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竹马Jian诈+番外 by 半城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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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竹马Jian诈+番外 by 半城沙(2)
·    沈顾之久居江南,对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闻言也只是淡淡点头,继续问道:“姨母知道你过来吗”·    洛施施不开心的望向他扮可怜,“表哥~我好不容易出来趟,不要跟我娘说了好不好~”·    沈顾之不为所动,交代了她不要到处透露自己的行踪,举起手挥了挥,一个鬼魅般的黑影便从不远处的树梢‘噌噌’两下跃到了跟前。
    “哇”洛施施看的两眼放光,兴奋道:“表哥你送我一个暗卫好不好你看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走路上多不安全的,你送我一个好不好呀”·    沈顾之拍拍她的脑袋,笑道:“怕不安全就老实在家待着,没事多陪陪姨母。”
    洛施施不乐意的抓着他的手摇了摇,看着他吩咐完暗卫把她送回卢府,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她这个表哥虽然看起来温和羸弱,实际上却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硬脾气,小时候她缠着小舅舅带她去江南找他,都走一半了被表哥知道,硬是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见他话音落定没了回转的余地,洛施施可怜巴巴的撅着嘴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暗卫走了··    回到马车,裴烨还在靠着马车壁昏睡,黑亮水滑的头发滑下了大把,遮住了大半个侧脸,掩在头发下的长眉轻轻皱起,显得很是不安。
    静静看着他,沈顾之突然觉得心头漏了一拍··    压下心底的悸动,沈顾之上前扶着他歪到自己怀里,拨开头发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怀里人已经出了一头的虚汗,不再多做停留,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沈一请来大夫瞧过,确定没什么大碍沈顾之才放下心来··    把装满醒酒汤的小碗放床边小几上,沈顾之摸了摸床上人的脸,不凉不汗,扶起他靠自己怀里,沈顾之侧身去拿碗。
    裴烨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就看到了那人正侧对着他的修长脖颈和苍白的侧脸,跟沉迷的记忆有些许不易发觉的差异·张了张眼睛,迷迷糊糊的哑着嗓子开口道:“你…身体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沈顾之刚取过碗,就听到了怀里低低哑哑的声音,单手揽着他坐高了点,低头看着迷迷瞪瞪的人,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裴烨指着正在崇拜翻看表哥墨宝的洛施施跟沈顾之告状:看就是那个女人当初一刀捅死了我·    沈顾之眼不离书,随手拿根毛笔指向洛施施,给他顺毛:没事,看我也捅死她了。
    小洛闻声倒地,双眼上翻,四肢抽搐…… 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逼真,起来蘸了点墨汁抹嘴角,然后噗通卧倒··    裴烨:……·    ·    第16章 醉猫裴烨·    ·    裴烨酒劲还没过去,脑子里乱哄哄的,前生今世揉成了一团浆糊,听到沈顾之问,下意识的把心底的疑惑又说了遍,“你前生…没有生病……”·    面如冠玉,温雅俊秀,他记得清清楚楚…从相识,到死别,一点病都没有……·    裴烨才睡醒,加上之前喝了酒,嗓子沙沙哑哑的,自己听的很清晰,实际上却没多大声音。
沈顾之以为他说‘以前’,随即想到了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江南的那段日子,笑了笑将小碗凑到他嘴边··    “以前是小病,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大事。
来,喝汤·”·    裴烨想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反驳却被凑到唇边的醒酒汤堵住了嘴,咕嘟咕嘟喝完仅剩的几分注意力也全被嘴里的怪味引去了,转眼就忘了刚还含在嗓子眼的话。
    见他喝完,沈顾之看着离天亮还早就没给他喝茶,倒了杯凉白开给他冲散嘴里的醒酒汤味,褪掉外衣里衬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裴烨喝了水,嗓子也不干的难受了,砸吧砸吧嘴,昏昏沉沉的就要缩进人家怀里睡觉,完了还不忘攥把东西在手里。
    沈顾之侧身看着蜷缩在胸前,紧紧揪着自己里衣的人,眼神暗了暗·半晌,伸出胳膊抬手在他背后轻拍,像哄孩子似得,一下,一下,又一下……·    半夜,裴烨果然又闹酒疯了,沈顾之轻车熟路的点灯下床给灌了杯凉开水,才慢慢安静下来。
    躺在裴烨旁边,沈顾之用身体箍住他,用手在背后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轻拍··    “沈…顾之……沈…顾之……”·    怀里人紧皱眉头,不安稳的呓语,声音断断续续好似还掺杂了隐隐的啜泣。
    “顾之…顾之……嗝…顾……”·    沈顾之闭上眼睛,手在背后有节奏的安抚他·这样的场景在上辈子不算陌生,所以沈顾之处理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幸好提前灌了醒酒汤,不然现在就该蹦起来大跳艳舞了··    “顾…之……顾……”·    “嗯。”
·    “顾…顾之……”·    “嗯,快睡觉·”·    “沈顾之”·    裴烨突然挣扎起来,反压沈顾之身上大喊一声,惊得沈顾之一下睁大了眼睛,双手反射性的抓住他。
    “不许骗我·”·    裴烨睁着清亮亮的桃花眼,盯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一字一句认真道··    沈顾之被他翻身吓了一跳,盯着他专注认真的眼神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人明亮清澈如黑曜石一般,却处处弥漫着朦胧的瞳孔,沈顾之知道这人还在醉酒中,不由得轻笑,似答非答道:“嗯,乖,睡觉。”
    裴烨听到声响,满意的点点头,眯上眼睛放松身体‘啪唧’就砸到沈顾之身上·伸出舌尖舔舔紧贴着的薄唇,嘟囔了声“凉凉的”,翻过身就自己睡着了。
    沈顾之瞳孔一聚,只觉得一点滑滑软软的东西从唇间划过,然后一阵剧烈的悸动就从心底破土而出,缠缠绕绕的冒了上来……·    伸出两指在自己唇上轻轻摸了摸,沈顾之侧头看向睡得香甜的某人,浓墨般的眸色深了深,压下心底躁动不堪的悸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裴烨是在沈顾之怀里醒来的,脸埋在人家胸前,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睡得分外香甜··    揉揉眼睛,余光扫到了近在咫尺的锁骨凹槽,顺着看去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隐没进了凌乱的白色里衣里……·    心中猝然一紧,裴烨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抬头去看。
    白皙修长的脖颈……小巧凸出的喉结……几缕分散的长发……尖削骨感的下巴……·    裴烨手指有点抖,慢慢撑死自己悄悄往上移了移,抱着自己的人全貌一点一点,全映入了眼底。
    沈…顾…之……·    那双平日里轻轻淡淡的墨眼此刻正浅浅的阖着,细长的眉峰斜插入鬓,整个人俊美清隽的,就像一块倾浸在石洞寒潭里的千年美玉,清冷脱俗,不沾一丝凡气。
    裴烨暗暗倒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睛轻轻拉开那人放在自己背后的手,悄悄退了出来··    在他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穿好衣服溜出门后,床上的沈顾之才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一下楼梯,裴烨就发现了正靠窗坐着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一个温文淑静,一个活泼灵动,沈一站在旁边躬身伏耳很是恭敬··    按说客栈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吃早餐,他一眼看过去也不会直接注意到她们,可惜耐不住洛施施嗓门高啊·    身为一个名门千金,愣是养出了一身江湖姑娘都望尘莫及的匪气,不得不让人惊叹侧目·    裴烨看到她返身就想上楼,然而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洛施施侧头的一个眼神。
看到他的背影就直接站起来,连蹦带跳的在原地挥手大喊··    裴烨有心忽略火辣辣的目光直接上楼,可看看长长的楼梯再估摸下自己的步速,还是认命的转过了头去。
    洛施施,京城洛尚书洛大人的独生女,沈明修沈丞相的亲外甥女,沈老太君的独女之女外孙女,也是沈顾之的唯一兄控小表妹,那受宠程度跟裴烨小时候是没有两样的·    要往东,绝不往西·    要习武,绝不学文·    所以以裴烨对她现在武力值的判断,再加上刁蛮独断的性子,觉得被叫过去,比爬楼梯爬到一半被拽过去,简直不能好太多·    整整衣冠施施然走过去,裴烨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洛大小姐噼里啪啦一阵抢白,“一个大男人走路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了,我表……沈公子呢不是说你们在一起睡着吗”·    洛大小姐大喇叭一开,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就连从旁边经过的跑堂小二都忍不住多看了裴烨几眼。
    裴烨头上一片乌云飘过,然而洛大小姐还不满意,继续开着喇叭噼里啪啦道:“还有,你们俩男的怎么能睡一起呢又不是没有银子,多开两间房又不费什么事床那么小,万一你晚上睡觉踢了人家沈公子怎么办”·    裴烨心头的怒火‘跐溜跐溜’往头顶冒,不等他开口,一声清冷淡然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如翠珠击玉盘般,顷刻所有声响都沦为了陪衬,。
    “沈一,你就这么让客人干坐着还不上茶·”·    时间寂静一瞬,沈一连忙伏了伏身转头去找小二上茶。
    洛施施眼睛亮了亮,张嘴想喊什么却又在出口的瞬间吞了回去,欢欢喜喜的叫了声沈公子··    裴烨没有回头,僵着身子背对他坐下。
    见裴烨坐在自己对面,卢诗容双颊红了红鼓起勇气想打声招呼,却见他侧着头只管盯着窗外街边槐树上的小鸟儿瞧,只得黯然放弃了,转头对着刚下来的沈顾之有礼貌的点点头。
    沈顾之对她笑了笑,紧挨着裴烨坐下,叫来小二上餐··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我们不如出去玩吧我昨天才买了纸鸢”·    洛施施坐在沈顾之对面,双手攥刀似得攥着筷子,眨巴眨巴大眼睛欢快的说。
    “不会玩,没兴趣·” 裴烨低垂眼帘,捏着筷子拨了拨桌上才放上来的唯一一盘花生米··    一直注意着他的卢诗容笑容一僵,连忙低下头去。
    洛施施瞪他一眼,转头继续对着沈顾之兴致勃勃道:“淮河旁边的草地很漂亮的,有风、有柳、还有小鸟,我们就在那儿放纸鸢,肯定很好玩”·    “不会玩。”
沈顾之晃了晃手里的茶盏,低头挡住微微上扬的唇角··    “我可以教你啊,很简单的”·    “男女授受不亲。”
裴烨低头拨着花生米,认真的拆台··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你” 洛施施咬牙强行压下火气,转头对着沈顾之,勉强扯出一个不怎么完美的笑脸,“沈公子,你觉得呢”·    “我……” 沈顾之侧头含笑看了看裴烨,见他淡定的夹着花生米,一副任尔风雨来袭,我自岿然不动的做派,心底一动看向洛施施道:“这样的话,我觉得也不错。”
    “嗷真的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沈顾之答应自己,洛施施兴奋的边拍桌子边跺脚,眉飞色舞的斜了裴烨好几眼。
连着她旁边的卢诗容都忍不住眼底泛起了喜色,含羞带怯的偷偷看向对面裴烨··    而此刻,裴烨的心情跟表情就比较复杂了,他之前是下意识的跟洛施施唱反调没错,听到沈顾之用自己的话驳了她面子很暗爽也没错,因为他潜意识里真的认为沈顾之肯定不会违背自己意思的,但现实怎么会这样呢·    举着筷子,裴烨半天没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当两人还是圆乎乎小丸子的时候,裴老爹看着乖巧懂事的沈顾之羡慕不已,于是把自家的小崽子塞给他带了几天··    第一天,裴烨睡觉,沈顾之看书。
    第二天,裴烨逗狗,沈顾之看书··    第三天,裴烨戳鸡,沈顾之看书··    ……·    第N天,裴小崽怒掀书桌,指着沈顾之狂嚎:“说好的重生之后追宠甜呢”·    幼小版沈顾之坐椅上,淡然抬眸,摸摸某人炸毛的脑袋道:“乖~”·    ·    第17章 忙里偷闲·    ·    淮景派来的人数有限,为了加大保护力度他们俩一路被要求同进同出,裴烨端着架子,让沈一在跟前温言软语的请了几个时辰,才屈尊降贵的下楼钻进了马车。
    洛施施跟着卢诗容回去取纸鸢,车厢里只有沈顾之和一个暗卫打扮的男人,裴烨上来的时候俩人正各想各的沉默着,车厢内死一般的沉寂··    沈顾之坐软塌上端着茶盏,手指轻晃看嫩绿的新茶在杯中起起浮浮。
暗卫蹲跪在他跟前,低垂着脑袋,即使裴烨进来也没动一下··    沈顾之抿了口茶,打破寂静道:“继续查,在淮景的人之前拿到所有证据·”·    “是。”
    蹲跪着的暗卫得到指令,起身敬礼离开,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裴烨发现这人并不是什么陌生暗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他离开江南后,第一次和沈顾之在京城相遇时,就是他扮作小厮挡在回黎府的路前,请自己去与他家公子一聚……·    马车缓缓碾过街道,裴烨撩起窗纱去看那出了马车脚尖一点,就直接窜到树梢暗处的人,连沈顾之给他塞了杯茶都没发现。
    “吃了一早上花生豆不渴吗”·    裴烨推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抱着茶盏咕噜咕噜喝了两杯,才觉得嗓子眼的干涩缓解了过去。
    “那个,是之前从太子府出来挡我的那个” 裴烨朝着暗卫下车的方向扬扬下巴··    “嗯,沈二。”
    裴烨对他不否认挡自己路的事在心底撇了撇嘴,岔开话题道:“你让他们找什么证据,卢达远有什么问题”·    沈顾之给他的茶盏里续满水,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方面回答他。
    “卢达远一边让女儿拖着我们,一边改篡账本抹去各种印记,就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心里有鬼·另外他这几年称病不能上书入京,却在洛阳城内身形硕朗的东奔西走,这个谜面底下恐怕更翻出让很多人感兴趣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们刚一到洛阳,洛骞画也就带着洛施施到了洛阳附近,洛骞画是沈家的乘龙快婿,是洛家的中流砥柱,如果没有他的默许,洛施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顺利进入卢府并跟他们取得联系且不被阻止。
    所以这里面的关系网可比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的多,不知道洛骞画在这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而这角色的塑造者又有没有沈家的身影·    “卢达远今天不是在卢府装病么”·    “那是白天。”
    裴烨顿时明白了,肯定是卢达远昨晚干了什么被沈顾之发现了··    “你的人都派去查卢达远了”·    “嗯,除了沈一、沈六、沈七。”
    其他人都派出去了,不过追查的是不是只有卢达远就只有沈顾之自己知道了··    淮景的人说是保护他们的安危,但真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肯定也会为淮景调查一番。
所以沈二他们在追查证据的同时,还要防着不被淮景指派来的侍卫队发现,大家都是提着刀剑砍天下的,谁防着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只能加快马力速战速决··    到了淮河岸,洛施施她们还没来,沈顾之找个河边的一棵柳树下让沈一把小桌茶具端了出来。
    微风袅袅的吹着,沈顾之临江煮茶,说不出的惬意悠然··    裴烨捡了块石子打水漂,可惜没飞多远一触水就沉了,盯着一圈一圈很快散开的涟漪裴烨暗想:果然这种无聊的事情,只有方琰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才能胜任。
    “沈公子”·    洛施施抓着半人高的纸鸢向他们飞奔而来,卢诗容跟在她身后,脸上也带着含蓄的笑意,走到裴烨身边半是羞涩半是激动的问了声‘裴大人’。
    可惜裴烨的心没在她身上,知道了人家对他的小心思也只当不知道,此刻正看着不远处几个从马车上搬东西的丫鬟仆人瞧·“这是”·    卢诗容顺着他的眼光看了一眼,是她跟洛施施乘着来的卢府马车,“施施说河里有鱼可以捉来烤着吃,就带了些佐料工具跟小点心来。
裴大人要玩纸鸢么,我可以教……”·    “我喜欢捉鱼·”·    “……也好·” 卢诗容失望的垂下眼帘,“你在这等等,我让他们把工具送过来。”
    “嗯·”·    裴烨转身本想去沈顾之那坐坐,却发现洛施施正围在那,叽叽喳喳满脸兴奋的努力拉近兄妹关系,只得看向马车的方向,等着卢诗容拿渔具过来。
·    当卢诗容身后的小厮把削尖了的分叉木棍递到他手里的时候,裴烨难得的噎了噎··    “就用这个” 挑起眉,裴烨有点不敢置信道。
钓鱼不应该是拿着鱼竿钓饵的吗·    “没错站水里直接插就行了,你别是不会用吧”·    他们站的离沈顾之放茶具的柳树下不远,洛施施耳尖的听到了直接抢在卢诗容开口前对裴烨挑衅道。
    裴烨白了她一眼走近他们,直接在垂下来的柳条中揪了一根撸去柳叶系在木棍一个分叉上,另一端插在松软的泥土里,系上的柳条末梢刚好垂入水底··    裴烨拍拍手掐了跟长杆草叼在嘴里,枕着胳膊就地躺下,身下的小草软软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真是惬意呀·    “你我们下午的主食就靠烤鱼的,你这样算怎么回事” 洛施施看着他一派悠然的表情,恨不得冲上去照着脸踩几脚。
    “姜太公钓鱼没听过” 裴烨叼着草根,眯起眼睛晒太阳··    洛施施咬咬牙,恶狠狠道:“要是钓不上来就把你烤了吃”·    “施施。”
沈顾之端起茶淡淡的喊了一声,洛施施委屈的闭上嘴巴·偏偏裴烨还嫌不够热闹的不肯偃旗息鼓,不咸不淡的跟了句,“只要洛大小姐控制好自己的嘴,钓上来的鱼烤完吃过后,也肯定是只多不少。”
    “你”·    洛施施有心跟他死磕到底,可看到自己表哥跟好友都被他逗的眼底泛起了笑意,被自己人背叛的洛施施心里又恼火又不甘,却又不敢违背自己表哥的意思,只得狠狠瞪裴烨一眼转身对沈顾之道:“沈公子,我们去放纸鸢吧”·    “你跟卢小姐去吧,我在这坐会。”
    洛施施不能教表哥放纸鸢很是遗憾,不过也抵不住自己想去玩的想法,拉着卢诗容就欢欢喜喜的跑开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小孩心性,什么事都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久整一片草地上就响起了两个小姑娘毫不掩饰的笑声,银铃般的,清脆又愉悦。
    “你管人小姑娘叫的倒挺亲·” 裴烨想起那声‘施施’,没话找话道··    “她是我表妹·”·    沈顾之对他也不瞒着。
    裴烨当然知道她是他表妹,但见他们都没有相认的迹象,就以为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呢,这下沈顾之直白的说出来反倒让他吃了一惊·闭上眼睛,他决定不再搭话。
    为了更多的亲近表哥,洛施施让卢府丫鬟仆人们摆好餐布小点心就驾着马车回去了·等裴烨一觉睡醒,已经日渐西斜··    夕阳的余晖撒在河面上,荡起粼粼波光,沈顾之靠坐在柳树下看书,两个小姑娘跑累了坐在餐布上吃甜点,裴烨看看空荡荡的分叉木棍,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系在上面的柳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可能它真的钓到过鱼,并且还被拽到了河里随水漂走,不过裴烨是没机会再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脱掉鞋袜挽起裤角,裴烨拔起木棍下水,连光秃秃的柳条都肯咬的蠢鱼,他相信肯定不难叉·    见他下水,两个小姑娘都捏着小点心激动起来,一个蹙目凝眉暗暗替他打气,一个连笑带讽一心等他出丑。
    裴烨捏着鱼叉,屏气凝神叉了四五下,然而对着柳条都肯上钩的笨鱼似乎遇上叉子都开窍了一样,狡黠又滑溜·几番下来裴烨累的半死,还是一条鱼都没叉上来,看的洛施施都没了嘲讽他的兴趣。
    夕阳下的河水清凉透骨,虽然有一点点凉,但泡久了还挺舒服的·裴烨低头专注盯着在自己小腿间往复穿梭的肥鱼,悄悄捏紧了鱼叉,在肥鱼游过腿肚,摇头摆尾转弯的电光火石间,高举鱼叉狠狠插下·    “唰”尖锐的鱼叉贴着光滑的鳞片划过,肥鱼吓得弓起身子跳出了水面,瞬间溅起大把水花·    沈顾之看了河中一眼,淡然的端起小桌上的茶盏,手腕一抖,一颗水珠从杯中飞逝而出,击在裴烨举起的鱼叉上,鱼叉微斜,带着冲击力将肥鱼扎了个通透而功成身退的那滴茶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溅起的水花一同落入了河里……·    这就,扎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死也要死的有尊严,我选择红烧”·    沈顾之:“好的,烤了吧。”
    ·    第18章 变故叠生·    ·    裴烨抖抖震得有点刺痛的手腕,只觉得自己真是太用力了··    举着无力抽抽的肥鱼上岸,裴烨扬眉吐气的瞥着洛施施道:“点火”·    见他叉上鱼回来,众人眼底都露出了笑意,沈一连忙架起火堆掏出火折子点了起来。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看着裴烨把鱼架火上,左一圈椒盐右一圈芝麻的转,洛施施不服气道:“才一条够谁吃啊裴大公子就这点能耐了吗”·    裴烨不理她,喜滋滋的烤着自己的鱼,见色泽变黄亮了才随意答道:“去掉你,说不定还有剩。”
    “你” 洛施施气的眼冒小火星··    沈一见又要吵起来了连忙插道:“我来试一试吧,好久没有摸鱼了不知道有没有手生”·    洛施施见他是自己表哥的人,爱屋及乌的没有反驳,转头拿起一块小点心对着裴烨狠狠地咬。
    日渐西斜,微风袅袅,愉快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已经在洛阳耽搁了五天,为了尽早赶到平阳,沈顾之决定速战速决用一晚上解决卢达远。
    根据沈二查得的消息,这五天里卢达远共悄悄见了三个人,还都是在晚上,决定他命运的账本说不定早都送出去或者销毁了··    不过依照沈顾之的记忆,上辈子卢达远下水是在几年后,并且由他手中的账本顺藤牵扯出了好些人,靳皇大怒,整个朝中大换水,沈家也受了不小的冲击却硬是靠着沈丞相给怎么回转了过来,最后沈家,还迎娶了靳皇最疼爱的乐阳公主……·    不管怎样,账本肯定还在卢达远手中。
    沈顾之一边让人继续监视着洛骞画在临县的动静,一边把其余人手都集中了起来,准备集中人力一探卢府··    卢达远收到裴烨的离辞信重重的舒了口气,连忙差人送来了请柬,说是摆了桌酒宴送别众人。
    裴烨看着沈顾之手中的请柬,想起了那个对着他总会害羞的小姑娘,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这次的酒宴摆在一个雕梁画柱的酒楼里。
    大晚上的几乎没什么人,裴烨他们跟着小二沿着楼梯上到五楼的时候,卢达远已经到了·洛施施被沈顾之提早送回了京城,卢诗容一个小姑娘也不好再出来。
所以整个包厢就只有裴烨沈顾之跟卢达远三人,再加上旁边上菜满酒的丫鬟仆人,也不觉得冷清··    裴烨怀里揣着淮景给的令牌和信物,信物由于发现卢达远可能有异心就没有给他看过,出来的时候,裴烨想了想还是把它跟着令牌一起抓了起来。
    坐在主位,裴烨一场酒宴吃的无滋无味,就等着无论谁的人马先冲进来,打破这场貌合神离的宴席··    卢达远跟沈顾之分别坐在他两边,由于给裴烨身边配了个侍女夹菜,沈顾之就离裴烨差了一个位子。
    酒过三巡,卢达远端着酒对裴烨道:“大人这么急着就走,老朽还没能尽完地主之谊,实在惭愧来,再敬大人一杯”·    裴烨端起茶盏向着他举了举,“明天一早就要上路,这里以茶代酒敬卢大人一杯。”
    “正因为要离开洛阳了,才得不醉不归啊”卢达远笑道··    “我酒品不好还是不要累拖大家了,来,卢大人请”裴烨仰头把一杯茶水喝干,反手倒了倒杯子示意卢达远,卢达远见状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顾之因为身体羸弱一脸病容,躲过了被劝酒的命运,坐在一旁淡淡饮茶··    夜色愈来愈深,酒宴也渐渐到了尾声,坐在座位上,沈顾之暗暗盘算沈二他们搜到账本退出卢府的可能。
    账本说是账本,其实里面记录了许多在朝高官暗地银两往来,与更多不为人知的秘事,本是暨阳王让卢达远收集来,给淮景作为争夺太子之位在朝中的筹码的。
    但后来大皇子暗害淮景,促得淮景因祸得福提前入住了东宫宝座,暨阳王对卢达远这儿关注的也就低了,直到觉得到了利用账本的时机时才发现了对,最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卢达远推下水,顺便浪费了满满一册子的资源……·    沈顾之带着前世的记忆到达洛阳,知道卢达远手里头有这么个东西,当然忍不住抢过来卖人情。
毕竟他现在身单力薄,如果能搭上淮景这艘大船,对他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捏着茶盏转了转,沈顾之对今晚的行动成果势在必得··    就在他正低头盘算间,一个卢府家丁行色匆匆跑进来,在卢达远耳边低语几句。
    卢达远脸色一变,推开椅子站起来对着裴烨沈顾之拱手道:“今日酒宴就到这里吧,祝裴大人沈公子明日一路顺风,老朽家中还另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沈顾之见他脸色聚变,猜测多半是沈二等人行迹暴露,或者卢府众人发现账本丢失了,无论如何现在还不能让卢达远离开,在账本到达他手中之前一切都是变数,就像下棋一样,只有走到最后才能分辨赢家。
    “诡云变幻莫测,万般皆是定数,卢大人何必这么着急回去·”·    沈顾之晃动茶盏,耐心看着杯中荡的圈圈涟漪,一点都不关注他话音落定后从卢达远那里骤然投来的目光。
    稳住神态,卢达远强作镇定道:“沈公子开玩笑了,不过是府内小事罢了·”·    “搜集朝众把柄的小事”·    “你”·    卢达远又惊又怒,“你们果然是来调查我的”·    “没有亏心事又怎么会怕调查”·    卢达远被沈顾之不咸不淡的噎了下,想起家仆刚说的事更是怒火攻心,后退一步指着裴烨两人厉声道:“拿下”·    话音甫落,刚还站在两边当壁画的丫鬟仆人,丢掉盘子茶壶抽出大刀长剑,全都动了起来·    沈顾之坐在椅子上侧身躲过迎面砍来的大刀,丢出茶盏将向裴烨刺去的银剑击开。
    一脚踢上桌腿,借力向后滑动两步躲开向他劈砍下来的两三刀,抬起左臂挡开迎头劈下的攻击反身踢出两米,右手一探直接捏住旁边刺过来的人脖子··    ‘嘎嘣’一声暗响,刚还举着刀气势汹汹的仆人立刻变成眼睛快要瞪出眶的嘴角流血尸体,将手上扭断脖子的尸体丢向继续扑上来的人沈顾之不敢多做停顿,连忙反手去拉裴烨。
    裴烨在沈顾之刚一开口的时候就警惕了起来,见卢达远开口‘拿人’起身抽来椅子砸向扑来的人就向沈顾之跑去··    他们之间隔了把椅子,短短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凭空增加了几十米,任他怎么努力也跑不到尽头。
    沈顾之劈开扑来的人抢过一把剑,躲躲闪闪的向裴烨掠来··    就在要拉住他的时候,站在他们中间布菜的侍女突然从旁边冲上前,一剑断开他们刚刚相互触及的指尖,抓过裴烨的肩膀,五指发力入骨,随即丢过身后,对着沈顾之‘砰砰锵锵’过起招来。
    被侍女缠着,沈顾之只听得裴烨一声闷哼,然后卢达远得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整个酒楼全是我的人,劝你还是束手就擒”·    卢达远捏着裴烨的扶凸、天鼎两大穴,笑的很是猖狂。
他就说嘛,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那值得他上心对付,就这小小一会儿不就搞定了·    与沈顾之过招的侍女步调奇特,一手花剑耍的婉若游龙,沈顾之身子还在调养中,没一会儿就觉得气闷起来。
    不理卢达远的挑衅,沈顾之沉下眼眸招式狠厉起来,一剑一剑,剑剑生威力··    侍女只觉得面前压力骤然飙升,‘噗’的被逼出一口鲜血,击出了好几米狠狠砸在墙上,捂着胸口半天站不起来。
·    沈顾之提着剑,转身看向捏着裴烨命门的卢达远,卢达远被他眼底的冷意吓的步步后退,“你、你别过来就算你暂时的占了上风,可这楼里全是我的人不要意气用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裴烨被他威逼着拉退到观景阁台,前面是一身白衣提刀带血的沈顾之,还有一圈防备姿势挂了花的丫鬟仆人,身后……·    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声,裴烨不看也知道那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    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他就只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偏把沈一派去护送洛施施回京了呢·    “沈公子一派天人之姿,实在不适合提枪握剑,不如你们交出账本连夜离开洛阳,今日之事老朽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沈顾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你不想要这小子的命了吗”卢达远捏着裴烨的脖子把他贯到及腰的木制护栏上,恶狠狠道:“太子殿下捧在手心里的小情人儿,你确定伤了他你还有命回去”·    裴烨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想咳咳不出来,胸口憋焖的像是要炸开一般的痛斜着眼睛努力看向沈顾之,只觉得重生之前的那天,好像在眼前重演了。
    那时,他也是这么孤零无依的看着沈顾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恭敬的向座上躬了躬身,淡淡道:“吉时快到了,孙儿请祖母父亲先行过去……”·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冲上了脑仁,裴烨被挟持在高高的酒楼护栏上执拗的望着沈顾之,各种记忆纷沓而至,像一锅被熬坏了的粥,一塌糊涂到让他分不清前世今生。
    周围的声音全变成了嘈杂的重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从胸口到喉道火辣辣的疼痛也愈发清晰,似乎连带着眼睛,也渐渐模糊起来··    浓密挺直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奄奄一息的翅膀般颤了颤便永远的沉寂了下去。
    夜色下,裴烨在沈顾之蓦然睁大的眼眸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19章 酒楼夜火·    ·    听不到了呢……·    裴烨想扯出一丝笑,可惜连将嘴角牵引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真是的,还有什么好期待的上辈子不都用血红的鲜血证明过了。
    那个人,从来不会在他身上投入一丝一毫的感情··    即使他为了他倾覆所有又怎样即使他把自己跌的头破血流又怎样不喜欢终究是不喜欢……·    只可惜,重生一世,他依旧没能在裴老爹跟前尽尽孝道,还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裴烨喉中一甜,只觉得一股温温热热的液体从唇角缓缓滑过··    不甘心…好不甘心……·    ‘砰’一股大力撞上后背,裴烨被涌入肺中的空气呛出一口血沫,猛烈的咳嗽带动身形一晃,然后就是急剧下坠的呼呼风声。
    “裴烨”·    一阵惊慌的呼声夹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里传来,裴烨挣扎着睁开眼睛,便模模糊糊看到沈顾之在背后漫天的大火中一剑削掉了卢达远的脑袋。
然后白色的衣袍衬着漫天的火光,倾身扑下……·    随即,裴烨落入了一个并不怎么温暖的怀抱··    “别怕·”·    有人夹着风声在他耳边这样说。
    别怕吗裴烨勾起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顾之在半空接住裴烨,强行扭身在三四层楼高的街边树梢借力一点,半蹲落到地面。
身后的六大暗卫解决完其余人,跟着他跳下高楼瞬间,偌大的酒楼在火苗嚗炸声中坍塌了下来。·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沈二带着众暗卫跑到沈顾之跟前,“公子,这里动静太大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得快点离开。”
    沈顾之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裴烨,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沉下眼眸问道:“东西到手了”·    “嗯,在我这里。”
沈二垂首恭敬道··    “走吧·”·    沈顾之横抱起裴烨,转身向他们停在街角的马车走去··    裴烨伤的很重,右边肩胛骨几乎整个被捏碎了,雪白脖颈上的乌青掌痕更是触目惊心。
    沈七忍受着马车里压抑的气氛,在自家主子的凌凌注视下小心翼翼检查完裴烨的伤势,捏起银针在他周身几大穴位缓缓下针··    偷看了眼自家主子冰冷冷的脸色,沈七小心斟酌道:“裴公子肩胛骨伤势颇重,恢复好的话行动与人无异,不过不能再拿重的东西了。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恐怕也有震伤,另外脖子上的淤痕伤及了喉咙,恐怕裴公子醒来暂时不能说话了……”·    “暂时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沈七可怜巴巴的看向沈顾之解释,沈顾之扫了他一眼,冰冷冷的眼神吓得沈七差点连呼吸都给冻住了。
    “先治内伤·”·    “这个……”沈七怯怯的看了眼沈顾之,小声道:“这个要取药煎熬……”·    “那还不去准备”·    沈顾之冰冷的声音一落地,沈七就连忙如蒙大赦般的化作流光冲出了马车,裴烨很危险,公子很可怕·    马车中,沈顾之抬手抚摸着裴烨的脸,就像上次喝醉从卢府回来时一样,不过此次这人却不会挥胳膊摆臂的闭着眼睛囔囔呓语了。
嘴角的血渍已经擦掉,可他脸色却苍白的比常年喝药的沈顾之还要可怕··    心中一阵抽动,沈顾之从马车隔层抽出一条素帕捂上嘴间,殷红的血迹立马从素帕中间渗了出来……·    快马加鞭赶回客栈,小二被他们身上浓重的血气吓了一跳,不过在这里跑堂这么久,看人眼色是最会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快速打开大门让人进来,就连忙退了下去。
·    沈七早准备好了东西在客房等着,见沈顾之抱着裴烨进来,跟着掀开被子,方便他把人放下··    熬好的药又黑又浓的乘了一小碗,沈七把裴烨扶起来,背后塞个枕头,一勺一勺的撬开牙关喂他。
    裴烨早已经没了意识,药汁灌到嘴里又从嘴角直接流下,沈七连忙一手拿碗一手拿过手帕去给他擦··    沈顾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皱起眉头接过沈七手里的药碗,“去接骨,这里我来。”
    抽掉枕头把人半抱怀里,沈顾之坐在他身后双手圈住他耐心的喂药··    裴烨没有吞咽意识,沈顾之只得喂一勺,捏住他的嘴巴按抚喉咙,让他咽下去。
一来一去间,喂个药,就生生累出了一身汗··    喂完药沈七把骨头也都接完了,手里拿着个绿莹莹的翠玉小盒,“这个是清凉消肿,治疗淤青的。”
    “嗯·” 沈顾之把人放好,站起来给他让开位置,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隔间··    隔间外,沈二正半跪在地上等候。
见沈顾之出来低声叫了声‘公子’ 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就这些” 沈顾之接过账本翻了翻··    “是。”
    “再查,应该还有一份以宣武年开头的账本·”·    “是”·    卢达远老奸巨猾竟将账本一分为二,他们拿到的这个虽说也算一些人作奸犯科的证据,不过分量却不怎么重。
分量不重又怎能作为别人的把柄呢·    “把这本攥抄一份留着,原版给太子殿下派来的侍卫队长送去,就说是沈某送给殿下的一份薄礼。”
    “是” 沈二垂首答应,接过账本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沈顾之捏着眼角揉了揉,皱眉到:“再查查酒楼放火的是谁的人,在天亮之前我要得到结果。”
    “是,公子”·    沈二行礼告退,匆匆赶去指挥其他暗卫一起调查,现在距离天亮就剩下几个时辰了,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夜至三更,沈顾之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坐在床边凳子上,用撑着额头的手指捏捏太阳穴,他站起来帮裴烨掖好被角整整衣袖才出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后台显示抽掉了两条评论,嘤嘤嘤心疼……qaq 谢谢小天使~·    ps:恢复日更了,顺便明天双更一天, 谢谢大家 么么哒~·    ·    第20章 真假账本·    ·    “卢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您看一会儿天就亮了,有什么事过会再说好不好您这把客人都吵醒了我们可怎么做生意啊”·    一夜被吵起来两次的店小二很不开心,可偏偏遇到的还都是些不能得罪的人,只好站在旁边又急又恼苦口婆心的劝谏。
    听到门外动静,沈顾之把腰带解松身上的衣服拉凌乱,抓了裴烨的外袍披上,再拨了拨头发才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把门打开··    门外,卢诗容一身狼狈的站着右手举高还做拍门状,小二见门开了连连鞠躬作揖,“实在不好意思啊客官,这卢小姐硬要上来我也拦不住……”·    沈顾之摆摆手示意没事,小二连忙道谢,“那您们先聊着,小的去给您烧壶茶。”
    沈顾之点点头,待小二走后看着站门口卢诗容,淡淡道:“深夜造访,不知卢小姐有何贵干”·    卢诗容呆愣了下,看着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低下头去,又是害羞又是急切,听到他开口想起家中突逢的变故,又是一阵感伤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想找裴大人……”·    少女低垂着头,略带哽咽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他正在休息。”
    沈顾之看着她的样子,猜测是沈二把东西交给侍卫队后,侍卫队派人去卢家吓到了这位千金小姐··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咬紧嘴唇,卢诗容湿着眼睛坚持道··    她知道这样大半夜的把别人吵醒很不礼貌,也知道眼前衣衫凌乱还披着裴烨外袍的男子,并不乐意让她在这个时候进门打扰,但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她爹找不到了,好朋友也回了京城,家里来了好多人,她娘也……·    偌大一个洛阳城,她从小待到大的地方,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万分的冰冷陌生。
    慌神无依的她直觉性的想到了自己心底最渴望的人·一路提心吊胆的赶来,却看看眼前与他同吃同住的沈顾之,‘啪嗒’一声,她觉得好像一个藏在心底的美好梦境突然碎掉了……·    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他们也是来自京城的,那么美好的人就算作为只是见了一两次的朋友,他也应该会帮她吧·    压下恐惧伤心,卢诗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抬起手抹抹眼睛,她看着沈顾之倔强道:“真的很重要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沈顾之看着卢诗容的坚持,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整整衣冠侧身让她进来。
    “他今天喝多了酒没办法起来,卢小姐有什么事不如让我转告·”·    沈顾之带着卢诗容转过隔间,站在几步开外远远的望了床上人一眼。
    半束的流苏帘帐拖沓下来,隐隐遮住了床上人的脸,只能从被子的凹显形状看出那人睡得很安稳··    卢诗容站着愣愣看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般的扭头对沈顾之沉声道:“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嗯·”·    沈顾之做了个请的手势,卢诗容自觉地跟着他走出隔间·正好小二端了茶水送上来,沈顾之让她坐椅子上倒了杯茶递过去,“喝点水。”
    卢诗容道谢接过,一杯热茶下肚,整理了下思路才开始缓缓道来··    “前几天,我爹拿了一个账本让我藏起来,并且除了他谁也不要告诉。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直到今天晚上,一大堆人砸开门,冲进来说我爹被捕了把家丁丫鬟都抓了起来,还在院子、房子里翻翻找找我娘趁着混乱把我从侧院翻墙推了出去,现在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我爹到底在哪里……”·    想起刚刚卢府兵荒马乱的场景,卢诗容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账本你有没有带出来”·    “带了·”·    卢诗容擦擦眼泪,从怀里掏出本比之前沈二拿到的,明显厚了点账本出来。
    “不知道我爹他得罪了什么人,我也不敢乱跑,所以才大半夜的来打扰你们……”·    抹抹眼泪,卢诗容强作镇定道:“这个我之前翻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是依照我爹的叮嘱,和那些人在我家翻找的样子来看,这肯定是威胁到了他们的把柄希望裴大人跟沈公子能念在这几天同游之情的份上,帮帮我爹”·    将账本递给沈顾之翻阅,卢诗容伤心道:“我爹一生清正廉洁,这几年身体不好,却还鞠躬尽瘁的为了政绩都不肯歇下来养病,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求求你们救救他呜……”·    沈顾之将账本从头翻到尾,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府内账房支出账本。
合上账本,沈顾之看着卢诗容指尖在封面轻点,“你确定卢大人给你的是这本”·    “是的,我在床板中间掏了个洞藏它不会有错”·    沈顾之点点头。
“我会转告裴烨的,不过卢小姐最近还是不要出现在洛阳的好,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投靠的亲戚,我可以派人送你过去·”·    卢诗容低下头,颤颤道:“我父亲自小孤身一人,除了我们无亲无故,我母亲因执意嫁给父亲已经和外公外婆断绝了关系,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而且我还想在这儿等我父母的消息……”·    沈顾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卢小姐不想留在这儿拖累令尊令堂吧我修书一封让人带着送你去京城找洛大人,看在令堂的份上洛夫人肯定会细心照顾你,另外施施见到你也会很开心。
不过为了令尊的安全,今日之事定不得在与第三人说,有了令尊令堂的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    “可是……”卢诗容面露疑色,心思揣揣不能定。
    “你先在隔壁休息下吧,不着急下决定·”·    沈顾之抬了抬手上的账本,“这个我会在裴烨醒来转交给他,希望能尽早救出卢大人。”
    卢诗容沉默着点点头,沈顾之找来小二带她去休息,自己倒了杯茶,挑亮烛火坐在桌边静静等待··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卢诗容再次敲开了他们的门。
    “我决定去京城·”·    深吸一口气,卢诗容下定决心道:“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还有可能成为别人要挟我爹的把柄,所以,去京城吧我不能在这里连累我爹。”
    沈顾之点点头,拿出笔墨修书一封,叫沈七召回一暗卫连夜将卢诗容送往京城··    得到账本的沈顾之心情大好,脱掉衣服躺在裴烨身边,愉悦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当晨曦还没代替上星辰的时候,沈二他们就回来了··    一个沈一派去护送洛施施回京还没回来,又一个沈六去送卢诗容进京刚走,还有一个沈七仗着治疗病患的名头,死皮赖脸的沉醉在香甜的睡梦中不愿意醒,所以现在地上整打整的跪了五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还有一章稍后放出~·    成绩真的太惨了,求喜欢的同学们加个收藏拯救下吧……qaq·    第21章 强行做客·    ·    沈顾之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在椅子上等他们说话。
    底下的人全低下头等了一会儿,沈二才慢慢开口,“纵火的人是京城洛大人的人,至于账本……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沈二深深低下头去,身后的其余四人也跟着叩首,“请公子责罚”·    “就这些”沈顾之抬起手中的茶盏抿了口。
    沈二想了想,接着道:“洛大人跟我们差不多时间到的洛阳临县探亲,具派过去的眼线说他在两天前就已经到了洛阳,但跟卢大人并没有联系·那人纵火后逃往他暂居的小院,被灭口,然后洛大人连夜坐船离开了洛阳。”
    沈顾之放下茶盏,“你们找不到账本因为现在账本在我这里,不过在此之前,五个从小习武的暗卫竟然连个小姑娘都捉不住,我还留你们何用”·    “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垂下头五人齐声道。
    “此行结束后每人三十棍,现在留下一个人收拾马车,其余人退下吧·”·    “是”·    等到所有人出去,沈二依旧跪在地上,对沈顾之道:“太子殿下的侍卫长晨钟让转告公子,此事牵扯甚大,他需要亲自带人回京城一趟,过后再赶来与公子汇合。”
    “嗯·”沈顾之点点头,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太子殿下的人不在反而更方便点··    鉴于裴烨的伤势,他们在洛阳又多留了几天,也刚好等沈一沈六回来。
这几天里,沈顾之借着机会把洛阳的势力暗中收归旗下,另外也给太子送去了些不大不小的消息··    洛阳府尹出事肯定瞒不过众人的眼睛,淮景先一步上书皇帝,并趁机举荐了一位在朝多年却名不见经传的官员上去,朝中为此议论纷纷甚,至当朝提了考题检测该官员的能力,不过淮景推荐的人自然有他的本事,轻轻松松让众人闭嘴后,新任的府尹大人现在正在来洛阳的路上。
    处理完洛阳的事情,裴烨伤势也好转了许多,沈顾之便让人收拾东西缓缓启程··    厚着脸皮蹭马车上,沈七蹲在一堆药材补品跟前拿起个小瓷瓶向裴烨晃晃,挤眉弄眼道:“看来这太子殿下对你不错啊,连进贡的圣品都拿来了。”
    嗓子淤痕未尽,裴烨连个呸都不想施予他,无视他闲的没事自行作死行为,翻了个白眼继续研究自己脖子上的小玉环··    清翠净透的小玉环就是裴老爹托沈顾之特地从江南带来那个,不知道是上次被火烫着了还是怎么的,最近一直在隐隐发热。
    捏着小玉环裴烨瞎猜,别是真被他爹‘错杀三千,不放一个’的土财主给捞到了真宝贝吧·    凑到嘴边咬了咬,呸又不是金子·    沈七左手千年人参盒,右手雪族朝圣贡品,见他拿着玉环搁嘴里咬蹲一堆药材前乐的哈哈直笑。
随着马车晃动,一声长,一声短,还连续十几分钟不断的狂笑,气的裴烨恨不得抖着眉毛下去踢他·    不等他抄起手边的茶盏砸人,沈顾之一脚把沈七踹扑到了药材堆里。
“过来看看这个·”·    沈七刚才的狂笑还僵在脸上,愣了一下才从药材堆里抬起头,悲愤的瞪向沈顾之,然后,饱含热泪,敢怒不敢言的蹭上去看他指的地方。
    沈顾之指着账本中间,缝线处的一点小污渍给沈七看··    裴烨受伤了,他的专属软榻让了出去,不理另外俩人的逗闹,安静坐旁研究才套过来的账本。
直到裴烨气哄哄的都要把自己心爱的茶盏砸了,才抽着眉头踢翻了沈七··    “这是”沈七捧起账本,翻出单页,向窗户透出的光线方向举高眯起眼睛仔细看。
    什么东西·    裴烨探身紧盯着沈七举高的账本··    沈七坐在车厢地板,他斜靠在沈大公子御用软榻上,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姿势、简直就是奴隶跪侍主子读书啊·    可惜即使这样,裴烨依然除了一张破纸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这里。”
沈七隔着纸给他点了点··    小黑块裴烨疑惑··    “你不觉得这账本古怪吗明明二十八页却比平常三十八页都厚出一点”·    这是……裴烨若有所悟的看向被他挤到下座的人。
    沈顾之点点头··    书无角标,两页一合,想在中间藏张纸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做的这么精巧就难得了·如果不是昨天刚得到过类似的一本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早发现这细小的差异。
    “想办法弄出来·”沈顾之对着低头捣鼓账本的沈七道··    “是”沈七大声答完,如获至宝的把它捧在手心里研究,“黏合是药水,干了不会散开还没有浆糊的厚重感,嘿嘿,有点意思”·    见车厢终于安静下来,沈顾之才皱着眉头在太阳穴附近揉了揉。
    就在他们慢悠悠的边走边歇第三天,情势得到了变化,一只雪白的羽箭穿过马车,插在了裴烨头顶··    不等裴烨发怒,沈顾之慢悠悠的拔下羽箭,拆下箭尾的纸条扫了眼微微勾了勾嘴角。
    “沈一,改道·”·    在古朴雅致的大门前,沈一刚停马下车,侯门的小童就迎了上来,对着车门都没打开的马车恭敬道:“主人在水榭等着,裴大人沈公子请。”
    语毕,一架固定座椅的小软轿靠着马车车窗放下,裴烨沈七心中一惊,侧头看向沈顾之,沈顾之眼眸暗了暗对他们点点头,沈七了然的扶着裴烨上去坐好,沈顾之也随之下车。
    看着面前的几人,小童不卑不亢的躬了躬腰,转身带路··    裴烨挑了挑眉梢,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从月光下走出对他冷冷的说“我们公子请裴少爷过府一叙”的少年……·    确定这跟沈二不是一母同胞亲兄弟被抬上软轿,裴烨侧头看向旁边突然虚弱了几分的沈顾之。
    这几天一直在马车里,他都没注意沈顾之的脸色竟是如此的苍白··    那个漫天大火扑身而下的白衣在脑中一闪而过,裴烨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重重的击打了一下,钝钝的、麻麻的,好多说不上来的滋味一齐冒了上来。
    不等他想明白,众人已经步入了庭院··    院中奇花异草遍布,假山奇石林立,最显目的是几株枝繁叶茂的高大银杏树··    跟着小童一路穿过前庭中院,一建在湖上古雅至极的水榭就出现在了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    ·    第22章 神医美人·    ·    含苞淡抹的荷花还没有开放,层层叠叠的荷叶倒是铺展延绵了大半个湖面,湖面上木质的曲折回廊,横穿湖岸一人多高的芦苇丛,直直穿入水榭中央。
    软轿上,裴烨眯着眼睛看了看水榭中的人影,心中满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慨,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谁的人呢·    穿过回廊,一青衣男子正坐在水榭中当湖煮酒,袅袅湖风穿过水榭束起的轻纱,在他额前几缕垂下的发丝上轻轻拂过。
    男子旁边竖了个折叠山水屏风,深深浅浅的水墨画衬着这湖光水色长廊荷花,倒是极其的应景··    湖波荡漾,清酒飘香,再加上一个出尘绝艳的美人儿,果然,让观赏的人心都跟着荡漾了啊·    进入水榭,带路小童对着里面人鞠个躬,走到他身后站定。
    裴烨连着软轿被放下,不等轿夫来扶沈七上前一步扶起,帮他在案前放好的团蒲上小心坐下··    沈顾之坐在他旁边,沈一沈七分别退至两人身后。
    看着眼前的美人儿,裴烨有心搭个讪,却可惜他嗓子伤的不是时候,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美人儿抬眸一笑给他们每人斟上一杯酒后,转头向着沈顾之说话去了。
裴烨流露出一个惋惜不舍的表情,用若有若无的露骨眼神在美人儿身上黏了好几圈··    美人儿侧首笑盈盈的对上他的眼睛,“听闻裴大人近日伤了嗓子,恰巧我府里有治疗的好药,一会儿让崖青给您送过去,还望大人不嫌弃。”
·    见裴烨捧酒不言,笑笑继续对着沈顾之道:“而且早就听说裴大人身边多了个绝世佳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烨左手拿酒低头,做着饮酒的样子,遮了遮微微扬起的嘴角。
其实,有时候在旁边听人一本正经的拍马屁,也挺有趣的,不是么·    只是,可惜了一张出尘绝艳、颦笑皆景的脸……·    沈顾之含笑未语,美人儿也不觉得尴尬,翩然一笑搅着面前煮酒的小器皿,继续道:“在下季然皙,一介游医草民却偏偏对账目算数感兴趣,听说沈公子得了个账本就忍不住请来瞧瞧了。”
    沈顾之闻言缓缓勾起了嘴角,露出个温雅谦和的微笑,不咸不淡道:“季神医真是爱好广泛·”·    裴烨心中喷笑,这刺人不见血的讽刺方式……果然不是我们凡夫俗子能比的·    你说你好好的一神医,不去研究草药杂症对账本感兴趣不是扯么·    就算知道他能这么去掉婉转回旋,直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就肯定不怕他们防备,而且还很有信心能从他们这里得到账本,但被沈顾之这么不紧不慢的刺下,即使没什么大的作用,也很解气啊是不是立马把季然皙从‘告知下你们该识相把东西交出来了’的地位,拉到了‘不务正业闲的瞎蹦跶’的地位。
    美人儿地位嗖嗖的降,站在他身后的崖青都露出了气愤的神情,抬头狠狠瞪了他们这边一眼··    然而美人儿却并不因此影响心情,对着他们轻轻一笑,摇着手中的细柄长勺,在面前的酒皿里悠悠的划了一个圈。
    “爱好也因物而异,像着这酒,人们都说酿出来的好喝,我却偏偏觉得煮出来的滋味更为香醇·”美人儿启眸,盯着沈顾之弯眸轻笑,“沈公子觉得呢”·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就如太子殿下与北平王”·    季然皙笑着摇摇头,“就如草药与账本。”
    沈顾之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不尽遗憾道:“果然,我还是更喜欢酿酒的滋味·”·    苍白着脸色,沈顾之垂眸把玩手中精致的晶透碧玉茶盏,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一病怏怏的娇弱贵公子,却愣是让季然皙多了几分顾忌··    笑笑垂眸,季然皙不着痕迹的看向旁边一直静默品酒的裴烨,不知道这人从头到尾不发表意见,是单单因为嗓子的伤,还是觉得没必要呢……·    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季然皙越看裴烨越有高深莫测的感觉,就连刚开始的那放肆露骨的几眼都带上了神秘莫测的味道。
掩去眼底的暗色,季然皙笑盈盈的为众人再次添满酒水,看着裴烨道:“那不知裴大人觉得呢”·    裴烨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沈顾之。
    季然皙一颗心不禁沉了又沉,眼底不含笑意道:“喜好这种东西还是要想明白的,裴大人不如跟沈公子在寒舍住几日,多尝尝季某煮的酒如何”·    裴烨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沈顾之敲敲酒盏轻笑,“如此甚好,求之不得。”
    “崖青·”·    叫崖青的小童上前一步,在季然皙身侧微微垂首,“在·”·    “带贵客下去休息。”
季然皙舀起一勺清酒缓缓注入器皿中··    “是,裴大人沈公子请·”·    等着坐着软轿的裴烨与沈顾之走出了长廊小桥,季然皙才垂眸放下手中的长勺。
    旁边的山水屏风中缓缓走出个人影,锦衣华袍,高大金贵··    靴底带刀,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尖上缓缓走来……·    “你觉得他们得到那东西了吗”·    那人将手放在他薄削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霸道的透过肩头的肌肤渗透了进来,却怎么也不让人觉得温暖。
心底冷冷的,一片凄凉,还不如刚与人斗智来的舒服,至少那时他笑得出来,而现在……·    季然皙努力勾了勾唇角,却只能在心底勾出一抹嗤笑。
“该得到的时候自然就得到了·”·    “哦,是吗·”·    那人弯下腰撩起他一丝长发轻嗅,“希望他日随我回京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说。”
    不等季然皙开口,那人掐着他的下巴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顶开他咬紧的牙尖,湿热的舌头在他嘴里霸道攻城略地,像是要让他里里外外全沾染上了他霸道的痕迹一样,那人一手掐着他下巴,一手捏紧他薄削的肩膀,狠狠地,狠狠地,扯向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坦蛋蛋,小人藏jj ”·    调皮落水被扒光的方琰,昂首挺胸站太阳下对裴小少爷如是说。
    那个,看了一下昨天点击有点跳,不知道是抽了还是有小天使不小心跳章了…… 昨天是双更,蠢作者时间设置了相隔十分钟,所以只有二更末尾有红色的【最近更新】提示,要是有小天使没注意挑章了的话,可以回去看看哦 以防情节接不上~谢谢大家~ =w=·    ·    第23章 此章无名·    ·    崖青送完客人推着轮椅回来,见状不敢说话,垂眸低头后退一步乖乖站定。
    一吻毕,那人捏着季然皙的下巴拉开点距离,看着他眼底奔涌的怒恨扯出万分舒心的个微笑,脸对脸,眼对眼,捏开他紧握的拳头拨开掐进掌心里的指甲,笑,“这么漂亮的手,别掐坏了。”
    直起身子,那人横抱起季然皙放到轮椅上,负手对崖青道:“照顾好你家公子·”完了就整整衣袖,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季然皙紧握双手,一丝淡淡的殷红从指缝里透出。
眼底强忍的恨意刺的双目泛红,不甘、愤怒、憎恨、无力、像一股交织在一起的大网,铺天盖地的遮住了他的整个世界……·    好恨……·    对着那人刚走出几步的身影,季然皙翻手狠狠打翻面前的煮酒小火炉。
·    翻滚的清酒、火红的火花,一齐在空中交错划过,然后安静落在地上,流散的流散,熄灭的熄灭·就像绽满烟花的夜空,繁华热闹过后终得回归寂静,连带着一地的残败,回归到安安静静……·    站在季然皙身后,崖青低垂着头哆不敢说话。
    他心底替季然皙心疼,然而却不能开口安慰他一句,他们公子,那么自尊、那么高贵的一个人,怎么…怎么可能…沦落到需要让他一个仆人来安慰的地步呢……·    盯着满地的残酒,季然皙心情慢慢恢复平息。
他要的结局还没有得到,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打败在半路上他不能输,也不想输·    看着慢慢渗透干净的清酒,季然皙眼中深沉的像一片海。
    “崖青·”·    崖青躬身上前,“那几个人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子,安排好了。”
    “嗯,推我回去·”·    “是·”·    裴烨沈顾之住在崖青安排的东厢院子里,窗外灿烂开放的野海棠,一簇簇挤满了整个窗柩。
趴在窗柩上,裴烨想起了他花灯会上赢来的那盆只有种子的牡丹花··    嗯……·    转头对着沈一比划了半天,最后沈顾之看不下去,让人给他把花端了过来。
    将光秃秃的花盆放在野海棠中央,赏心悦目的景色映入裴烨眼底,就连那被土埋到顶的牡丹花种都有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感觉·裴烨心满意足的看了看,反手将一壶茶水浇进花盆里,看得沈一眉头突突直抽。
    “少爷,你这样真的不怕把花浇死”·    嗯会吗裴烨冲沈一疑惑的眨眨眼睛,茶叶不是肥料吗·    “虽然茶叶是肥料,但您也不能用开水啊”沈一痛心疾首的说道,连尾音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着。
    裴烨当头一棒,急忙去摸还提在手里的茶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温的……·    沈一痛心的看着他,连着旁边的沈顾之都眼底泛出了笑意,幸好他们一个队里两个伤员,又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沈七不放心药方交给仆人,一落脚就跑去亲自熬药了,不然肯定还得嘲笑数落裴烨一番·    裴烨伤还没好不方便走动,沈一认命的接过花盆,边走边想着把种子挖出来换盆土试试。
    “百丈蔷薇枝,缭绕成洞房·野蔷薇,也叫白残花,清暑、味甘、可以入药·大片大片的盛开,才是最美的时候·”见裴烨饶有兴趣的观赏窗外层层叠叠的花林,沈顾之边解说边走到他身边,隔窗折了朵递给他。
    裴烨垂眸接过,捏在指尖细细把玩·沈顾之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没有再进一步表示,若这是以前的裴烨,估计早就叽叽喳喳的跳过来,围着他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说自己是多么多么惊讶感动了吧不知为何,沈顾之突然就想知道,如果靠近现在的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不禁故意折了朵递给他。
    荣辱不惊,云淡风轻……·    不是想象中那个闪着清澈眼眸扑过来,又惊又喜、语无伦次的场景,却也不让人觉得,这个淡定的接过花低头把玩的人,有什么错,就像两个矛盾的瞬间,明明迥乎不同却又能随意替代彼此。
沈顾之眼底的颜色深了深,彻底确定此生的裴烨是跟上辈子不同的,有点了然,也有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遗憾··    看了看那靠着满窗野蔷薇,垂眸把玩鲜花的人,沈顾之难得的晃了晃神。
    沈七端着药碗进来,见两人都在窗口待着,三两步并过去叫道:“伤都没好全就凑窗口吹风,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抢过裴烨的花把碗塞进去,沈七捏在手里转了转,不屑切嘚瑟道:“就枝蔷薇花嘛,我园子里最普通的,拿出来都比它高贵数百倍那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啊”·    沈七得意的一扬头,还没等到裴烨喝完药膜拜的目光,就突然被沈顾之一盆冷水临头浇了下来。
    “账本分离完了”·    沈七心尖一震,愣是被轻轻浅浅的声音惊出一头冷汗·“没…这个…这个需要点时间……”·    “那你还在等什么” 沈顾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啊…我还在等什么……” 沈七冷汗淋漓的茫然转身出门,看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空碗,心头一凛,怒嚎我特么是来给你们送药的啊啊啊·    虐走了沈七,不等把裴烨从窗前扶到桌边,沈一就带崖青推着季然皙踏进了院门。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声音,裴烨挑了挑眉梢,搭着沈顾之挪到圆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肚子茶水,冲淡嘴里的苦药味儿,正襟危坐等着季然皙进门··    脚步声在门口断了一下,然后伴着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响了起来。
    看着坐在轮椅上被推进门口的人,裴烨一愣,连忙垂眸掩去眼底的惊讶·旁边的沈顾之显然也没想到出现在眼中的会是这幅场景,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起来,淡然笑道:“初见仓促,还没谢过季神医款待。”
    作者有话要说:·    裴小少爷从小有颗爱宠物的心,可惜,·    三岁养的小狗,死了··    五岁养的小鱼,死了。
    七岁养的太阳花,死了··    就连他十二岁养的仙人掌,都因宠爱过度,溺毙了……·    裴烨抱着牡丹花盆恼羞成怒:“胡说这次肯定会养好,开出漂漂亮亮的花给你们看”·    牡丹花:……QAQ·    ps:明日更新在中午12点 谢谢大家=w=·    ·    第24章 三色药瓶·    ·    季然皙笑着摆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被崖青推着,停在圆桌旁,季然皙侧头点了点扶柄,“若真要道谢,也应该是季某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莅临寒舍·”·    沈顾之淡笑不语,绝口不提账本的事,裴烨也安静的坐在一边,捏着茶盏打量这位早早名扬天下的美人神医。
    初见时,他端坐在轻纱水榭,面前摆了鼎煮酒的红泥小火炉,谈吐清雅,出尘绝艳,一派天人之资··    这样的一个人,裴烨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坐上轮椅,而且他不是神医嘛难道真是医者不能自医再想想自己的瘸腿残喉,裴烨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难兄难弟之情。
    沈顾之没有说话,裴烨不能说话,季然皙不介意说话,不过既然来了,当然是有事的,总不能负手相望笑眼,沉默到天明吧·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季然皙招招手,门口一个小童捧盘而进。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木质的托盘上铺垫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软布,里面静静放着三个精致的浮绘雕花小瓷瓶··    “白瓶清言丹,主要治疗哑疾,日服一粒,三日见效。
裴大人症状较轻,估计不到三日就可以开口发言了·” 季然皙冲裴烨笑道··    小童依言将白瓶取下,递到裴烨手中··    裴烨心中微微一惊,饶有兴趣的伸手拔开瓶塞摇着闻了闻。
季然皙看着他动作,笑了笑借着介绍下一瓶··    “青色灰色是百霜丸和回春膏,内服外敷,可消多年沉毒……” 季然皙看向沈顾之顿了顿,示意小童将整个托盘放到桌上,“江湖阴险,有备无患,季某拙礼,还望两位笑纳。”
    沈顾之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抿,江湖上季神医的一粒药千金难求,到了他们这里又怎么会好拿还是这么整整三瓶……·    想要取之,必先予之,不知道季神医想用这些‘从天而降的馅饼’从他们这里换取些什么呢沈顾之端着茶盏晃了晃,轻笑,“季神医过谦了,不过无功不受禄,如此重礼沈某受之有愧。”
    季然皙沉默了会儿,抬起手挥了挥,小童恭敬的俯首退下,崖青又委屈又不甘的看了季然皙一会儿,见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也忿忿的退下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沈顾之他们三人,气氛立即凝重下来。
    季然皙放下微笑,挺直腰身坐在轮椅上,半晌,晒然一笑,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分外魅惑动人··    “怎么会没功呢你们能帮我把账本带到这里就是最大的功了,为此,单单几瓶小药又算得了什么。”
    “看来季神医对账本是志在必得了·”·    “那么沈公子愿不愿意割爱呢” 季然皙眼角微扬,紧盯着沈顾之不放。
    沈顾之手执茶盏盖轻轻叩了叩,发出两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季神医说了这么久,不如喝杯清茶润润喉 ”·    裴烨扫了眼,季然皙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送客,说的这么委婉动听。
    季然皙神色不变,身子一歪,懒洋洋的靠椅子上,笑道:“卢达远手里的账本牵扯甚广,想要得到它的,绝不止我一家,但其他人有没有我这么好说话,就难说了……沈公子不如好好斟酌一番,再下定论,季某在停云阁静候佳音。”
    季然皙屈指敲了敲手柄,他的贴身小童崖青,立马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公子” 小崖青焦急的上下打量了季然皙一番,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才疑惑的开口询问。
    “没事了,推我回停云阁·”·    崖青闻言狠狠的瞪了裴烨沈顾之一眼,像是他们家公子受了什么欺负了似得,随即迫不及待的推起季然皙向外走,气呼呼,急匆匆,初见时的盛气凌人猝然不见。
    快出门口的时候,季然皙突然回头,开口:“对了,三日后季某在荷花水榭设宴,希望沈公子到时,能做出大家都满意的决定·”·    季然皙说完就敲敲手柄准备离开,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定在了原地。
    “如此的话,恐怕要让季神医失望了·”·    季然皙回头,沈顾之看着他微笑,“忘了告诉你,到此也是顺路,明天我们就要告辞了,在此,提前谢过季神医的留宿赠药了。”
    季然皙面色溯然开裂,半晌,僵声道:“……是吗,那祝诸位一路顺风·”·    捏着扶柄的手上青筋暴露,季然皙极力控制住心底猛涨的怒气,转回头让崖青推着他离开。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沉香玄木的轮椅轱辘,碾在院中的青石路上,发出轮轴‘铮铮’转动的声音,清风拂过,一树飞鸟从树梢‘扑棱棱’冲上云霄,树枝晃动中,几片树叶悠悠然飘落在了轮椅走过的青石路上……·    季然皙沉眸,眼底一片浓墨奔涌。
    季然皙甫一离开东院,沈一就出现在了沈顾之身后,垂首低眸,静静他等待指示··    裴烨坐在一边,不关己事高高挂起,悠闲的把玩季然皙留下的三瓶药。
沈顾之侧头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蔷薇花,勾唇一笑,轻声道:“这么美的景色,可惜没时间再看了……告诉沈七,天黑之前账本分离不完,提头来见·”·    “是” 沈一肃然应声,利落转身出门。
    在傍晚的时候,终于带来了沈七,和他呕心沥血分离出来的账本··    “蓝册子是从卢小姐那里得到的,白册子是从里面用药水浸泡、剥离、烘干,分离出来的,字迹、页面,均无损坏,公子请看。”
    将两本小册子递到沈顾之手里,沈七恭敬的站在沈一旁边,骄傲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想想这天下有谁能这么漂亮的把夹在两层纸中间的纸这么快速取出来而且字迹如旧,毫发无伤没错当然是我沈家老七了沈七暗含得意,都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    沈顾之两本册子都翻了翻,也满意的点点头,不吝夸奖道:“不错。”
    跟随沈顾之多年,沈七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的性子,所以得到了赞扬,即使只是淡淡的‘不错’两个字,也值得他嘚瑟的朝着沈一暗中眉飞色舞的显摆了。
·    裴烨嫌弃他没出息的样子碍眼,抓起手边的小瓷瓶扬手一扔,砸到他怀里·扬扬眉毛,示意他打开··    “这是”沈七手忙脚乱的抓住怀里的小药瓶,打开凑到鼻子前,小心的嗅嗅。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说季神医是对裴烨势在必得了”·    “那么沈公子愿不愿意割爱呢”·    沈顾之微微一笑,沈七狗腿的递上一物道:“公子,给您刀”·    ·    第25章 季府一夜·    ·    “季然皙送来的,你拿下去碾碎研究研究。”
沈顾之把两本账本递给裴烨,拉过桌上放着另外两瓶的托盘,“还有这两瓶·”·    “好的”见是药理方面的东西,而且还是神医季然皙送来的,沈七立马乐颠颠的应了。
然后乐的过头,被沈顾之踢去给裴烨检查伤势了··    沈七扶着裴烨刚转身离开圆桌,沈顾之便不着痕迹的看了沈一一眼,沈一严肃的点点头,上前拿起蓝色封面的账本塞怀里,躬身行礼后匆匆离开。
    垂暮的夕阳恋恋不舍的将院门影子拉到老长,旁边的槐树在凉风中簌簌作响,摇曳成了一首欢快的歌谣,待到华灯初上时,不知道伴随着夜幕降临的又会是什么呢·    听着身后沈七叽叽喳喳的嘱咐声,沈顾之弯眸勾了勾唇角,曲起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沈一怀揣账本,躲开院中来往仆役鬼鬼祟祟的一路摸到后院,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招来其他五大暗卫交代他们护送账本入京,亲眼看着他们纵身一跃消失在眼前,才又匆匆的赶了回去。
    “都安排好了”沈顾之见沈一回来,翻了页账本,抬眸··    “是,沈二他们已经依计划行动了。
可是……”沈一踟蹰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顾之看着手上的账本,漫不经心的询问··    沈一看着自家公子胸有成竹的翻看沈七刚刚分离出来的账本,仔细斟酌了番,小心开口道:“三殿下的人马还没赶到,就把沈二他们全派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沈顾之屈指在账本上点了点,“季然皙与花温瑜师出同门,皆精通谋略医术,两人各为其主多年,只要将箭头引至京城方向,不用我们多做铺垫季然皙自然会想到花温瑜身上。
以他多疑的性格,为了不让账本落到花温瑜手里定然会派人去拦截,到时候我们只管继续赶路就好·”·    “可是……”沈一有点糊涂,不就一个季然皙何必这么麻烦·    沈顾之不用看就知道他心底的想法,低头看着账本淡淡道:“我们目的并不在此,既然‘账本’已经送出去了,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至于季然皙送来的那三瓶药,沈顾之压根就没想过要动·平白无故送来解药,不是有事相求,就是另设陷阱,在季然皙明知自己不会把账本交给他的情况下,沈顾之并不认为他会有这善心。
不过这些毕竟出自神医之手,不能解毒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它……·    沈顾之捧盏抿茶,一个计策浮上心头··    与此同时,沈七正在几步开外的床边,捏着裴烨的下巴仔细观察喉咙。
    “外面的淤青已经消的差不多了,里面也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慢慢说话,过几天就彻底好了”·    裴烨动了动喉咙试探着发声,半天,干涩的吐出一个字,“疼……”·    “疼是肯定的,你被人捏的嗓子都坏了啊过几天好彻底了就不疼了。”
    沈七拔出插在各大穴道的银针,一根根插回在旁边摊开的布袋上,摆头嘚瑟道:“一会再给你熬碗药喝了,就好的更快了我沈七出马,所有疑难杂症都手到擒来”·    听到沈七还有歇口气,再接再厉继续自夸下去的趋势,沈顾之笑着挥开沈一,打断他,“既然这么厉害,就快点把那三瓶药查一遍。”
    “可我还要熬药啊……”沈七立马苦逼的看着他··    “或者你希望再去季神医的药房里转一圈”·    沈顾之笑着看他,沈七更苦逼的闭上嘴快速收拾东西去熬药,三两步并出房门又快速探出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沈顾之道:“真的不让沈一去药房转一圈吗听说有好多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呢”·    沈一狠狠瞪了那个从门外探出脑袋,望着沈顾之,一脸期待的人一眼。
恨不得按着他的头贯到墙上,边吼边撞边抽打,“要去自己去”·    沈顾之眉梢挑了挑,沈七放开扒着的门缝,一溜烟的跑走了。
    夜色如约而至,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季然皙坐在案后,身前恭敬的跪了个黑衣蒙面人··    “身边只留下两个人其他暗卫全派去了京城,这两位是有恃无恐呢还是觉得我不敢动他们”避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季然皙坐在黑暗里,单手抚腮,若有所思。
    底下的黑衣蒙面人对此并不作答,跪在他身前恭敬道:“王爷日前已经起身不日将到达平阳,希望我们能在这里拖裴大人一段时间·”·    季然皙不在意的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无论如何账本不能入京,你一会儿去多带几个人拦截下来,至于裴烨的人……若是油盐不进冥顽不灵,就杀了吧。”
    “可是王爷让我们拖住裴大人他们·”黑衣人眉头一皱,不认同道··    “哦,是吗”季然皙垂眸抚了抚衣袖,“这么说我是差遣不了你们了”·    “小人不敢。”
黑衣人垂头··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季然皙挥挥手,“那就不要空手而归·”·    黑衣人领命告退,离开院子后就沉眸招来一人,耳语几句,然后匆匆召集人马,去追早已离开这里的沈二他们。
·    黑衣人离开后,季然皙推着轮椅轱辘转到窗边,望着高高悬挂在夜空的一轮明月,轻抚窗柩,缓缓扬起一抹冷笑·“拖住裴烨么……”·    清冷的月光穿透树梢洒在地上,碎成斑驳的阴影。
    狭长的古道,‘哒哒哒哒’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骏马扬蹄穿林而过,扑棱棱惊飞了一树夜鸦··    “嘶——”骏马扬蹄嘶鸣一声,停下。
跑在最前面的黑衣蒙面人,拉紧缰绳马缰绳,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直直望向前方··    他身后同样黑衣蒙面的几人,见状,皆急扯缰绳,七八匹骏马仰头扬蹄嘶鸣,众人夹紧马肚,扯紧缰绳拉马走动几步,堪堪停在了他身后。
    明月不知愁的给林间撒满了清冷的银辉,一阵夜风袭过,将斑驳的剪影荡漾成了一地湖色粼光··    领头的黑衣人跨马停在古林荫道的最前面,集中精神竖耳听着风中的声音,气氛凝若绷弦,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 ? ??)·    ·    第26章 神医柒袖·    ·    夜,无声。
    月,无声··    清风,无声……·    几枚黄叶悠悠从树梢落下,·    打着旋儿,落在黑衣人肩头和泛着冷光的刀锋,微微倾侧了下,沿着刀锋两面分成两个切口光滑的半叶,缓缓悠悠,飘落在地上……·    “叮————”·    “上面!”黑衣蒙面人厉喝一声,横刀仰头‘叮’的一声,银针击中刀锋闪着冷光弹开。
蒙面黑衣众人驱马散开,拔刀仰头,只见高大茂密的林间古树上,一圈轻纱白衣少女,足点树干,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夜色凛凛,白衣翩飞,一晃身形转换间,黑衣蒙面人不悦的发现自己的人全被包围在了一圈轻纱白衣之内。
    “轻音谷”·    黑衣蒙面人挥刀挡开几枚银针,不敢置信,却又坚信无疑的怒喝·    轻纱覆面的白衣少女无声无色,像一把冰冷的利剑,皓腕一抖,一把长剑从薄袖中滑出,滑至剑柄一把握紧,璇身飞转俯冲直下·    十几个人动作整齐利落竟如一人·    衣袖翻飞,剑光破开空气迎面而来黑衣蒙面人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心底猛沉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带领众人提刀踢马一跃而起,迎上了从头顶降落下来的轻纱白衣少女·    一时间,夜色下静谧的古林间,刀光剑影,惊落飞鸟无数。
    轻音谷,花温瑜跟季然皙的承教师门,精通医术谋略,十二轻纱少女常驻谷中,剑术银针名扬天下不过轻纱少女轻易不能出谷,能差遣她们的就只有历任轻音谷谷主季然皙了。
    所以当看到十二轻纱少女从天而降的时候,黑衣蒙面人就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恨季然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肆意妄为·    赤红着双目被轻纱少女一剑当胸穿过,黑衣蒙面人双目瞪圆万分不甘的松掉了手中的长刀。
    ‘呲————’·    领头的少女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剑,一股浓稠的鲜血从伤口迸出,壮实高大的黑衣男子在轻纱白衣女子面前,像一堵裂痕遍布的残墙般,缓缓坍塌了下去……·    轻纱女子扬手收剑,广袖一挥,足尖点地冲天而起霎时,整个古林,在夜色下又恢复了原有的静谧安详。
    而从她袖口,借着内力飞散而出的那层淡蓝色的清砂,落在满地的残躯断肢上,顷刻,所有血迹残肢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日清晨,沈七顶着一双沉重的黑眼圈,带着三色药瓶敲响了沈顾之跟裴烨的房门。
    “除了清言丹中掺杂了微量蟾毒,其他两瓶都好着呢”冲进房中,沈七双眼放光的说起来,看到裴烨还戏谑的眨眨眼睛,揶揄道:“看来就少爷您人缘不佳呐”·    裴烨抓起案边的书一把丢过去,张张嘴,恶狠狠的对他做口型:说重点·    沈顾之苍白着脸色坐在旁边,接过沈一递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拾起托盘里的湿巾缓缓擦嘴。
    见自家公子喝完了药,示意他继续说,沈七立马收起嬉闹之心,严肃起来,“蟾毒也不是什么剧毒,不过长此以往,日积月累下来就会在体内生成寒毒,每至午夜时分寒针刺骨,无解无缓。”
    什么人啊竟然对他这么狠裴烨瞪大眼睛,在心底狠狠唾弃季然皙,果然心狠手辣狐狸精白长了一张漂亮惊艳的脸·    “听说花温瑜离开轻音谷后,季然皙就继承了上代谷主令,成为了轻音谷新的谷主。
如果他要对付我们,在我们特意隐藏实力之下,实在不用这么委婉回旋,一个神医柒袖就可以放倒我们所有人了”·    神医柒袖就是十二轻纱少女中的领头少女,传闻神医柒袖从不独身出谷,有她现身的地方,身后必跟随着另外十一个轻纱少女,而且她们从小食尽轻音谷的绝世药材,历经培练,个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作为一个对医药痴迷的暗卫,沈七已经对她们垂涎很久了·    对于沈七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行径,沈顾之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让他跟沈一两人,一个收拾东西,一个去跟主人家告辞。
    在沈一刚收拾好东西,等小厮牵马车过来的时候,‘嘎吱嘎吱’的轮椅声就碾过落叶,缓缓而来··    “两位贵客执意离开,真让季某心生遗憾,特意在荷花水榭准备的品茶煮酒,看来是用不上了。”
季然皙一身紫衣端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推轮椅的崖青和望着沈顾之使劲办可怜的沈七··    是神医自己非要来相送,我也没办法啊看着沈顾之,沈七极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辜。
    沈顾之并不看他,苍白着脸色坐在院内,淡淡道,“季神医温雅至极,想要与神医品茶煮酒的大有人在,沈某另有要事,还望海涵·”·    “好吧,既然如此那季某也就不好再强留你们了,”季然皙侧头,颇为遗憾的叹口气,话锋一转道:“不过账本还请沈公子留下。”
    账本裴烨冷笑一声,要是不知道昨晚从府里奔出去的七八匹骏马,还真看不出来这神医竟是这么会演戏脸不红,心不跳,真跟命令手下去追截沈二的人不是他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简直比他名扬天下的医术还厉害·    听到裴烨的冷笑,季然皙也不在意,跟没听到似得静静等待着沈顾之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沈七:“姑娘年芳几何可有许配人家若是没有……”·    神医柒袖,抬袖挥刀。
    ·    第27章 账本被劫·    ·    两番碰面下来,季然皙已经知道裴烨伤了嗓子,现在他们的所有事务,基本都是这个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沈公子在下决定。
所以他也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账本昨日已送达京城,季神医不知道吗”沈顾之倒了杯清茶,放在面前的小石桌上,伸手示请。
崖青随即推着季然皙过去,沈七连忙趁机溜回了沈顾之身边··    “哦,是吗”季然皙端起茶盏盖了盖,更是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沈七探着脑袋插嘴。
    季然皙道:“当然·”·    挥挥手,示意小童上前,“崖青,去给裴大人备轿·”·    小童领命告退,没多久裴烨等人就坐在了启程的马车中。
    “裴大人、沈公子都是青年才俊,来日若得两位闲暇,季某相邀还望不拒·”·    院门台阶修的跟马车半轮差不多高,季然皙坐在的轮椅上,和崖青等人站在台阶上淡然相送。
    透过马车窗,沈顾之淡淡道:“那是自然·”·    沈一扬鞭,马车缓缓启程,没多久就把季府的院门甩在了身后·车厢内,沈顾之转头看向沈七,沈七闻弦音而知雅意的凑上来,得意道:“放心吧,我趁他换衣服的时候,把分离出来的蟾毒抹在了他轮椅的扶手上里面加了安神草,肯定神不知鬼不觉,等他发现就晚了”·    午夜时分、寒针刺骨、无解无缓……·    裴烨幸灾乐祸的暗爽,多好的药啊夏天就不用消暑了,季神医你就好好享受吧·    下午时分,终于赶到了当初从洛阳出来改道季府的路口,沈顾之让沈一在路边的石头上留了标记,就继续慢悠悠的赶路。
    做戏要做足,沈二他们揣着抽离出夹页的账本连夜赶往京城,为了不被人发觉他们一路上全挑偏僻的小道跑,没少绕远路·马不停蹄的跑了两天两夜,望着山下的城镇,沈二决定让大家进城休息一晚,闻言其他几个暗卫都悄悄松了口气。
    听了听身后几步开外树梢的颤动,沈三催马到沈二跟前,“就在这”往树梢的方向斜了眼,沈三暗示道··    沈二点点头,催马向前。
跟了这么久,在拖下去她们也该没耐心了··    沈三了然的点点头,带着其余三人跟上他··    小城入夜已深,不少店铺都关了门。
沈二让他们先找个铺子吃东西,自己一人催马上街去找客栈了··    城镇的夜晚静悄悄的,马蹄声踏在街上异常的清脆,沈二骑在马上不急不缓的前行。
夜风带着点冷气从耳边拂过,沈二凝眸,俯身趴下躲过从身后毫无声息刺来的长剑·    白衣轻纱的曼妙少女,提剑擦着他后背飞过,拧身璇上对面的屋顶站定。
    沈二聚集气息往周围一探,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十二个轻纱少女按十二干支站阵,封住了他十二道方位,来去无声,像十二道白色的幽灵……不对他的木门是空的还少一个少女·    破风声逆天而来,沈二摒神一个凤点头堪堪跳马避开,银针隐入马背,骏马嘶啼一声撒开蹄子跑出了长街。
    亢长的马鸣像是一道信号,所有的轻纱少女都动了起来,提起长剑冲向沈二·    沈二抖开披风催动内力挥舞一圈,毫不怜香惜玉的砸向迎面而来的几个少女披风脱手的瞬间,拧身拔剑,档下从侧方刺来的三枚银针·    少女们从来只动手不动口,沈二虽然领命不能伤她们,但也不想自己受伤啊·    几十招过去,见她们越来越远有杀人越货的架势,忍不住在滚地躲开长剑的同时,划拉了把自已的衣襟,瞬时,一抹深色的书角就露了出来……·    十几把长剑舞的更加凶狠凌厉,招招带风·    沈二装作不支,身体失衡间怀中的账本被一剑挑飞了出去·    沈二大惊,伸手去勾然后…勾到了……·    躲在暗处的沈三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大呼坑爹好不容易送出去的烫手山芋,你伸那手干嘛干嘛苍天呐·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痛心疾首,沈二手上的账本也退不回去了。
    无语的收回账本,沈二硬着头皮上前准备继续迎敌·然而刚刚还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少女们,此刻却都退到了一边,剑光一闪,从开始一直躲在高处撒银针的少女拎剑跃了下来。
    神医柒袖出手,沈二不敢托大,忙横起长剑去挡·    “锵————”两剑相撞擦出巨大的火花,少女的身子像是融入了风里一般,轻盈的没有一点重力,在空中璇身翻转,剑剑凌厉,招招毙命·    “锵————”·    又是一阵剧烈的碰撞,沈二被逼的滑行后退,撤出一脚,强行扭转后撑,双手握剑,集气于胸,鼎力与少女相抗衡,然而,不等他站定,白衣少女翻身跃起,一个漂亮的腾空后翻,一脚就踹在了他胸口,顺便横手一捞,沈二怀中的账本就到了她手中。
    沈二只觉得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见白衣少女,袖含白沙,扬手欲挥,沈三等人连忙跳了出来“住手”·    白衣少女看了他们一眼,收起手,拔地跃起,带着她的手下顷刻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你没事吧”·    见白衣少女撤离,沈三等人忙放下防备跑了过来··    “没事。”
沈二擦掉嘴角的血迹,捂着胸口站起来·“这里离京城还有多久”·    “不到两天路程·”沈三想了想道。
    “小六呢”·    “他在铺子喂马·”·    “好吧·”沈二垂眸斟酌了番,开口道:“你回去带上小四小六一起返回去追公子他们,小五跟我回京。”
    “什么我不要”沈四嫌弃的看了一眼沈三,抱紧沈五,直接开口拒绝:“我才不要跟他一起,我要跟二哥你们走”·    沈五拨开他默默地走向沈二身后,沈四提脚就要跟,然后被从身后探出的手直接抓住后领,拎了回去。
    “这个由不得你了,小四砸~”沈三轻轻松松拽回还在挣扎的沈四,欢快的朝沈二沈五挥了挥手,“放心吧,你们路上小心点小五你好好照顾老二啊,我们先走了”·    “放开谁要跟你走啊啊啊啊”·    俩人拉拉扯扯的终于消失在长街黑暗的尽头,沈二屈指吹了声口哨,一匹黑马‘哒哒哒哒’冲破黑暗而来……·    他们是出了季府后在一个打尖的店里买的马,他的马先前受了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沈五的这匹。
    站在石街中央,沈二、沈五、黑马,六目对视半晌,最终,沈二放弃的叹了口气,“算了,先找地方住一宿吧·”·    反正烫手山芋已经抛出去了,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况且他还受伤了正需要休息,也不急这一会儿。
牵着还傻不愣登不知道逃过了一劫的黑马,两人悠悠的走上了寻找客栈的道路··    ·    第28章 江都画舫·    ·    两日后,京城。
    淮景接到手下的消息后,叫来花温瑜进书房欣赏新得来的一幅画·没多久,沈二跟沈五就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门口··    “殿下,沈公子的人有事来报。”
年迈的老管家,低下头恭敬道··    “哦进来吧·”·    淮景放下画,离开书桌回身坐椅子上,抬手示意沈二两人就坐,“你们一路还顺利吗是什么要事还特意赶回来一趟,快坐下喝点水吧。”
    “小人不敢·”·    沈二沈五单膝跪在下首,垂头直视自己脚下的地面,丝毫不敢把太子殿下的客气当真·花温瑜站在书桌前,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寒暄,再看看桌上细致入微的细毫工笔画,心中纠结的难舍难分……·    算了还是听听吧,反正画什么时候都能看。
    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张千江的绝世名画,花温瑜移步客座,拉开椅子毫不避讳的坐了下去,听沈二回话··    沈二扫了眼花温瑜,见淮景没有避讳的意思,意有所指道:“此事事关重大……”·    “但说无妨。”
    “是·”沈二正色将从季府出来的点点滴滴整理了下,全部道出··    “你是说先送过来的这本只是掩人耳目的假账本,后来卢小姐手里的那本才是真的”淮景屈指点了点木椅扶手。
    “是·”·    “哦~温瑜先生怎么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淮景将球踢给花温瑜··    被点名的花温瑜也不跟他打太极,斟酌了番直接道:“季然皙从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能让他出动神医柒袖,看来这个账本十有八九是真的了,而且……”·    花温瑜眯了眯眼睛,“想必里面的价值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淮景遗憾了叹了口气,“这样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真是太可惜了……”·    花温瑜被气笑,这个小太子,对他真是越来越不信任了。
整了整衣袖,花温瑜正色道:“既然是殿下想得到的东西,温瑜作为殿下的谋士,自然应当全力以赴鞠躬尽瘁为殿下排忧解难·”·    “那就辛苦先生了。”
淮景报以微笑,以至于其中到底含了几分真心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去在乎··    沈二报完口信,行礼退下,花温瑜跟着也告了辞。
    淮景坐在书房中央,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花温瑜是他的人没错,可他师弟却是平阳王的人,纵然外界都传这师兄弟二人早年因为轻音谷谷主之争,早已反目成仇,不相往来,但淮景却依然不敢对他推心置腹。
几年前府内的那场刺杀,彻底改变了他对心腹的看法,毕竟连看着他长大的奶娘都可以叛变,更何况是别人呢·    作为从小在皇宫深院长大的人,淮景清楚的知道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道理,在他还没有真正掌握大权之前,所有的变故都是有可能的,因此他不得不付出比旁人更多几倍的小心去看待每件事每个人。
    而这一次,就让我看看你花温瑜的忠心吧·    站起身子,淮景望着花温瑜离去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沈二他们跟从洛阳过来给淮景送假账本的侍卫队差开了,沈二沈五到达京城的时候他们刚走,所以沈二也不敢耽搁,当天就带着沈五跨上太子殿下御赐的宝马,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此时,裴烨正跟着沈顾之坐在江都特有的画舫里,悠然的欣赏着歌女们演奏琴瑟笙箫··    “大人第一次来江都吧我们这儿歌舞可是一绝”·    江都府尹,一个挺着肚子的富态中年,穿着一身深色华服坐在对面乐呵呵的跟裴烨吹嘘。
“大家都知道秦淮歌舞闻名天下,却不知道我们江都这‘小秦淮’里的歌舞也是美艳一绝的苏嬷嬷,快把你的宝贝疙瘩请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吧”·    富态府尹晁和一拍手掌,乐呵呵的看向旁边风韵犹存的苏嬷嬷。
苏嬷嬷发鬓戴了朵大红芍药,五官均称,眉眼含笑,尤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姿绰约·听了晁和的话,不急不缓的顺手拈了几个段子,吊足了众人胃口,才放出手中的宝贝疙瘩给众人献舞一曲。
    苏嬷嬷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她的宝贝疙瘩当然也就是些出尘绝世的美人儿了··    随着苏嬷嬷的响指声,画舫中央的歌女曲调刹然一换,咿咿呀呀缠缠绵绵的丝竹声立马变成了清脆欢快的曲风。
顷刻,七八个舞女掀开珠帘鱼贯而入,云袖翻飞,轻纱流转,甚是好看··    “啪”精致雕画的画舫门被人粗鲁的一把拍开,一个俊秀的青年站在门外,嗤笑道:“又拿你这不入流的把戏糊弄人呢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晁和见到来人,又羞又怒,碍于贵客在场不好发作,只好狠狠瞪了跟在那人身后的仆侍好几眼小仆侍缩起身子靠向一旁,很委屈的撇撇嘴,这位要上来,哪是他一个小仆人能挡得住的啊·    晁和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干笑着看向裴烨,“不知道裴大人觉得这表演可还能入眼”·    “都说了不入流了,你还好意思逼着人家夸奖,真是的”青年跨步走到他跟前,紧挨着他坐下,毫不在意晁和抽动的眉梢跟铁青的脸色,大刀阔斧的拆台拆的毫无压力。
    压下气的直抽抽的眼角,晁和挂出一个牵强的微笑看向裴烨,“裴大人觉得呢”·    “我…阿…阿嚏阿嚏”在府尹大人期待的目光中,裴烨很不给面子的哭天抢地一阵狂咳,惹得后来的青年捧腹直乐。
    本来满画舫的脂粉味就让他有点不舒服了,后来又不知道哪个舞女一袖子从他脸上拂过,弄得他鼻子更痒痒了缓冲了半天,终于咳出来了·    舒服了的裴烨,止住咳嗽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肥圆富态的江都府尹酱黑着脸,似羞似怒。
身后的俊秀青年笑的接不上气似得趴在他背上,旁边的苏嬷嬷面色也不太好看,一画舫歌姬舞女停了一地,裴烨小心翼翼的转向沈顾之,沈顾之也正在双眼含笑忍俊不禁的看着他……·    “都让你不要丢人了,还非要自取其辱哈哈哈哈哈”青年趴在一脸铁青的晁和背上,不知死活的哈哈直乐。
    “你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搅局”恼羞成怒的府尹大人,一推青年猛的跳起来,气愤的指着他直打颤,“你又你又捉弄我小心我告诉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暗戳戳开了个新文存稿坑,现耽娱乐圈文·    文文:《重生之炮灰明星路》·    一句话简介:傲娇炮灰要重生·    因为要等《竹马》存完稿才会开新文,所以可能时间会比较长,不嫌弃的同学们可以加个收藏哦~·    谢谢大家 么么哒~ =w=·    ·    第29章 江都府尹·    ·    “去吧去吧看我姐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青年仰头一摆,姿态很是欠揍,以至于气嘟嘟的晁和都举起了手,最后却不知什么原因硬是压了下去··    “目目无尊卑”气冲冲的一摔袖子,一点也不像府尹的府尹大人怒气腾腾的跑了出去。
他出去后,戴着花的苏嬷嬷也含笑带着自己的一票美人儿,施施然跟裴烨他们告了辞··    顷刻间,偌大的一个画舫就只剩下了裴烨沈顾之跟最后进来的青年三人。
    看着裴烨跟沈顾之,青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匆匆忙忙赶进来的沈一打断了··    “公子少爷你们没事吧”·    “没事……”裴烨卒郁的看着沈一,可惜沈一粗人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像可爱的沈七那样做到闻弦音而知雅意,依旧不解风情的直接道:“没事就好,刚刚看到晁大人和苏嬷嬷带着一堆歌女儿急匆匆跑出去了,还以为怎么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被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了刚刚的窘状,就连沈顾之都难得的眼底泛起了笑意。
    俊秀的青年更是“哈哈哈哈”笑的前仰后合不可自已,看的裴烨咬牙切齿的,只想找个坛子给他狠狠摁进去·    下了画舫,俊秀的青年还跟在裴烨身边‘哈哈“个没完。
    “我以为这世上能有我姐夫那样的官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啊哈哈哈哈要是所有的官老爷都像你俩似得,老百姓就不怕苛政暴_政了”·    裴烨被笑的没了脾气,敛着性子回他:“是啊是啊,谁叫我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呢。”
    青年被噎的笑声暂歇,半晌从腰间抽出一把山水折扇,风流倜傥的扇了扇向前走去,颇有些方琰装腔作势时的味道··    一行人慢悠悠的趁着满江□□,向着江都府尹的宅府走去。
    三月的风,温温的吹在人脸上,带着嫩草的清香,费外醉人·裴烨跟着齐夫子念了这么些年书,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暖风袭得游人醉’了。
    这边几人游玩似得慢吞吞走着,那边气冲冲跑回家的府尹大人,看见自家门楼台子才发现自己竟然把贵客丢了到画舫里……·    抹了把脸,富态的江都府尹抖着一身肥肉,颠颠的又朝回跑,这下可苦了跟着他一路跑过来的小仆侍看看近在眼前的晁府门楼,再望望自家大人一路抖肉狂奔的背影,小仆侍认命的一抹满头汗,提腿追着自家大人的背影而去。
    “老爷您等等我呐什么事儿啊这是”·    等裴烨沈顾之再见到晁和的时候,这位大人正在被仆侍扶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呦怎么了这是”锦衣青年勾唇一笑,摇着折扇走近,“姐夫你又被狗撵了”·    “你…你…你闭嘴呼呼……”·    弓背弯腰,搭着小仆侍喘匀了气儿,晁和直起身挺了挺微微鼓出的肚子,带着满头虚汗向裴烨拱手,“下官鲁莽,还望裴大人见谅。
失礼了失礼了”·    “无碍·”裴烨摸了摸腰间,也想抽出一把折扇来扇一扇,可惜,摸来摸去除了之前跟淮景逃命暨阳时的那块玉佩,别无他物。
    不着痕迹的放下手,裴烨真挚的看着府尹大人询问,“不知贵府怎么走”·    一系列动作落入沈顾之眼中,让他微微弯了弯眼眸一丝温情悄悄爬入眼底。
    “哦哦”一拍脑门,晁和醍醐灌顶的伸手示请,“这边请,这边请”·    白厚的手掌拍在脑门,‘啪’的一声立马就红了大片,真是一点力都没留,看得沈一跟在沈顾之后面都觉得疼。
    江都也称作宝都,人脉风景一点都不比江南差,走在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络绎不绝,一派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繁华盛景·看来晁胖子把这里治理的很好嘛裴烨看着前方一摇一摆步行的府尹大人暗自反省,以后再也不以貌看人了不过他一身白白胖胖的肥肉,也很难让人联想到清明廉洁四个字啊怎么看怎么像总捞百姓油水的贪婪贪污之人……·    裴烨等人是在昨夜抵达的江都,一清早就被这宝都的府尹大人请出来游玩,然后就是之前画舫那幕。
    跟着府尹大人走在路上,四处跑闹的童子小孩也不怕他们,嬉笑着就撞了上来·孩子的母亲正在街边摆茶,见到自家小孩撞了府尹大人,连忙上前拉开连连躬身笑道:“青天老爷没事吧我家这皮小子又欠收拾”·    “没事没事”晁和干笑着摆摆手,尴尬的悄悄将余光瞥旁边的裴烨,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举起手在正捂嘴偷笑的小孩背上拍了拍,妇人转身从自家摊子上拿了两包茶叶塞晁和手里,“这有今年刚得的新茶叶,给青天老爷拿回去跟夫人小姐尝尝鲜才出来的新品种,很好喝的”·    “好好……”见妇人大有再推脱就往怀里塞的趋势,晁和连忙点头哈腰着双手接了。
跟热情的妇人挥手告别,晁和冷汗连连的对着裴烨点头干笑,“这边走,这边走·”·    跟着府尹大人,刚走进府尹门楼,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举着小风车飞扑了上来。
    “爹爹”·    “哎”·    连忙将茶叶塞身后的小仆侍手里,晁和弯腰一把抱起小姑娘转了个圈儿,“印儿今天乖不乖”·    “印儿今天可乖了”·    小姑娘坐在他爹臂弯里,骄傲的举着小风车昂起脑袋,逗得晁和哈哈直笑。
抱着她面向裴烨等人,晁和抖了抖胳膊乐呵呵让她叫人,“这是裴叔叔,昨晚见过的,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小姑娘在他爹的怀里扭着屁股转了个身,窝着小风车指向裴烨,甜甜的开口:“这是裴叔叔裴叔叔好”·    裴烨笑了笑,小姑娘侧头由他开始挨个数了下去。
    “这是沈叔叔~沈叔叔好~”·    “你好·”沈顾之捏了捏她的羊角辫,变法术般递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银铃铛··    小姑娘接过来欢快的攥着摇了摇,脆生道谢:“谢谢沈叔叔”·    “哎哎那我呢”锦衣青年不甘示弱的拨开小仆侍探出脑袋。
    “舅舅”小姑娘双眼一亮,大喊一声张开双臂讨抱··    锦衣青年开心的把她接了过来,“你娘呢”·    “娘她在书房看书我们去找她”·    “好”·    搂着锦衣青年脖子亲昵的蹭蹭,小姑娘指了个方向跟着舅舅边走边说话,完全把她爹丢到了耳朵后面。
被抛弃的府尹大人伤心的望了眼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去,然后请着裴烨等人进了客厅,逛了一圈回来该吃饭了,晁和趁着等饭的时间又跟裴烨推荐起了江都的美食··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晁夫人也带着弟弟女儿进来了。
见到夫人,晁和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夫人神情淡淡没有说话,倒是锦衣青年抱着小侄女嫌弃的斜了他一眼,挑了个座位坐下··    晁夫人容貌清丽举止有礼,淡淡的神情一看就是强硬明慧的人,很难想象她怎么会嫁给晁和这样……富态软弱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想不通,人家就是一家人,而且女儿早都满地跑了··    亲自给夫人拉开椅子伺候着坐下了,府尹大人才挨着她自己落座,一点都没觉得有客人看着丢人什么的。
    “钱二嫂刚给我递了两包茶叶,让拿回来给你尝尝,我让小石头给你放柜子里了·”献宝似得看向夫人,晁和示意小石头作证··    小石头就是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仆侍,见状连忙应声:“是的是的,就在您平常取茶叶的那层”·    “嗯。”
晁夫人淡淡的应了声··    府尹大人拿不准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搜肠刮肚的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锦衣青年打断了,“食不言寝不语,还有客人在这儿呢,姐夫你注意下礼仪啊~”·    府尹大人闹了个大红脸,小丫头看到这里举起筷子狠敲了她舅舅几下,撅起嘴抗议:“舅舅坏不许欺负我爹爹”·    “好好好我坏我坏”锦衣青年狼狈躲闪,惹得众人捧腹大笑,正值气氛轻松之际,一道儒雅的男声凭空直插了进来。
    “早闻江都物宝天华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您是……”众人一滞,小石头上前询问。
    来人双目含笑,意味深长的望向晁和,晁和呆愣了会儿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曲大人大驾光临,实乃蓬荜生辉,惊喜的鄙人都没反应过来,来人快给曲大人看座”·    小石头很有眼色的哒哒哒跑过去添了把椅子,曲怀仁边跟晁和寒暄边笑着入座,一时席间有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和谐。
    裴烨挑了挑眉看向沈顾之,见他颔首,便不动声色的多打量了来人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    在对家庭方面,晁和绝对是个好男人?(? ? ??)·    ·    第30章 锦衣公子·    ·    “听说裴大人带着太子殿下的密信过来江都了,我就跟着跑过来凑凑热闹,我汴河的治理可比不上江都繁华昌盛,急需太子殿下的金玉良言当做指导呐”·    “曲大人说笑,我不过是一路随便玩玩,哪有什么太子殿下的密信。”
裴烨放下筷子点了点菜盘,抬头笑盈盈道:“就算真有那玩意儿,淮景也舍不得递到我手里拿过来啊”·    “裴大人说笑了,凭您跟太子殿下的交情,什么东西拿不到啊,何况区区一纸书信。”
    裴烨舒了舒嗓子,换了两口气,学着当初在小山脚下淮景教训他的样子‘啪’的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你以为我大靳的太子是任人唯亲的人吗你竟敢质疑太子殿下的人品”·    “下官不敢”啪嗒一声丢掉酒杯,曲怀安连忙离座跪下。
纵然知道裴烨只是仗势压人,但他已经搬出了太子殿下,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盖下来可不是人人都承受的起的··    见此变故,小丫头‘嘤’了声一头扎进他娘怀里怯生生的打着颤,晁夫人面色不惊,伸出手轻轻的安抚女儿。
倒是府尹大人晁和见此全愣了,刚不还有说有笑的吗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推开椅子站起来,晁和捏着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自己是开口劝架呢,还是跟着跪下……·    立足了下马威,裴烨放缓了口气坐下,“曲大人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不希望看到有人质疑太子殿下,下次不要再犯就可以了,如此大礼可万万使不得。”
    “裴大人教训的是·”曲怀安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缓缓应声··    “吃饭吃饭一桌子菜都放凉了”见气氛缓和下来,晁和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你就知道吃,一身肥肉了还不赶紧忌口”一直没出声的锦衣青年跟着跳出来挖苦晁和,众人闻声一笑,在晁和尴尬的干笑声中这一页就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结束鸡飞狗跳的早宴,沈顾之准备回去喝药··    沈七早上被强行留下熬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等着诉说,所以一见府尹大人带人回府就没命的派人跑过来催。
裴烨本来也想跟着回去的,却被府尹大人给连声留下,拉到书房欣赏书画··    汴河的府尹曲怀安垂手站在一旁,不开口也不离开·他刚被裴烨狐假虎威的训了一番,虽然面子上下不去,却也不能就这么甩袖直接走了,不然不就落实了他轻视太子殿下的罪名吗为官多年,是非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就算他拼上老脸去跟平阳王告状,平阳王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冒犯太子殿下,最后还得他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忍了呢·    抬眉打量了裴烨一会儿,见他晁和赏完了画就要告辞离开,曲怀安连忙跟上去拱手道:“裴大人留步”·    裴烨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有事”·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身后的晁和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方才下官鲁莽,冒犯了太子殿下还望恕罪,另外……”曲怀安顿了顿,“下官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裴烨挑了挑眉梢,有些诧异,曲怀安过来跟他套近乎他可以想到,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真找他有事裴烨按捺下眼底的波动,装模作样淡淡道:“是吗那曲大人不妨直说,裴某不介意效一臂之劳。”
    “听说每至月上柳梢便会有宝物相现,重火延绵万丈,轻纱重现人间,下官想问这是不是真的呢”·    “自然不是。”
裴烨脸不红心不跳道:“照你这么说每天都没安宁日子过了,不过是些人装神弄鬼搞出来糊弄人的把戏,不足为信·”·    曲怀安表情瞬时纠结了下,艰难的吐出四字儿,“大人英明……”·    裴烨摆摆手大气道:“小事一桩,以后有什么疑惑也可以随时来找我,现在没事我就回去了。”
    “大人慢走·”曲怀安躬身低头掩盖住眼底的神色,轻轻的向他拱了拱手··    没人阻拦,裴烨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裴烨走后,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曲晁二人·晁和一头雾水的摸摸脑袋,走到曲怀安身后,拍拍他还恭敬躬着的的脊背,“起来吧,人都走了·”·    曲怀安缓缓起身,眼中无波无泙。
    “你们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随着曲怀安的目光望望空荡荡的门口,再转回来,晁和疑惑道··    “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事罢了。”
曲怀安收回目光朝着晁和拱手,“我在府外已经订好了客栈,就不叨扰了·”·    晁和开口想留人,却想到了刚才府中贵客与他不太友好的相处经历,连忙改口道:“我送送曲大人,请。”
    曲怀安:“请·”·    这边裴烨穿过曲曲折折的石子小径往他们落脚的东院走去,拐过重重叠叠的花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喊什么玉哥,拨开挡道的花枝提脚走过去,只见那个专拆姐夫台的毒舌公子正围着一羸弱的白衣男子叽叽喳喳。
裴烨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沈顾之么·    沈顾之搬了把椅子坐在花树下翻书,锦衣公子兴致盎然的蹲着围在他旁边,裴烨突然好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踌躇两步,上前,“怎么坐这儿了还有,什么玉哥哥乱七八糟的。”
    锦衣公子见他突然出现,拽拽衣袖站起来,嬉笑道:“什么什么玉哥哥的,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说话跟小姑娘似的·”·    裴烨瞪他一眼,惹得他更是猖狂的哈哈大笑,完了捧着腹对沈顾之说:“那个,我先走了啊,有事随时来找我”·    青年转身路过裴烨,坏笑着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你,没事别哥哥哥哥的叫,多害臊啊哈哈哈哈哈”·    裴烨一脸黑线的等他走远,看了眼沈顾之就转身朝他身后的东院走去。
    “院子被沈七熏的一股硫磺味儿,先在这儿坐会吧·”·    ·    第31章 月上柳梢·    ·    沈顾之垂眸翻了页书,白皙修长的指尖夹着纸页在落英缤纷中划过。
    裴烨转头看了看他身下唯一的一把椅子,和他毫无相让的态度,自发的找了棵离他远的花树一屁股坐下,屈腿撑肘背靠树干阖上眼帘随意问道:“沈七没事拿硫磺熏屋子干嘛”·    “驱蛇。”
    裴烨:“……”·    想想沈七一天咋咋呼呼疑神疑鬼的个性,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晁和叫住你都说了些什么”·    闭上眼睛,沈顾之轻轻浅浅的声音愈发的能够安稳人心,裴烨阖着眼帘懒洋洋的回答他:“他没说什么,倒是汴河的府尹大人拉着我说了句神神秘秘的话。”
    在心底回想了番,裴烨将曲怀安的原话跟沈顾之学了遍,连说话时的神态语气举止动作都没放过··    “月上柳梢,宝物相现”沈顾之勾唇轻笑了下,“恐怕暗指洛阳火夜是假,约你夜间相见才是真。”
    裴烨睁开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沈顾之点头··    “洛阳夜火,真假账本,神医柒袖,对有心人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曲怀安身为平阳王的心腹自然用不着为此来特意向你求证,说的这么委婉回环,多半是在提防晁和。”
    “晁和”裴烨不屑,不就一个富态胆小的老实人么·    沈顾之见他如此,笑笑不言。
    朝堂里从来不会容老实人,就算表面上平白无害可私底下谁知道呢更何况是能在江都这样的风水宝地一坐就是几十年的老实人,想想都叫人害怕。
    “那平阳王这么心急的想要见我们,要不要去呢”裴烨摸摸下巴··    “你想不想去·”·    “不想。”
不晾一晾他们,怎么能显示出我们的身份呢·    “那就不去·”沈顾之翻了页书,“等他们急的乱了方寸,才能更好的打探真实目的。”
    真奸诈裴烨暗暗腹诽一句,然后欣喜的接受了他的建议··    晁和送走曲怀安进屋,晁夫人正坐在床边用手给小丫头量体温。
    晁和走过去,担心的看着小丫头的苹果脸,“又发热了”·    “没有·”·    晁夫人放下手给小丫头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床边走向外厅,晁和看着夫人离开,探长了脑袋依依不舍的望了女儿几眼,便急忙转身跟上。
    晁夫人从柜子里取出包裹整整齐齐的茶叶茶具,叫人送来特地用橄榄核烧开的山泉水放在桌上,并将茶具拆开,一一摆放整齐··    晁和坐在对面,专注的看着夫人在特制的紫砂茶壶里注满沸水涮了涮,倒入旁边的茶船,再用茶匙取出茶叶放进壶中大半,并将沸水冲入壶中,至满,使竹筷刮去壶面茶沫,当即倾于茶船再冲入开水。
    这是第一泡,跟晁夫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晁和对泡茶也早已融会贯通,更何况‘从来佳茗似美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欣赏自家夫人泡茶来的更舒心了。
    想当初与夫人刚刚相遇时,他也是一表人才的帅小伙儿,嗯……白胖的帅小伙儿……虽然是江都总督之子,却因为体态羞涩,总是让他不敢像其他公子一样走到夫人面前自信满满的侃侃而谈。
    他也下定过决心要减肥啊,可惜总是不成功,还好最后夫人挑选夫婿的时候更加注重内在美,这才让他从一票公子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了最佳夫婿第一人,荣幸抱得美人归·    每思至此,晁和都有种暗搓搓的自豪感看你们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得,那叫美吗那叫没安全感还有就算你们会吟诗作对又怎么样你们没内在美啊·    哈哈哈哈晁和捧着小茶盅心里乐开了花。
    在他思想抛锚的这一会儿,晁夫人已经完成了浇壶、温杯这几步,提起茶壶沿茶船边沿运行数周,依次来回的浇注入温洗好后一字排开的小茶盅里·晁夫人放下紫砂茶壶,端起一盅泡好的茶水递给晁和。
    “龙井是最适合泡功夫茶的茶叶,而这西湖的明前新茶更是龙井中的上品,老爷请尝·”·    接过夫人递来的清茶,晁和眯眼轻嗅了番,赞道:“味甘清香,好茶”·    晁夫人轻笑:“还没入口你怎么知道味甘。”
    “这个…这个不闻出来的嘛……”·    府尹大人局促的捏着茶盅嘿嘿傻笑,晁夫人弯眸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盅抿了抿,“听说曲大人今天有事想要请教裴大人,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没什么重要的,就是问问那晚在洛阳发生的大火。”
    晁夫人抬眸,“这是原话”·    晁和低头想了想,“‘听说每至月上柳梢便会有宝物相现,重火延绵万丈,轻纱重现人间,下官想问这是不是真的呢’对,曲怀安是这样说的。”
    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晁和见状小心的开口询问:“夫人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只是最近胸口郁闷惶惶不安,总觉得好像要有什么事发生似得。”
蹙眉抚了抚胸口,晁夫人站起来叫人进来收拾桌子··    府尹大人跟在自家夫人身后,想了想招来小石头耳语几句,挥手放他离去·没多久,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老郎中就挎着草药箱一步一摇的走了进来。
    月明星稀,万籁俱静,夜色是一如既往的平和,除了偶尔小鸟从树梢窜出带出的声响,周围静悄悄的落根针都听得到··    深巷中,夜风袭过树梢,带动高大的合欢树冠随之轻轻摆动,树影婆娑间,一辆古朴的马车从墙角树下的暗影中悄悄浮现了出来。
    端坐在黑暗的马车里,曲怀安的心境如这寂静的夜色般深沉,驾车的家仆已经隐晦恭敬的请示了四五遍,可他还是不想放弃·是那贵重的裴烨小公子没理解他的暗示吗不可能。
身为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怎么可能连这点遮眼法都看不出来更何况根据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可不像是这么愚笨的人··    牡丹花灯都猜出了五盏,怎么可能看不破这点小伎俩·    难道突发有事也不可能。
要真有紧急事情发生,晁府也不会这么宁静··    夜色在马车里氤氲成墨,端坐在一片黑暗中曲怀安眸色暗了暗,看来,人家是不想见他了……·    ·    第32章 狐假虎威·    ·    马车外的家仆再一次恭敬而又小心的敲响车窗,“老爷,三更了。”
    曲怀安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沉默半晌,道:“回吧·”·    家仆躬身领命,跳上车辕牵引马头,随即‘哒哒哒’的马蹄声就在深夜里响了起来,从街头,到街尾,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寂静的深夜里。
    烛光昏暗的房间,裴烨早已睡得香甜,与他一墙之隔的外间,沈顾之披了件外袍衣冠整齐的坐在案边··    案上摆了盘黑白棋子纵横交错的棋盘,沈顾之看着棋面,捏了颗黑子在手里把玩。
沈一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冒出,在沈顾之耳边耳语几句,便想去掀开素锦灯罩挑亮烛芯··    “无妨·”沈顾之抬手制止了他,沈一扫了眼虚掩着的内间房门,若有所悟的放下手。
    “沈二他们回来了”·    “是的,还有太子殿下派来的人·”·    沈顾之放下棋子,拂了拂衣袖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沈一应声出去,随即沈二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下官晨钟,携太子殿下之令跟随沈公子左右,但凭差遣”晨钟腰间挎着大刀,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沈顾之身前。
    “晨侍卫长不必拘礼,不知太子殿下对洛阳的事还有没有其他指示”·    晨钟起身拱手,“殿下说天高路远不用事事回禀,一切但凭公子处置就好。”
    沈顾之点点头,“那一路上就麻烦晨侍卫长了·”·    “属下不敢·”晨钟躬身作礼··    沈顾之笑着摆了摆手,“好了,风尘仆仆赶了几天路,就不再耽搁晨侍卫长休息了,沈一。”
    “在·”沈一闻声出现··    见沈一出现在门口,沈顾之才继续道:“带晨侍卫长下去休息吧·”·    “是。”
    沈一带晨钟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沈顾之跟沈二主仆二人,没了外人沈顾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口道:“账本送出去了”·    “是。”
沈二跪在下首答话,“不出公子所料,属下出了季府没多久就遇到了季然皙的人,不过不是季府暗卫,而是轻音谷的十二轻纱少女,由神医柒袖带领着跟了我们两日,最后在一个小城里属下假装落单被她们抢走了账本。”
    沈顾之疑问:“神医柒袖”·    “是的·”·    勾了勾嘴角,沈顾之轻声一笑:“看来这季神医,可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与世无争慈悲为怀。”
    沈二没有说话,倒是跑进来送药的沈七听见了,赶紧跟着搭了一句,“就算季然皙现在真的想与世无争,恐怕也由不得他了·账本落入轻音谷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等他们发现账本里的东西已经没有时,再想反过来咬我们,恐怕也没有人信,毕竟那是她们在我们送往太子殿下的途中抢走的。
而且季然皙又暗中帮着平阳王做事,一个刚刚争位失败的皇子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反过来抢夺一本隐秘重重的账本……哈哈恐怕又有好多人睡不着觉了·”·    看到沈七一手端着药碗,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没规矩样儿,沈二皱眉,却碍于自家公子在场不好教训,只好干巴巴的质问了句:“怎么现在才熬药”·    沈七立马苦了脸,“这完全不是我的错谁让这胖子府尹分给我们的院子有蛇呢我拿着硫磺到处齐齐熏了一天,尤其是厨房,到了晚上才能进去人,然后就熬到了现在……”·    沈七生性散漫洒脱,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在沈顾之跟前也敢笑嘻嘻的开玩耍,可从小到大就怕他这二哥一张冷脸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瞪更是让人背后凉飕飕的害怕。
    沈二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没在说话,沈七连忙挺腰站直收起嬉皮笑脸,毕恭毕敬的给沈顾之把药碗递过去就赶紧溜了··    “你也下去吧。”
沈顾之吹吹药汁,沈二躬身退下··    次日,等了半宿没等到人的曲怀安一大早就来到了江都晁府·裴烨跟沈顾之在江都等到了沈二沈三晨侍卫长等人,便决定跟晁和夫妇告辞,一出来就看到曲怀安站在大厅里,诧异一瞬立马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曲大人这是”裴烨沈顾之不说话,晁和作为主人家当然得跳出来打破尴尬了··    曲怀安向他拱了拱手,笑道:“听闻江都风景秀丽,想邀请裴大人沈公子一起出门转转,当然也少不了你这个本地向导了。”
    “那可真不巧,我们今天就要上路了·”沈七站在裴烨身边,一脸遗憾的看着他··    曲怀安闻言心中一凛,不等消化完这个消息,只听沈七又道:“好不容易来次江都我都还没出去转过,一天光举着硫磺熏蛇了”·    “那不如由我做东,大家多留一天。”
曲怀安笑着试探道··    “那不行”沈七双目一横,“我们已经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方少爷可在北疆军营等着我们过去呢,去晚了又该发脾气了”·    曲怀安眉头一抽,忍着怒气道:“裴大人跟方小将军还真是情深意切”·    “那可不,从小玩到大呢”·    “方琰升将军了”·    沈七裴烨异口同声,睁大了眼睛看着曲怀安。
曲怀安被看得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只是一地府尹,军营里的事可不会知道,刚不过是一时顺嘴把方老爷子的名号给戴上了,然后就被人揪住了问。
    “以方少爷的能力,日后封将挂帅肯定不在话下·”曲怀安拨转话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裴烨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当今圣上最痛恨买卖官爵私相授受这些事,曲大人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    “裴大人说的是。”
曲怀安低头,特意咬重了‘裴大人’三字讽刺裴烨··    然而裴烨谁啊从小到大捉鸡摸狗,脸皮厚的拿城墙拐弯叠起来都不够相媲美的人物,岂会为了这一点点小事红了脸皮·    笑话·    顶着私相授受得来的官爵,裴烨教训了随口私相授受官爵的曲怀安,心情大好的跨出了晁府。
    ·    第33章 破庙大雨·    ·    晁和跟曲怀安一路相随,沈一沈七跟在两人身旁··    太子殿下派来的侍卫队终于派上了用场,浩浩荡荡的排了两队跟在最后。
规模之宏大,气势之威武,极大的满足了裴烨的虚荣心··    护送两人上了马车,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接过自己的马绳,跨马待发··    裴烨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对着白白胖胖一脸富态的江都府尹晁和道:“好了,不用送了,快回去吧。”
    小丫头今天发了烧,裴烨跟沈顾之进去道别的时候特意看了她,一张小脸烧儿通红,呼吸都带着重重的喘息,可把晁和心疼坏了·那个锦衣公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剩晁夫人一人在那看着想必晁和也不放心,还不如让他早点过去请了大夫给好好瞧瞧。
    说曹操曹操到,裴烨刚一想到那个毒舌的锦衣公子,一抬头他就跑了过来·掀开马车帘跳上来,锦衣公子笑嘻嘻的跟裴烨挤挤眼睛,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一开口就不客气的说:“你出去下,我跟沈公子说句话。”
    裴烨冷笑一声,不等开口就被沈顾之岔了过去,“我去去就回,你先跟曲大人道声别·”·    沈顾之掀开车帘走了下去,锦衣公子坏笑着朝裴烨抖了抖眉,也跟着跳了下去。
裴烨压下火气,转头看向窗外的曲怀安,勾起僵笑,咬牙道:“多谢曲大人相送·”·    曲怀安面色不惊,淡然道:“应该的,裴大人客气。”
    晁和站在曲怀安身后,还想上前说点什么,就见他家的仆侍小石头拉了个羊胡子小老头,健步如飞的跑了过来,“老爷老爷胡老郎中请来啦”·    晁和面上一喜,须臾,又是一僵,纠结的望着裴烨。
裴烨大度的摆摆手,“去吧,给小印儿看病要紧”·    得了赦令,晁和连忙高兴的抖起全身肥肉,跟着小石头一块儿把老郎中拉入了府内,来去匆匆的连道谢都忘了。
    晁和走后马车周围就剩下了裴烨跟曲怀安,沈一跟在沈顾之身后寸步不离的保护,沈七仰头正跟着跨坐马上晨钟说着什么,其他沈二到沈六都又隐藏进了不远处的树梢里,而晨钟带领的十二侍卫都已经整装待发,坐在马上虽都围在马车周围,却也有几步的距离。
    曲怀安要想说什么,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可惜没等他开口,沈顾之就带着沈一回到了马车·拱手告别后,由沈一沈七驾着马车开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北疆的方向出发了。
    看着跟曲怀安站在一起笑着挥手渐渐远去的锦衣青年,裴烨漫不经心的开口:“他叫你下去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沈顾之弯了弯眸,“没什么。”
    “哦·”裴烨回身坐好,屈腿撑肘靠马车壁上打盹·马车慢悠悠的一晃一摇,很容易就进入了梦乡,突然车轴一震,一声清脆的‘玉哥’划破了裴烨梦境。
惊恐的睁开眼睛,裴烨才发现自己还睡在在车厢里,沈顾之正担心的看着他··    “梦魇了”·    “嗯。”
裴烨蔫蔫的敷衍了声,心底还在迷迷瞪瞪的想,玉哥什么玉哥锦衣青年的名字里也没有玉啊·    目送装修华丽的马车渐行渐远,曲怀安沉下眼眸眼底一片晦暗难明。
    沉眸招招手,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飞速略到了他跟前··    黑影恭敬的单膝跪地抬头看他,曲怀安点点头,黑影领命,单手撑地发力,顷刻,便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曲怀安面前。
    一行人走走停停好几天后,天空突然飘起了雨·昏暗的天色加上凛冽的冷风,大大阻碍了大家赶路的速度·裴烨掀开马车上的小窗帘,探头往外看了看,回身对沈顾之道:“找个地方休息一晚,雨停了在走。”
    沈顾之随着他掀开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屈指敲敲车厢,坐在外面的沈一连忙掀开车帘,带着一股冷风,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公子”·    “叫大家找个地方停下吧。”
    “是·”·    沈一放下车帘吆喝一声,所有的人开始调转马头寻找能躲风避雨的地方··    他们往前行了好几天,早过了有人居住的小城镇,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想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马车停在原地,晨钟派出一半侍卫,从六个方位出发前去探路,过了好长时间才有一个侍卫骑着马跑回来说找到了间破庙。
雨越下越大,顺着头发脸颊滴入衣领里,透骨的凉··    晨钟看看暗沉沉的天色,再望望还不见人影的其他侍卫,思量一阵,下令在原地留下标志,然后全部火速前往才找到的那个小破庙·    小破庙离他们停下的地方并不远,却由于地理跟天气的原因让他们一阵好找。
在小破庙前停下的时候,骑在马上的侍卫们早已经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弓身站在车厢边,刚掀开帘子一股冷风就猛的窜进来,冻得裴烨一阵哆嗦·咬咬牙刚要硬着头皮往下跳,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就落到了他肩膀上。
    裴烨回头,沈顾之正低头看他,见他转过来便顺手给他系上了脖子上的长带··    “外面冷·”·    沈顾之拎起衣领后面的帽子给他盖上,拉拢两边向他脸侧拢了拢,转身去拿出另一件大氅穿上。
沈顾之身体不好,早在前几天就拿出了大氅等夜里盖,裴烨身上通体雪白的这件,正是他这几天盖着的··    裴烨看着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马车里,低头披上大氅认真的系衣带,神色复杂的纠结了下转身跳出马车,冲破雨帘钻进了小庙里。
    小庙檐破漏雨,墙破漏风,中间供了尊看不出是什么的神像,因为久未打理神像上的颜料已经褪成了斑斑点点的,像一块被小孩子胡乱画过的大石头,有点莫名的喜感。
    庙里潮湿,晨钟让人想办法先堵住了漏风漏雨的大小窟窿,费力的点燃火把,一举烧掉了头顶四处破破烂烂的挂着的幡旗跟蜘蛛网,抬手对裴烨道:“裴少爷这边站。”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裴烨向前一步,刚好躲开头顶滴下来的雨水··    “这是……”·    “越王庙。”
    作者有话要说:·    ‘玉哥’·    ·    第34章 小庙遇刺·    ·    裴烨看着面前供奉着的神像刚开口,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沈顾之就已经在他身后淡淡的报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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