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人的十个约定+番外 by 青浼(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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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主人的十个约定+番外 by 青浼(下)(3)
·    虽然已经是前任了··    而且听说*理所当然)好像这个小鬼是被甩的那一个——·    但是好歹也要做出一副失恋应该有的样子啊越来越风生水起就算了,居然还转头勾搭新人,会不会太嚣张了点啊·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期间,已经有不少犯人转过头去,小心翼翼地去瞥那个由始至终沉默的高大的,就在这时,雷切从自己的餐桌边上站了起来——·    男人的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场不少犯人。
    人们脸上写满了不亚于随时随地准备迎接第五次世界大战的谨慎··    然而,雷切却什么也没有说,凛冽的目光扫了一圈餐厅所有偷偷窥视他的犯人,在目光所及之处横尸一片,当尸横遍野之后,红发男人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向着餐厅大门的方向走去。
    犯人A:“……”·    犯人B:“这种‘居然活下来了’的错觉·”·    犯人A:“咦你也有吼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犯人B:“……大家都觉得的话,那就不是错觉了,白痴·”·    非常可惜的是,因为雷切离开得过去匆忙(……),他没有来得及看见下一秒的真相——·    真相就是,还没来得及张口接下那送到自己唇边的糖果,那名新人已经翻着白眼,浑身抽搐着从餐桌旁的椅子上翻到了地面上,他完全失去了意识,双唇不停地蠕动着似乎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众人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场变故惊呆,餐厅哗然,那三名最开始找碴的犯人看上去也被吓得要死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欺负一下新人居然搞到对方休克·    阮向远低低咒骂一声,一把将手中粘糊糊的糖果扔开,转头,在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走道之中三两步冲到领餐的窗口,此时,人们只看见黑发年轻人压低了声音跟分餐大叔说了什么,一分钟后,他手中抓着一杯浓稠的透明琥珀色液体,重新回到了那个新人身边。
    人们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黑发年轻人伸手从这个新人的餐盘中一把抓过勺子,随后舀了一大瓢杯中的东西,他一只手撬开少年的牙关,之后,均匀地将那透明琥珀色的物涂抹在了这名新人的牙关牙龈以及口腔黏膜处——·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人群之中,有嗅觉不错的犯人吸了吸鼻子之后,给了其他疑惑的同僚一个准确的答案——·    犯人A:“是蜂蜜啦。”
    犯人B:“什么,蜂蜜哦,我还以为是屎咧”·    犯人A:“妈的,你才去吃屎,这时候严肃点会死啊老子可是在很严肃地看医生救死扶伤的神圣一幕啊”·    犯人B:“你又严肃到哪去啊呸”·    阮向远蹲在这名新人旁边,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为什么,当周围的犯人看着他脸上平静的表情时,忽然觉得自己居然反倒紧张起来——这堆向来懒得管人死活只要看热闹看得开心就好的犯人,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点关心结局是悲剧还是大团圆结局。
    终于,在所有人无声地紧张注视下,躺在地上的新人终于停止了抽搐,甚至有了幽幽转醒的迹象··    “妈的,吓死个人,老子以为这货就这样死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含糊的咒骂。
    黑发年轻人这才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他重新站起来,转向身后三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满脸不甘心的犯人:“低血糖的犯人哪怕是不多给伊莱一分钱的伙食钱,也会有权利在早餐的时候额外收到三枚糖果——我说,你要是有乳糖不耐,每天早上说不定还会多领到一杯酸奶啊,白痴。”
    患有乳糖不耐的,一般是宠物或者新生儿··    阮向远的话再次惹得餐厅犯人哄堂大笑——·    在经历了多少年没有品位的黄色笑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之后,他们居然在绝翅馆里听见了如此具有学术气息的文雅笑话,真难得有没有·    “妈、妈的少得意”最开始,那个显得有些嚣张的犯人在看见新人转醒之后,也稍稍放下心来,他涨红了脸,显得有些不服气地冲阮向远吼,“你不过也就是个十五层的小犯人罢了——妈的,在绝翅馆里,随便找个人就可以捏死你”·    “哦,你们这句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什么人让你们这么干的”·    “”就好像是被无形地掐住了喉咙,那名犯人脸红脖子粗,瞪大了眼·    “沉默就当你们承认了。”
    阮向远微微垂下眼,伸出小拇指,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之后,他垂下手,就好像驱赶什么在面前晃悠的讨厌东西似的,满脸嫌恶地扇了扇:“不过不用紧张,我早就猜到了……恩,不用觉得是我聪明,主要是……用脚趾都知道,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还有空无聊到跑来欺负犯人的还能是谁。”
    说罢,黑发年轻人再也不管面前三名犯人作何反应,他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将身后被他遮挡住的新人扶起来,然后蹲在餐桌边,目光认真地看着对方一口口地、慢吞吞地喝下一杯温热的果汁。
    当面前的新人放下杯子,冲他露出一个虚弱而感激的微笑,阮向远这才转过头来,扫了身后的三名犯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让你们的靠山来找我麻烦好了,我等着……否则,底层的闲事我他妈哪怕爬到了三十一层都还会继续管。”
    “妈、妈的拽个屁你这种破坏规矩的怪物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喂,”阮向远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你没听人家说过——‘所谓规矩,就是拿来破坏的’。”
    这句话足够酷炫叼··    以至于此时此刻坐在餐厅角落里的绥觉得有点耳熟——·    这句话好像经常听谁挂在嘴边。
    那个人是谁来着·    恩……这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阮向远这句霸气侧漏的话让周围的犯人消化了一会儿,最后的结果是,大多数的人认为,这句话让一个新晋中层小犯人说出口,与其说是震慑人心,其效果更加贴近于是一个年度冷笑话,而少数的犯人认为——·    其实,当真,大概也不会少块肉。
    比如··    作为一名没什么本事长得也不怎么对劲的普通人,通常来说,一年到头也摸不到王权者尊贵的靴子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犯人A摸了摸鼻尖,用手肘捅了捅他身边的犯人B:“有没有觉得,其实如果这个小鬼真的当上王权者,可能也不错。”
    犯人B的回答显得如此毫不犹豫:“你脑子有坑·”·    犯人A:“你看看,别人的王权者都是如此冷艳高贵,对于咱们老百姓来说,王权者放出来的屁都是香的——忽然有一天,你的王权者变成了你身边的人,他可以微笑着接受你对于他‘屁好臭”的评价,是不是很期待”·    犯人B:“隔壁楼的雷因斯也会微笑着等你说完,然后把你揍得从此看见微笑就屁失禁。”
    犯人A:“认真点成么,老子可是在认真地讨论·”·    犯人B:“那就麻烦你举一个稍稍让我认真得起来一点的例子,谢谢。”
    “从去年,雷因斯抱着他的狗崽子大摇大摆地无视了挂在门口那块‘外部人员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之后,我一直觉得,三号楼想要振作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不振作了今天大门口的积雪不是扫得干干净净么”·    “哦是么当年在大门口看着雷因斯大摇大摆走进三号楼王权者电梯,在旁边咬牙切齿心在滴血,觉得自己被人糊了一脸SHI的人只有我”·    “……”·    “今年圣诞节像个傻逼似的抱着啤酒瓶对着烟花傻了吧唧许愿‘要一个可以带领我们狂踩二号楼的王权者,MT赶紧下台’的那个人不是你”·    “……”·    “三号楼需要一名真正的王权者,我有说错”·    “……”·    “那个人不是看着长得漂亮的人就流口水的死胖子,也不是带着眼罩阴阳怪气的娘娘腔,他最好不要漂亮得让高层看见他除了撸上一管狗屁都不想干,他大概很会打架,虽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个,他可以很聪明,虽然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他必须长得也不错,但是不英俊潇洒也不算漂亮——他大概会平凡得在平常就是我们身边的某一个人,掉进人群里挖地三尺都挖不出来,不过,当他站出来的时候,不止是王权者直隶的那些高层,三号楼上上下下百来号人口就变成了一个人。”
    “……………………继续”·    “是不是很期待”犯人A舔了舔下唇,脸上仿佛出现了除却窗外射入的阳光之外的另一种光彩,“那个时候,老子就再也不怕二号楼的人了。”
    “我没怕过,你怕过”·    犯人A不说话了,他转过头,看了眼站在人群之后皱着眉的MT,在他的身边,是依旧微笑着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的鹰眼,于是犯人A想了想后,回答:“我不怕,但是MT怕,他怕的跟我们怕的东西不太一样,但是当他怕的东西实现的时候,我们的想法大概也就不重要了。”
    “噢·”·    “老B,我口水都说干了,你有什么想法”·    “没听懂。”
    “去你妈的·”·    “我的想法是:当年站在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发表演讲的是你,说不定马丁路德金就再也不会出名了。”
    犯人A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马丁路德金··    这一场对话在阮向远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了,在阮向远挠挠头坐回自己的桌子边上继续拿起变凉的花卷皱着眉头啃下一大口的时候结束了,甚至旁听的人除了满脸抽搐的犯人B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但是不妨碍,这长长的排比句和既视感浓厚的句子,成为了本日配角最佳发言,甚至成为了某种神预言。
    犯人A没有名字,甚至从头到尾他都只有一个代号,并且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次出现在镜头之中··    然而,茫茫人海之中,这样的一无名龙套角色,却这样默默地成为了阮向远的第一位真正的支持者。
    零的突破是显示好的开始即将开始的一半··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所以,在进入绝翅馆历经三个多月的今天,阮向远终于完成了他远大目标的四分之一——要成为王权者,必须要有很多很多的小弟,现在,他因为三枚糖果一杯蜂蜜默默地拥有了第一个小弟,只不过他本人并不知情而已。
    此时此刻,阮向远只不过觉得自己做了一次怒刷存在感的事情——这种多管闲事的事情一旦做多了,就习惯了,对于黑发年轻人来说,只是日常而已。
    所以阮向远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习惯了的事情,其他人也该习惯了··    教皇:“天真·”·    阮向远:“噢。”
    教皇:“我在说你蠢·”·    阮向远:“没事,你说,我习惯了,跟神经病看正常人都是神经病一个道理,不怪你,都是中二病的错,我放弃治疗都是为了给你挪出一个床位。”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技术宅无力地抹了把脸··    “说出那种话之后,还做出满脸若无其事的德行,”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黑发年轻人,教皇冷笑,“你胆子真他妈大——没看见MT脸都绿了,啊,三号楼众犯人的女神莱恩看上去也不太满意的样子。”
    “我说什么了我”阮向远狼吞虎咽地咬着花卷,举着叉子,“在那种情况下,不来个霸气侧漏的句子作为退场白合适吗”·    “你完全可以把这种英雄主义挑战权威阶级的句子换成比较个人情绪的,”教皇满脸坏笑,“比如‘有什么事冲我来’。”
    “你傻吧”阮向远用看白痴似的目光看着教皇,“你傻了就边儿玩沙子去,我又不傻,我他妈疯了才能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技术宅有些惨不忍睹地斜睨了眼他的牢友,他没好意思告诉他,一句隔壁二号楼王权者灵魂上身似的“规矩是用来破坏的”,看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大概比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欠揍一百倍。
    于是,在阮向远吃完了收工站起来的时候,技术宅终于忍不住拽住黑发年轻人的袖子,提醒道:“小心点·”·    阮向远一顿,然后显得有些困惑地点点头。
    不过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后,阮向远就不困惑了——他甚至怀疑,除了老神棍之外,他的小伙伴里出现了另外一名情报王外加预言家··    放风时间还没有结束,阮向远没有到吵闹的操场去,按照他自己习惯的,通常在早上的这个时候,他会来到空无一人的花园,这个时候的花园还没有扫过雪,地上洁白的一片,一步一个脚印,非常合适散散步,梳理梳理心情,顺便搞搞小清新。
    曾经他还是狗崽子的时候,蠢主人也会带着他来这里让他自个儿撒丫子狂奔一会儿——虽然阮向远多次怀疑,雷切不带他去操场的原因只是怕他在疯跑的时候被人一个不留神踩死。
    习惯是改变不了的,特别当一个人回到了某个特定环境的情况下——所以阮向远有事没事就喜欢跑花园来自己溜自己··    今日阳光正好,冰雪之下花开依旧。
正当黑发年轻人撅着屁股蹲在花坛旁边玩“猛虎嗅花”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杂乱无章,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就好像有几个人正踩着雪向自己这边迅速靠近——·    阮向远放开手中的花,显示迟疑地一顿,然而,在他身后,一片黑影将他完全笼罩起来的时候,黑发年轻人下意识地半侧过身体,抬起手挡住了脑部的要害部位——·    啪地一声闷响,惊天动地·    剧烈的疼痛从用来抵挡的手臂关节处传来,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骨骼从内部碎裂时发出的声音——这要是被他一击击中敲在后脑勺上,不死也得下去半条命·    疼痛之下,心中难免觉得有些火大,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些人为什么突然攻击或者是不是认错人,在整只左手已经完全脱力的情况下,阮向远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过自己的腰身,在对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手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对方手中粗重的木棒——·    木棒抓在手中沉甸甸的,按照重量,应该算是绝翅馆中的违禁品,表面光滑,大概是某些犯人自己悄悄用藏起来的枯树树枝打磨出来的棒球工具。
    从对方手中强行夺过武器,阮向远看也不看,挥着手中的木棍借着自己蹲在花坛上的高度重重向对方的膝盖处挥击,当左手整只手因为疼痛而毫无知觉,当他双手握着木棒进行攻击的时候,下手也变得没轻没重,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陌生的惨叫,一个瘦高的身影倒在地面上——·    扬起一阵雪尘。
    阮向远皱皱眉,抓着木棒从花坛上跳了下来,他抬起头,甚至还没来得及问这些人到底想干嘛,另一名地上高瘦犯人的同伙已经绕到了阮向远的身后,在黑发年轻人动了动唇角正准备发问的时候,猛地一下从后面扑上,将他重重扑倒在地——·    这不是演电影,所以对手不可能一个个上来给你单挑。
    群殴的意义在于,只要对手露出一点破绽,那么在人数方面占有优势的一方就能迅速扭转局面——·    阮向远到底的一瞬间,在他的面前的一名犯人已经冲了上来,抬脚啪地一声踢飞了他手中的武器,重重地将他的手踩在雪地之中,火辣辣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对方大概是今天要打扫室外的犯人,所以穿了室外用的鞋子,粗糙的鞋底摩擦在被冻得冰冷僵硬的手背上,麻木的疼痛几乎从每一处神经传递到大脑深处·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对方来人一共四五个人一拥而上,将挣扎个不停的黑发年轻人牢牢地摁压在地·    头被重重地摁向地面,鼻尖深深地埋入冰凉的冰雪当中,那一刻仿佛脸都快被冻得掉了下来,阮向远重重地从鼻腔中喷出一股热气,将呛进鼻中的雪粒喷出来——·    妈的,这么用力·    就好像他是一只从深林里跑出来的哥斯拉,束缚着他的手脚的几个人用劲儿很大,无论他以什么角度试图去拧动自己的手腕脚踝挣脱束缚,换来的都是更加彻底的束缚力·    “好好好,你们赢了。”
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阮向远终于折腾够了,他软趴趴地松软下来表示投降··    与此同时,就好像是对于他彻底投降交换而来的奖励,黑发年轻人只听见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从他们的身后出现——·    阮向远有些敏感地竖起耳朵,下意识地判断这大概才是这伙人的头目,果不其然,他感觉到压制他的那股力量松开了一些,原本死死地摁在他脑袋上的那只手也拿开了——·    黑发年轻人连忙从雪中抬起脑袋,呸呸两声吐出混合着泥土的雪,口中的土腥味却因此更加清晰地传递给味蕾,充满整个口腔。
    下颚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捏住,强制性地往上扳了扳——·    黑色的瞳眸对视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双眼——·    哦,不对。
    准确地来说,是一只··    面前蹲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人只有一边眼睛完好,另一只被结结实实地笼罩在眼罩之下··    “——MT对于你早上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他微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过于女性化而显得异常漂亮的脸上会有淡淡的笑痕,当他的面部肌肉发生动作,他眼底的那一刻泪痣总是显得栩栩如生——·    就如同阮向远认知中的人物图谱一样,面前的男人脸上总是带着某种令人不舒服的怜悯,语气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说起话时语速不慢,却显得轻飘飘的——·    “……恭喜你成为中层的一员,小远……不过,总有个人该给你一点儿教育,只有教育之后,才能把你身上从底层带上来的恶习改掉——”·    男人放开了他的下颚,阮向远的脑袋被迫重新落回地面再次来了个狗啃屎,当他挣扎着抬起头的时候,只见男人双手插在裤口袋中,修长的身材在他面前挡去了大半的阳光光线,那轻柔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不过,刚才那一下真是精彩的反击……”男人笑着说,“这群废物,笨手笨脚,我都说了不可以攻击到让你觉得疼的地方……”·    男人语落之间,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之前被阮向远一击击中膝盖倒地的那名高瘦犯人惨叫起来。
    男人却嗤嗤笑着,将自己那厚重的靴子从那人的完全无力摊开的手掌上拿开··    “喏,小远,我给你报仇啦·”男人重新在黑发年轻人的面前蹲下,微微歪着脑袋,“开心不开心”·    阮向远:“……………………………………………………………………”·    妈的,鹰眼。
    阮向远知道,按照国际理论,遇上这个阴阳怪气的变态,通常意味着……他要倒大霉了··164第一百六十四章·    阮向远咬着后牙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鹰眼。”
    “恩,是我·”鹰眼笑了笑,那颗泪痣在阳光底下生动得晃眼,男人的语气友好,虽然他们此时此刻保持着并不是那么友好的对话姿势,“白雀怎么没有来那家伙不是一向很护着你么”·    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事情就是虐完你的身他妈还要虐你的心。
    阮向远之前被木棒击中的那手臂疼痛异常,皮肤摩擦在衣物之上灼热得就好像随时要燃烧起来,喷张的静脉在皮肤之下突突地跳动,然而,当他听见白雀的名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暗沉了下来,想了想后,他盯着鹰眼回答:“最近白雀大爷好像不乐意带我玩了。”
    虽然阮向远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自从上一次游泳馆之后,睡神好像总是有意识地避开跟他有过多的接触,虽然他还是会在阮向远每一次换楼层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新牢房,但是这货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一块儿混餐厅了。
    最近不仅“被分手”,睡神大爷的表现让阮向远也很是郁闷,他的人际关系指数跌倒了历史最低点··    “是么”鹰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清晰,他瞥了阮向远一眼,在对视上那双黑色的瞳眸时,男人愣了愣后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又连忙摆手,“这和我没关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瘆得慌……”·    阮向远觉得,跟这种人说话,话题越轻松,结果越沉重。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    在沉默了大约十五秒之后,黑发年轻人艰难地抬起头,他从下往上盯着鹰眼,面无表情地一语道破:“不是MT让你来的吧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教训我的。”
    “咦那么明显吗”鹰眼指了指自己的脸,脸上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神情,还没等阮向远回答,他已经嗤嗤地自顾自笑了起来,“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当然,我来这里找你,是绕过了MT甚至是莱恩的。”
    阮向远愣了愣,有点没想到鹰眼怎么会提到莱恩··    而后者就好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似的,温暖的指尖在黑发年轻人的眉间一扫而过,鹰眼的眼笑成了一道弯钩:“因为莱恩已经是三号楼的王权继承人了,有那么一些事,总是不方便他知道的。”
    阮向远:“……”·    鹰眼才是三号楼真正的王权者,这一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是还没有改变的——如果鹰眼都说出了“有些事情不方便莱恩知道”,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眼前的男人还没有完全接受莱恩——这个他真正的下属成为他的傀儡王权者·    ………………这是为什么·    按照顺从度和可支配程度,难道莱恩不比MT更合适成为他的傀儡·    鹰眼在想什么·    他今天又是为什么找上我·    “——小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在思考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正当一系列的问题排山倒海地融入阮向远的脑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出一个头绪,这时,鹰眼的声音又软乎乎地从头顶上传来·阮向远愣了愣,抬起头,毫不意外地跟面前这名三号楼真正的王权者对视上——·    而此时,鹰眼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他仿佛陷入了一段对于某种事物的怀念之中,开始自言自语……·    “白堂给你取的这个外号真的很适合你,小狗——啊啊,是的,小狗。
真是个贴切的好比喻,当你跟在雷切身后的时候,你看着他的眼睛跟他曾经养的那只小狗看着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狗,会摇着尾巴瞪着眼跟你祈求一块简简单单的花卷……”·    阮向远:“唔……”·    这种丢人的事情就不用记得那么清楚了,大爷,而且还是那么恶心的语气,这他妈真是要逼死我的节奏啊大爷·    完全无视了阮向远脸上那囧透了的模样,鹰眼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你跟雷切在一起的时候,那副看似乖顺其实叛逆的样子,随时随地可以逗弄得你皱起鼻子呲牙咧嘴的样子,明明被人欺负了还是假装自己很厉害的可怜模样,你打楼层战时候认真的样子……小远,我注意你很久了,从你进入绝翅馆,和莱恩并肩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你真的好像雷切以前养的那只小狗,这让我……”·    阮向远:“呃……”·    接下来,鹰眼做出了一个让阮向远熟悉得胆战心惊的动作——他弯着腰,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趴在地上仰着脑袋囧着脸等着他的黑发年轻人冰凉的鼻尖:“好想侵犯你啊。”
    阮向远:“……………………………………………………………………………………”·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去你妈的·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变态啊泪痣男你果然没叫我失望·    时隔一年你为什么还没有继续接受治疗啊·    替我问候你往上数十八代祖先牌位·    “在你认真吃早餐的时候,我想把你摁在餐桌上,在你跟雷伊斯吵架的时候,我想用舌尖堵住你的嘴,在你拿着工具低头垂头丧气扫雪的时候,我想把你推进工具间,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    阮向远猛地哆嗦了一下,大吼:“好,够,停”·    鹰眼猛地一顿,那飘忽的眼神终于变回了往日里那副模样而不是MT上身,他盘腿在阮向远身边坐下,毫无架子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黑色头发:“对不起,我有些情不自禁——看见你,就觉得非常喜欢,不知道为什么——”·    雷切的东西都会忍不住想抢来用一用。
    鹰眼:“雷切的东西都会忍不住想抢来用一用·”·    阮向远:“………………”·    操你大爷,果然是这一句。
    阮向远十分之感慨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感慨,春夏秋冬沧海桑田,哪怕是因为这个被挖了一次眼睛,变态依旧还是变态——只不过这一次,身为人类的他不仅不会“汪汪汪”,哪怕是在心里,也没办法怒吼着“老子没被雷切用过”这句话。
    这一次,他不仅是被用了,而且是被用了个底儿掉··    阮向远还是被摁在地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鹰眼跟他废话了那么多甚至还他妈深情表白之后还是不肯放过他,于是,终于在鹰眼认真地盯着他的时候,他忍不住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大哥……不,我叫您爷,大爷,要干嘛赶紧说,说完求放过。
    鹰眼恍然大悟状:“啊,差点忘了正事·”·    阮向远剩下的除了叹气只能咽气,所以他选择再此叹气,脸重重砸回雪地里,也顾不着疼了,他闷声说:“说。”
    “小远,我知道,你觉得大家因为你在医疗室工作,掌握着所有人的弱点,所以他们都怕你,不肯接近你,更加不可能在你成为更高位的人之后服从你而烦恼,”鹰眼放在阮向远脑袋上的手没有离开,男人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具有诱惑力——跟当年他哄骗阮向远吃下加了料的花卷时候用的语气一模一样,此时此刻,阮向远一动不动地被摁在雪地之中,心中却已经燃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我知道,你在为这个苦恼,相比起莱恩,你长得不够漂亮,性格也不够讨人们喜欢,甚至因为你跟雷切走得太近,包括雷伊斯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对你最终目的起了疑心。”
    阮向远无言,只有沉默——·    因为鹰眼虽然是个变态无误,但是他的智商可能是正的二百五··    他说的这些话,大概连标点符号都能那么戳阮向远心眼子地一字不错。
    而阮向远的沉默,已经给了鹰眼一个完美的回答——于是在黑发年轻人看不见的角度,鹰眼轻轻勾起了唇角,男人的这幅表情让在场的其他犯人打心里地生出一股恶寒,他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吱声,老老实实充当他们既聋又哑的NPC。
·    “我可以帮助你啊,小远,帮助你获得三号楼所有的人心,啊,当然了,这其中必须也要有你自己的努力·”男人温暖的手轻柔缓慢地,从黑发年轻人的发间滑落,顺着他的脸颊一侧一路下滑,来到他的颈脖,引起一路的鸡皮疙瘩,男人轻笑一声,手背摩挲着黑发年轻人的锁骨,轻声诱哄,“他们都会乖乖听你的,你会用最顺利的姿势变成你理想的王权者,站在最高处——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小汤姆的情况,啧啧,那晚你哭得多伤心啊,亲眼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流逝却无能为力——这不是你要的三号楼,对吧,小远”·    此时此刻,阮向远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完全陷入了震惊——·    他可以从此地猜想到鹰眼即将要说的任何话题,却无论如何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抛出了这样的诱惑——·    鹰眼在邀请他……·    “考虑一下,小远,创造属于只是我们两人的三号楼……从此在绝翅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喏,是不是很诱人”·    ——邀请他成为他的傀儡王权者·    WHAT’S THE FUCK·    这尼玛什么神展开·    阮向远僵硬在原地,在头顶,鹰眼终于安静下来,就好像是在给他一个适应的机会——更加像是在跟他一个考虑的时间。
    阮向远沉默良久,之后,问出一个鹰眼毫不意外的问题:“为什么不是莱恩”·    眨了眨眼,男人在黑发年轻人锁骨肩摩挲的手终于收了回去,大概是鹰眼在他的头顶上做了个什么姿势,总之,阮向远感觉到在同一时间,那压制住他的手同时松开了,几名犯人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将他略狼狈地从雪地中拉起来,就像是傀儡似的,摆在鹰眼面前,摁住,坐好——·    动了动酸疼的脖子,这一次,阮向远终于可以不用太费力就看清楚鹰眼的样子了。
    男人脸上和白堂一样,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始终不变,说着令人心神不安的话:“因为莱恩小宝贝,最近好像有些不乖——啊,说起来,其实是打从进绝翅馆开始,他的表现就并不是太令我满意……相比之下,我的目光反倒是完全被你吸引去了……”·    鹰眼的一番话说得阮向远云里雾里,然而,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他抬起还完好的那边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为什么是我”·    鹰眼脸上的笑容扩大,这一次,他的回答十分明确:“因为我知道,你身上的能力,可以帮助我彻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    鹰眼想要什么·    一个能替他解决王战,并且可以完全收买三号楼所有犯人人心的傀儡王。
    MT只做到了前者,但是他做不到后者··    而成为一名真正的——一年前三号楼的那些在雷切面前懦弱无力的犯人们需要的王权者,这似乎恰巧是阮向远所一直努力的方向。
    鹰眼很聪明··    不愧是他妈智商正二百五的人··    阮向远承认,有那么一刻,他甚至都为鹰眼所说的动心,动摇,可能智商再晚上一秒归位,他就要傻乎乎地点头说“好”——·    没有人喜欢辛苦。
    特别是辛苦地前进而得不到回报的时候,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其实有捷径可走,说不动心的,那只有圣人··    阮向远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那一刻他几乎就要乖乖就范。
    但是很快地,几乎是下一秒,他那相比起鹰眼可能不够太高的智商却给力了一把清楚地提醒他,他阮向远这辈子被坑了两次,一次是米拉,那一次虽然坑爹坑大发了,但是好歹算是死得伟大——然而,两次之中,真正窝囊的那次,是吃下了一块加了料的馒头。
    这块馒头是鹰眼给的··    让阮向远真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一次,鹰眼在他的面前摆出了满汉全席——虽然阮向远必须承认自己已经饿得胃出血,但是本着一个坑坚决不摔两次的基本原则,他能给予的回答只能是——·    “我拒绝。”
    阮向远摇摇晃晃地从雪地上爬起来,长久地被摁在地上保持同一个姿势,这让他手脚冰凉血液也不太通畅,他僵硬地活动了下身体,那只受伤的手臂还毫无生气地挂在手边,他低下头,看着鹰眼脸上的笑容不变,顿了顿,他咬了咬下唇,清晰地重复了一边——·    “对不起,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拒绝。”
    沉默··    良久的、让人不安的沉默··    “这样吗”鹰眼唇角微微勾起,“啧,那真是太麻烦了,你知道,我不可能因为你不肯乖乖合作,就像准备惩罚莱恩那样惩罚你……既然这样的话,只有……”·    此时此刻,不用等鹰眼做出任何决定,因为,阮向远已经非常聪明地撒丫子狂奔了。
    在和泪痣男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说的是——·    “抓回来,给我扒光了送进我牢房·”·    这一刻,阮向远不得不默默地给自己点一个赞——·    说跑就跑,老子真是太他妈机智了,嗷呜汪汪。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阮向远没别的长处,也就是跑得够快,蹦的够高——放到武侠小说里,他能做的大概就是成为一名轻功一流只会逃跑的采花大盗。
    在尚未来得及清扫的雪地上,没过脚踝的积雪成为跑步前进的阻碍,然而,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阮向远一路蹦蹦跳跳就像是兔子似的蹦跶得异常欢实,一溜烟就将鹰眼手下的那一群人远远地甩在后面,而此时,眼看着就要将这群人彻底甩掉,忽然半路就杀出个陈咬金——·    不,准确地说,是猪队友。
    大概是在早餐之后大脑终于恢复供血智商也跟着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那个阮向远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人这才想起应该跟早上帮了自己的黑发年轻人道谢,所以当他看见后者离开餐厅之后,居然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跟出来了,当阮向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路狂奔冲出花园的时候,那个新人正战战兢兢地呆在公共花园外面探头探脑·    看见阮向远,他双眼一亮站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新人:“今天……”·    阮向远:“我好忙,边跑边说”·    阮向远必须承认,此时此刻他大概也是大脑抽风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拽住新人的手腕拖着就跟着他一块跑,新人满脸莫名其妙,被阮向远拽得跌跌撞撞之间回头,第一时间就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三号楼高层一脚踹开花园的铁门,铁门上的积雪震了一地,心中一颤,这新人回头看了眼死死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跑了起来——·    阮向远起跳,敏捷地蹦跶过一节到底的枯树干,稳稳落地:“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在他身后,新人笨手笨脚地爬过树干,“今天早上,谢谢”·    就这个·    我操。
    “哦,”黑发年轻人动了动眼珠,“不谢哈·”·    阮向远跑得快,并且是越跑越快,然而,这并不代表在他身后的那名新人也跑得够快——·    之所以还没有丢下他,只是黑发年轻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此时此刻在他身后追着的这伙人,压根就是跟早上在餐厅找新人麻烦的那堆是一伙人,最开始,对方说到靠山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说的是米拉,而现在,阮向远更加相信,他们口中所谓的靠山——·    是鹰眼。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近,阮向远回头看了看,那名新人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苍白像鬼,脚步和呼吸的频率也变得逐渐絮乱,深知再跑也是浪费力气,在绕过一个转口,眼看着就快要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栋楼的地盘的时候,阮向远忽然减缓了跑步的频率——·    再往前面,就该是二号楼的地盘了,从这里一抬头,已经可以看见二号楼的建筑,苍白的墙壁,反射着太阳光泽的琉璃瓦片。
    深知二号楼和三号楼那种微妙的关系,阮向远不觉得再往前面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此时,一瞬间,在黑发年轻人眼中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脚下一个急刹车,他猛地停下了自己的步子·    “妈的,不跑了”·    狠狠地将新人塞到自己身后,在那些追上来的高层犯人甚至还来不及刹车的时候,黑发年轻人一个敏捷地转身接起跳,平地之上伴随着一阵雪尘扬起,他重重地撞到了一名跑在最前面的犯人,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对方的鼻梁之上,满意地听见咔嚓一声以及杀猪似的惨叫,阮向远稳稳落地,下一秒,身体就像是离弦的箭般猛地俯冲,这一次,他的手肘微微抬起,用身体最坚硬的部分问候了另一名犯人的相对脆弱下颚——·    顷刻之间,轻轻松松放倒两人。
    此时,花园的铁门那边传来吱呀的声响,就好像是有什么人不急不慢地从里面将他推开——阮向远眼皮一跳,在弯腰躲过最开始倒地的那名犯人的反击之中抬起头,果不其然,他看见了身材修长的男人正不急不慢地从花园中走出,他的皮肤白皙,被洁白的积雪反照成了一种仿佛透明的荧光——鹰眼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眼底的那颗泪痣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白色衬托之下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阮向远一个走神,腰间立刻被一只猛地探出的粗壮手臂牢牢搂住,那一下的力量很大,几乎让他的呼吸频率猛地停顿了一下,然而,令他身后之人料想不到的是,黑发年轻人在此时猛地以不可思议柔软的角度拧了拧腰,如果一条蛇一般就着被搂住腰间的姿势转过身,柔软的黑色头发刷过那名犯人的下颚,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下头,却不料在此时猛地对视上了一双黑色的瞳眸——·    深不见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盯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大脑完全放空,仿佛被吸进了那无边无尽的黑色之中——·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的这名犯人几乎可以嗅到从阮向远鼻息之中呼吸出的鼻息,不是那种此时对于他来说已经遥远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而是医疗室中那种单调的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冰雪浑然自带的土腥气息,两种纯粹来自大自然的味道,却因此而糅杂成了某种异常摄人心魄气息·    呯呯——·    心跳突兀地出现了不同的频率。
    顷刻间,这个男人意料外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他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雷切看上的果然都是宝贝·    此时,男人脸上出现了恍惚的深情,狠狠地禁铐在黑发年轻人腰间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而就在此时……·    “——喂。”
    腰间那几乎将人折断的力道让黑发年轻人呼吸略不平稳,然而,他却只是勾起唇角成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因为呼吸困难而显得模糊:“打架的时候,你他妈走什么神啊”·    语落,男人狠狠一愣,下一秒,只见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揍在脸颊上的重重一拳,毫不留情的一拳,整个面部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火辣生疼·    在腰间力道松开的第一秒,阮向远立刻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此时此刻的黑发年轻人就好像是一只过于敏感而炸了毛的犬科动物,他抽了抽鼻子,皱皱眉,非常不习惯这家伙身上那种浓重刺鼻的烟草气息,以及完全陌生的味道笼罩自己的感觉。
    阮向远转过身去,此时在他身后的鹰眼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擒贼先擒王,下意识地就要往鹰眼那边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阮向远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瞳眸微微收缩,在鹰眼那逐渐扩大的笑容之中,阮向远心中大呼糟糕,猛地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之前被他撞击下巴放倒的那名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此时,那名新人就被他拎小鸡仔似的拎在手中,一只手明显因为被错开了手腕关节而无力地耷拉着·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咦,继续啊,不是很能打么”·    一片沉默之中,鹰眼的声音轻飘飘地,充满了虚伪的疑惑。
    男人收起唇边的笑容,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颚,与此同时,阮向远听见那个新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倒抽气声——·    “鹰眼,你疯了。”
盯着面前的三号楼真正的王权者,阮向远同样地面部缺乏多余的表情,缓缓地说,“这个新人还在保护期,你敢动他”·    “保护期,只是对于乖乖的,不惹事的新人而言,他自己送上门来坏了老子的好事,我还不能动他”鹰眼走到阮向远的面前,此时此刻,仗着有人质在手他不敢乱来,男人双手插在口袋之中,微微弯下腰,他凑得很近,高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阮向远的,用几乎是暧昧的姿势,在他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在你自己做新人的时候,还没吃够这些闷亏”·    “操”瞳眸猛然聚缩,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阮向远抬起头,在他的拳头几乎都在碰到鹰眼之前,他忽然停了下来——·    “啧啧,不要冲动啊,小狗,”鹰眼微微眯起眼,眼中露出些许不悦的情绪,“很难说,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你身后的那个可爱的小男孩的脖子就会被我手上的那个人一个激动——咔嚓一声——”·    “……”唇角紧抿成一个极其隐忍的力度,阮向远慢吞吞地,在鹰眼满意的微笑之中,他放下了自己的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透着毫无生气的寒意,“那些事,也是你叫米拉做的。”
    “当然,”鹰眼嗤嗤笑着,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从最初的一开始就……除非我点头,不然谁敢动你”·    心中对于自己完全忽视了面前的这个变态——甚至从头到尾没有怀疑到他头上过感到异常恼火,阮向远咬了咬后牙槽:“包括汤姆”·    “啊,那个倒不是,”鹰眼眼中的笑意更浓,“很显然,有另一伙人也在等待你的成长。”
    黑发年轻人顿了顿,此时此刻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所谓的“另一伙人”究竟是谁,尽管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鹰眼的眼睛,眼中露出不屑和嘲讽之意:“结果呢”·    “结果呀”·    鹰眼笑着,伸出温暖的手,就像是逗弄宠物一般勾了勾面前黑发年轻人的下颚,与此同时,在阮向远身后,一个犯人狠狠地从身后抓住了黑发年轻人的手,在他完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咔咔两下利落地卸下他右手的关节——·    在闷声痛呼声中,阮向远听见鹰眼笑嘻嘻的回答——·    ‘·    “结果就是,我来收割我的战利品了啊,先下手为强嘛——”鹰眼微微眯起眼,语气忽然一转变成低沉而生冷的强令命令,他扫了眼在阮向远身后的几名犯人,洋洋下颚,“小狗的脚也很厉害,你们一群蠢货还没吃够亏吗”·    这才被提醒似的,阮向远被重重绊倒在地,两名犯人同时抓住他的脚,当那粗糙冰冷的手抓住阮向远的脚踝,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间滑落,伴随着从脚踝处传来的剧痛,阮向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脚背强行扮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角度——·    与此同时,他听见身后那个新人被人扔到雪地中,重重扑倒在地的声音。
    “这样就可以了·”·    鹰眼这才上前,打横轻而易举地将手脚完全失去了行动力的阮向远抱起来,对视上黑发年轻人那漆森森的黑色瞳眸,男人不仅没有任何被震摄,反而眼中兴趣更胜一筹,他迈开腿,刚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脚步——·    缩在鹰眼怀中,阮向远却完全不见尴尬和落魄,反而嘲讽地勾起唇角:“干什么”·    “差点忘记了,前面是二号楼的地盘,”鹰眼笑了笑,“虽然雷切那个家伙好像不太喜欢吃回头草,但是这不代表他会看着自己用过的东西随便人家乱来。”
    阮向远嗤之以鼻··    “喏,为了不惹麻烦,咱们还是对那个红毛外星人绕道吧·”鹰眼说着,转身就要往另一个稍远一些的远路方向走,却在这个时候,被他的手下叫住——·    “老大,可是公共人工湖那边在维修耶,周一伊莱说过,桥已经被暂时拆掉了。”
    “哎哟,”当鹰眼猛地阴沉下脸,阮向远立刻乐颠颠地露出个欠揍的笑,“那真是太不幸了·”·    鹰眼不回答,他脸色阴沉,将阮向远暂时交给旁边的犯人,自己脱下外套,猛地一下劈头盖脸地将阮向远整个脑袋罩住,这才重新接回来牢牢抱在手中——·    “——你最好期待着,小狗,你的前任情人能一眼认出来被老子抱着的人是你,以及他有足够多管闲事。”
    “……”·    妈的··    开什么玩笑·    此时此刻,阮向远被盖在衣服之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露出一个崩溃的表情,只有上帝知道他整个人都快坏掉了——·    其实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雷切来救,不过按照现在这个十万头草泥马都拉不回来的趋势来看,雷切要是不来,他的面子里子好像都要一块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啊。
166第一百六十六章·    身后,那个莫名其妙的新人还在哭个没完没了——·    妈的,有个屁好哭的啊··    阮向远太阳穴被身后一阵阵地哭声闹得一跳一跳的——此时此刻,他非常清楚是那个新人自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因为鹰眼带来的所有高层都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开路。
阮向远被鹰眼抱在怀中,他的手背摆成搁放在小腹上的姿势,挂在外面的双腿无力地在半空中随着鹰眼沉稳的步伐,每一次前进中无力地摇晃——这让阮向远有一种自己变成了一个手脚无力的瘫痪的错觉。
·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阮向远缓缓垂下眼,长吁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蒙在他脸上的外套忽然被人一把拽了下来——此时外面的阳光对于他来说变得有些刺眼,黑发年轻人微微眯起眼,他对视上了鹰眼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当那颗泪痣在自己的眼中不断放大,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开脸,于是毫不意外地,他感觉到对方柔软温暖的薄唇落在自己的眼皮之上——·    “小狗,”鹰眼并不恼怒于阮向远明显的抗拒,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阮向远,眼中的笑意甚至还没有完全散去,“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小聪明,但是有时候,它们会让你变得过于盲目自信——”·    男人的话语顿了顿,随后,那双前一秒还带着笑意的双眼变得暗沉阴郁,他那眼神在阮向远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黑发年轻人的脚踝之上——·    阮向远的眼皮跳了跳。
    “还等什么”鹰眼掀了掀眼皮,扫了一圈周围站着发呆的高层犯人,话语显得冰冷而僵硬,“过来,给老子把那玩意取下来”·    冰冷的手触摸到他的脚踝时,阮向远缩在鹰眼怀中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伴随着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阮向远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脚上被取了下来——虽然那玩意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重量,但是,他却还是觉得脚上少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心中一轻——·    说不清楚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复杂的情绪。
    “看看,这是什么,”鹰眼微微眯起凌厉的瞳眸,唇角边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二号楼的王权徽章……雷切那个家伙还真是乱来,小狗,他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做送给宠物的礼物挂在你脚上了呢。”
    啪地一声··    那挂在阮向远脚上快一个多月的东西被鹰眼随手扔在了地上,掉在雪地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小狗,身为三号楼未来的王权者,你会拥有自己的王权徽章,”鹰眼微微低下头,用下颚亲密地蹭了蹭阮向远的脸颊,“这种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破烂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你身上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阮向远掀起眼皮,看着鹰眼,对方看上去非常认真,就好像不得到回答今天就没完了似的……无奈地撇撇嘴,阮向远看上去有些无所谓地耸耸肩,撇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之后,想了想又转过头来:“无所谓吧。”
    鹰眼看上去很满意得到这样的回答··    于是,他重新将外套盖在了阮向远的脸上……当刺眼的阳光重新被遮住,衣服之下,阮向远长长地输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被扔掉了唯一可以辨认出他的身份的东西,本来应该沮丧,但是阮向远却发现,此时此刻的他完全沮丧不起来,心头上反而像是被挪开了一块压在那里多时的大石一样,变得轻松不少——·    这样的话,哪怕雷切没有来,也没什么好失望的了。
    ……说起来,本来就没有期待过的事情,大概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失望”存在吧··    当鹰眼抱着他重新前进,阮向远沉默,比之前更加安静,周围又开始飘下雪粒,有一些落在之前那个高层粗暴地掀开他的裤子没有盖好导致暴露在外的脚踝之上,冰凉的,湿润的,融化成雪水,顺着他的脚踝滴落——·    周围很安静。
    阮向远甚至不知道,那个新人的哭泣声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当一行人走远,甚至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跌跌撞撞却始终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新人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现在,周围除了一排凌乱的脚印,只剩下诺伊一个人在这儿了。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不过,这不就是诺伊早就习惯的事儿了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从来都是容易被轻而易举忽略的那一个。
所以今天早上,当他成为整个餐厅所有犯人们目光的焦点的时候,嘲笑的、同情的、或者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诺伊恐惧,与此同时,他兴奋得几乎要发抖。
    “……”吸了吸鼻子,抬起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用手背蹭了蹭发红的眼角,此时此刻,这名绝翅馆的新人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泪光,他向前走了两步,之前被卸下来的那边手在呼啸着的寒风中无力地摆动,而后,在雪地中某个物件旁,他停下了脚步。
    低下头,诺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扔在雪地中的那个狗项圈,而后,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弯下腰,将它从雪地中捡了起来——·    指尖蹭了蹭那粗糙的项圈部位,发现虽然粗糙却并不扎手,项圈之上,隐隐约约仿佛还残留有那个黑发年轻人体温的错觉。
    诺伊将这件并不属于他的东西揣进口袋里,而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抬脚继续往前慢吞吞地前进……·    与此同时。
    此时此刻的鹰眼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二号楼的地盘上——当他跨入这个地盘的第一步,就感觉周围充满了雷切自带的那种容易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息,这让鹰眼的步伐有所收敛,虽然不易察觉,但是他确实变得谨慎许多。
    倒霉的是,在这个理应是各个楼层高层会议的时候,二号楼的王权者却该死的出现在了他不该出现的地方——·    当鹰眼经过二号楼的时候,抬起头,正好看见坐在二层楼的栏杆边上的二号楼王权者。
    雷切仰着脸懒洋洋地靠在栏杆边上,那双湛蓝的瞳眸微微眯起,当阳光照射在他半个身子上的时候,他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放松,就好像在猎食的时候偷闲出来晒太阳的狮子。
    当鹰眼一伙人进入雷切的视线范围之内时,男人眼睫毛动了动,除了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冷冽,异常的沉静··    当那凌厉沉浸的瞳眸扫过鹰眼的身上,那危险的感觉从让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心中警铃大作——·    而令人稍稍安心的是,对于鹰眼怀中抱着的人,雷切甚至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做多余的停留。
    一眼都没有··    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    当鹰眼跟他对视上的时候,雷切没有动,他倚靠在栏杆边上,就像一名盘踞在最高处的王者睥睨着眼皮底下的一切,男人的唇边挂着一抹笑容,虽然那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男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抬起,被黑色衬托得越发修长完美的手指轻轻抹过栏杆上的一层薄薄的霜:“怎么,鹰眼老大,从花园过来”·    鹰眼停下脚步。
    只有阮向远知道,此时此刻,男人握在手臂之上的手无声地收紧··    “是,”鹰眼也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今天太阳不错,雷切,你也应该到花园走走。”
    “唔”雷切摸了摸鼻尖嗤笑,没有接过鹰眼的那些废话似的寒暄,“听说人工湖那边在修路·”·    “恩,是这样的。”
鹰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虽然二号楼这边距离三号楼比较近,但是路却不怎么好走啊·”·    “啊,那还真是抱歉了,”雷切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大概是手下的犯人今天偷懒,没把积雪扫干净吧——不过,这种天气,说下雪就下雪,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是个什么变故。”
    鹰眼没有搭话··    他确实足够聪明——但是还没有聪明到能明确地猜测出面前的这个红发王权者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索性,他干脆抛开了虚伪的礼仪,重新转过身,男人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怀中抱着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雷切·”鹰眼声音僵硬,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装腔作势的客气。
    而在二层楼的地方,二号楼的王权者却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这种变化,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随即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鹰眼沉下脸,迈开步伐离开了。
    雷切收回目光,继续眯着眼靠在栏杆之上——直到不远处响起凌乱的跑步声,二号楼的高层满脸蛋疼地来到他的老大跟前,看着面前不动声色晒太阳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老大,再不上楼,斯巴特大叔就要一把火烧了会议室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直到一粒雪伴随着寒风垂落,飘到男人的眼皮之上,男人这才动了动,懒洋洋地应了声,睁开眼,那双湛蓝的瞳眸之中,沉浸而深邃,仿佛浩瀚无际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海。
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绝翅馆三号楼,高层会议室内··    会议才刚刚开始不久,桌子边上所有的二十五层以上王权者直隶高层都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边,耐心地听着斯巴特大叔报告整理奔走各个楼层的人员变换情况。
    “三层的格雷在上周二的楼层站中战胜四层楼的迪斯,之后又在周三的楼层战中打败了恩格瑞,他是上周唯一一个连续换楼层的人……”斯巴特大叔将手中的档案翻了一页,换页期间,他飞快地从文件夹上方瞥了一眼在他不远处,坐在整个会议长桌最高位置的男人——·    此时此刻,红发男人单手撑着下颚,修长的双腿没规没据地高高抬起随意搭在桌子边缘,他整个人以慵懒的姿势靠在那把柔软宽大的扶手椅之上,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鹅毛大雪,目光看上去并不是平日里凌厉的模样……·    斯巴特大叔觉得,他们老大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即便如此……·    男人却依旧气势凛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慎人气场··    老大今天好像有点反常——这是今天高层人员们在面面相觑之后达成的共识,但是在雷切看似心情不好的情况下,谁也不敢率先上前去拨老虎须。
    于是原本还气氛和谐的会议室中,忽然毫无先兆地因为斯巴特大叔停止报告而陷入了某种令空气凝结的僵局,DK坐在椅子上动了动,下意识地撇了眼脑袋顶上的中央空调,心想今天控制中心那边的温度是不是有点调的过低了·    良久的沉默。
    那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终于大发慈悲地注意到耳边明明在进行中的会议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雷切顿了顿,这才慢吞吞地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挪开手,男人掀了掀眼皮,要死不活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斯巴特大叔,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怎么回事”·    斯巴特大叔额角跳了跳,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雷切浅浅蹙眉。
    一个二十四层的中高层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哪只一抬头,发现整个会议室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自己——包括距离他最远的地方,那双沉静不带一丝情感的湛蓝色瞳眸。
    “有事不知道敲门”·    距离门边最近的高层成沉下脸,压低了声音怒斥··    “我……”中高层犯人哪见过这种仗势心中某地一沉,还不知道自己这么轻手轻脚怎么就惹得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部都看了过来,这会儿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放——好歹是二十四层的犯人,平日里趾高气扬在这会儿似乎全部都忘得干干净净,他像个少年时的憋红了脸,老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开始怒斥他的那个高层也是个急脾气,扫了一眼桌子那边,红发王权者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一个闹不好眼前这家伙就要吃鞭子,高层猛地从桌边站起来,毫不留情地踹了这倒霉蛋一脚,急吼吼地骂道:“还不快滚”·    中高层犯人知道人这是在帮他,也没怨言,急急忙忙弯了腰连声抱歉就想往外走,谁知道这个时候,他却隐约看见,那背着光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男人却有了别的动作——·    “让他说完。”
    嗓音低沉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男人没有多余的话,脸上也依旧和之前一眼看不出个喜怒,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雷切身边的人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子寒气猛地窜进脖子里。
·    雷切将长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右脚轻松地搭在左脚上翘起二郎腿,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手工烟草,抽出一边叼在薄唇边上,男人微微眯起眼,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会议室中,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挺自在,他看着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犯人,一言不发。
    “下、下面楼层的人让我来说一声,”不知道今天倒了哪门子霉,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声音的中高层犯人心中叫苦不迭,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一个三号楼的犯人想见您……我看了眼,好像就是今天早上在餐厅里……”·    中高层犯人声音猛地一顿。
    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大呼他妈的好险·    这些天,谁也不敢在雷切面前多提关于三号楼那个黑头发小鬼半个字——·    他这是犯了大忌的节奏·    “餐厅里什么”·    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谁知雷切却只是头也不抬地把玩着手中的火机,男人英俊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之下半明半寐,终于玩够了,这才凑到脸边,点燃唇边的烟草。
    我他妈就是跑个腿报个信——你们一个个全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我是几个意思啊老大们跑腿儿的中高层哭的心都有,却在雷切的询问之下不得不磕磕巴巴地老实回答:“……那个新人,新进三号楼的……有、有低血糖那个。”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桌子边上,雷切吞云吐雾的动作一顿··    修长的指尖夹着烟屁股从唇边拿开,男人半瞌着眼:“新人跑我们这来撒什么野”·    妈的,我们要知道他发哪门子疯谁还要来惊动您这阎王爷·    “底下的人原本想直接赶他走,”中高层犯人抹了把额间的冷汗,“但是他不干,赖在大门口,倔得很,吵闹着非要见您一面……少泽说被吵得头疼,而且这不晨练放风时间快结束了,怕雷伊斯跑来我们这要人,这才让我们上来通知您一声。”
一口气把该说的说完,猛地卸下一口气,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瞅着不远处坐在不动如山的红发王权者··    良久··    除了最开始轻轻的一声咂舌音,红发男人的脸上很快就恢复了最开始的漠然,他动了动,将手中只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烟草整个在手边的烟灰缸中熄灭,接下来,给出了一个另所有人意外地答案——·    “放他进来。”
    ……·    诺伊从来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放他进去··    踏进二号楼的大厅时,他整个人脑子都在发蒙,仿佛还在做梦一般。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在前面那名满脸嫌弃的带路犯人身后,老老实实地从一楼一路爬楼梯爬上二十八层,一路上,诺伊屁都不敢放一个——·    直到那个人带他来到了一间空旷的大房间跟前。
    伸脖子往里面看,从透明的钢化玻璃看去,诺伊只看见了一张巨大的桌子和无数张扶手椅,而在房间的最里面,坐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    深呼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里,不动声色地蹭了蹭那略微粗糙却异常柔软的项圈,诺伊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人没有动,当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他就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甚至头也没有抬。
    诺伊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老老实实地走到男人面前,他低着头,正准备说话,但是当看见那头红色的头发之时,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弯下膝盖,跪在男人面前,他仰起头,将自己摆放到了一个绝对卑微的角度,这才开口:“雷因斯……少爷。”
    男人对这个称呼似乎并不意外··    打火机被轻轻甩上,男人手腕一动,下一秒,甚至谁也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枚精致的打火机整个儿砸在了跪在地上的少年额头之上。
    啪地一声,异常响亮··    打火机滚落在厚重的地摊之上,在少年的额头上留下了一处鲜红的印子··    诺伊的头低得更低了些,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此时此刻他略显得消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因为恐惧··    蚀骨的冰冷··    然而,他没有退缩,俯下的身子反而更加低沉了一些,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哪怕是隔着厚厚的一层地毯,也不能阻止那响亮地“咚”地一声充数整个会议室,诺伊的双唇哆嗦着,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被鹰眼带走了……抱歉,这、这都是我的错……少爷,除了你,除了你没人能帮他我听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那个人——那个人——”·    雷切一动不动,眉眼间尽是冷漠与嘲讽:“闭嘴。”
    诺伊立刻噤声··    “这就是你堂而皇之跑来二号楼的原因”·    “……”·    “老子没心情去猜你们这些蝼蚁的想法,”男人的嗓音之中尽是危险的寒意,“但是你最好去问一问米拉,在我面前耍心眼子,会是个什么下场。”
    男人的话让脚边跪着的少年浑身一震,头埋得更低了些,几乎整个儿碰到了膝盖,在雷切看不到的角度,一丝复杂的情绪从诺伊的眼中一闪而过——然而,当他感觉到一只大手抓着他的头发强制性地扳起他的脑袋时,和那双冰冷的湛蓝色瞳眸对视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燃烧殆尽,重新恢复了最开始的顺从。
    诺伊看着雷切,看着那张英俊而棱角分明的面容智商露出一个嘲讽而不屑的笑容,笑意未达眼底,男人不急不慢地反问:“你让我去救他”·    诺伊喉头一窒,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雷切唇边笑容变得更加清晰,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他松手,推开诺伊的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吧”·    诺伊想了想后,又是点头。
·    “那你还想救他”·    “今天……在餐厅,他帮了我·”·    这个回答引得雷切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诺伊微微偏头,小心翼翼地,却没有在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中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直到雷切转过头来直视他,伸出手,勾住他的下颚,淡淡道:“有恩必报,恩我从来没看出来你和他还是一类人。”
    诺伊垂下眼睑,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雷切放开他站了起来,却是话锋一转:“接到去医疗室做临时工的通知了没”·    诺伊愣了愣,随即老老实实点头。
    “放聪明些,你应该去问问莱恩,怎么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傀儡·”雷切不动声色地往外走,边走边道,“别让我第二次在二号楼看见你。”
    言罢,男人拉开会议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站在会议室门外,斯巴特大叔抹了把额间的冷汗,“老大,外面下雪了。”
急急忙忙将披风送到雷切手中,他又跟了几步,最后发现他果然是上了年纪,居然有些跟不上男人的步伐速度,“那什么……老大,你这是要去哪”·    会才开了一半……·    走在前面的红发男人脚下一顿,抖开手间的王权者外套披在肩上——·    “去拿回我的东西。”
168第一百六十八章·    诺伊愣在原地,他还保持着跪在地毯上的姿势,转过身,正准备追上雷切的步伐,却不料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再次推开,外面走进来了一个和雷切一样让人第一眼就觉得难以接近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诺伊面前,摊开手:“老大说,走之前,先把你拿走的东西交出来。”
    诺伊浑身一震,似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着头,看着面前这冷眉冷眼的男人··    DK挑挑眉,他最烦人家跟他表演白莲花,于是顺带也就没了耐心,抬手啪啪两巴掌狠狠地扇在地上少年清秀的脸庞上,当他摔倒在地的时候,男人毫不留情地伸手略粗略地将他口袋中那枚挂在狗项圈上的王权徽章掏了出来,指尖触碰到的柔软触感让DK不禁低下头扫了一眼,在看见那枚王权徽章的时候,男人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讶,而后,不动声色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将雷切临走前交代他弄回来的东西揣进口袋之中。
    ……·    与此同时,鹰眼已经扛着阮向远回到了他们的三号楼··    鹰眼的牢房还是在二十八层,牢房中的摆设和当年阮向远作为狗崽子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将他扔沙包似的随手往厚厚的地毯上一扔,拽下他脸上蒙着的那件外套扔到旁边,鹰眼站在黑发年轻人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可是大方地打从二号楼跟前走过去了,”泪痣男露出个阴阳怪气的笑,“可惜,你的前任情人似乎看都没多看你一眼。”
    阮向远撇撇嘴,愣是没有半点失望的表情——没看就没看呗,又不是演八点档狗血剧,鼻子眼睛蒙得那么好,脚上的狗项圈也被你拽下来了,先不说那个智商欠费的蠢主人能不能认出来,认出来了这天这么冷,他也懒得下楼来跟你胡扯吧。
    见阮向远不说话,鹰眼来劲儿了,他露出一点笑意,用手背蹭了蹭阮向远的脑袋顶端:“小狗,你猜,这一次,你的主人会不会来救你”·    这一次·    上一次是哪一次·    阮向远觉得有些欢乐了,这他妈雷切没认出他是当年那个嗷嗷乱叫的狗崽子,鹰眼倒是先认出来了不成于是,黑发年轻人眼一眯:“从头到尾也就你觉得他会来救我,我说了‘我家雷切一定回来救我’这种话了吗我说了吗——上回咱们站餐厅分手分得惊天动地,别告诉我你不在。”
    “哪怕分手了,也要念念旧情,”鹰眼说,“是我我就来救你·”·    “恩,那是你·”阮向远随口胡扯,“他从来不吃回头草,我也是。”
    阮向远面不改色地撒谎,哪怕是他进绝翅馆的第一天就被老神棍的一张纸牌直接拆穿——他回绝翅馆,就是为了吃回头草来的··    或许是阮向远的谎撒的过于逼真了点儿,鹰眼笑了,他蹲下身,和雷切长时间从事暴力活动手上总带薄薄的茧完全不同,男人柔软温暖的指尖轻巧地划过阮向远的脸颊,当他动作缓慢地来到他的唇角暧昧摩挲时,黑发年轻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而二话不说转头对着那根手指就是狠狠一口——·    鹰眼吃痛一声收回手,在他的右手食指之上,清清楚楚一排牙印,还在往外溢血,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你是狗么话都不说张口就咬人——我还没干嘛呢”·    哟呵,新鲜了,你大爷的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民老子象征性地反抗一下你还委屈上了·    这逻辑……你上辈子和雷切是好朋友吧·    “咬你怎么了”··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真当自己是小狗么”·    “恩,你要去打狂犬育苗么”·    阮向远被他气笑了,弓着腰子愣是不靠手脚自己坐了起来,他吊着眼角,歪脑袋看着鹰眼:“补充说明一下,我不仅不喜欢吃回头草,我还不乐意吃窝边草——咱们这栋楼的高层,我他妈不乐意碰。”
    这会儿,断手断脚整一个人棍的黑发年轻人坐在地毯上,拽得二五八万的,就好像此时此刻被人抗来随时准备被生吞活剥的人是鹰眼而不是他一样——鹰眼被他说得一愣,进了绝翅馆以来,刚烈的,柔顺的,哭哭啼啼的什么样的没见过,想不到今天还真让他碰上个骨子里都是大爷的·    鹰眼也不怒了,伸出舌尖慢吞吞地卷去指尖的血珠子,接着,男人伸出手勾了勾黑发年轻人的下颚,强迫对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只能看着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瞳眸之中,清清楚楚地倒映着自己的模样,鹰眼满意了,捏着阮向远的下颚,轻声诱哄道:“别不乐意跟我,放心,没人敢说什么……你看看莱恩,当初跟在我身边的时候,有人说什么了么”·    有啊,比如说我们牢房,就差开座谈会了。
    当然,阮向远也没说出来,他安安静静地瞅着鹰眼,就等着他还能放出个什么屁来··    “你跟着我,没人再敢对你往上爬有任何异议,你想爬到哪,就到哪,”鹰眼抬起阮向远的脸,慢慢拉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直到当他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双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到阮向远的,“小狗,只要你点头,从今天开始,三号楼再也没有人敢动你,很羡慕莱恩对不对非常奇怪为什么总是高调的他不会受到别人的排斥,你随便一个小动作就会被大家厌恶,对不对现在我告诉你,这些都是屁话,我想给谁,就给谁,莱恩不知道珍惜,总有一天他会后悔……”·    “……”·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阮向远眨眨眼,狮子大开口:“十亿美金·”·    鹰眼眼睛不眨一口答应:“只要你乖乖听话,没问题·”·    “这么大方”差点忘记这货放了外头也是一人物,吃的米估计都是抢银行的来得钱换的,阮向远乐了,“那航空母舰来一发……”·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是么可惜,”黑发年轻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不是莱恩,你能给的东西,我统统不——”·    阮向远的话最终淹没在鹰眼紧紧贴在他冰凉的双唇上时,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触碰到他冰凉得几乎有些干裂的双唇时,黑发年轻人微微一愣,他掀了掀眼皮,看着鹰眼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下颚,柔软的手轻柔却用了一股巧劲儿轻而易举地强制手中之人打开自己的牙关,阮向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是很快地,鹰眼再一次地贴了上来,他不急不慢,灵活的唇舌纠缠着阮向远的,耐心地舔舐过他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    相比起雷切那种二话不说上来就啃的粗暴,鹰眼仿佛更加懂得如何去取悦对方……·    不过很可惜,阮向远就是阮向远——·    非暴力不合作,十足抖M一个。
    鹰眼抬了抬眼,发现黑发年轻人从头到尾都睁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十分配合,又是打心眼里的抗拒··    一丝不悦的情绪沾染上男人的瞳眸,他微微拉开双方的距离,蹭了蹭黑发年轻人的脸侧,低声用近乎于命令的语句沉声:“闭上眼。”
    “不闭,”阮向远十分不合作地一口回绝,“你这是谈合作的姿态好歹把老子的手脚接上,卸下来那么长时间,天气又那么冷,以后我怕落下毛病。”
    鹰眼看了阮向远一会儿,这货一脸认真的模样让男人嗤嗤地笑了,他抓起阮向远的左脚,咔嚓一声利落地给他接上,回头又拽起他的右脚,这回没那么利索了,转过头看着理所当然坐在地上活动左脚的黑发年轻人:“你他妈还真够心疼自己的。”
    恩,那是,不然我他妈能活到今天·    阮向远扔给鹰眼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努努嘴,示意对方赶紧干活——·    别的不说,鹰眼这家伙虽然不会打架,但是接骨这方面做起来倒是顺手得很,只不过在替黑发年轻人接上了双脚之后,他就停手了,似乎没有替他把右手也接上的要死——而左手,阮向远的左手在最开始抵挡那最初一击的木棍时候就已经受了伤,从头到尾都软趴趴地垂在身体一侧。
    阮向远动了动眼珠,正准备说些什么,这个时候鹰眼却站了起来,鹰眼和雷切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人——雷切整个高大壮硕,往那一横就和座山似的,鹰眼不同,这家伙往那一站就是人类,身材纤长,优雅,当他站在阮向远的面前时,不能完全遮挡住窗外射入的光,因此,阮向远觉得,这也是他面对鹰眼的时候,无论什么角度他都能自由呼吸的原因。
    鹰眼微微弯下腰,一颗一颗地将阮向远衬衫的扣子扯开——看到没,野兽和人类的区别就在于,这要是放了蠢主人,一把扯开一了百了没商量。
    鹰眼扫了眼阮向远面色沉静的模样,笑了笑:“这么镇定还等着雷切来救你”·    “他不会来,”阮向远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也不用反复强调。”
    “打从你进绝翅馆,我就让雷伊斯提醒过你,远离雷切,那不是个好东西,除非,你跟那些家伙一样,也是……”·    “也是什么”·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鹰眼微笑着闭上了嘴。
    不会打就算了·阮向远掀了掀眼皮:“让雷伊斯那个变态组织其他犯人孤立我也是你干的”·    鹰眼嗤嗤地笑,在黑发年轻人鼻尖上落下一吻:“别套我话。”
    阮向远:“……”·    这家伙太聪明··    而且不让套话,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阮向远索性闭嘴。
    “听说,在进入绝翅馆之前,你作为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唔,果然,皮肤够白·”鹰眼慢吞吞地将黑发年轻人的衣衫解开,他细心地打量着面前与那头黑发形成了触目惊心对比的白皙皮肤,当手触摸到时,细腻的皮肤触感,像是保养得最好的女人,然而,那紧绷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又无时不刻地在提醒他,此时在他身下的,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雄性生物——这种奇妙的违和感,让鹰眼不得不再一次发出叹息。
    当他拖着阮向远坐进自己怀中,大手紧紧地扣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缓缓地顺着小腹一路往上,来到黑发年轻人的胸前,柔软的指尖轻轻拨弄胸前因为遇到了冰冷的空气而微微挺立的凸起,鹰眼明显地感觉到,紧紧地靠在他身上的这具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鹰眼凑到阮向远耳边,双唇轻轻含住后者的耳垂,附在他耳边,慢吞吞地说:“哟,这不是有反应么”·    废话。
阮向远斜睨讥讽:“又不是死人·”·    “那不一样,”鹰眼淡淡道,当他说话的时候,口中呼出的热气尽数拍打在阮向远的颈脖之间,他轻咬着他的耳垂,“莱恩那家伙,就不会轻易为这种程度的触碰做出回答——”·    听着这名字就打心眼里烦。
阮向远不乐意了:“你他妈一边摸老子一边说别人的名字,合适吗”·    “好,”鹰眼一口答应,紧紧贴着阮向远后背的胸口因为低沉的笑而微微震动,“不提他……”·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伸手去解阮向远的裤腰带,当他抽出腰带,将手探进后者的外裤,隔着内裤,碰到他蛰伏在双腿之间的下体时,在鹰眼看不见的角度,阮向远微微动了动脖子,始终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当男人的手完全笼罩在他的老二之上,鹰眼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的黑发年轻人僵硬了片刻,扬了扬脖子,双腿也反射性地微微蜷缩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隔着内裤,耐心地玩弄着黑发年轻人沉睡的下体,他动作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前端,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从他的腰间挪开,扳过他的下颚,强迫他回头与自己交换一次深吻——·    深吻之后,双方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在地上膈应得慌,”阮向远想了想后,微微喘息,说话之时,略不平稳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鹰眼的下颚,他的鼻尖以亲密的姿态蹭在男人的脸颊边,“到沙发上去。”
    鹰眼笑了笑,提着阮向远软趴趴的腰站了起来,当两人双双站稳在地面之上··    “站着的姿势也不错,”鹰眼慢吞吞地说,“告诉我,雷切有没有用这样的体位操过你”·    阮向远微微抬起头离开鹰眼,在鹰眼的全部注意力放在玩弄他的下体之时,一道凌厉的光芒从他那双黑色的瞳眸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只听见呯地一声巨响,鹰眼牢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这个问题,还是老子亲自来回答你好了。”
    栏杆吱呀呀地在半空中无力呻吟,伴随着低沉而冰冷的嗓音,身形高大的男人脚步沉稳地从外而入,之后,在门廊的地方站稳··    男人微微掀了掀眼皮,凌厉的目光在黑发年轻人完全敞开的衣衫和一片白皙的胸前一扫而过,随即,原本湛蓝的瞳眸微微一沉,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墨色,仿若象征着一场暴风雪即将降临。
    怒极,雷切反而笑了··    “——鹰眼,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是不是”·重生强强爱情战争·169第一百六十九章·    牢房之中两人惧是一愣,鹰眼明显感觉到,当雷切出现的时候,被他抱在怀中的这具身体明显整个儿从完全紧绷的状态放松了下来——啊,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出现宠物愉快地奔向主人的温馨场面了呢·    鹰眼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牢房之中,打破沉寂的却是——·    “喂,雷切。”
    鹰眼低下头,看着被他拦腰抱着、几乎可以说是挂在他手臂之上的黑发年轻人转过头,看着房间门口的红发男人··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微微扬起下颚,眼角的冰冷稍稍消逝,虽然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阴沉冷漠:“做什么”·    “三号楼不是超级市场啊,”阮向远完全不顾此时自己狼狈的人质身份,他望着雷切身后那扇被踹烂的门,“你这样无压力随便进进出出让以后三号楼的人怎么做人”·    阮向远的话让鹰眼乐了——几乎是一年前,同样的场景,狗崽子哧溜一下泥鳅似的从他怀中溜走,屁颠颠儿地举着小爪子甩着尾巴奔向红发男人,一年后的今天,鹰眼曾经以为他将再一次看见同样的场景,然而没想到的是,此时被他抓在怀中的,不是一只狗崽子,而是一直彻头彻尾的小白眼狼。
    鹰眼就喜欢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抬起手,挺赞赏地捏了捏阮向远的耳垂,后者不耐烦地拧开脖子避开他的手··    站在不远处的红发男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这时候,无论阮向远怎么满脸厌恶地伸着脖子躲避鹰眼的手,在他看来,两人的互动都成了打情骂俏无疑。
    “照你这么说,”雷切站在原地,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老子还来错了阮向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个下家接手你”·    男人低沉阴冷的嗓音如三九寒冰,记忆中似乎第一次被这家伙直呼大名,阮向远愣了楞,抬起头,望入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之中——深不见底,看不见任何的情绪,但是浑身专门为雷切而存在的雷达系统告诉阮向远,眼前的红毛王权者,是生气了无疑。
    接手个屁··    老子最近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打架找雷切,问谁谁知道··    妈的,看见老子就像是得了犬类恐惧症似的掉头就走,连个余光都不肯给,整个就一大爷模样,现在跑来老子面前说这个,有意思么·    心猛然收紧,有些无奈地抿起唇,阮向远憋了老半天,最终憋出一句:“我的意思是……下回来,记得敲门……”虽然雷伊斯说不定会把门甩在你的脸上。
    想了想,阮向远又很拙计地画蛇添足补充说明一句:“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雷切没有回答,于是牢房之中,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在两人对话的过程中,从头到尾鹰眼都没有将自己的目光从雷切的脸上移开过——·    如果说半年前,他曾经还对雷切抱有有一丝畏惧,那么此时此刻,当他对视上那双冰冷的湛蓝色瞳眸时,却猛然平静下来,鹰眼感觉到,被他挂在胸前的三号楼的王权徽章此时此刻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同样抵在黑发年轻人的身后——与此同时,在雷切的眼中,鹰眼却常确定自己抓住了一闪即逝的不确定。
·    不确定·    他在犹豫什么·    或者说——这个向来习惯像上帝似的操控所有人,固执地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允许发生任何差错的男人,此时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瞬间的踌躇·    雷因斯,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现在在怕什么·    三号楼的王权者眼底透出浓浓的笑意,一只手拦在黑发年轻人的腰间,托着他,轻而易举地拖死狗似的将他拖到沙发边上,而后,他抱着怀中的人两人双双坠入柔软的沙发之中,他伸手,在雷切冰冷的视线注视之下,用手背蹭了蹭怀中人的下颚,阮向远猛地一缩脖子,张口就想咬,鹰眼却好像手上也张了只眼睛似的,在阮向远碰到他之前,快速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阮向远抬头去瞅雷切。
    被那双黑色的瞳眸瞅得浑身难受,雷切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咂舌音,再开口时,语气虽不如最开始那样淡漠生疏,却依然足够恶劣:“看什么看自己没有腿准备被抱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一系列发问让阮向远这才睡醒了似的,鹰眼只来得及感觉一股他完全无法束缚的力量挣脱了他的手臂,阮向远软软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肘向后撞去,鹰眼只得暂时放开开,躲避那即将撞上自己面部的狠狠撞击——·    “真是只会咬人的小狗,”怀中的人已经完全脱离,鹰眼靠在沙发之上,伸出手调整了下自己的眼罩,“这倒是提醒了我,下回不能光卸掉你的手腕。”
    “很可惜,不会有下次了·”·    阮向远活动了下腿,回过头轻蔑地瞥了鹰眼一眼,跟之前那副软趴趴还没恢复过来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腿脚十分利索地迈开步伐向雷切走去,走到红发男人面前,他理所当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后者看也不看,接过来啪啪两下利索地给他接上被错开的骨头,等了一会儿,半天没看见阮向远抬起左手,这才微微蹙眉:“左手怎么了”·    “不知道,应该是裂了吧。”
阮向远动了动右手··    雷切伸手去抓,阮向远侧过身表示非常不合作——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这要被他抓着翻过来倒过去看两眼,左手没废也要废·    然而他哪里是雷切的对手,三两下的功夫就被男人猛地一下抓住左手手腕,猛地一下拧动让专心的疼痛手手臂处传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阮向远狠狠拧眉倒抽一口凉气,雷切就好像没长耳朵似的,抓着他转头就想走,黑发年轻人被他这有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搞得有点要崩溃,掀了掀眼皮正欲破口大骂,却不料此时,坐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鹰眼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小远,我说的话还算数,在我这里,我捧你到你想要的高度——但是在他那里,今天你在天上,明天保不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地狱。”
    当鹰眼语落直视,阮向远明显感觉到,抓着他手腕的大手遽然收紧··    下意识地回过头,阮向远一眼就看尽了鹰眼唇边那抹诡异的微笑。
    在阮向远的身后,雷切也停下步子,他转过身,目光阴沉,居高临下地盯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鹰眼——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三号楼王权者在感觉到那凌厉的目光越发冰冷地,如同刀子似的割在他身上,唇角边的笑容逐渐扩大——·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在雷切眼里,米拉,莱恩,或者是你,你们大概没有任何区别,唉,小远,说起来你难道不奇怪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把你弄进绝翅馆的么”·    阮向远微微一愣。
    却还没等他想明白他跟雷切怎么着提一下米拉就算了这还管天仙莱恩屁事儿的时候,在他的身后,已经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矫捷如猎豹一般与他擦肩而过,猛地扑向坐在沙发上的鹰眼·    鹰眼的反应也很快,虽然是智慧型的王权者,但是并不妨碍他手脚灵活地躲过雷切的一番攻击,房间之中瞬间就像刮过一阵龙卷风似的一片狼藉,当雷切面无表情地一只手掐着鹰眼的脖子,抓着他的脑袋狠狠撞向茶几之时,哗啦一声玻璃的碎裂之声中,黑发年轻人却从头到尾无动于衷地站在牢房门口,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    没人知道,他脑中已经翻江倒海地开始运转。
    阮向远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为什么进入绝翅馆——他以为,就是钱而已··    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跟莱恩除了同一天进绝翅馆成为小菜鸟之外,还他妈能有什么相同点。
    【哦哦哦,差点忘记介绍,这个是你的同僚啊,这个家伙叫莱恩,小远】·    ……·    同僚什么叫同僚·    【恩,你们都乖乖听话的话,就会有好日子过啦】·    ……·    乖乖听话,又是听谁的话·    第一天坐上绝翅馆的车,从医院来到绝翅馆的时候,雷伊斯的话就好像收音机在重复播放似的,不停地在阮向远脑海中重播——是的,就连阮向远自己都很惊讶,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个狱警对于新人的例常警告而不以为然,没想到在他的脑袋深处,却默默地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鹰眼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站在原地,黑发年轻人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疑惑之中,他就像一个白痴一样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阻止面前两位大爷在腥风血雨——·    而此时,雷切已经获得“大杀特杀”的BUFF。
    准确地说,他已经完全怒红了眼——记忆之中,阮向远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红发王权者如此失控的状态··    “——鹰眼,我还以为你早就应该知道,太过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大手之上覆满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对方的血液,雷切面部缺乏任何表情,他嗓音冰冷,仿佛透着十二月寒冬的冰雪气息,抓着鹰眼的脑袋,就像是抓一件垃圾似的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从一地的玻璃碎片中抓起来,此时此刻,鹰眼那张漂亮的脸一侧甚至扎进了玻璃的碎屑,腹满鲜血,他的眼罩脱落,因为肌肉萎缩而完全陷下去的眼眶空洞枯死,在那张曾经漂亮妖艳的面容之上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他面部肌肉抽动,微微睁开还完好的那双眼睛,当他对视上笼罩在他上方的男人时,出人意料的,他却露出一个笑容——·    “你总以为什么都能被你控制太他妈可笑了,我早就等着这一天,等着你的一盘棋局里出现一颗充满了变数的棋子……雷切,现在,他出现了,这一局,是你输了。”
    “……”·    雷切背对着阮向远,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只能看见不远处的一片狼藉以及被雷切抓在手中奄奄一息的鹰眼,他愣了愣,侧耳倾听,却始终没能听清楚两人之间在说些什么——加上之前鹰眼说的话虽然他老半天没有整理出个头绪,阮向远整个人烦躁起来,他掀了掀眼皮,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在这个时候,听到背对着他的雷切忽然发出一阵轻笑——·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笑得他毛骨悚然。
    如果这笑声是冲着他来的,他可能要果断尿雷切一脸··    他看见雷切松开鹰眼的脑袋,抓起他的右手,诡异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从头到尾,鹰眼也在笑。
    这让阮向远甚至难以分辨,在这场混战之中,究竟他们谁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一个——·    只见红发男人的一只手扣住鹰眼的手腕,另一只手也动了起来——一切仿佛被放入了电影镜头的慢动作,就在阮向远以为这家伙是想撅断了事之时,他却看见雷切抓住了鹰眼的中指,没来由地,黑发年轻人额角跳了跳,而下一秒,那似成相识的惨叫充数了他的耳朵·    阮向远站在不远处,他看着雷切那张英俊如修罗的脸上毫无动容,当鲜红的血液飞溅上他的脸颊,男人轻轻转动手腕,轻易地将鹰眼的手中扳倒到手背,而后,只是轻轻往前一推, “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伴随着皮肉撕扯开时发出的闷声,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声响,就好像屠夫的刀从待宰的猪样颈脖时发出的声音一样,噗嗤一声,就好像是血液流出的汩汩声响……·    阮向远看见一节森白的手指骨从鹰眼的手指根部破皮而出,伴随着雷切的拧动,很快滴,皮开肉绽,鲜血奔涌而出,直到那曾经修长白皙的中指,完全只剩下一层皮肉连在四根手指的中央,无力地摆动,随时可能落下——·    “永远不要再碰我的东西,鹰眼。”
    雷切扔开那完全脱力的手站起身来,飞溅到他脸上的鲜血顺着男人曲线完美的下颚低落,滴答一声,男人发出不耐烦的咂舌音,恢复了淡漠的目光在散落一地的狼藉之中扫了一圈,最后规定在一盒纸巾之上,他弯腰,刷刷地抽出几张纸巾,擦掉鼻尖上的血液,这才转过身——·    不其然地,对视上一双黑色的瞳眸。
    仿佛深不见底,从窗外照射进的阳光晃动,在那双黑如珍珠的瞳眸之中,映照出摇曳的光芒··    牢房之中,一片血腥浓郁,雷切堂而皇之地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央,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在对视上这双眼睛的时候,微微一怔,而后缓缓蹙眉。
170第一百七十章·    阮向远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头扫了雷切一眼,在看见他脸上被胡乱抹开的血迹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嫌恶的情绪,而后立刻将自己的脑袋拧开——黑发年轻人的一举一动都一一全部落入此时此刻一瞬也不瞬地皱眉盯着他的红发男人眼中,雷切“啧”了一声,面前这家伙的态度让他从头不爽到脚。
    欠教育··    抹了把颈脖间的细汗,雷切大步走到阮向远跟前,二话不说用两根手指捏着后者的下巴,强制性地往自己这边扳过来··    “……”混杂着男人身上特殊气息的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让阮向远瞳孔微缩,眼皮底下跳了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没想到捏在他下巴的两根手指强硬地加大了力道,愣是往男人自己那边拽了拽——·    “跑什么”·    雷切皱着眉,刚刚打完架的他气息还有些不匀,身上那凌厉的危险气息还没能完全收敛起来。
男人嗓音粗哑充满了不耐烦,他抓着阮向远的脸反过来倒过去看了一遍,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轻微颤动,那小扇子似的模样清晰地映在湛蓝色的瞳眸之中,男人顿了顿,粗糙的指腹蹭了蹭手底下触感不错的白皙皮肤,忽然觉得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拨撩了一下,痒痒,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占有欲望。
    雷切看着束手束脚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看着看着一想到自己不可能直接在这就把他给就地解决了,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于是略微粗鲁地松开阮向远的下颚,红发男人的眉头打从刚才就没松开过,再开口,就是上级对下级的盘问语气,态度极其恶劣:“怎么样”·    阮向远抬起头扫了雷切一眼,后腿一步跟他拉开了点儿距离。
    雷切略惊愕地微微瞪眼——他妈的这家伙嫌弃的态度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伸手一把抓着阮向远的小细胳膊拽回来,一不小心用劲儿大了点,听见对方吃痛的倒抽气声,雷切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抓住了阮向远受伤比较严重的那边胳膊,男人愣了愣,也没道歉,松开他,又问了遍:“问你话,哑巴了”·    “什么怎么样”阮向远反问。
    得到了这个答案的雷切只觉得,这货脱离自己的管辖才半个月不到,已经翻着跟斗平步青云——就差一步登天了··    “我问你还被碰哪了”红发王权者出口咄咄逼人——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暴躁个什么劲儿,想了想,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可能太高端了,面前的黑发年轻人可能回答不出来个什么狗屁,于是语气终于放缓了些,“受伤没”·    “好得很。”
可惜面对男人的难得关心,阮向远不怎么领情,顿了下又补充,“至少在被你拽那么一下之前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怎么回事”雷切又想伸手去抓他,在即将碰到阮向远左手的时候,手猛地停下来,换了个别扭的姿势抓住了阮向远的右手,男人的手上还沾着鹰眼的血,这么一抓之下,一个带血的手掌印就印在了阮向远衬衫上——·    二号楼的制服是深蓝色,所以之前雷切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妥,可是三号楼的制服从里到外都是白色的,现在血红掌印印上去,异常触目惊心。
    仿佛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红发王权者松开他,后退一步,伸出手指隔着空气,仿佛恨铁不成钢似的点了点阮向远:“就你他妈事多·”·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鹰眼牢房的独立浴室里,阮向远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浴室里面呯嗙一顿乱响,就好像有一只发了疯的大型猫科动物钻进去了似的,柜子被打开重重关上的声音震得整个浴室门都震动了,让人怀疑做这个动作的人是不是拆迁办来的,在这么一震乱响之后,忽然浴室里面安静了下来——·    然后似乎是雷切打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流水声说明男人非常暴躁地一下子将洗脸台的水龙头拧到了最大··    阮向远什么也没说,知道这会儿哪怕是在三号楼的地盘也不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在房间里晃悠了一圈,趁着雷切在里面拆房子,黑发年轻人愣是从鹰眼的牢房里翻出了医药箱,然后蹲在一言不发躺在血泊中的鹰眼旁边,给他仔仔细细地把手指包扎了起来——·    在看见鹰眼的手指的第一刻,阮向远有些愣怔,人的手指骨因为属于关节部位,哪怕是骨折了也应该是圆润的——而此时此刻,挂在鹰眼手上的那截露出来的白森森骨头尖锐无比,就好像是有什么人把它活生生地捏成了碎片,再从肉里挤出来似的。
    当他用剪刀剪开最后一点连在鹰眼手掌上的那些皮肉时候,他的手有点抖··    “抖什么·”·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鹰眼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年轻人,淡淡地笑了笑:“又不疼。”
    阮向远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觉得,说不定以前叫鹰眼娘娘腔是冤枉他了——这个世界上,虽然有些不会打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骨子里是个真汉子。
    抓出绷带和止血药,阮向远默默地给鹰眼包扎好··    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某位红毛大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此时此刻,他满手满脸都是水,并且当他来到阮向远身边的时候,后者轻轻吸了吸鼻子,发现笼罩着他的气息忽然从血腥味儿变成了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这让阮向远忍不住掀起眼皮扫了雷切一眼,后者挑挑眉,完全无视了黑发年轻人的微微讶异,长手一伸将一倒在地上的椅子抓起来拖过去,塞屁股底下,然后大老爷似的一屁股坐在阮向远旁边。
    “干你的活,看什么看·”·    语气相当恶劣··    阮向远自讨了个没趣,低下头再也懒得理他··    雷切低着头,也不阻止阮向远给鹰眼包扎,他就在旁边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在阮向远试图将鹰眼从一地的玻璃碎片里挪开的时候,还大发慈悲地帮了把手——虽然动作不是很温柔就对了。
    当阮向远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鹰眼脸上的那些玻璃碎屑一点点挑出来的时候,雷切蹲在旁边也看得出了神——·    “让开点,挡着光了你。”
阮向远抬起眼,扫了红发男人一眼··    有那么一刻,雷切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爆发··    但是他忍住了,只是低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老老实实地搬着凳子挪到了另一个地方,阴沉着脸独自抽烟——·    雷切觉得他这辈子的耐心都在今天提前消耗殆尽,当阮向远放开手中的镊子,男人立刻拿开唇角边叼着的烟草,微微眯起眼:“折腾完了”·    阮向远将镊子放回医药箱,拿出止血药粉给鹰眼撒了些,都处理完了这才点点头,他睫毛动了动,看上去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猛地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旁边拖了拖:“走。”
    走去哪·    阮向远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雷切连抓带抱的塞进浴室里,一把摁在洗手台跟前——在哪儿,还有一块明显是刚刚拆封的香皂,阮向远凑近闻了闻,就是雷切刚才身上的那种,他回头看了眼红发男人,后者却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用大手一把拧开水龙头,然后抓着阮向远的手,塞到水龙头底下——·    男人开的是冷水,绝翅馆天寒地冻,冷水管里流出来的液体温度近乎于冰水混合物,阮向远被冻得一个激灵,原本白皙的手立刻在男人强制性地粗暴揉搓之下泛起红晕,雷切抓过香皂,唇边叼着烟,一言不发地抓着阮向远洗手——那认真劲儿,就好像要把他的手给蹭下来一层皮才舒服似的。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阮向远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拧不过他,只得无奈从镜子中扫了男人一眼:“开温水行不行”·    “哪那么多讲究”雷切一口拒绝,手上力度更大,“碰了脏东西,不洗干净你今天别想迈出这道门。”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个屁。”
    “……操·”·    “在老子面前不许说脏话,”雷切微微眯起眼,他抬起头,目光在洗漱台的镜子中跟阮向远不期而遇,两人俱是一愣,沉默良久,而后,雷切忽然一语惊人,“除了手,还有哪被脏东西碰过”·    阮向远:“……”·    得,话题又绕回了原点。
    够固执··171第一百七十一章·    阮向远转过身,背后靠着洗手台,两只手还保持着被雷切抓在手中的姿势,被男人略粗糙的手指碰到的皮肤离开了冰凉的水之后,随时而来的是火辣火辣的疼痛。
    然后雷切放开了他的手,略有些冰凉的手掌探入他的腰际蹭了蹭,冰凉的触感触碰到温暖的皮肤之上,阮向远打了个寒颤之后下意识地想躲,雷切也没阻止他,反而将自己的手拿开,看了阮向远一眼之后,慢吞吞地抓着他的衬衫,低着头耐心地给他一颗颗扣上之前被鹰眼解开的纽扣——·    但是另阮向远十分不安的是,雷切头也不回地一脚踹开了身后浴缸的放水按钮——非常暴力的一脚,整个出水管都发出了嗡嗡的声响,阮向远嘴角抽搐了下,正准备教育一下面前的二号楼王权者作为一名外来者好歹爱护一下别栋楼的公共财产,却在开口之前,被男人威胁式地摁了摁唇角,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略沙哑的嗓音:“闭嘴,别惹老子发火。”
    “……”·    抿了抿唇,阮向远忽然对于“发火”的定义有些不明确了——难道雷切现在这种几乎把鹰眼整个牢房都给拆掉的架势是“心情不错”的表现·    雷切低着头,耐心地给阮向远一颗颗地扣好他的衬衫,然后放开他。
男人忽然停下动作,这让阮向远不自禁地整个儿警觉了起来,他屏住呼吸,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雷切的脸近在咫尺,靠得非常近——·    阮向远:“干什么”·    “如果这不是鹰眼的牢房,”雷切盯着面前黑发年轻人的眼睛,近乎于一字一顿地说,“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阮向远:“………………”·    雷切说完,没给阮向远一个喘息的机会,男人抓住他的下颚固定住他的脑袋,将他死死地困在自己高大的身躯和洗手台之前,俯下身去,一口咬住身下人紧抿的薄唇,“……泄泄火。”
他啃咬着黑发年轻人的双唇,含糊地说··    当雷切这么做的时候,阮向远发现,带着香皂的温和香味,男人的鼻息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这让他整个人仿佛被丢进了一个狭隘密闭的空间之中,整个人都被压缩成了一团似的,呼吸不过来,挣脱不出去……·    “干什么”感觉到了怀中的人心不在焉和明显不对头的呼吸频率,雷切微微皱眉,放开阮向远,“又发什么疯”·    “血腥味。”
阮向远嘟囔了声··    “少给老子装,”雷切危险地眯起眼,“你自己打楼层战的时候老子怎么没见你手下留情过”·    阮向远睫毛动了动:“……你看他们哪个人少胳膊断腿大出血了”·    那好像倒还真是没有。
雷切无奈,伸出大手将他的脸搬回来,强硬地扔出一句“不管”,俯下身继续含住身下人冰凉的薄唇,这一次,甚至变本加厉地,灵活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黑发年轻人微微闭合的牙关,霸道地闯入,死死地纠缠着阮向远的舌根逗弄……·    男人急迫的进攻甚至不给予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阮向远只得在做出第一次退让之后节节败退,任由对方任性地将血腥的气息从唇舌传递到他的舌尖,鼻腔之间,每一次呼吸,满满的都是雷切身上的味道——·    阮向远呼吸不稳,原本缺乏血色的面颊上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雷切退出他的口腔,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紧接着,靠着洗手台的身体整个儿被举了起来,阮向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他整个人被扔进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满了水的浴缸之中——·    哗啦巨响,伴随着彻骨的冰冷。
    薄薄的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之上,左手手臂骨骼疼痛处忽然整个变得麻木,阮向远呛了两口水,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雷切也跟着蹲了下来,他单膝轻轻点地,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浴缸边缘,似乎对于自己的袖子也被弄湿这件事毫不在意——·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
    阮向远想站起来,却被男人一把摁回去——·    “做什么”·    “给你点教训,”雷切面无表情地说,“下回不要多管闲事,不该救的人也不要去救……绝翅馆那么多人,你救得过来么你。”
    “你管不着·”·    “那就下次不要再像个残废似的被人扛着从老子面前走过·”·    雷切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冷淡——事实上,此时此刻,那双平日里呈现湛蓝色的瞳眸也变成了仿佛和此时浴缸的水一样冰冷的那种淡蓝色。
    阮向远停止了挣扎,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某件事:“你怎么知道鹰眼抱着的是我”·    在听见“抱”这个动词的时候,雷切的脸色沉了沉,然而,他却依旧保持着靠在浴缸边的姿势,动也不动地看着老老实实泡在一浴缸冰水之中,看着自己的黑发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心情稍稍变好了一些,他这才懒洋洋地说:“那个王权徽章里面,放了追踪器。”
    “——什么”阮向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狗耳,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情不自禁地提高声音,“你不是说那玩意已经废了么”·    “嚷嚷什么”男人似乎有些受不了地将自己的脑袋挪开了些,唇边还挂着慵懒的笑,完全不负责地说,“骗你的不行么。”
    阮向远:“………………………………………………………………”·    “要是告诉你里面放了追踪器,你他妈不是找尽机会要取下来更何况,你身上哪一个毛孔老子没见过没摸过”雷切冷哼一声,拧开脸,“要让我认不出来,除非把你烧成灰装在骨灰罐里。”
    “……”·    阮向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动一下,虽然听着雷切的语气,他实在是不怎么感动得起来··    “言归正传,老子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什么话”·    “不要多管闲事。”
    “这是三号楼自己的事·”·    “我不管几号楼,”雷切皱眉,态度意外强硬,“我是在要求你。”
    “你凭什么要求我”·    “因为你是……”·    男人的话语说了一半,在他猛地对视上那双黑色的瞳眸之时,又停顿了下来。
    发出一声含糊的咂舌音,男人移开目光,将唇边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燃烧殆尽的烟屁股摘下来随手扔到浴缸边的下水口网上,他眉头浅浅地皱着,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这让他看上去有些暴躁,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地看了周围一圈,最后,在阮向远无语的目光下,男人站起来,伸手将洗脸台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了下来——·    等浴室里噼里啪啦瓶瓶罐罐掉了一地,雷切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阮向远说:“我回去了。”
    “恩”阮向远麻木地点点头,“哦·”·    在阮向远的身边,浴缸的水还在哗哗地放着——这成为了此时此刻安静得吓死人的浴室中,唯一的背景音。
    雷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着对面的黑发年轻人坐在冰冷的浴缸水之中,完全没有要有任何动作的意思,终于确定了眼前杵着的是一只如假包换的白眼狼,雷切转身,两三步走到浴室门口,抓住了门把用力拧动——·    然而——·    就在他拉开浴室大门的那一刻,男人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一只湿滑冰凉、纤细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一怔,雷切高大的身形停住,在身后看不见的角度,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之中有一些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原本轻蹙的眉皱得更紧了些,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在手腕上的那只和自己的古铜色皮肤形成触目惊心对比的白皙手掌越收越紧的情况下,转过身。
    “想说什么”他显得有些淡漠地问··    “呃……”见雷切放开门把,又转过身来,阮向远收回手,有些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转过身来,皱皱眉,忽然又不确定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好像有很多东西想要说,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这些话没有一句合适的,停顿了一下,当雷切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阮向远这才压低了声音,声音显得有些紧绷地问了句,“听说我们分手了”·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    不得不说,雷切被这个神一样的问题问住了。
    沉默了片刻,男人有些啼笑皆非,他眼角带着戏谑的笑,斜睨对面看上去非常紧张的黑发年轻人一眼:“我们开始过”·    “……”没开始过,所以,我不也就随口一问嘛。
    阮向远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撇开脸,长长地“哦”了一声,平淡无起伏地,然而,站在他对面的雷切却没有忽略在那双黑色的瞳眸中一闪即逝的失望。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嗤笑,男人伸出手,捏着黑发年轻人的下巴,强制性地将他的脸扳回来看着自己,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个苹果吃了”·    什么苹果餐厅那个那个很没诚意的分手费阮向远诚实地点点头:“……吃了。”
    雷切无语,勾起唇角,略轻蔑地啧了声:“饿死鬼投胎么你·”·    那苹果不就是用来吃的么还指望老子把它种在三号楼的院子里,来年变成一颗苹果树阮向远傻眼了,他猛地抬起头,却意外地看见,此时此刻站在他对面的红发男人,眼底是一片淡淡的笑意。
    笑毛·    阮向远不懂,他知道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了,以一个十分不了了之的结局··    “那现在呢”·    “什么”·    “我们”·    雷切笑了。
    伸出手,手指微微弯曲,勾掉一滴顺着黑发年轻人下颚低落的冰水,淡然的目光在那双被冻得失去血色的双唇之上一扫而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172第一百七十二章·    绝翅馆,三号楼,三十层··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声音通过兹兹的电流音传到屋内的每一个人的耳朵中时,那张平日里万年阎王爷的脸仿佛也变得立体生动地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大概是眼角带笑的。
    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微笑的样子··    莱恩面无表情地收起原本放松地伸展开的腿,微微曲起,他低下头,啪嗒一声随手将手中的小型窃听器扔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随即,拥有着一张漂亮脸面的少年深深地将自己的头埋入曲起的双膝之中。
    沉默··    在莱恩的对面,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捡起窃听器,他将这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窃听器捏在两根手指中央,举到自己的眼前,阳光从窗外射入,米拉盯着指尖的窃听器,近乎于着迷,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啊,居然说出了这种话……真让人嫉妒。”
    “雷、雷因斯少爷是真、真的已经决定好人选了吗”房间中的第三个人开口说话,当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因为畏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完全蜷缩成了一团,他微微瞪着眼,那张对于绝翅馆的其他人来说显得过于陌生的面容此时此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看着房间中另外两名神态不明的少年,一片的沉默让他不安地咬了咬下唇,“那我们怎么办”·    “不要紧张,诺伊。”
米拉手腕一转,将窃听器抓入微微汗湿的手掌中,探出另外一只手,仿佛奖赏宠物一般蹭了蹭满脸慌张的少年的头顶,他微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雷因斯哥哥的选择如何,只要那个讨厌的家伙彻底消失,那就算是雷因斯哥哥,也没有办法了吧——喏,莱恩,你说对不对”·    屋内,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之下,被叫到名字的少年脑袋依旧深深地埋在膝盖之中,他没有回答米拉,动了动脖子,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有些人的话,听着信一半就可以了。
    可是有的时候,对于雷切雷因斯这个狡猾的男人说的话,半个标点符号,最好都不要信··    所以……·    “继续听。”
莱恩淡淡地说··    ……·    三号楼,二十八层··    看着男人淡定的背影,阮向远嘴角抽了抽,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说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回答才能够资格接下蠢主人这句惊天动地的话,这时候,走在前面的人不耐烦地回头,略粗鲁地拽了把他的右手:“快点,磨磨蹭蹭什么”·    “我在想怎么回答你。”
    “不必了,”雷切面无表情地拖着阮向远大步走在前面,“如果你狮子大开口的话,我怕我会一时冲动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阮向远:“……”·    这一次,雷切没有抓着阮向远走王权电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嚣张地跑去问奄奄一息的鹰眼要王权电梯的密码,这一次,红发男人在离开他的牢房的时候,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他一个,他拽着浑身湿漉漉的阮向远径自走向了在鹰眼牢房不远处的楼梯间。
    相比起走道,楼梯间大概是整个绝翅馆暖气最不到位的地方,为了通风,有时候窗户还会特地开启一丝缝隙,冰冷的寒风夹杂着冰雪气息吹进来,阮向远赤着脚,一步一个水脚印地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衬衫因为湿水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当寒风吹过,他甚至能感觉到湿水的衬衫在变得逐渐僵硬——·    妈的,衣服都要结冰了。
    阮向远的牢房在十五层,一路从二十八层被拖下来,阮向远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快被冻得麻木,到了最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在男人屁股后面——·    而眼看着就要到达十五层的楼梯间,大步流星走在他前面的男人却毫无预兆地停下了步子,阮向远一个刹车不急,重重地撞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被反弹回来,一屁股坐回冰冷的楼梯之上,他痛呼一声,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他皱眉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做什么忽然停下来”·    “差点忘记了。”
    雷切抿了抿薄唇,面无表情地掏了掏王权者外套的口袋,在黑发年轻人的注视之下,只见男人以非常自然的动作和神态从口袋中掏出了令他觉得十分眼熟的东西——暗红色的项圈,项圈部分是略微粗糙的特殊材料做成的,实际手感却异常柔软不会磨坏皮肤,在项圈的中央部分,挂着一枚精致的徽章。
    那是二号楼的王权者徽章··    不得不佩服DK的办事效率,当雷切甚至还没来得及离开二号楼的管辖区域范围内的时候,男人已经从后面追上他,将这东西交予男人手中。
    而此时,对此一无所知,只记得这玩意被鹰眼整个摘下来随手扔在雪地之中的阮向远微微瞪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天明明还在下雪,在漂亮的白雪掩盖之下,他没想到雷切能这么快把他找回。
    黑发年轻人顿了顿,最终没能掩饰住脸上的惊讶:“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DK捡回来的·”雷切头也不抬,面不改色地撒谎,一边回答,一边抓起坐在楼梯上的阮向远的蹄子拉起来——·    此时此刻,男人单膝点地,半跪在阮向远下几级的楼梯之上,他半个身子懒洋洋地依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当他维持这个动作的时候,正好能让坐在他上方的黑发年轻人将自己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冰凉赤裸的脚底踩在男人带着体温的、做工精致略有些硬质地的裤子上,阮向远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别动。”
    雷切皱眉,大手死死地掐着黑发年轻人的脚踝,在即将将那项圈重新套回阮向远蹄子上的身后,手上一顿,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雷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鼻腔音,而后,指尖在王权者徽章的附近飞快地捏了一下——·    抬起头,对视上阮向远充满怀疑的目光,男人挑眉:“看什么看沾上脏东西,拿掉而已。”
    话语间,在黑发年轻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脚上的时候,男人不动声色地,飞快地将什么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然后牢牢地将手中的项圈重新套进阮向远的蹄子里,系紧。
过后,雷切举着黑发年轻人雪白的蹄子欣赏把玩了会儿,这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不要再弄丢了·”·    阮向远动了动,看上去有点不自在地说:“里面的追踪器……”·    “拿出来了。”
    阮向远挑眉··    “都说拿出来了,”雷切皱眉,霸道地强调,“再拿这种眼神看老子试试”·    妈的,拿不拿出来还不是你说得算……其实也无所谓了,反正放眼整个绝翅馆,到处都是雷切的眼线,他要真想知道他去了哪,也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问一句的事——阮向远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随遇而安到了极致的好少年,他垂下眼不去看雷切,拍拍屁股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往下面跳了几个台阶,和男人擦肩而过,几下蹦跶到了楼梯间通往十五层楼走廊的门口,拉开门,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男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现在面朝着他,此时此刻,他背对着身后窗外射入的光线,整个身体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阮向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相反的,当阮向远站在门边的时候,从雷切身后倾泻的阳光,却异常柔和地完全洒在黑发年轻人的身上,当他眨动眼睛的时候,睫毛在微尘之中轻轻颤抖,在眼底投下一片被拉长的阴影,那双黑色的瞳眸之中,每一丝每一秒的情绪变化,都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之下。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光与影的区别在于,明明距离不到十米,却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阮向远掀了掀唇角,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能说出口,最终,只是回头看了雷切一眼,推开了面前的门。
    当那扇门开启又合拢,黑发年轻人的白色衣角彻底消失在门后,红发男人独自站在楼梯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他觉得,照在自己身后的阳光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之中显得异常突兀过于灼热,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也不停留地飞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后。
    ……·    此时的三号楼三十层··    莱恩阴沉着脸,狠狠地捏碎了从米拉手中一把夺过的窃听器,房间之中,冲几分钟前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的那种令人震耳欲聋的电流嗡鸣声终于消失——·    “该死,被他发现了。”
    此时此刻,拥有亚麻色头发与湖水一般碧绿瞳眸的漂亮少年脸上因为某种负面的情绪而完全扭曲,他低着头,完全无视了坐在他对面,亲手将微形窃听器放入项圈的诺伊此时满脸的惊慌,沉思了一会儿,莱恩抬起头,扫了坐在对面的两名神色各不一致的少年一圈,而后,冷冷道:“还等什么动手吧,不能再什么也不干放任他们这样下去了,否则——”·    少年说着,唇角微微翘起成一个嘲讽的角度:“在那个人的游戏中淘汰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么”·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三个月的时间够做什么·    对于白雀来说,足够让他看着一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脱胎换骨。
    看着一个人从崭新的新人变得逐渐适应绝翅馆··    从最开始绕着操场跑三圈就累得像死狗一样,到如今跑上二十圈也只是微微脸色发白,摁下手中的计时器,灰色头发的男人看也不看上面的数字,只是径自将它塞回口袋中,晨光熹微,在这样寒冷的天气,细细的汗珠却顺着黑发年轻人的发间低落,啪地一声落入地上,将跑道之上,一层薄薄的霜雪融化。
    “——你合格了·”·    ……·    餐厅内··    今天很多人都在看一张报纸——不知道报纸上面写着什么,那么吸引人。
    阮向远单手撑着下颚,他承认自己没文化不关心股市不关心金融更加不关心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大事,此时,他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拿着手中的叉子在餐盘里戳来戳去,正戳得开心,忽然感觉到有一座移动中的山挡去了他的光线,黑发年轻人眯眯眼,正想抬头看看是谁那么无聊,忽然在他面前的餐桌之上,有人从天重重扔下一餐盘。
    呯地一声,非常响亮——这动静大得半个餐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黑发年轻人糟蹋食物的动作一顿,慢吞吞地插起一块被戳成马蜂窝的土豆塞进嘴里,当他对面的男人无视了餐厅其他犯人惊愕的目光,气势磅礴地在他对面坐下来,阮向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嚼土豆。
    自从那次鹰眼的事情之后,雷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招惹阮向远··    虽然在那之后,每一次楼层战中,男人都无一例外地出现在人群的最前端,但是也只是看着,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想上前跟阮向远交流的欲望,当阮向远无数次地从被打倒的犯人身上爬起来的时候去寻找他的身影的时候,红发男人留给他的,又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背影。
    没人知道雷切想做什么··    包括阮向远在内··    “全世界都以为咱们保持着路人甲和路人乙的纯洁关系,”黑发年轻人看着对面一言不发,抓起杯子优雅喝咖啡的红毛男人,“有何贵干”·    “干你。”
雷切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回答得非常顺溜,他没有蠢到真的没听出来坐在他对面的黑发年轻人话语中讽刺的语气,但是很显然,男人不想在这方面多做纠结··    对于男人口头上的耍流氓,阮向远表示非常习惯,于是他只是浅浅蹙眉,在桌子底下踹了雷切一脚:“二号楼的聚餐群在你背后,现在正眼巴巴地回头看着你,现在拿起你的餐盘走过去还来得及。”
    “不去·”雷切放下杯子,一口回绝,依旧非常顺溜··    这就是连续大半个月互相无视之后的表现——多么言简意赅。
    阮向远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只能眯起眼,冲着不远处的二号楼高层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如果二号楼的人会对他报以微笑,他就不是阮向远了,于是在获得了无数鄙夷的白眼之后,阮向远完全没觉得失落地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他面前的红发王权者。
    “看什么看,”雷切瞟了他一眼,大手将餐盘中的苹果拿起来,顿了顿后伸手将它跟阮向远餐盘中的那个并排放在一起,之后,在周围一片下巴掉地的声音之中,男人低下头心安理得地专心吃自己的那份早餐,“离婚还让复婚,分手还不让复合”·    就如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这个问题一样,我们居然复合过·    ——做一对大半个月连个眼神交换都没有的情侣,比柏拉图还柏拉图。
    阮向远呕得想一口狗血喷雷切脸上··    而很显然,此时此刻现场恨得牙痒痒的,绝对不是阮向远一个人——这些天来,已经开始有人跟在黑发年轻人的屁股后面,老老实实地叫他老大。
    然而,黑发年轻人却像是当年在一层楼一样,除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停滞,在被人叫“老大”的时候,还是会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然后报以一个堪称“羞涩”的微笑,在这样的微笑之下,那张只能算是清秀的脸不知道硬生生地笑得多少人裤子底下撑起帐篷——·    但是仅此而已。
    因为,当那个红发男人再一次出现在黑发年轻人楼层战的现场,这暗示着什么象征着什么——只要是早上起床肯带智商出门的人随便思考一下都能猜到答案,所以他们恍然大悟,他们偃旗息鼓,他们觉得,比起泡妞,保命要紧。
·    所以当此时此刻餐厅内大半的焦点明的暗的都集中在餐厅窗边的那一桌餐桌上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比如说——妈的,他们果然还在一起,还好老子机智地停止了意- yín -。
    “……”眼珠子动了动,飞快地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犯人各式各样复杂的表情,阮向远冷笑,“雷切,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用脚趾头看世界都能发现的事情——阻挡我俩之间的是楼层之间的鸿沟和阶级之前的不可跨越性。”
    雷切显得理所当然:“结果老子还是不无数次跟你负距离接触扯淡·”·    阮向远满脸轻蔑:“流氓。”
    雷切捏着餐具的手一顿,在阮向远看不见的地方,一丝犹豫在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中一闪而过,当男人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男人勾起唇角,显得有些戏谑,“那你转来二号楼”·    阮向远:“呵呵。”
    “不干拉倒·”雷切扔开餐具,脸上却没见什么失望的情绪··    阮向远看着他,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莫名其妙。”
    雷切稳坐如山,我行我素地坐在黑发年轻人跟前,他重新举起叉子,隔着空气点了点阮向远的鼻子:“今天来,是为了好心提醒你,距离下次王战就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你还在二十层游荡,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就像一严肃的父亲在教训他游手好闲的儿子。
    可惜儿子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努力——所以考试还是年级倒数第一不是他的错··    并且儿子认为,学习应该是一个人的事。
    阮向远顿了顿,忽然觉得在自己的口袋之中,塞着的那一本记录着越来越多的人名字的本子贴着皮肤的地方,像是火一样灼烧了起来——·    二十一层,当阮向远站在这个通往高层的大门口时,在众人意料之外的,他却停了下来,连续非常多天,任凭周围的犯人怎么挑拨,黑发年轻人就好像是为了什么而在安静等待一般,猛然停住了之前飞快往上爬的节奏,停了下来。
    有多事的犯人甚至去跟老神棍打听,在那本神秘的笔记本上,是不是已经出现了二十一层的犯人的名字,而老神棍也只是笑了笑,统一回答:“这一次,是他自己选的。”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阮向远草根逆袭··    但是阮向远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没人知道为什么··    阮向远也懒得解释。
    只是阮向远没想到的是,为什么连蠢主人都坐不住了··    面对红发男人的诡异催促,他浅浅皱眉:“这是三号楼的事,你就不要——”·    “等莱恩坐上王权者的位置,你就永远没机会了。”
红发男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突兀地打断了阮向远的话,他抬起头深深地望进黑发年轻人的那双瞳眸之中,“你跟他不一样·”·    唇角卷起,笑意却没到达眼底,阮向远动了动脑袋,忽然慢吞吞道:“你很了解莱恩……我觉得最近似乎很多人在暗示我你跟他关系好像没那么简单。”
    “我只是提醒你,”雷切蹙眉,“你一副刺猬似的德行是什么毛病”·    阮向远冷哼一声,低下头自己蹂躏自己盘中的食物,一副打死也不合作坚决不肯说自己为什么停下来的节奏。
    雷切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从黑发年轻人手中抢过他的餐具,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一叠报纸从天而降,扔在两人中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雷切微微一愣,有些暴躁地将抢过来的餐具随手扔进自己的餐盘里,他掀了掀眼皮,看着三号楼的狱警黑着脸,抱臂站在他们的餐桌边上。
重生强强爱情战争·    阮向远抬起头,看见狱警的时候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雷伊斯,早·”·    “早什么早,”狱警大人非常不给面子地说,“看了今天的报纸没——”·    一边说着,狱警完全无视了坐在餐桌对面的红发男人猛然阴沉下来的脸,自顾自地紧紧贴着阮向远坐下来——甚至还想伸手去抱阮向远的腰,周围犯人看得心头一颤抖,又是羡慕又是紧张,在黑发年轻人头也不抬地拍开他的爪子的时候,入戏太深的众人又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因为除了雷伊斯,谁都能看见雷切脸上的不悦。
    要是那爪子就这么抓下去了,他们怀疑二号楼的王权者会当场把餐桌整个儿掀到狱警那张可爱的脸上去··    阮向远推开雷伊斯死劲儿往他边上凑的脸,自己掀开报纸飞快地扫了一眼,他几乎是不怎么费力地就找到了雷伊斯让他看的内容,随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之后,缓慢地垂下,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雷切蹙眉,不由分说地将保持从黑发年轻人手中抽走,抖开——·    湛蓝色的目光一顿,随即停留在了报纸头版头条的左上角,一张黑白的照片之上,照片上的少年笑得很灿烂,是个漂亮的年轻人,虽然在雷切的印象中,大多数的情况下他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脸上挂着麻木的笑容依靠在MT的怀里。
    今天是汤姆的葬礼··    “拖了很长时间,”阮向远伸出手,戳了戳报纸,“为什么”·    “因为从外面申请到绝翅馆认领尸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雷切微微抿唇,脸上却没有多少情绪,他甚至有些冷漠地回答,“他们应该是刚刚才把这个小孩的尸体认领回去吧。”
    “喏,这家伙说的没错·”雷伊斯撑着下巴,堂而皇之地对雷切用“这家伙”的称呼,在旁边火上浇油,“伊莱的报告也写得很慢,拖来拖去都快过去一个月了,还好绝翅馆这边的天气比较寒冷,否则以这个小鬼的父母来带走他的时候脸上都能看见尸斑的程度,要是普通气温指不定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阮向远半瞌着眼,什么也没说。
    雷切看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微微蹙眉,正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他——·    “——也有可能是汤姆的父母单纯觉得有这么一个儿子太丢人了,努力保守这个秘密直到瞒不住了猜公布于世。”
    充满讽刺腔调的话语横空插入三人的对话中去··    红发男人眼中的光猛然暗沉,在指尖即将碰到黑发年轻人的下颚之时,收了回去,他转过头,淡淡地看着站在他们餐桌旁边的金发少年,此时此刻,金发碧眼少年笑得很开心,就好像此时此刻报纸上说的那个人的死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毕竟绝翅馆在外界的评价可是最正规、最高级的监狱,”米拉笑眯眯地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孩子死在绝翅馆里,无论如何都让人浮想联翩吧……唔,人们说不定会想象,他是为什么死的,难道是因为在监狱里抢男人什么的”·    一番话,说得连雷伊斯的脸色都变得稍稍有些不好看——对于这个二楼来的人,作为三号楼的狱警,他一向不怎么待见米拉。
    “喂,阮向远,你不是很同情他的吗那个汤姆·”·    毫无预兆地,米拉忽然叫了黑发年轻人的名字,并且弯下腰,隔着半个桌子的距离,凑近阮向远——·    没有人注意到,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餐桌边上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被叫到名字的黑发年轻人,却是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的红发男人,他原本安静放在桌面上的修长指尖,毫无征兆的轻轻挪动了一下。
    雷切缓慢地掀起眼皮,湛蓝的瞳眸中,缓缓地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太过于熟悉男人的情绪,当周围的空气忽然像是被猛然抽掉变得充满了压迫,米拉略微有些不安地抬起眼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莱恩,后者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咬了咬牙,米拉只能假装自己没有感觉到雷切的情绪变化,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灿烂,他凑近阮向远,手甚至搭上了黑发年轻人的肩:“喂,小狗,问你话呢,当时你就跟汤姆关系挺好的,是因为弱者对于弱者的同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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