自有办法,不会告诉你的,赶紧走。”
虞人殊皱眉看着江朝戈,欲言又止··江朝戈笑道:“说真的,你们走吧,啸血很快就要追上来了,咱们说好了一个月后在昆仑城见,谁也不许食言。”
虞人殊犹豫半晌,终于下了决心:“好,谁也不许食言·”·龙芗稚气地脸庞第一次透出焦虑:“江大哥……”·江朝戈摸了摸他的脑袋:“龙芗,跟他们走吧,我不在,你就听三皇子的话,我一定会到昆仑城跟你们汇合。”
江朝戈抱着炙玄,从天戎身上跳了下去,他仰头看着三人,高声道:“诸位,昆仑城见”·虞人殊深深看了他一眼:“昆仑城见”·天戎和醉幽纷纷低头看了他一眼,便昂首朝着西方飞奔而去。
江朝戈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轻轻叹了口气··炙玄从他怀里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已经变成了成人的模样··江朝戈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有我就足够了·”炙玄看向远方,“啸血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是什么样的气息”·“充满血腥味儿的气息。”
江朝戈想起地狱般的大凉城,心尖微微发颤:“炙玄,你真的能保住我吗·”·“你不相信我”·江朝戈笑道:“我相信你。”
炙玄环住他的腰,薄削的唇瓣落在他的鼻尖:“我怎么会让你死呢,说不定你是我的雌兽呢·”·“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了。”
“你说了不算·”·“饮川见都没见过我,难道他说了算”·“所以等见到他再说·”江朝戈的吻从鼻尖滑到脸颊,再从脸颊移动到了脖子,江朝戈脖颈间有一股温暖好闻的味道,让人安心。
“呃,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饮川说我是……那怎么办啊·”·炙玄眼眸闪烁着兴奋地光芒:“那我要马上和你交配。”
江朝戈把脖子抻得老长,远远躲开了炙玄:“别乱来啊,我是雄性·”·“我不在乎·”炙玄兴奋得就差摇尾巴了,“我要你给我生一窝小麒麟。”
“别扯淡,我不会生”·“你要是我的雌兽,你就有可能会·”·“我不是,我也不会·”·“饮川说了才算。”
“饮川是你……”江朝戈想说饮川是你爹啊,但是没敢说,硬生生咽了回去··炙玄似乎越想越带劲儿,忍不住抱着江朝戈连啃带亲了起来,直把江朝戈的嘴唇亲得红彤彤的才放开他。
炙玄满意地舔了舔嘴唇:“你不是很好奇,我要怎么保护你吗·”·江朝戈喘了几口气:“什么”·炙玄看向远方:“啸血来了,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江朝戈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安:“你打算做什么”·“我可以不依靠你,以真身现世·”·“什么”江朝戈惊道:“你为什么以前没说过。”
“因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炙玄定定地看着江朝戈:“以燃烧魂识的方式自己召唤自己的真身,我现出真身的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都是我的修为。”
江朝戈怔住了··炙玄摸了摸他的脸蛋,深邃地双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他邪魅一笑:“和啸血斗一场,少说要损耗千年修为,如果你不是我的雌兽,我损失可大了。”
江朝戈一把抓住他的手:“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没了·”炙玄揽住他的腰,唇瓣贴近他耳边,缓缓道来:“我若损耗千年修为,只为救你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类,那从今往后,不管你是不是我的雌兽,你都要成为我的人。”
江朝戈心头大震,那直接接收炙玄话语的耳朵,陡然发烫,他半边身体都跟着热了起来··远处,一个赤红色的身影疾驰而来,大地颤动,风云变色,一股浑厚邪佞的魂力冲击着江朝戈的心脏,他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地血腥味,让人呼吸困难,恐惧丛生。
不过眨眼间,那庞大如山的上古异兽浑沌已经出现在了近前,炙玄挡在江朝戈身前,冰冷地看着啸血,寸步未退··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啸血的身体瞬间缩小,那狰狞异兽消失在了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高大男子,他一头卷曲地赤红色长发,那勾勾缠缠地头发如猩红地海藻,仿佛溺进其中就永世无法超生,他容貌邪魅俊美如地狱艳鬼,嘴唇嫣红如血,眼神深邃如海,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他臂弯中抱着一个秀丽的小姑娘,正是冥胤会的天女··啸血微微一笑:“炙玄,这回没有壬王打扰,我们可以好好玩玩儿了·”·炙玄倨傲道:“没错,这次一定让你尽、兴、”                    ··    第53章 ·啸血邪性地目光从江朝戈身上扫过:“好弱的魂力,炙玄,你真的接受这样的人类做你的魂兵使吗。”
炙玄冷笑一声:“怎么,你要给我找个不弱的魂兵使吗·”·“当然不了·”啸血轻轻舔了舔嘴角:“我讨厌你,最好再也看不到你。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人类太好了,我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个人类撕成一片一片的·”·炙玄面目狰狞,金眸闪动:“我会先把你撕成碎片。”
“哈哈,你要怎么敌得过我吗这个人类甚至无法……”他突然怔了一下,阴沉道:“难道你想要用魂识”·炙玄露出扭曲地笑意:“怎么,害怕了。”
啸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蠢透了,为了一个只有百年寿命的卑微的人类,哈哈哈哈·炙玄,你睡了一觉醒来,怎么变得如此窝囊,我以前还觉得你至少不像饮川和壬王那般虚伪,去了解什么人类,如今你居然……哈哈哈哈哈,愚蠢,真是愚蠢。”
炙玄眉毛直跳,眼神凶狠得好像马上就要扑上去··天女被炙玄的眼神震住了,明显瑟缩了一下,她轻轻抓住啸血的衣领:“啸血,杀了他·”·啸血一甩手,将天女小姑娘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他寒声道:“不准命令我。”
天女从地上爬了起来,安静地退到了一边··江朝戈看着比龙芗还要年幼几岁的女孩,明明是精致童真地面孔,但配上那双死气沉沉地眼睛,只让人不寒而栗。
一旦炙玄和啸血打起来,他唯一结束这场消耗炙玄修为的战斗的机会,就是杀了她,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了手·他虽不是善类,可也没有心狠手辣到能杀人不眨眼,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小姑娘。
天女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杀意,从背后抽出了一个猩红地七节鞭,狠狠一抖,节鞭地链扣发出犀利地碰撞声,那节鞭展开比她人还长,江朝戈终于见识到了啸血化成的魂兵器。
炙玄看了天女一眼:“小心你的魂兵使,我一定要杀了她·”·“你该操心的是你的魂兵使·”啸血修长地手指贴着唇瓣,“对了,我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想告诉你。”
炙玄眯起眼睛:“什么·”·啸血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地瘆人:“夙寒醒了·”·炙玄冷哼一声:“所以呢,与我何干。”
“你不想知道他醒来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啸血笑得肩膀微微颤抖,“他呀,一点都没变,醒来之后,干了他的魂兵使三天三夜,那个人类若不是魂力深厚,恐怕早就被他弄死了,呵呵。”
·“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说要来找我喝酒,但也可能早就醉死在酒池肉林里了·”啸血阴笑一声:“不过,夙寒这个- yín -兽不是我最期待的人,我正在找焚念,我知道你也在找饮川,若是我们都醒了,天地之元也一定会出现,这一次,总该有个了结了吧。”
“应该有个了结了·”炙玄一字一顿地说··啸血张开双臂,狞笑道:“来吧,炙玄·你这么喜欢这个人类,真是太好了,我迫不及待想听见他的惨叫声,想看着他的皮肉从骨头上剥离,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我一定不会马上杀了他,我要让你看着他一点点死去。”
炙玄怒吼一声:“啸血,去死吧——”·天降惊雷·原本晴朗地天空突然乌云压境,一时间飞沙走石,草木狂舞·两股浑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魂力瞬间席卷大地,初春的花草顷刻间枯败,就连风声都如厉鬼在哭嚎,恐惧让人血液凝固。
炙玄和啸血的身体急速膨胀,最终化作两只小山般的上古异兽,一玄一赤,夹杂着浓烈地死亡地气息,狠狠冲撞在了起来··砰——·如山崩地裂·江朝戈和天女被魂力的冲力和大地的震动狠狠撞飞出五六米,江朝戈已经学会用魂力护体,即使护住了内脏,否则这一下子绝对要吐血。
天女翻滚出几米后,身体灵巧地就势站了起来,震撼地看着那黑金麒麟·江朝戈看着那凶猛万分的上古异兽,一时间也怔住了··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炙玄的本体,第一次其实没怎么仔细看,他当时吓得差点儿尿裤子,眼神还好使就不错了,而且那一次他召唤的时间也很短,这一次,他真正彻底地看清了炙玄的真身。
那玄色地粗厚鳞甲,金色地火焰花纹,巨大地利爪,傲然挺立地独角,那是天神,是魔鬼,是根本不该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圣物·江朝戈实在无法把眼前这惊天巨兽和他常抱在怀里逗弄的炙玄联系在一起,仔细想想,他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炙玄和啸血用锋利地牙齿狠狠撕咬着对方,利爪如最阴毒地刀剑,招招在对方身上留下触目惊心地血痕,他们就是最疯狂地野兽,用最原始也最凶残地方式要置对方于死地,他们身上喷溅的血如同下着血雨,那惊心动魄地场面让江朝戈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见过血腥。
江朝戈知道炙玄现在拼命地每一分钟都是在损耗着宝贵地修为,他不敢再耽搁,抽出炙玄刀,朝天女攻去··天女小姑娘个子不足江朝戈肩膀高,身段却敏捷得超乎想象,她纤细地胳膊一抖,七节鞭以飘忽不定地方向朝江朝戈甩来,江朝戈这辈子只对付过用三节棍的,这种节鞭、节棍类的武器,每多一节,就对使用者的操控能力要求多一分,哪怕是在天棱大陆见惯了奇人异事的江朝戈,也被这年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展现的实力震撼住了。
啸血七节鞭的鞭头在空中变幻了数个方位,江朝戈的眼睛根本跟不上鞭子的轨迹,当他意识到鞭头最终从他右侧方袭来时,他想挥刀去挡已经来不及,他只觉右侧臂一阵剧痛,鞭子绕着的右臂缠上了他的身体,将他一下子卷倒在地,炙玄落在地上,把草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江朝戈一阵天旋地转,摔在地上,半侧身体差点失去知觉,他狠狠甩了甩脑袋,正想站起来,节鞭“嚓嚓”地活动声就在他不远处,他想也没想,就地一滚,砰地一声响,鞭头正好砸在他身侧,这一下如果挨实了,他必然脑袋开花。
天女冷冷地看着江朝戈,喉咙里发出幼嫩地声音:“真没用,快点去死吧·”·江朝戈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去拿起了炙玄刀,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联系过无数次的基础刀法,其实越是基础的刀法,却能发挥质朴却强大地力量,所有招式都是在基础刀法上演化、变幻出来的,可万变不离其中,刀法,最终离不了挥、砍、劈、刺四个字,他今天就要用最基础的刀法战胜这个小丫头。
一想到炙玄在损耗自己的修为为他而战,他就感到心痛,他一定会赢,他必须赢··两只异兽的战斗当真有山崩地裂之势,而江朝戈和天女的战斗也是步步惊心··天女小姑娘身轻如燕,那啸血鞭在她手中有如游蛇,变幻莫测,江朝戈硬生生扛了几鞭子,只为了计算出鞭头的走向,他发现天女手腕发力的方向和力度是影响鞭头走向的主因,分别占了七三成,发力方向最好确认,而力度却是需要江朝戈根据手臂挥动的位置去猜测。
挨了三鞭子,被打得吐血之后,江朝戈终于能大致推断出鞭头攻击他的方向,幸好天女年纪尚有,手臂肌肉力量不够,出鞭速度不算很快,假设使鞭子的人是阮千宿,江朝戈早就被活活绞死了。
又是一鞭袭来,江朝戈身体巍然不动,待那鞭头残影出现在左侧,江朝戈知道时机已到,大喊一声,炙玄刀狠狠朝右侧挥出,叮地一声脆响,哗啦哗啦的声音接踵而来,啸血鞭缠在了炙玄刀上。
江朝戈怎么能放过他吐血换来的时间,手臂发力,狠力一拽,啸血鞭将刀身缠得更紧,天女想收回鞭子,却被江朝戈反转刀背卡住,江朝戈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冷笑道:“你以为我这几鞭子是白挨的。”
天女眼神一暗,突然朝他冲了过来,娇小的身体翻身而起,竟然翻到了自己手持的鞭子之上,她将鞭子当做了结绳,一头缠着炙玄刀,一头在自己手中,身体飞掠而起,一脚提向江朝戈的面门。
江朝戈偏头闪过,炙玄刀一抖,用力甩出,将天女连着鞭子一起拍向地面,天女不肯松开鞭子,就势被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出好几圈才停下··江朝戈不敢给她喘息的机会,刀锋狠狠往地面一插,刀尖刚好穿过节鞭之间的环扣,插入了地面,他一松手,千斤重的炙玄刀陷入地面,将啸血鞭彻底钉死在了地上·天女抽了几下鞭子没抽动,只好松手。
江朝戈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朝天女刺去,他杀心已起,必须一鼓作气,若是想得太多,难免有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天女在地上连滚几圈,躲开江朝戈的匕首,她手突然伸进怀里,抓出一枚魂器,白光一闪,一只瞿(qu)如鸟将她衔起,转眼就飞上了高空。
江朝戈气急败坏,一时却想不出好的办法··这时,啸血的怒吼声传来:“混蛋,谁准你召唤那畜生”·炙玄趁机将啸血扑倒在地,锋利地牙齿朝啸血的脖子咬去,啸血拼尽全力,一爪子拍向炙玄的脑袋,这拍击的力量足可碎千斤巨石,炙玄不闪不避,执着地一嘴咬住啸血的脖子,同时,啸血的巨爪狠狠击在他的脑袋上,顿时,血花四溅,分不清是谁的血,喷洒在空中,场面之惨烈、之凶残,让人头皮发麻。
·啸血发出高昂地怒叫,炙玄的喉咙里也逸出痛苦地闷哼,他硬生生从啸血脖子上撕扯下一大块肉,同时,身体也被啸血拍倒在地,眼眶崩裂,灿金色地眼眸中流出血水。
啸血在原地疯狂地转了两圈,脖子上的巨大缺口让他痛苦不已,怒火也燃至顶峰··江朝戈知道,一定是天女为求自保召唤瞿如,让啸血在那一瞬间魂力不济,被炙玄抓到了空隙袭击,他心中大喜,高喊道:“炙玄,把天上那只鸟弄下来”·炙玄扭头就想朝瞿如喷火,啸血识破他的意图,飞身而起,将他扑倒在地,天女在用魂力修复着啸血的伤,俩只异兽又撕扯了起来。
瞿如把天女放到了一颗大树上后,就被收回了魂器里,江朝戈心想,这次若是能活着回去,也一定要弄个会飞的东西,不然打起来太吃亏了··江朝戈看着天女额上已经渗出了汗,显然修复啸血的伤口并不轻松,而炙玄的状态更让江朝戈揪心,虽然炙玄看上去很神勇,但那是用无法逆转和修复的修为换来的,和啸血战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等于在消磨自己的生命,江朝戈只希望这场战斗快点结束,可他们正斗的如火如荼,没有一方打算放弃。
江朝戈心想,难道只能等天女魂力耗尽那炙玄的修为会被消耗掉多少啊这两个异兽一时半会儿根本弄不死对方,而硬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怎么办,怎么才能尽快结束战斗·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飞来一只大鸟。
这里地处山林,有鸟兽不奇怪,只是现在麒麟大战浑沌,所有飞禽走兽都巴不得远离这片山林,避免遭到波及,这时候还有鸟飞回来,堪称异象··飞得近了,江朝戈确定这只鸟不是胡乱闯进了风波中心,而是真的冲着他们而来的,只见那大鸟直直朝着树上的天女冲去,一爪子将天女从树上抓起了起来,扔向地面。
天女的身体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滚落在地··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看向大鸟,那上面分明坐着一个人,竟然是……                    ··    第54章 ·江朝戈认出那只赤红双目、紫绿羽毛的漂亮猛禽是剧毒鸩(zhen)鸟,而鸩鸟身上坐着的人,竟是昨天卖给他们鲸鱼纳物袋的乞丐·那乞丐依然是衣衫破旧、一脸阴沉,只是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面对两大上古异兽却面不改色,直驾着鸩鸟朝天女冲去。
天女从腰间抽出匕首回护,却发现那鸩鸟一张嘴就能含住她脑袋,一把小小的匕首根本于事无补,只能大叫道:“啸血”·啸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返身扑向鸩鸟。
鸩鸟猛地窜向高空,啸血一跃而起,眼看就要把鸩鸟一口吞进肚子里,炙玄同时飞身而起,两只大爪子狠狠抱住啸血的身体,啸血身上立时多了几个大血窟窿,他摔到地上,和炙玄再次撕咬起来。
鸩鸟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再次俯冲向天女··天女情急之下,陡然把啸血收回了兵器里然后在自己身前释放出来,释放出来的一刹那,啸血怒吼不止:“混蛋——”·那乞丐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招,在鸩鸟身上跳了下来,那只鸩鸟直直冲进啸血嘴里,他下落的身体却再被另一只召唤出来的鸩鸟接住,而前一只刚到啸血嘴边,就被收回了魂器里,只留下片片飘零地紫绿色翎羽。
啸血勃然大怒,就要再扑来,可他身体明显顿了一顿,回身朝天女咆哮一声,那血盆大口就近在天女面前,震得天女双腿发软,坐在地上站不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惧·显然天女魂力不济,已经影响到他的行动了。
炙玄喘着粗气,一边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身上和啸血一样狼狈·江朝戈的心快飞出嗓子眼儿了,他祈祷啸血赶紧撤退,他感觉得到,炙玄也快到极限了··啸血恶狠狠地瞪着炙玄:“真扫兴,人类就是这么扫兴。”
炙玄冷道:“你可以用魂识召唤真身,跟我再战·”·啸血大笑:“你当我跟你一样愚蠢我又怎么会为了人类的欲望损耗自己的修为,炙玄,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异兽,被人类玩弄于鼓掌之间。”
炙玄大概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道:“放屁,他才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是我的……雌兽”·啸血愣了愣,笑不可抑,边笑边吐了两口血:“雌兽不过是饮川哄骗你的东西,也只有你会相信,我们从始至今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未有过同类,否则夙寒该有成千上万个雌兽了,你个白痴。”
“你懂个屁”炙玄怒吼道:“你才是白痴,你和夙寒都是白痴”·啸血骂道:“你和饮川也都是白痴”·江朝戈朝天翻了两个白眼,怪不得饮川骗炙玄一骗一个准,有时候年龄和智商真的不成正比,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谁能相信两只上古异兽的对话能低幼到这种程度。
炙玄面目狰狞,可身体在颤抖,看得江朝戈心疼不已··幸好啸血也没有多少魂力支撑了,他又不愿意损耗自己的修为,只得不甘心地用牙叼起炙玄刀扔到一边,然后把节鞭叼起来,扔给天女,天女从地上爬了起来,走路有点蹒跚,啸血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用爪子拎着她的衣襟,将她甩到了自己背上。
炙玄一直严阵以待,谨防啸血来个回马枪·啸血朝炙玄吼了一嗓子:“炙玄,我下次一定会咬死你·”·炙玄也回了他一声吼:“我会先把你撕成碎片。”
啸血朝天发出不甘地咆哮,声音响彻云霄,大地为之颤抖,他带着天女跑向了远方··江朝戈眼看和他赤红色的背影消失,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觉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那黑金大麒麟一步步朝江朝戈走去,每走一步,身体就缩小一分,走到江朝戈面前时,已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他一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平素灿金色地瞳眸都显得黯淡无光,他双膝一软,朝前倒去。
“炙玄”江朝戈猛地扑过去,接住了他的身体··炙玄浓黑地长发披散在枯败地灰草地上,金眸怔怔地看着阴霾地天空,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好困。”
江朝戈心里难受不已,他愈发痛恨自己的无力,哪怕修为的速度已经比常人快上很多,可是对他来说还是不够,远远不够,今天若是啸血也跟炙玄一样拼命,执意以魂识再战,他们可还有活路就算躲过了这一劫,以后呢,难道要让炙玄一直牺牲自己的修为吗。
看着炙玄头一次显出地疲态和虚弱,江朝戈感觉心脏被揪紧了·他·抚摸着炙玄的脸,边将魂力毫不保留地注入炙玄体内,为他修复创伤,边柔声道:“困就闭上眼睛睡一觉。”
炙玄搂住他的脖子:“你要抱着我,不然我睡不着·”·“好,我抱着你·”·炙玄的身体再次缩小,最终化作了幼童模样,蜷缩在江朝戈怀里。
江朝戈看着他幼嫩地脸蛋,想起俩人头次见面地场景,一晃竟已过去了大半年,当初他恨不得掐死的熊孩子,如今却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同伴··炙玄张嘴叼着他的衣领,含糊地说:“江朝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白痴”·“不是,你是神勇无敌英雄盖世的麒麟,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的祖宗。”
炙玄嫩嫩的嘴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小爪子抓住江朝戈的头发:“嗯,你说得对·”·江朝戈抚摸着他的后背:“乖,睡吧,等你醒过来伤就好了。”
“疼……”炙玄小声说,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显然相当地疲倦··江朝戈柔声道:“我知道,很快就不疼了·”·“亲我一下。”
炙玄气若游丝··江朝戈轻轻在他脸蛋上印下一吻,那滑腻温暖的皮肤让江朝戈的心都酥了··炙玄阖上眼眸,坠入了睡梦里··江朝戈抱着他瘫坐在地上,久久不知作何反应,他感到一丝无助,尽管活了下来,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身上的负担更加沉重了,沉重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就那么呆坐了很久,才站了起来,一转身,就见树后面站着个人,正阴沉地、直勾勾地盯着他,吓了他一跳·他这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个人,还是他们的恩人,只是这人的存在感简直比野草还微弱,他竟然活生生给忘了。
那乞丐见他走了过来,身体往树后面缩去,只露出被围巾遮盖的半张脸和一只手,他沉声说:“给我三十个金币·”·江朝戈哭笑不得:“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别说三十个了,三百个我都愿意给你,不过我身上没那么多,可能就七八十个,我全给你。”
“我要三十个·”那乞丐执拗地说··江朝戈眨了眨眼睛,只好掏出钱袋扔给他:“要多少你拿吧·”·那人从钱袋里认认真真地数出三十个金币,然后召唤出一个小型纳物袋,从纳物袋里抱出一个大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金灿灿地金币,那些金币十个十个地被束缚在专门定制的凹槽里,把那三十个金币放进去之后,正好将整个盒子填满了,他舒服地松了口气。
江朝戈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实在一头雾水:“兄弟,那个,我跟你道歉,之前冒犯你了,等我换出更多金币,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那乞丐看了他一眼,再次朝他伸出手:“翡翠。”
“啊”·“龙鱼翡翠·”·江朝戈惊讶道:“你是陈祥玉的人”·“他是我老师。”
乞丐晃了晃手:“给我·”·江朝戈刚想掏出翡翠,又顿住了:“你老师为什么要把一半翡翠给我”·“他要我来找你。”
乞丐变得有些焦虑:“我不喜欢不完整,给我·”·“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不知道·”·江朝戈转了转眼珠子:“你是魂器师”·“嗯。”
“可陈祥玉是魂导士·”·“我也是魂导士·”·江朝戈眯起眼睛:“你老师有没有让你帮助我呢”·乞丐不说话了。
“你老师现在正被樊氏的人监视着,无法脱身,他让你来找我,恐怕是别有用意,对不对·”·乞丐把东西收进纳物袋,朝江朝戈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后退了两步,伸长了胳膊:“翡翠,给我。”
江朝戈从怀里掏出那枚翡翠:“我可以给你,不过你陪我去昆仑城吧·”这一路就他一个人,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他必须给自己找个保镖,这小子看上去挺弱鸡的,那几只鸩鸟倒是挺厉害,这一路碰上个什么吃人的异兽,应该能护他周全。
乞丐皱起眉:“不去·”·“你不去我就不给你了,陈祥玉没告诉我翡翠的用途,我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的呢·”江朝戈把翡翠收进怀里。
乞丐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低着头想了半天,不情愿地说:“好吧·”·江朝戈松了口气,他虽然有代步的工具——孟老留下来的兕和几匹马,但若面对强大的异兽,他根本没有多少防身的能力,一想到这里,他都分外恨自己的无能。
江朝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指指怀里睡得呼呼的小豆丁:“你看到他不害怕吗·”·乞丐摇摇头:“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听过情报,以前也读过古预言书。”
江朝戈忍不住想朝他竖大拇指,年纪不大居然如此淡定:“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云息·”他拽掉了脸上的围巾,露出一张白皙斯文的脸蛋,他五官清秀端正,但也许是正过头了,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平淡的感觉,辨识度不高,再加上周身总是围绕着一丝阴沉的气息,好像往犄角旮旯一扔就随时能忘了他的存在。
江朝戈朝他伸出手:“兄弟,这一路上要靠你了·”·云息看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的袖子……”·江朝戈看看自己的袖子:“怎么了”·“两边不一样。”
江朝戈这才发现,他右边的袖子把里衣给卷出来了,多了一层白边……他看着云息专注地眼神,顿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你是处女座吗”·“处女座是什么”云息好奇地说。
“没什么……走吧·”·“……袖子……”·“你别管·”·“哦·”                    ··    第55章 ·“嘶……你下手轻点儿啊,疼死我了。”
江朝戈疼得脸都扭曲了··云息给他包扎的手顿了顿:“这又不是我打的·”·“你这么包扎是造成二次伤害你知道吗·”·云息歪着脖子看了他一会儿:“你有很多奇怪的用词,跟老师一样,你也是异界人”·“你知道陈祥玉是异界人”·“知道,虽然他不承认。”
云息道:“我召唤鸩鸟消耗了不少魂力,今天只把你出血的脾脏给治好了,其他伤明天再说·”·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谢谢啊·”江朝戈忿忿道:“那小丫头片子真够狠的。”
他为了能看清啸血鞭的出鞭路数,硬生生挨了四鞭子,要不是天女年纪小,力道还不足,他早就内脏破裂了··云息给他包扎完,就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
江朝戈被他看得瘆的慌:“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不然我看谁·”·“你干嘛离我那么远·”·“不想离你太近。”
“我还没嫌你脏呢·”·“我不脏·”云息道:“只是衣服旧·”·江朝戈头疼道:“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买一身好衣服”·“怕被抢。”
江朝戈点点头,很有道理,他那副弱鸡自闭症的外表,简直是抢匪的心头好:“我这里有衣服,你穿不穿”·“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不是,那你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买药材和兽料,做魂器师和魂导士都需要很多钱,反倒是魂兵使,有一把好兵器就一劳永逸了。”
“你真的即是魂器师又是魂导士”·云息点点头··“你才多大啊,这么厉害·”·“23·”·“哦,跟殊差不多啊。”
天棱大陆上的人是真早熟,不过也跟他们两三岁起就开始修炼魂力有关,“那陈祥玉也是魂器师”·云息摇摇头:“我有好几个老师。”
“你是贵族”像云息这种年纪不大却特别有本事的,都是从小修炼,魂器师和魂导士除了魂力的修行外,还要学习制造魂器和医术,没有非凡的大脑和大师的指导,是不可能成形的,这云息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云息点点头,又摇摇头:“忘了·”·江朝戈也不多问,这年头没点特殊身世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对了,你老师给了我一颗魂药,你帮我看看是什么。”
江朝戈把陈祥玉托阮千宿给他的木盒子递给云息··云息打开木盒子一看,阴沉地双目突然大放异彩,整张脸顿时亮了起来,居然还怪好看的,他颤声道:“这……这是”·江朝戈兴奋地说:“这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老师花费六年时间提炼出的顶级魂药,用于增进魂兵使修为。”
云息看了江朝戈一眼,满脸怀疑和不敢置信,“这颗魂药集我老师毕生所学,千金难买,只有我和他知道,否则早就保不住了,他怎么会给你”·江朝戈道:“你老师是异界人,我也是,他把回到自己世界的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因为我拥有神级魂兵器。”
他看着那枚魂药,简直心花怒放,陈祥玉太够意思了,给他的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云息沉默了一下:“你不要浪费我老师的心血·”·“我会吃得连渣都不剩的。”
“不是……算了,你要吃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引导你的魂力,让魂药更好地发挥作用·”·“没问题·”江朝戈伸手摸了摸炙玄的脑袋,有点担忧地问道:“都大半天了,他怎么还不醒”·“不知道。”
平时炙玄睡觉,一点动静都会醒来,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睡过,和清醒的时候一样敏感,现在睡得这么沉,显然和他损耗修为有关,江朝戈很是担心·“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昆仑城啊·”·云息抿了抿嘴:“你知道昆仑城在哪儿,离这里有多远吗,每天要走多少,路线如何,你有规划吗。”
“没有,我只知道一直往西走就能到·”·云息从纳物袋里拿出司南和地图,蹲在地上计划起行程和路线·江朝戈蹲在一边,无聊地拨弄着司南上的勺型磁矿石。
“别动,我要看方向·”云息说· ·“这东西又大又笨,我教你做指南针吧·”·“那是什么”·“你跟陈祥玉学医,他都没教你一些异界的东西。”
云息不无失望地说:“我很想学,但是他不教我,他不承认自己是异界人,可他有些奇怪的医术想法,绝对不是天棱大陆上的·”·江朝戈心想,这陈祥玉在他们的世界多半本来就是个医生:“他当然不会教你了,万一你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拿出去显摆,他不就暴露了。
我虽然不懂医术,可我懂其他的,比如,我可以教你做只有巴掌大的、更精准的司南,也就是指南针,我还能教你关于异界的很多东西,比如异界的武器·”江朝戈虽然连高中都没上过,但从小到大吸收的知识可谓分门别类,千奇百怪,他不精通什么,但是他什么都会一些,只要给他足够的工具,指南针、土枪之类的,他轻易就能做出来,再狠一点,他连土炮、炸药都会做。
云息听得两眼直放光:“你真的会教我异界的东西”·“当然了,知无不言·”·“那你说说怎么做……指南针。”
“等到了昆仑城我教你,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材料去·”·“那你不要妨碍我·”云息埋头继续规划路线··江朝戈看着云息连画路线图都要用尺子画出笔直的线,有些无语。
他在一旁给炙玄顺着头发,等着云息规划好路线,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江朝戈饥肠辘辘,啃了块馒头后,见云息一脸的纠结,实在忍不住了:“你弄好没有”·云息咬着笔,小声嘟囔:“走钟山线路途最近,但要翻越几座高山,走天山线有点绕远,但路途平顺一些,到底走哪条呢。”
“我们不是坐你的鸟吗”·“你伤得不算轻,我要节省魂力给你疗伤,你是想一路吐血飞到昆仑城,还是想早点好”·江朝戈觉得他这话太有画面感了,不容得他不认真考虑:“那我还是想早点好。”
云息抓着头发:“到底是走钟山还是天山,钟山还是天山,钟山还是……”·“钟山”江朝戈不耐烦地吼道。
云息愣了愣:“为什么”·“不为什么,翡翠在我手里,我说了算·”·云息怔怔地看着江朝戈,半晌,阴沉地眼里突然透出崇拜地光芒:“大哥,我喜欢你这么说话。”
江朝戈眯起眼睛:“我知道你喜欢·”他感觉自己掌握了和这小子相处的技巧··云息召唤出鸩鸟:“我们先飞到阴山城吧,我要添几味药,给你疗伤。”
俩人坐上鸩鸟,飞上了高空··这还是江朝戈第一次坐在鸟背上,鸩鸟的速度和那种轻盈感都不是征尘可以比的,这让江朝戈感到一丝兴奋,他习惯性地说:“炙玄你看,夕阳好大好漂亮啊。”
没有任何回应……·江朝戈心里一阵难受,他低头看着沉睡中的炙玄,手指轻轻拂过他鼓鼓地眼皮、纤长地睫毛、小巧的鼻翼,最后到达那柔嫩的嘴唇,什么时候才能醒啊,江朝戈郁闷地想。
俩人认识至今,从未有过这么长时间,听不到炙玄的声音,也看不到炙玄的眼睛,他早已经习惯了炙玄的无处不在,如今说句话都没有回应,真是格外孤独·不知不觉间,炙玄已经成为他身边不可或缺的一个小东西了。
半夜时分,他们到达了阴山城,阴山城凑巧在举办庆典,他们来的时候依然灯火通明··找到客栈后,江朝戈进房就栽倒在床上不动了·他挨了那几鞭子,现在浑身疼,尤其是内脏,每次喘气都感觉有把钝器在肚子里来回碾磨,这种疼并非不能忍,只是太过绵长,他忍一时一刻可以,一整天下来,真要把人折磨疯了。
云息趁着商铺还没关门,连夜去抓了几味药,回来就熬上了,趁热给江朝戈喝··江朝戈皱着脸把一整晚苦汤药喝下去了··“这药有止痛、助眠的作用,你今晚应该能睡着觉了。”
江朝戈感觉有个医生在身边真是方便,他由衷地说:“谢谢啊,有你在太好了·”·云息点点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那袖子,不整整吗。”
江朝戈放下药碗,当着他的面把那翻出来的里衣给塞了回去:“怎么样满意了吗”·云息重重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舒坦了。
江朝戈喝了药,果然很快就昏昏欲睡,他抱着炙玄暖烘烘地身体,哪怕这个时节抱着已经有点热了,也不愿意松手,就这么一觉到了天明··第二天早上,江朝戈从睡梦中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见角落有个黑乎乎地人影,他心里一惊,猛地从床上他拿了起来,结果牵动了内伤,疼得他差点哭出来。
他捂住脾脏,勉强朝那黑影看去,发现竟然是云息,搬着个凳子坐在房间角落里,阴沉地看着他··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他妈……干嘛这么看着我”·“那我看谁。”
“那你他妈干嘛离那么远”·“不想靠近你··江朝戈心想,这要是自己的员工,得马不停蹄地开除·他忍着杀人的冲动,道:“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云息指指桌上:“左边是饭,右边是药,先吃饭,后吃药,吃完我给你疗伤·”·江朝戈检查了一下,炙玄还是没醒,他失望地下了床,把饭和药都吃了,吃完一抹嘴:“你来检查一下,炙玄怎么还没醒。”
“你睡觉的时候,我检查过了·他伤了魂识,有些虚弱,不过他毕竟是魂兽,已经不可能再死了,过两天就会醒过来的·”·江朝戈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无可奈何:“来给我疗伤吧,快疼死我了。”
云息做到他旁边:“你最好能配合我,如果你的魂力能跟我同调,就可以暂时为我所用,一起修复你的身体·”·“这么神奇·”·“魂力本来就有修复作用,你的魂力可以用来治愈依靠你的魂力现世的魂兽,如果你修习魂导士的功法,不仅能治疗自己,还能治疗别人,这说明魂力本身是有这种功效的,只不过你不往那个方向修炼,你就不会用。”
“好,来试试·”魂兵使和魂导士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修炼方向,二者不可兼得,否则他还真要去学学这救死扶伤的功法··云息抓住江朝戈的手腕,屏息闭目,呼吸变得清浅。
半晌,江朝戈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体内,那暖流让人舒适、安心,不仅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仿佛连心防都卸下了··江朝戈能感觉到暖流涌入了自己的内脏,温柔“抚摸”着他剧痛地伤。
云息轻声道:“感觉我的魂力,跟着它走·”·江朝戈凝神感知着,追随着那股暖流,调动自己的魂力在内脏中运转,满满地,他感到全身都热了起来,舒服地好像泡在温水中,飘飘然地再也没有一丝伤痛,他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身体的热度渐退,那股暖流也缓缓抽离了他的身体,他恢复了神智,睁开眼睛一看,云息显得有些疲惫··江朝戈摸了摸刚才还疼痛难忍的内脏,居然真的好了很多。
云息道:“我得再休息几天·”·江朝戈喜出望外:“你太厉害了,是不是断胳膊断腿也能治好啊·”·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能是能,不过多要一年半载的,你要是断胳膊断腿,我是不会救你的,太耗费精力了。”
云息认真地说··“我才不会断胳膊断腿,咱们说点吉利的行不行·”·云息擦了擦额上的汗:“你要是无大碍了,我们就赶紧出发,争取明天到达钟山城,钟山城也是西方的大城市,有更好的草药和魂药,能让你快点好起来。”
·“我没问题了,咱们走吧·”·经过两日的奔波,他们到达了钟山城,而距离炙玄昏迷,已经过去了三天,他至今没醒··江朝戈看着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清浅地孩童,这几天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如果不是炙玄昏迷数日,江朝戈绝对想不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需要炙玄·他以前只觉得炙玄非常依赖他,现在才明白,他们是互相依赖,有炙玄在,哪怕只是个三五岁幼童的模样,他都充满安全感,毕竟他怀里抱着的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麒麟,如今,炙玄昏睡时间越久,他越觉得心慌,好像失了主心骨一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这么需要这个看似相当不靠谱的异兽哪怕只是俩人一起说说话,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炙玄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筹码,没有了炙玄,他江朝戈什么都不是··江朝戈的伤经过云息的调养,已经好了大半,到钟山城的第二天,云息拉着他上街采购,因为他“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江朝戈买了个小背篓,把炙玄扔里面背着走,他看这里的女人都爱背着这么个东西买菜、带孩子,从地理位置上讲,在他们的世界这里应该是苗族聚集地,从天棱大陆总能找到跟他的世界相似的蛛丝马迹。
满街背着背篓的都是女人,江朝戈一个大男人背着个孩子,难免引人注目,江朝戈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反而在他旁边的云息,难受得好像要融化了似的,最后硬是跟江朝戈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云息要买什么,江朝戈就跟着付钱,不知不觉就采购了一堆东西··买到最后,江朝戈喘着气说:“你是不是趁机讹我呢·”·云息想了想:“没有故意想讹你,但我不想破开我的钱,就不小心买多了。”
“行行行,你买,能把我治好就行·”·“你和你的伙伴约定一个月后到昆仑城”·“对·”·“那我们可以在钟山多住上几天,这里地里偏远,适合隐居,正好能供你疗伤,七天之内,我一定把你治好。”
“行,听你的·”·三人就这么在钟山城住下了,江朝戈内伤不能练刀,就每天守在炙玄旁边修炼,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炙玄昏睡不醒,他越来越担心了。
有一天,云息拿回来一瓶药酒:“你内伤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淤紫拿这个揉一揉,活血化瘀·”·“哦·”江朝戈接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上,搓着上身,他挨了鞭子的地方现在是大片大片地紫黑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搓了几下,药酒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江朝戈眼角的余光瞄到炙玄的小鼻子皱了一下··江朝戈瞪直了眼睛,仔细看了看,炙玄好像真的动了,他赶紧把药酒瓶子凑到炙玄鼻间,并猛推炙玄:“炙玄,炙玄,起来喝酒了!”·炙玄喉咙里发出咕噜地声音,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朝戈顿时感觉鼻头发酸:“炙玄,你醒了”·炙玄睁开迷蒙地眼睛,失神地看了江朝戈一会儿,突然睁大了眼睛,灿金色地眼眸光彩依旧,他叫道:“你身上怎么了”·江朝戈喜出望外:“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快七天了!”·炙玄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江朝戈身上的淤紫,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是……是那个人类小丫头我要把她撕成碎片”·江朝戈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不易察觉地哽咽:“我没事儿,小伤,你可终于醒了祖宗,我真怕您老好好睡一觉,人间百年了。”
炙玄怔了怔,短短地小胳膊搂住了江朝戈的脖子,轻声道:“害怕了吧·”·“有点·”·炙玄咬着牙,眼神阴冷:“你受的伤,我要让那个孽畜千百倍奉还。”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新仇旧恨,咱们早晚要找冥胤会算总账·”·炙玄摸着他的脸:“你是不是瘦了”·“没有吧。”
炙玄的小手轻轻抚过江朝戈淤紫的皮肤,甚至不太敢碰,他幽幽说道:“你又要减寿了·”·“不会的,我这是外伤,很快就好了·哦,对了……”江朝戈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人,他指着依旧存在感微弱的云息,“他是魂导士,他会把我治好的。”
炙玄瞥了云息一眼,凶巴巴地说:“快点把他治好,不然我就吃……”·江朝戈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你醒了就好了,想不想喝酒,今天让你喝个够。”
“喝,我要喝个够·”炙玄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见到啸血,一定要咬死他”·江朝戈知道他心里也很憋屈,便从纳物袋里拿出几壶好酒,讨好地递给炙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次,损耗了多少修为”·炙玄灌了一口酒,摇摇头:“少说三五百年。”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炙玄看着他的表情,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反正你是我的,我应该保护你·”·云息目不转睛地盯着俩人,眼神时而惊讶时而不解。
炙玄果真是一次喝了个痛快,满屋子酒味刺鼻,把云息给熏出去了,江朝戈倒是习以为常了,虽然有伤在身,也忍不住和炙玄喝了两口,庆祝再一次死里逃生··炙玄把四壶酒喝空之后,小脸蛋粉嘟嘟的,眼神水汪汪的,就像刚睡醒的小动物,好玩儿极了,他趴在江朝戈身上,嘴巴叼着江朝戈的衣领,用牙齿细细碾着,时不时打个酒嗝。
江朝戈抚摸着他的背,这片刻的宁静让他打从心底觉得美好,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对了,啸血说的夙寒是谁”·炙玄又蹦出个酒嗝:“穷奇。”
“他的魂兵使……也太倒霉了吧·”·炙玄皱眉道:“为什么倒霉”·江朝戈讪道:“你没听啸血说吗,三天三夜啊。”
“那也是魂兵使自愿的·你忘了吗,我们可是你们召唤出来的,如果魂兵使不愿,夙寒也勉强不来,人类想要强大的力量,出卖灵魂尚可,出卖身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人类就是如此唯利是图的东西。”
·“对呀,若是魂兵使不愿意,把魂兽收起来就行了……”江朝戈摇了摇头,“这到底是对夙寒的力量渴求到什么程度,才会……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没死都不错了。”
炙玄嘟囔着说:“听说那- yín -兽确实能让于其交配的动物欲死欲仙,不过,那好歹是他的魂兵使,不会真的弄死的·”他突然抬起了脑袋,“你怎么突然对交配这么感兴趣。”
“不是,我就八卦一下·”·“八卦是什么”·“呃,就是好奇·”·“我也好奇。”
炙玄把小脸贴了上去,“不如我们试试”·江朝戈一阵头皮发麻,把他从身上抱了下来,放在一边,“喝醉了就休息一下·”·“我不会醉。”
“我会,哎呀,我有点醉了·”江朝戈倒在一边装晕··炙玄轻轻哼了一声,拉开江朝戈的手臂,钻进了怀里,轻声说:“睡吧。”
江朝戈唇角微微牵起一抹淡笑··炙玄醒了,太好了·                    ··    第56章 ·在钟山城的期间,云息花江朝戈的钱买了几身衣服,换上新衣服后,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存在感低微。
内伤治好后,江朝戈就对云息提出了要吃魂药的要求··云息呆滞地看了他一会儿,不说话··江朝戈被他看毛了:“你倒是说句话啊·”·“给你吃有点浪费。”
江朝戈白了他一眼:“反正注定是要进我肚子了,你不如帮帮我,怎么样少浪费点·”·云息皱了皱眉:“昨天我给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你魂力的经络走向有点奇怪,你要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用了邪法修炼。”
江朝戈知道瞒不住,索性干脆地说:“是·”·“那我帮不了你·走十二经络的正法和走奇经八脉的邪法,在功法上相去甚远,你只能靠自己了。”
江朝戈耸耸肩:“没关系·”·云息阴沉沉地说:“你知道奇经八脉的邪法会让人走火入魔吗·”·江朝戈道:“知道。”
云息继续沉默地看着他··“你还看什么·”·“看一眼少一眼·”·江朝戈闭了闭眼睛,咬牙道:“谢谢你啊。”
炙玄把小脑袋伸了过来:“看一眼少一眼是什么意思·”·江朝戈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云息两嘴唇一碰就给说出去了:“就是他活不了太久的意思。”
炙玄眼神变得凶恶:“你敢胡说八道我要吃了你”·云息肩膀抖了抖,他是见过炙玄真身的,虽然眼前这幅幼童的样子很可爱,但那灿金色的眼眸却和那凶暴的上古异兽一模一样,不由得他不害怕。
江朝戈把张牙舞爪要扑上去的炙玄抱开了:“别理他别理他·”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朝炙玄挤眉弄眼,“他这里有点问题·”·“什么意思。”
云息撇了撇嘴:“我脑子没问题·”·江朝戈把炙玄抱走了··回到房间后,他拿出那颗珍贵的魂药,放到鼻尖仔细嗅了一下,一股腥味儿,他半点都不想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什么,反正吃就是了。
炙玄担忧地看着他:“那邪法,真的那么危险”·江朝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咱们当初可是讨论过了的,别再提了,好不好·”·炙玄抿了抿嘴唇,犹豫半晌,点点头。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一张嘴,把那魂药吞了下去·他盘坐于床上,开始运气调息,很快地,体内的魂力就像被点燃了一般沸腾起来·这是他今年吃的第二颗魂药了,虞人殊说,通常一年不要超过三颗,他间隔的时间有点短,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有了这颗魂药,他一定可以在离开钟山城之前突破二级。
他修炼的时候,炙玄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刀削一般地侧脸、微颤地睫毛和挺得笔直的腰板,看着看着,炙玄就忍不住爬了过去,侧身躺下,把小脑袋枕在了江朝戈的大腿上。
于是江朝戈修炼,炙玄把玩儿着他的裤带,房间里落针可闻,弥漫着只有俩人才能感受到的静谧美好的气息··江朝戈将魂力运行了三十六周天,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快黑了。
低头一看,僵硬的膝盖上枕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发披散开来,光是用眼睛看着,都觉得很柔软··他用手指戳了戳那脑袋,炙玄猛地抬起头,高兴地说:“你好了感觉怎么样”·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只觉神清气爽:“好极了,这魂药简直太棒了,我能明显感觉到魂力在增强。”
“太阳快下山了,你快去吃饭,你要按时吃饭·”·“我一点都不饿,感觉全身上下特别充实,殊说过,魂力等级越高,身体素质就越好,像他两三天不吃饭也完全无碍,我现在多少有点那个感觉了。”
炙玄将信将疑:“真的吗”·“真的·”江朝戈跳下床:“正好我再去练练刀·”·炙玄拽住他的袖子,不满地说:“我醒了之后你都没陪我玩儿。”
江朝戈失笑:“你想玩儿什么·”·“我喝酒,你给我讲故事,上次讲到那个谁因为自大丢了荆州,之后呢,他被砍头了吗接着说下去。”
江朝戈想了想,又坐了回去:“好,今天不干别的了,陪小祖宗聊天·”他拿出两壶酒,又让客栈老板上了几个菜,和炙玄一边吃喝,一边讲起了三国的故事,他记得的就记得,不记得就瞎编,炙玄也听得津津有味。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朝戈在云息的调养下,伤痊愈了,更重要的是,在魂药的辅助下,他成功打通了任脉,达到了二级魂兵使的实力··打通任脉的那一瞬间,江朝戈感觉身体里魂力暴涨,仿佛阻塞的支流被贯通,洪水喷涌而出,水位猛升,有一种穷光蛋变土豪的痛快,江朝戈平时的魂力都是节省着用,这次一下子给炙玄灌输了大把魂力,炙玄高高兴兴地变成了成人模样。
·江朝戈乐得哈哈直笑:“好爽,这就是二级的感觉,好充实·”·云息定定地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只是二级而已·”·“有二才有三。”
江朝戈抓着炙玄的肩膀使劲摇了摇,“炙玄,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能突破三级,最多一年·”·炙玄皱起眉:“还要一年·”·“二级到三级,你想用一年就突破”云息摇了摇头,“不太可能,你的速度已经是我闻所未闻了,不要太急躁了。”
“我怎么能不急躁,我不到达三级,炙玄不肯和我结契·”江朝戈摩拳擦掌,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炙玄轻咳一声:“你如果想早点和我结契,我勉为其难可以答应你。”
江朝戈刚要高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以他的脑力,马上就识破炙玄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后面在想什么,他谨慎地回答:“有些事确实不该操之过急,召唤你的真身再结契,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承诺。”
“我不是男人,我既不是男的,也不是人·”·云息道:“你们确实应该早点结契,结契之后你的修行速度还会加快一些,而且通过结契后你们之间魂力和精神的互通,彼此的魂识会越来越紧密,不需要到达三级的实力,你说不定也能召唤他的真身。”
 ·炙玄道:“对·而且,用第二种办法结契,你修行的速度会更快·”·云息也点头:“确实如此,魂兵使和魂兽之间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两者之间越契合,能发挥的力量越大,等到魂力长期融合混淆几乎不分彼此的时候,就是魂兵使此生最强大的时候,不过那样也很容易被魂兽反噬。
总之,心灵的契合和身体的契合都能让魂兵使和魂兽同时得到提升·听你们所说,那穷奇的魂兵使,魂力肯定突飞猛进·”·炙玄看着江朝戈,一副“你听你听”的表情。
江朝戈有些囧:“我们心灵契合就挺好的·”·炙玄眯起眼睛,微怒道:“谁跟你心灵契合了·”·云息一本正经地说:“两个都契合最好。”
江朝戈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哦·”云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不说话了··炙玄冷哼一声:“我才不想和你契合呢。”
说完拂袖就走了··云息看着炙玄的背影,喃喃道:“脾气真大·”·江朝戈叹了口气:“可不是·”他坐了下来,掀开用来盖饭菜的竹盖子,“别理他,咱们吃饭吧。”
云息瞪大眼睛看着那几个碗:“这只碗不是一套的·”·“吃你的·”·云息咽了咽口水,端起一碗饭扒了两口菜,但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只不配套的碗,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火烧屁股一样端起碗出去找老板去了。
江朝戈翻了个白眼,再次觉得他身边就没个正常人··吃完饭,回到房间一看,炙玄果然生闷气呢,把床头的纱帐烧得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江朝戈哭笑不得:“你烧人家纱帐干嘛,我们还得赔。”
炙玄瞪了他一眼:“我高兴·”·江朝戈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没见你高兴,你生气呢吧·”·炙玄怒道:“当初不是你要结契的吗。”
“我是想结契,可是……”江朝戈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血液结契”·炙玄眯起眼睛,一旋身将他按倒在床上,坚定地说:“不,我要和你交配。”
“你……你我都是雄性,交-配了我也生不出麒麟·”·“不管,先试试·”·试你妹呀,江朝戈在心中怒叫。
炙玄舔了舔他的下巴,有些期待地说:“我觉得你就是我的雌-兽,有时候我想到你,这里会有点胀·”他抓着江朝戈的手就往自己的裤子上,吓得江朝戈赶紧缩回手,炙玄还一脸认真地说,“真的,贴着你的时候也会,不信你摸摸看。”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炙玄撇撇嘴,蹭了蹭江朝戈,眼睛亮得吓人:“你做我的雌-兽吧,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会保护你·”·江朝戈咽了咽口水,他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是逃避能解决的了,这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你真的想用那种方式结契”·“想。”
“你知道怎么做吗”·“醉幽说他会教我·”·江朝戈心一横:“我来教你·”·“真的”·“可能有点疼,你保证不咬我。”
“还会疼”炙玄似懂非懂,“我不怕疼·”·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以后就不再做了。”
“不可能,醉幽说很舒服·”·“未必·”·炙玄迟疑道:“……好吧·”他很快兴奋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交-配现在吗,现在吗”·江朝戈一阵头皮发麻,想着能拖就拖吧,真要和炙玄那个,他一时真有点接受不了,可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现在不行,咱们明天就要启程去昆仑城了。”
“那到了昆仑城”·“到了昆仑城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昆仑仙境找饮川,哪儿有时间啊·”·炙玄皱眉道:“那到底什么时候。”
江朝戈轻咳一声:“何时的时机会在何时的时候出现的·”·炙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总之现在我们太忙了,还是改天吧。”
他推开炙玄就想起来··炙玄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不是骗我呢·”·“怎么会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几次。”
江朝戈的表情有点僵硬,心虚地说:“是吗·”·“你保证·”·“我保证……什么”·“保证你会和我交……”·“好好好好我保证,你别再说这个词了,听得我难受死了。”
“做-爱,这个词你喜欢”·“也不喜欢·”·炙玄好奇道:“那你喜欢什么”·江朝戈烦躁道:“饮川教了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没教你怎么像人类一样措辞”·“可能教过吧,我没听,他有时候自言自语能说上一整天,烦都烦死了。”
炙玄开心地环住江朝戈的腰,“做-爱的第一步是接吻,第二步是什么”·“脱衣服·”江朝戈顺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果然,炙玄身体力行地要演练一下。
江朝戈拼命抓着自己的衣领:“行了行了,这个不需要练习,脱衣服你还不会啊·”·炙玄想了想:“也对,那第三步是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无法形容。”
炙玄有点着急:“那我脱了衣服该干什么”·江朝戈脸色有点发青,他真没想到自己无儿无女,这辈子还会有需要给熊孩子上生理课的那一天,他抓了抓头发:“不好形容。”
炙玄眨巴着眼睛,一副我听着的样子··江朝戈破罐子破摔道:“到时候你躺着就行了·”·“哦,那你干什么”·江朝戈简直要爆炸了,他恼羞成怒:“你还是去问醉幽吧”·“好吧。”
江朝戈感觉跟炙玄对一番话,比练半天刀还累,心累啊·炙玄心情大好,抱着江朝戈又亲又蹭的,就像小孩子抱着玩具,不肯松手,江朝戈发现自己的耐受性和适应性真的很强,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和男人如此亲热,有时候觉得身边有个热乎乎的身体,感觉也不赖,这么发展下去,他担心自己都要把控不住了。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钟山城,朝昆仑城飞去··云息召唤的鸩鸟速度确实很快,但同时召唤两只,魂力消耗很大,他飞了一段路,就只能改陆路··江朝戈把孟老留给他的兕召唤了出来代步,他好奇地说:“你说专属魂器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不能代替你召唤鸩鸟”·“专属魂器就是除了我之外别人都不能用的魂器。”
“这是怎么做的”·“很简单,在制造魂器的过程中加入自己的血液,比如我的纳物袋,就只有我自己能打开,别人拿走,只是一个荷包,既用不了,也拿不出里面的东西。”
“嘿,这个好啊,那我的鲸鱼纳物袋能不能也做成专属魂器,不然我老怕丢,这里面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啊·”·“不能,那个纳物袋已经是成品。”
江朝戈有些失望:“那下次你再给我做一个”·“好的兽料可遇不可求·”云息阴沉地白了他一眼··“这样吧,你给我做一个小的专属纳物袋,我要放一些贵重物品,其他的补给就放鲸鱼纳物袋里。”
“这个……可以吧,到了昆仑城我去找找兽料·”·江朝戈不无兴奋地说:“专属魂器,岂不就跟天级魂兵器差不多·”·“相似。
很多大贵族都会让魂器师打造专属魂器,防止别人觊觎他们的武器·”·三人一路聊着天,在春日的暖阳下奔驰,偶尔在路上也会碰上几个异兽,但被炙玄一瞪眼睛就吓跑了,异兽感知危险的能力比人类灵敏多了,就算有饿极了没跑的,也被鸩鸟和兕解决了,所以这一路平安无事。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们陆空兼程,几天之后,终于到达了昆仑城,比和虞人殊等于约定的时间,足足早了七八天··昆仑城处于天棱大陆最西面,是个有些贫瘠的边荒之城,城里人不多,由于偏僻闭塞,几乎过着与世隔绝地安逸生活。
江朝戈也不指望在这里能找到什么好的兽料了,拿一个银币包下了一个小客栈·他和云息出去打听了一圈,发现虞人殊等人还没到,便在客栈等他们··等了三天,江朝戈有点不安了:“按理他们应该比我们先到啊,怎么还不来难道路上出什么事了”·云息嘟囔道:“这一路凶险坎坷,出什么事都不一定。”
“呸,别乱说,他们三个厉害得很,不会出事的·”江朝戈心里不痛快,故意把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筷子弄乱了··云息赶紧把筷子摆正,江朝戈又给推乱了,云息皱眉看着他,江朝戈哼着小曲儿走了·离约定之日还有一天时,江朝戈坐不住了。
云息说得多,这个世界太凶险,万一那三个人真出事了怎么办,普通异兽自然奈何不了他们,可万一他们碰上的是上古异兽呢,没有炙玄在,他们拿什么防身··江朝戈道:“明天他们如果还不到,云息你在客栈等着,我和炙玄去找他们。”
“天大地大,你去哪儿找·”·江朝戈正色道:“从这里到英城,有几座山、几座城,一个个找过去·”·夜半时分,正在睡梦中的江朝戈突然被炙玄推醒了,炙玄轻声道:“他们来了。”
江朝戈猛地坐了起来:“谁”·“嗯·”·江朝戈大喜过望:“太好了,在客栈外面”·“他们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江朝戈的表情立刻变了,他和炙玄刚要跑下楼,卧室的窗户就被撞开了,伸进来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头发和鬃毛连成一片,正是征尘的脑袋·江朝戈跳下床:“千宿”·征尘身体太大进不来,阮千宿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她果然一身是血,形神狼狈,一见到江朝戈,就送了口气:“你还活着。”
江朝戈急道:“你们怎么了”·“我们一路遭到冥胤会和樊氏的追杀,绕了远路,差一点就赶不上了·”她说着,把征尘收回了兵器里。
虞人殊和龙芗也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果然各个都是浴血奋战过的样子,一身是伤,看得江朝戈触目惊心··虞人殊看到他很是惊讶:“你怎么好好的”·江朝戈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悲怆情绪顿时被冲散了:“我怎么就不能好好的。”
炙玄哼了一声:“我说了会保护他,自然会做到·”·江朝戈道:“炙玄,你去把云息叫过来·”·“云息是谁”虞人殊警觉地看着四周,“冥胤会的人很可能会追到这里来。”
“放心,他们不敢·有炙玄在,除非啸血来,冥胤会的人还没胆子招惹他·”·龙芗摸了摸脸上的血:“未必,那帮人胆大包天。”
江朝戈看着少年稚嫩的脸蛋上全是血污,有些心疼,递给他一块热毛巾:“醉幽”·醉幽刷地一下出来了,娴熟地接过毛巾,给龙芗擦起了脸,一边擦还一边吹,弄得龙芗满脸通红。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云息被炙玄叫过来了,他一看到一屋子血糊糊的人,吓得飞速缩到了角落里··龙芗奇道:“咦这不是那天街上碰到的乞丐吗”·江朝戈解释道:“他就是那另外一半龙鱼翡翠的主人,是陈祥玉的徒弟,陈祥玉把他托付给我了。”
云息闷声道:“我老师没有把我托付给你,是你不肯把翡翠还给我·”·江朝戈轻咳一声:“总之,这小子看起来有点呆,但是既是魂器师又是魂导士,你们赶紧清理一番,让他给你们疗伤。”
云息用更小的声音说:“你给我多少钱·”·江朝戈道:“有多少给多少,行了吧·”·“我想睡觉……”·炙玄瞪着他:“睡什么觉,废物”·云息默默地去拿药了。
虞人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上去疲倦不已,他深吸一口气,给江朝戈讲起了他们一路上的经历,而江朝戈也说起了他的·                    ··    第57章 ·和炙玄汇合之后,冥胤会的杀手果然都消失了,三人得以在客栈内疗伤、休息,筹划进入昆仑仙境。
云息把他们的伤治好之后,就找江朝戈要那半片翡翠··江朝戈这才想起来,他答应云息陪他到昆仑城就还给他,可他实在舍不得把云息放走,就把云息按在椅子里,语重心长地说:“云息,你拿到翡翠之后,要去哪儿啊,回钱来城还是英城”·“回去找我老师。”
云息说着说着,就把目光飘向一边,他不习惯看别人的眼睛,他会紧张、焦虑··“你老师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找他你还不懂吗,你老师把一半的龙鱼翡翠给我,意思就是让你跟着我。”
“他没这么说·”·“那他怎么说的·”·“他说翡翠在你们手里,你去拿吧·”·“就这样”·云息点点头。
江朝戈搓了搓手:“你还听懂你老师话里的意思吗·”·云息皱起眉:“没别的意思啊·”·“没别的意思他把翡翠给我干嘛,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我已经帮过你、你们了。”
云息低下头,“把翡翠给我·”·“我要是不给呢·”江朝戈试探着问··云息很委屈地小声说:“流氓·”·江朝戈摇了摇他的肩膀,干笑道:“哎呀,逗你的,怎么会不给你呢。
可你就这么走了,我要怎么告诉你关于异界的事啊,我有一整个世界的故事和新奇古怪的东西想告诉你,保你一辈子都听不腻,你可以做出其他魂器师做不出来的东西,·”·云息有些心动,但又很犹豫,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样吧,我这几天就给你做两样异界的新鲜东西·”·云息眼睛亮了亮:“好啊·”·“你要觉得好玩儿,你就陪我们去昆仑仙境,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我们可以一起做出厉害的热兵器。”
“什么是热兵器”·“以后再告诉你·”江朝戈拍了拍他的肩膀,拽上炙玄出去买东西去了··他去买了磁铁、缝衣针等制造指南针的材料,又去买制火药的材料,硫磺、木炭倒是都好得到,但是天棱大陆还没有开采过硝石矿,根本不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从客栈拿了个破碗,晚上偷偷潜入几户养猪的人家,在猪圈周围的泥土墙上刮下一层白色物质,一晚上就收集了一小撮硝石。
这点硝石只够做个烟花的,不过没关系,他就是为了给云息看看··回到客栈,炙玄跟小狗似的就蹲在门口等他,一见他就迎了上去:“你怎么这么臭你去哪儿了”·江朝戈笑道:“去扒猪圈了,所以我才不让你去嘛。”
炙玄白了他一眼:“你这么臭不要抱我·”·“我也没要抱你啊,走走走,进屋·”·炙玄晃着两条小短腿跟在他后面,那客栈门槛太高,他过不去,江朝戈拎着他的胳膊往上一提,他身体直接悠了过去,他似乎觉得挺好玩儿,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又马上板起脸:“你快去洗澡,臭死了。”
“好,我这就去·”江朝戈把买来的东西规整好,拿上换洗的衣物就去浴房··这间客栈最好的地方就是有个独立浴房,还有几个高低大小不一的浴盆,此时夜晚还有点冷,燃上炉火刚刚好。
他刚把水打好,把炉火点上,炙玄就进来了:“我也要洗·”·“昨天不是刚给你洗过,现在天还凉,你头发又不好干,就别天天洗了·”·“不行,你那臭味肯定漫到我身上了。”
炙玄皱着鼻子嗅了嗅,“好臭·”·江朝戈无奈地笑道:“有时候嗅觉太灵敏也不是好事儿·”他把炙玄放进浅口的浴盆里,驾熟就轻地给祖宗洗澡。
炙玄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朝戈··江朝戈道:“你看什么·”·“看你啊·”·“看我干什么·”·“我想看就看。”
江朝戈笑了笑··炙玄问道:“你怎么不脱衣服”·“我这不是先给你洗吗·”·炙玄撩起水就往他身上泼去。
江朝戈闪躲不及,前襟湿了大片,他皱眉看着炙玄:“又发什么疯呢”·炙玄那灿金色的瞳眸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口气中带了点命令:“脱啊。”
·江朝戈眯起眼睛,淡定地说:“我先给你洗澡·”·豆丁炙玄突然毫无防备地变成了大人模样,身下的水争先恐后地逃出浴盆,撒了一地,江朝戈也被溅了一身水,他身体后仰,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巴巴地看着炙玄精壮地、赤-裸地胸膛,劲瘦有力的腰肢以及……江朝戈紧张到有些口干舌燥,他强自镇定地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好不容易烧的水。”
炙玄从浴盆里站了起来,拖着一身水和湿漉漉的头发向前两步,高大的身体蹲在了江朝戈面前,修长的手指挑了挑他的衣领,轻声道:“脱衣服·”·江朝戈一把抓住他的手:“炙玄,别闹了。”
“我没闹,我要和你一起洗·”·“我们一直是一起洗的啊·”·“我要这个样子,和你一起洗·”·江朝戈头皮发麻,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从来没和这个样子的炙玄坦诚相见过,虽然都是同一个人,可是面对一个小孩儿和面对一个成年男人,这感觉可是天差地别的··炙玄也不等他回应,伸手就去拽他的衣服。
江朝戈推开他的手,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炙玄不高兴了,一下子扑到江朝戈身上,湿漉漉的身体顿时把江朝戈的衣服给弄湿了,他用力拉扯着江朝戈的衣服··江朝戈有些急了,狠狠推了炙玄一把,厉声道:“别闹了”·炙玄一怔,头发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前,配上那瞬间失落的表情,显得有一丝狼狈。
江朝戈以为炙玄会发火,但炙玄却用很轻的声音说:“你是我的雌-兽·”·江朝戈僵硬地说:“我不是·”·“你是·”·“我不是。”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万年之久·”炙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饮川说我的雌-兽未必真的存在,并不是每只异兽都有运气见到自己的雌-兽,我也一度觉得他不存在,可我觉得你就是。”
江朝戈有些艰涩地说:“我真的……”·“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江朝戈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炙玄凑了过去,将江朝戈抱在怀里,小声说:“你不愿意做我的雌-兽吗。”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感觉心脏被猛击了一下,颤了又颤,脑海中有一些纷乱的声音在胡叫,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炙玄那落寞的口气让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了。
这种直白的、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求-欢方式,也只有炙玄能干得出来,炙玄本质上还是兽,没有人类的礼教伦常,想什么就做什么,无所顾忌,另一方面,却也情真意切,从不掩饰,这让江朝戈的圆滑和狡辩都派不上用场,真是难以招架。
炙玄收紧了手臂:“做我的雌-兽,我会护你一生一世·”·江朝戈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是拒绝还是应承,都说不出口,他这辈子各式各样真真假假的表白听得多了,唯独炙玄的这一句闻所未闻,听起来却又分外地真诚。
炙玄半天得不到回应,急了:“你答应啊反正你要和我交配,到时候你不仅是我的魂兵使,也是我的雌兽了·”·江朝戈叹道:“这是两码事吧。”
“是一码事·”·“若交配过就算雌兽,那夙寒该有多少雌兽了·”·炙玄怒道:“别拿我和那个- yín -兽相提并论!”·“哎,你又学会一个成语了。”
“不准转移话题”·江朝戈无奈道:“炙玄,要不我们还是等见到饮川再说吧·”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迷信”饮川那个神棍了,希望饮川真是读过万卷书,能点醒炙玄,他和炙玄不但不是同一物种,甚至还都是雄的,他是哪门子雌兽啊。
炙玄哼了一声:“好,就让饮川告诉你·”·“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炙玄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江朝戈瞄了一眼炙玄的下面,简直擎天一柱,尺寸吓人,炙玄也丝毫没有人类的羞耻心,就那么大方地让江朝戈看,江朝戈吓得赶紧跑了。
炙玄低头看了看,喃喃道:“明明就对他有反应·”·第二天,江朝戈把简易指南针和火药都做出来了,把其他人叫到天井观看··他用那火药做了两个小鞭炮,毕竟材料有限,不过用来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应该足够了。
他点燃了芯子,把鞭炮往一个草编的盒子里一扔,咣地一声响,鞭炮把那草盒炸了个大窟窿,也把围观的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几个听觉敏锐的异兽,差点炸毛··虞人殊惊道:“这是什么妖术”·“不是什么妖术,这就是我那个世界的热兵器之一,叫火药,我材料不够,只做出了一个小的,若是有足够的材料,能把那一米厚的城墙炸穿。”
云息瞪大眼睛:“当真”·“当真·”·虞人殊的表情有些惊恐:“这邪术是不是只有你知道”·“这在我们的世界很多人都知道,至于其他异界人,我就不清楚了。”
制造简易火药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过很多普通人根本不会去关注,所以应该不会有很多人会这一手,而且若是没做过,操作起来容易把自己伤到,他是被真正的炸弹专家培训过的,如果有足够的材料,他连定时遥控炸弹都能做出来,可惜在这个世界是别想了。
虞人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邪术若是被海外异族学去,岂不是对天棱大陆……”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了龙芗··龙芗瞪着他:“我反正已经看了,要不你杀了我”·虞人殊道:“我不会杀你,但我希望有朝一*你回到自己的家乡,不要把这邪术流传出去。”
“我连家乡在哪儿都不知道,真要流传出去,也不会是我干的·”·“你们俩别吵了·”江朝戈道:“我不会把这火药的制造方法告诉你们的。”
云息顿到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哥,你会告诉我吗·”·江朝戈掏出一个简易指南针和另一个小鞭炮,托在掌心,笑眯眯地说:“你若陪我们去昆仑仙境,我有更多好用好玩儿的东西要告诉你。”
·云息缓缓伸出爪子,一把抓起指南针和小鞭炮,火速退到了角落里,然后珍惜地放在手里看了又看··江朝戈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翡翠,抛给云息:“我说话算话,这个也还给你,明天我们出发去昆仑仙境,你若没走,那就是要跟着我们了。”
云息握住翡翠,点了点头··江朝戈起身要走,云息突然拽住他的衣摆:“你们打算怎么去昆仑仙境”·“我们一路怎么来的,就怎么去啊。”
“昆仑仙境常年极寒,迷雾缭绕,进去就容易迷失在其中,再也出不来·”·“所以我准备了充足的物资,我们一个神级异兽,两个天级异兽,怎么样也不至于迷路吧。”
云息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其实你们是什么都不懂,一点计划都没有吧·”·被无情戳穿,江朝戈有些羞恼:“我们又没来过·”·“你也从来不读书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还是回家吧·”·江朝戈抓着他的衣领:“你给我回来·说话别遮遮掩掩的,你知道什么就再帮我们一把。”
云息推开江朝戈的手,退得远远地:“我还年轻,不是很想死·”·阮千宿插话道:“你是担心昆仑仙境的迷雾吧,据说那迷雾不仅能让人迷失方向,还可能产生幻觉,最终被困死其中。”
炙玄打了个哈欠:“那不过就是雾,我在里面呆过成百上千年,也没迷过路·”·江朝戈高兴道:“对,咱们有炙玄领路,肯定不会迷路的。”
云息表情稍缓,略一犹豫,道:“好吧,我跟你们去·”·江朝戈哈哈笑道:“太好了·”·云息伸出手:“把鲸鱼纳物袋给我,我要清点物资。”
江朝戈递给了他··云息召唤出纳物袋,一头钻了进去,两秒钟之后就抓狂地跳了出来:“里面怎么这么乱”·“东西多嘛。”
“整理要整理”云息脸憋得通红,撸起袖子开始往外搬东西··众人面面相觑,呆站了一会儿后,只好帮着他帮东西。
云息把物资规整、清点完毕,又去采购了一些他觉得需要的物品,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记录好,归纳好,若是私人物品还要单独存放,反复确认三遍,忙活了一整天,其他人都累得回去睡觉了,他依然孜孜不倦地整理着。
江朝戈睡到半夜,被云息叫醒了两次,就为了问他几样东西究竟是谁的,第二次江朝戈直接把他踹出去了··由于云息的执着,他们的行程被延后了两天才出发··从昆仑城西门出去,就进入了连绵不绝的昆仑山脉。
有人笑言说这昆仑城的西城门是西天之门,出去了就难再回来,一般只有猎户出入这里,但进山也不会行太远·若是有人知道他们要去昆仑仙境,恐怕会觉得他们是疯了。
虞人殊坐在天戎脖子上,看着那仙雾缭绕的昆仑山脉:“昆仑仙境一直是天棱大陆上的一块圣土,也是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从未有人真正探索过这片山脉,进入昆仑仙境,可能就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面有什么,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我们也许有运气很快找到饮川,也可能一年半载才有所获,更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出不来。”
他看了看众人,“各位都做好准备了吗·”·云息眨了眨眼睛:“我、我还是回家吧·”·江朝戈把他揪了回来:“现在说这个晚了吧。”
龙芗道:“我会跟着江大哥·”·阮千宿笑道:“我早已经没什么可犹豫了·”·虞人殊笑了笑:“没错,我也没有退路,进入昆仑仙境,至少可以躲避冥胤会和刹血的追杀。”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走吧·”·天戎和醉幽一跃而起,朝着眼前巍峨、绵延地昆仑山奔去··“你们不知道白泽在哪里”云息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江朝戈耸耸肩:“就是不知道才要找呢·”·“昆仑山脉无边无际,大部分地方根本没有人探索过,那恐怕早已经不属于天棱国,进入未知的异域了,你们没有一点目标,要如何找到一把兵器”·炙玄道:“如果离得近了,我能闻到。”
“多近”·炙玄想了想:“几十里内·”·云息声音都变了:“那无异于大海捞针·”·炙玄恶狠狠地瞪着他:“人类,你敢对我出言不逊。”
云息蜷缩起身体,阴沉地说:“我想回家·”·江朝戈哈哈笑道:“别这么悲观嘛,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找到·”他其实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云息说得对,他们是在大海捞针,可他们捞的是希望,绝不能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一整天,云息都没说话,他不吭声的时候很容易被人忽略,虽然是一脸被拐卖的委屈,也没有收获足够的同情··太阳下山后,他们进入了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迷雾山脉。
夜间加上浓雾,能见度极低,简直寸步难行,他们只好原地休息··“这片山为什么这么安静”天戎担忧地说:“自从进入雾里,就什么异兽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雾也会影响听觉的·”·“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炙玄说:“没有异兽在附近活动·”·龙芗皱眉道:“有些异常,晚上守夜的要格外小心。”
江朝戈道:“炙玄,你不是曾在昆仑仙境和饮川生活过很久吗,你不记得这个地方”·“我当年日行万里,你们走过的路,我可以一步而就,我怎么会记得。”
“那你要怎么带路”云息幽幽地说··炙玄想了想:“我以前都是朝着昆仑仙境一直跑,然后就能闻到饮川在哪儿,顺着气味就能找到他,现在我不能跑,也闻不到他……那我不带路了,你们自己找吧。”
他说完自顾自喝酒去了··众人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晕了,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他们互看了对方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一丝迷茫··云息抱紧膝盖,吸了吸鼻子:“我想回家。”
龙芗轻声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已经迷路了”·阮千宿搓了搓冰凉的脸蛋:“不会的·”她叹了口气,“我们本来就没有路线,何来的迷路。”
云息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都要缩成球了··虞人殊豪气道:“别怕,男儿志在四方,有路无路,我们都能走出一条路·”·江朝戈最喜欢虞人殊这份傻了吧唧的英雄范儿了,就算穷途末路也能产生莫名的自信,鼓舞着众人。
醉幽戳了戳龙芗的脸蛋:“如果我们出不去了,我就在这里陪你到终老·”·龙芗甩甩脑袋:“不,我要出去,我要寻找我的家乡·”·“那你就快点长大。”
醉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这和我长不长大有什么关系”·醉幽舔了舔嘴唇,笑而不语··几人聊了几句后,除了轮班守夜的人,其他人都回帐篷里休息了。
江朝戈低声问炙玄:“关于这座山,你真的不记得什么了”·炙玄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道:“炙玄,你不会撒谎,我看得出来你只是不想说,你不告诉他们没关系,告诉我吧。”
“我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吓傻了·”·“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万年前的昆仑山,号称有千百种异兽,由于这里常年积雪,狩猎不易,所以各个凶残嗜血。
昆仑山里还有几个人类的异族,会巫蛊之术和一些邪术,因为有饮川常年镇守,昆仑山才比较太平,他一旦离开,这座山脉就会血雨腥风·万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这里变成什么样了,我只知道,当年的昆仑山,绝对比外界还要凶险得多。”
江朝戈点了点头:“我们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做好准备了,再说,我们还有你在,怕什么,是吧·”·炙玄微微蹙眉:“所谓上古十二异兽,虽然是最厉害的异兽,可当年的昆仑山上,也有很多修为几千年的强大异兽,若是数量多了,就有和我们一战之力,我希望万年过去了,它们已经化土,否则……”·江朝戈心脏沉了沉,突然对这神秘的山脉产生了由衷地畏惧。
 ·    第58章 ·他们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天明,浓雾转淡,但视距依然不长··云息拿着地图焦虑地捉摸着:“也不知道这张古昆仑地图有几分准头,毕竟谁也没验证过,我们一直在朝西走,若是地图正确,今天应该能到达昆仑山的改则峰,到了改则峰再往北一百里,就能进入昆仑仙境。”
天戎郁闷地说:“还没到昆仑仙境雾就这么大,我根本不能快跑,现在的视觉不过两百米,若是全速奔跑,两百米是不够我停下的·”·“慢一点就慢一点,安全最重要。”
虞人殊道,“此次我们带的食物,足够吃半年的·”·江朝戈有些得意地说:“多亏买了这个鲸鱼纳物袋,太能装了·”·云息幽幽瞥了他一眼:“你分明是抢的。”
江朝戈假装没听见:“对了,我现在的身体真的能御寒了,这里这么冷,我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冻得手脚麻痹·”·虞人殊笑道:“是啊,你的魂力越深厚,体质就越好,这种温度我穿着薄袄就足够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各自闭目修炼,几次的死里逃生,督促着他们变强··往西走了大半天,下午时分,他们隐约看着薄雾里出现一个黑影··阮千宿喜道:“那会是改则峰吗”·云息道:“很有可能。”
天戎和醉幽快步朝那黑影跑去,跑得近了,他们发现那黑影的形状有些奇怪,不像锥形的山峰,反倒显得有些圆壮,他们警觉起来,可是这么大的影子,要么是山体、要么是上古异兽,但若是上古异兽,别说炙玄,天戎和醉幽都该感觉到了,这令众人好奇不已。
虞人殊道:“说不定改则峰就是奇形怪状的,不管怎么样,也要过去看看·”·他们越走越近,那黑影的面目也渐渐在薄雾后面显现出来,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是由一个大型山体雕凿而成,由于他们离得太近,已经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出那是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似乎有四翼和多条腿,无头无脸··炙玄视力最好,早已经穿透薄雾看清了那雕像的全貌,他猛地从江朝戈怀里站了起来,小脸扭曲得吓人,他朝着那雕像发出凶恶地咆哮,声音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那是属于麒麟的咆哮。
江朝戈吓了一跳:“炙玄,你怎么了”·炙玄似乎怒不可赦,朝着那雕像不住咆哮,浑身发抖··虞人殊沉声道:“那是上古十二巫祖之一的帝江。”
云息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雕像,表情满是惊疑··江朝戈顿时明白了,万年之前,十二异兽为争抢天地之元为祸人间,天神派十二巫祖收服异兽,最后斗个两败俱伤,把异兽封印了,巫祖也力竭而亡,这可是宿敌啊。
炙玄怒道:“帝江,对,他叫帝江,就是他杀了饮川饮川驻守昆仑山万年,保这里水风太平,为了人类与我们几乎决裂,他被封印后,那些卑贱的人类居然为帝江立像我要毁了这雕像”·江朝戈紧紧抱住他:“炙玄你冷静点这只是雕像”·炙玄朝着那雕像恶狠狠地咆哮,江朝戈用力把他的小脑袋按进了怀里,他感觉得到炙玄的魂力在体内暗流汹涌,他生怕炙玄一个冲动,又要显出真身,上次和啸血大战后昏迷了数日,已经把他吓着了,他不能再让炙玄损耗修为了。
炙玄在江朝戈全力的拥抱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把耳朵紧贴着江朝戈的胸膛,听着那一下一下地心跳声,狰狞的表情也和缓了,他轻轻拿小脑袋撞了撞江朝戈的胸膛,轻声说:“我讨厌这个雕像,待你能召唤我真身,我一定要毁了它。”
“好,待我能召唤你真身,第一件事我们就来把这破雕像推倒·”·“我想起来封印我的巫祖叫什么名字了,他叫共工·”炙玄金色瞳眸中满是仇恨与杀意,“若我得到天地之元,定要找出共工的转世,灭他三魂七魄,让他化作天地孤魂,永世无法入轮回”·江朝戈听着“共工”这个名字,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触,感觉名字很是熟悉,后来想想,那货在他们的神话史上,撞倒了不周山,难怪挺耳熟的。
他轻拍炙玄的后背安慰道:“好好好,杀他个片甲不留·”·炙玄搂住江朝戈的脖子,拿脸蛋蹭了又蹭,无声地撒着娇··江朝戈哄了一会儿,小东西才安静下来,他们绕过那巍峨的帝江雕像,继续西行。
日落时分,他们在薄雾中看到了一座山峰,进入昆仑仙境前,虽然有雾,却不至于有迷惑作用,因此他们面前的多半就是改则峰了··云息激动地说:“没想到跟你们这群人也能找到这里。”
龙芗一挑眉:“什么叫做跟我们这群人·”·云息没理他,从纳物袋里拿出锅碗瓢盆一整套炊具,咣咣咣地切菜剁肉,看样子是要给自己准备小火锅。
江朝戈调侃道:“你离我们那么远干什么,来一起吃啊·”·云息扭过头,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和你们一起吃,不要过来·”·阮千宿失笑:“他性格怎么这么孤僻”·“他就这样,我们吃我们的。”
不一会儿,云息火锅的香味儿飘进了他们的鼻子里,虞人殊看了看手里的馒头,皱起了眉··醉幽皱了皱鼻子,站起身,翩翩然走到云息身边,蹲下了,云息吓得往旁边挪了好几个身位。
醉幽笑道:“你怕什么”·“你是妖狐·”·“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你过来干什么·”云息低着头,不敢看醉幽的眼睛。
“你在煮鸡肉,我最喜欢鸡肉了·”·“你不是不会饿吗·”·“但我会馋啊·”醉幽笑眯眯地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好吃。”
“真这么好吃吗·”虞人殊凑了过来,“我也尝尝·”·慢慢地,众人都挪了过来,围着云息的小汤锅吃了起来··云息被挤到了最外圈,呆呆地看着他们商量着往里面放什么肉,还为了一块萝卜争抢起来,他抱着碗几次想赶人,却插不上话,只能咬着筷子哀怨地缩到了一边。
休息一夜后,他们从改则峰往北走,越靠近昆仑仙境,那雾气越大,最后几乎是寸步难行,哪怕前面是悬崖深涧,不到近前也看不出来,浓雾加上厚厚的积雪,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
突然,炙玄警觉地抬起头:“天上有异兽,不只一只·”·众人抬头看去,隐约透过浓雾能看清天上盘旋着六七只体型巨大的鸟··醉幽嗅了嗅:“是鸱(chi)鸟。”
那鸱鸟盘旋几圈后,低低地飞了下来,这猛禽长得很是怪异,一首三身,面目似雕,一看就很凶猛,仔细看,它身上还坐着个男人,只是雾太大,看不清容貌·男人高声用他们听不懂的话吼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鸱鸟再盘旋一周,男人改用他们的语言道:“你们是什么人·”发音生涩,音调古怪··虞人殊道:“我们从中部来,要去昆仑仙境。”
“昆仑仙境不接纳外来人·”·“我们要找一样东西,必须去·”·“什么东西”·虞人殊干脆地说:“无可奉告。”
男人重重哼了一声:“你们无法进入昆仑仙境,回去吧·”·江朝戈道:“我们必须去,凭你就想阻止我们吗·”·“凭你们就想去昆仑仙境,不过是找死。”
“找不找死是我们的事·”·男人发出古怪地笑声:“好,既然你们赶着去送死,我给你们指条近路,从这里东北方向走三十里,有一个扇形土丘,见到扇形土丘后再往西二十里,便是昆仑丘,也就是你们要去的昆仑仙境的入口。”
“我们为什么相信你·”·“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们会死在昆仑丘,我在那里等着你们死后,拿走你们的魂器·”·江朝戈瞪着他:“你别想碰我们的魂器。”
男人大笑两声,带着一队鸱鸟飞走了··江朝戈不爽地说:“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他奶奶的晦气·”·炙玄道:“有可能是昆仑山部族的巡逻者,这里果然还有人类居住。”
他阴沉地说,“那帝江的雕像可能就是这群人类干的,我要吃了他们·”·“鸱鸟的肉听说挺好吃的·”醉幽舔了舔舌头,“最喜欢吃飞禽了。”
“我也喜欢吃飞禽,肉比走兽的要嫩·”天戎说··云息沉声道:“你们都不关注一下他说的话吗·”·炙玄说:“昆仑丘是通往昆仑仙境必经的路,那里常年住着一大群饥饿的异兽。”
江朝戈道:“不如我们飞过去”·“没用,天上有更多的猛禽·”·云息担忧地说:“那我们如何通过昆仑丘”·“走过去啊。”
虞人殊理所当然地说,他握拳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云息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说:“现在回家也来不及了·”·他们将信将疑地朝东北方向走了三十里,真的见到了那个扇形土丘,而此时众人已经能感觉到四周偶尔有异兽出没,只不过一只两只,不敢接近他们。
想到马上可能要迎来一场恶战,终于决定不再赶路,好好休息一番··他们吃了个饱饭,钻进了各自的帐篷里··江朝戈见炙玄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就知道他还在为那个帝江的雕像生气,便道:“你还想着那个雕像啊,它就只是个雕像,又不是帝江真活过来了。”
“帝江不会活过来的,我们之所以能活过来,是因为我们被做成了魂兵器·”炙玄阴沉地说,“帝江和其他巫祖,已经进入了轮回转世·”·“所以现在再也没有巫祖,只有异兽,你们有永生的机会而他们没有,你还生什么气。”
“我只是有些担忧·”炙玄的两道小眉毛拧在了一起,“我们之所以不能入轮回,是天神担心我们会祸乱冥界,才将我们封印,可巫祖入轮回后,就失去了魂力,如果天神早就知道我们有一天会苏醒,他们就没有……”·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留后招”·炙玄点点头:“如今异兽苏醒,就证明天地之元必然要重现人间,争端在所难免,巫祖已死,这一回,天神要拿什么阻止我们。”
江朝戈抓了抓头发:“说不定他们还有别的天兵神将·”·炙玄摇摇头:“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江朝戈微囧:“那十二巫祖又是怎么封印你们的”·炙玄的目光放空,陷入了回忆:“我们当时为了天地之元,已经争斗了千年,魂力损耗大半。
那十二巫祖各有乾坤,可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共工是水神,刚好与我相克,我们纠缠了好几年,不断有人类的魂兵使和天兵下凡助他·”炙玄说到这里,重重哼了一声,“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总之,最后他将我封印,砍下我的角制成了这把刀,而他也因为魂识丧尽,精元枯竭而亡·”·江朝戈听着这短短一段叙述,却已经能略微感知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的惨烈,他不知道共工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但能和麒麟大战好几年,还让炙玄如此憎恨,肯定也不容小觑。
江朝戈道:“可你现在就算找到共工的转世,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类了·”·炙玄狠声道:“共工的转世虽然是普通人类,可他三魂七魄仍在,仍有机会唤醒共工的力量,这一次找到他,我要摧毁他的三魂七魄,让水神共工彻底消失。”
江朝戈恍然:“你是担心十二巫祖仍有机会重生·”·炙玄点点头:“我不知道已入轮回的他们怎么重生,但仍然有些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的魂魄撕成碎片,以绝后患。”
江朝戈叹了口气,深深地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还好他的目的既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是得到天地之元,他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过和平的生活··炙玄窝在江朝戈怀里,以极低地声音说:“我亲眼看着共工砍下我的角。”
江朝戈心脏微颤,由于他和炙玄魂力相通,炙玄的情绪波动他常常能感觉到一二,此时他就感觉到了炙玄的愤恨与哀伤,他忍不住摸了摸炙玄的脑袋··“那时候我应该算已经死了,但我还是‘看’到了,而且能感觉到那剧烈地痛苦。”
炙玄握紧小拳头,“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给我的耻辱和痛苦,我要让他百倍偿还”·江朝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如果我们找到了饮川,在召唤他之前,我要先把帝江的雕像给毁了。”
“为什么”·“我不想让饮川看到那座雕像·”炙玄愤恨道,“饮川是为了人类,才一心想守护天地之元,可人类却不知感恩,把他归为和我们一类的凶兽,跟帝江一起对付他。
饮川自诩读万卷书,结果还不是一个白痴,我讨厌他·”·江朝戈笑了笑:“可你还真为他着想·”·炙玄沉默了一下:“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江朝戈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了你的朋友,我们一定把帝江像毁掉·”·天明时分,众人齐齐出发,怀着忐忑和期待,朝昆仑丘走去··昨天碰到的男人显然是觉得他们一定会葬身于此,一句假话都没说,走出二十里,果然看到了昆仑丘。
炙玄长吁一口气,感慨道:“昆仑丘……万年了,它依然是当初的样子·”·江朝戈看着前方的山丘,普普通通的样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他分明感觉到一丝丝魂力丛中涌出,想着里面有无数饿得眼睛发蓝的异兽,他终于有点打怵了。
不过,有个人比他还害怕,那就是云息··云息缩在醉幽身上,抓着醉幽的狐狸毛,紧张地说:“肯定有很多吃人的异兽,我们真的要进山吗·”·“都到这里了,有不进山的道理吗。”
云息哭丧着脸说:“我不想死·”·江朝戈道:“我们会护着你的·”·“别骗人了,你连魂兽召唤不了,你还不知道要谁护着呢。”
江朝戈老脸有些挂不住:“我自然有自保的办法·”·阮千宿道:“你驾着鸩鸟飞在我后面,一路跟着我,我会保护你·”·“对,天生飞的总比地上跑的少,你们去天上。”
虞人殊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路往前跑,不要缠斗,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昆仑丘·”·众人点点头,均是有些紧张··虞人殊大喝一声,驾着天戎朝昆仑丘奔去。
醉幽紧随其后,征尘和鸩鸟带着阮千宿和云息飞上了天空··昆仑丘由七个连绵地山丘组成,每丘都不高,但这里浓雾重重,他们冲进浓雾的时候,感觉雾气已经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网,不仅让他们呼吸不畅,甚至阻碍了他们的速度。
坐在天戎身上的江朝戈一手抓着天戎的毛,一手持刀,刚冲上山丘,浓白的迷雾中猛然出现一只狰狞的兽首,吓得江朝戈心脏几乎漏跳,手中大刀挥出,魂力灌注的这一刀破开浓雾,将那异兽的脸连同身体砍成了两瓣。
虞人殊赞道:“很好”他挥舞着天戎锏,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一只千斤重的黑色豪猪扭曲着飞了出去··虞人殊大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在浓雾里打架,格外刺激啊”·江朝戈曾经也这么潇洒过,那是自身的强大赋予他的自信,让他面对什么对手都有必胜的勇气,可现在的他没有,还好他有这些强大的同伴,他深吸一口气,豪气道:“没错,刺激”他大刀一挥,血花四溅。
天戎如绞肉机一般一路跑一路咬,虞人殊和江朝戈在他背上不断斩杀扑来的各色异兽,脚下的雪地肯快变成了血红色··突然,江朝戈感觉肩膀一痛,整个人从天戎身上飞了起来,狠狠滚落在地上。
天戎速度本就快,个头又高,这一下子着实摔得不轻,如果他还是当初刚来天棱大陆时的体质,肯定会活活摔死,可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的今非往昔,不但没摔死,还很快爬了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那鸱鸟爪子上沾着自己的血,在天上耀武扬威地飞着··江朝戈唯恐天戎在迷雾里丢了他,大喊道:“天戎,炙玄”·炙玄叫道:“我知道你在哪儿,别怕。”
江朝戈感觉到有异兽朝他扑来,他此时是真有些慌张了,毕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那异兽穿透白雾,露出狰狞的黑色猪脸和一身粗粝地鬃毛,又是一只豪猪·那豪猪甩着四蹄朝他撞来,这一下子如果撞实了,就算他跟以前比已经是超人体质,也未必受得住。
好在他知道豪猪只会跑直线,立刻绕着弯跑了起来,眼看着豪猪冲来,他一个拐弯绕到了一颗巨石后面,那豪猪一头撞上了巨石,当场头破血流··江朝戈一个借力跳上两米多高的巨石,举刀从巨石上跳下,炙玄刀从豪猪的脖子上一穿到底,温热腥臭的血溅了他一身。
他从豪猪身上跳了下来,就感觉背后的风向有异,他一扭头,就见那只刚才偷袭他的鸱鸟又想故技重施,他挥刀就砍,但那鸱鸟动作很是灵活,一偏身避过,又飞了起来。
江朝戈气得大叫:“千宿,云息给我弄只鸟来,老子要弄死这只破鸟·”·很快的,云息的一只鸩鸟飞了过来,江朝戈跳到它身上,那鸩鸟听话地伏着他吵鸱鸟飞去,两鸟体型差不多,但鸩鸟有剧毒,鸱鸟不敢正面迎战,就在天上飞来闪去。
江朝戈叫道:“再快一点,靠近它,飞到它上方去”·鸩鸟拼命挥舞翅膀,追着鸱鸟飞,很快飞到了它上方··江朝戈趴在鸩鸟身上,看着下方那只大鸟,咬了咬牙,心一横,抓着刀猛地跳了下去,炙玄刀在半空中挥出,鸱鸟再次偏身躲过刀锋,可它躲得过刀锋,却躲不过江朝戈在刀内灌注的魂力,那凌厉的魂力狠狠削掉了它半边翅膀。
江朝戈急速下坠,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惊恐地啊啊大叫起来·幸好,在他距地面不过二三十米的时候,鸩鸟飞身接住了他·江朝戈趴在鸩鸟身上,抚摸着它的羽毛,惊魂未定,直翻白眼:“好东西啊,我也要弄一只会飞的。”
这时,天戎已经跑了过来,江朝戈跳到了天戎身上,虞人殊一身是血,犹如战神,他头也没回地问道:“怎么样,杀了几只”·江朝戈笑道:“两只。”
“你说你有自保的办法,我一直都信·”虞人殊一锏抽爆了一只异兽的脑袋,回身看了江朝戈一眼,“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有本事保护自己。”
江朝戈咧嘴一笑:“我也知道·”·炙玄看着肩扛一把宽柄大刀,虽是一身血污却意气风发的江朝戈,眼中闪动着莫名地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江朝戈灼烧。
                   ··    第59章 ·这时,一缕缕太阳光穿透浓雾散了进来,让这一片混沌的昆仑丘稍显出了真容,隐藏在浓雾里的异兽的影子也若隐若现,山谷中处处回荡着令人寒毛倒竖的叫声,大雾让空气难以流动,血腥味儿浓郁得让人作呕。
当他们看到那布满山谷的几百只异兽的身影时,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那些异兽像嗷嗷待哺的幼兽,只等他们把自己送入嘴边,再往前一步,就是杀戮的深渊··他们放慢了脚步,踩着积雪和一地的尸体前行,浓雾中的异兽也蠢蠢欲动,杀意郁结在空气中,让人大气都难喘。
祸到临头,江朝戈反而不怕了,他感叹道:“这要是都杀了,能换多少钱啊·”·虞人殊无奈道:“这时候你还想着钱·”·“没钱拿什么养你们”江朝戈说起这个就来气,“阮千宿这个败家……”·阮千宿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我怎么了我听着呢。”
江朝戈硬把话咽了回去,失望地说:“就算杀了也带不走·”·云息发颤地声音也从天上传来:“用纳物袋,可以带走·”·“是吗纳物袋还有这个功能”·龙芗道:“只要不是活物都能带,死了的异兽就跟我们买的猪牛羊肉没什么区别。”
他反手一旋,醉幽戟在空中划了个凌厉的弧度,置于身前,他晶亮地目光直视着前方,“不过,我估计你没有时间把它们放进去了·”·江朝戈用袖子蹭掉眼角的血,肩膀上鸱鸟抓出的伤口被牵动了,隐隐作痛,沉甸甸的炙玄刀给了他一丝心安的力量,他咬了咬牙:“对,因为我们要一路杀过去。”
天戎和醉幽奔跑的速度由慢及快,最后几乎是飞一般冲向昆仑丘深处,天上,征尘载着阮千宿和云息疾飞,四只鸩鸟展着巨大的羽翼在前后左右护航,尖利的喙发出的嘶叫声,仿佛都带着丝丝的毒。
虞人殊手握长锏,身披战甲,那比月华还要柔美、比水银还要光润的银发随风舞动,一身冷金属的颜色配上天戎野性奔放的琥珀色,竟有种凌厉肃杀的美·虞人殊深吸一口气,一股魂力随着天戎锏惯出,竟硬生生将浓雾劈开·各色狰狞的异兽张牙舞爪地冲来,江朝戈真有种入了虎圈狼窝的感觉,不过,他们可不是待宰的羔羊·虞人殊一跃而起,天戎锏垂直插向地面,轰地一声响,江朝戈感觉脚下的地面微颤,一股魂力以虞人殊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利剑四射,大杀四方,地面被天戎锏惯出了一个皲裂的洞,那些稍弱的异兽都被这股魂力撞飞了出去。
一只独目五尾的獾想从后方突袭虞人殊,天戎飞扑上去,两只猛兽纠缠撕咬,场面血腥不已··龙芗骑在醉幽身上在前方开路,那醉幽戟柲(bi)长五尺,配上戟体比龙芗个子还高,长兵器的优势就是攻击范围大,普通异兽根本无法近他的身,戟刺掠空而过,吸食鲜血无数,两侧的月牙锋刃更是给对手造成了额外的伤害,醉幽一身优雅纯净的青狐毛上沾满了四溅的鲜血,他九尾倒竖,尖爪利齿撕咬着敌人,凶狠之程度比起天戎不遑多让。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和炙玄骑在兕的身上,在俩人开出来的血路上狂奔,几只朱厌在树枝间飞荡而来,躲过了天戎和醉幽的扫荡,朝着看上去弱小很多的兕扑来··江朝戈双腿夹紧兕的脖子,腰身一拧,大刀舞过,把一只朱厌连带着一截大腿粗的树枝拦腰斩断。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回身,就感觉脑后凉风吹过,他四周环绕雾气,若是能感觉到风,必定是背后有敌人,他旋身想回护已是来不及,干脆身体前扑,试图躲过··只听得耳边传来朱厌似人的惨叫声,一阵烧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江朝戈回头一看,炙玄已经化作十来岁的少年姿态,燃着熊熊烈火的手正准确无误地掐住了一只朱厌的脖子,那朱厌整个脑袋都烧着了·炙玄把朱厌一扔,嫌弃地甩了甩手,一扭头,见江朝戈正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吓傻了”·“呃,不是……”·“别发呆”炙玄左手升起一团火焰,朝江朝戈身后掷去,一只妄图偷袭的鸱鸟惊得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江朝戈忙转身迎敌,他有些惊喜地喊道:“我没想到你能帮我了·”·炙玄轻哼一声:“我能不能帮你,全看你给我多少魂力·”·江朝戈大笑道:“好,好”·天上,阮千宿把鸳鸯钺使得出神入化,如有灵性般在猛禽间横行游弋,惨嗥声接连传来,天上不时落下血雨,外圈有四只剧毒鸩鸟保驾护航,被它们咬上一口,体型稍小的异兽就会当场毙命,强悍一点的也会失去行动能力。
云息脸色苍白,他正消耗着大量魂力,操控着四只鸩鸟形成包围圈,不让猛禽靠近他们·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猛烈的场面,难免害怕,当时插足炙玄和啸血的战斗,一是看出啸血自顾不暇,没空理会他,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上古异兽,无法直观地体会出他们的厉害,但是这几百只异兽就不同了,那可是各个饿极了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不由得他不打怵。
阮千宿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低声道:“你要冷静下来,才能减少魂力的浪费,否则我们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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