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竹马Jian诈+番外 by 半城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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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竹马Jian诈+番外 by 半城沙(3)
·    沈顾之一身浅色大氅站在破庙里,脸色比以往还要苍白许多,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灰白··    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神像,他沉下眼眸缓缓开口:“靳国的开国丞相季然,早年跟着靳国的开国皇帝征战沙场多年,文韬武略,足智多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季然·    裴烨想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而又阴狠的青年神医··    晨钟正在旁边挥着火把驱散喜好阴寒的小虫子,听到这里也不由的看了眼沈顾之,跟着他望向那个破破烂烂的石像。
    靳国的开国丞相他当然知道,那可是传说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物·武能跨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是他们靳国不可或缺的大英雄大谋臣·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会在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被一个小破庙祭拜晨钟眸色微暗,在心中悄悄留心记了下来。
    沈一打散干草,冒雨将搬出马车里的一套放在干草上铺好,才开口招呼沈顾之跟裴烨:“少爷,公子,在这边休息吧·”·    裴烨看了眼仅容一人躺下的干草堆,扭过脸当做没听到,沈顾之咳嗽了一声,见他看过来便探过手很自然的拉着他过去坐下。
    沈一在干草堆前架起了火,带着湿气的柴火烧起来万分费劲,小小的火苗左摇右晃,似乎随时都会‘噗呲——’一声灭掉似得·裴烨坐在旁边,从屁股底下抽了把干草扔进,火苗蹭的一下跃起来,贪婪的吞噬尽干草后又要死不活的矮了下去慢慢摇曳。
    除了沈顾之裴烨两人,其他骑在马上的几人衣服都湿透了,堵住窟窿生起火后连忙在火堆前架起木枝准备烤衣服··    裴烨看了眼跟众侍卫挤在一起烤衣服的沈一,转头看了看庙外屋檐向沈顾之使眼色。
沈顾之知道他是问沈二他们,见周围没人便压低了嗓音告诉他,已经让他们先行一步去了汴河等着··    裴烨点点头,继续戳弄自己面前的火堆··    他们在离开江都之前给晁和看了太子殿下的信物,让他借军三万前往平阳,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等他们过了汴河到达平阳后,淮景会立即将这几年收集起来的关于平阳王造反的证据交给皇上,到时候他们只要按计划擒住平阳王,此次之行也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却是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活儿。
当初淮景这王八蛋还骗他说只是过来看看,等他出京后才从沈顾之嘴里知道了全部的计划,真是…真是……裴烨气的牙痒痒·    “嘎吱————”破旧的木门被推开,然后一个人影卷着冷风灌了进来。
光着膀子烤火的侍卫一震,连忙连滚带爬七手八脚的抓起大刀横在胸前站起来··    裴烨也是一惊,反握住沈顾之抓他的手悄悄后移··    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人,窜进来后就静静站在小庙中央,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戒备似得,慢悠悠的举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围在周围的侍卫们立即凝息屏气捏紧了刀柄,紧紧盯着那只瘦长的手慢慢举起来,举过腰…举过头…然后…摘下了斗笠……·    丢开斗笠,沈七看着众人横刀相向之势,怒喝一声,“卧槽老子出去采药淋成狗,回来还要被你们砍还有没有道理了”·    “放下放下,自己人。”
晨钟摆摆手,让侍卫们放下兵器继续烤火··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好好的敲门进来不就没事了·”裴烨放开沈顾之的手,瞪他一眼道。
    “小没良心的,净帮着外人说话”·    沈七丢掉斗笠解下蓑衣,挤到裴烨跟前烤火,“这鬼天气说下就下,冷死人了”·    “这不快到北边了嘛,春天就来的晚了些,等天晴就好了。”
插着干粮烤了烤,晨钟举着木棍看了看在沈一的照顾下正捏着点心吃的裴烨沈顾之,转手递给了沈七··    沈七也不客气,抬手接过来捧着吹了吹就咬了起来。
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晨钟,“我们大概多久才能到平阳”·    “半个月吧·”晨钟又穿了个干粮放火上烤,“我们还在江都地界再往前走就是汴河,等过了汴河就到平阳了。”
·    “没看出来那胖子管的还挺宽的·”沈七咬着干粮嘿嘿一笑··    晨钟无语,“那是江都府尹……”·    沈七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低头专心啃他的干粮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愈发的暗沉了,豆大的雨滴被风吹的斜砸进小庙门口,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个浑浊的小水洼,冷风从斜开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一阵摇曳。
    沈七缩着肩膀凑在左摇右晃的火堆前,被刺激的狠狠打了个抖,连忙一边倾身护住快要熄灭的火苗,一边急吼吼的指挥晨钟快去堵门··    晨钟站起来走到门口,望了望愈下愈大的雨幕转身关门,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赶明天能不能停他们已经在路上浪费太……·    雨滴砸入水洼,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维持不到一瞬,就被打散皱成一片片水花碎开,晨钟无意瞥了一眼,立马脑中剧震·    有人·    即使只有一瞬,也够他看清了那双倒挂在檐下的眼睛跟泛着冷光的刀尖·    握着门框的手蓦然一紧,晨钟缓缓关上门反身回庙。
    就在他转身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檐上的黑衣人如鬼魅一般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落到他身后横刀直刺·    刀尖带着杀气刺向晨钟后胸晨钟心头一凉,连忙翻身矮腰堪堪躲过·    “有刺客”晨钟大喊一声,伸手从身后捞出一根木棍挡刀·    ·    第35章 取舍之间·    ·    “什么”·    “有刺客”·    十几个黑衣人猝然从房檐跳入小庙中,本就狭小的破庙立马拥挤了起来以晨钟和领头的黑衣人为界,侍卫队与黑衣人各占一边,手持刀尖霍霍相向·    “上”黑衣人用刀锋压着晨钟,果断冷酷的向身后的手下下达命令。
    十几个黑衣人闻声而动,下手狠厉,毫不留情沈一沈七护着裴烨和沈顾之退到最后,晨钟的侍卫队横起刀剑把他们围在最里面,一时间小破庙里刀光剑影,人影重重·    “放肆”沈七大喝一声加入战圈,“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打搅你七爷吃饭”·    “保护裴少爷”·    黑衣人拖住晨钟沈七,全向庙后面的包围圈逼去,晨钟看破他们的进攻趋势却被缠的脱不开身,又急又怒,只得大喝一声提醒他们。
    黑衣人见他分心,双眸一厉,招式愈发凌厉,冰冷的刀锋带着疾风呼呼砍来,晨钟慌忙举棍去挡刀棍相触,木棍应声而断,大刀以万钧之势劈下·    “唔”晨钟闷哼一声,捂着伤口就地翻滚至火堆旁单手撑地飞速伸腿横扫一圈,带着火苗的木棍火屑顷刻扬起扑向黑衣人在黑衣人抬手躲挡瞬间,晨钟抄起自己卸放在旁边的长刀跃身扑上·    “公子快走”·    沈一挡住前仆后继扑上来的刺客,转身朝沈顾之喊。
    这群刺客阴冷狠辣,打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像最难缠的毒蛇般,盯准了猎物便不会放弃,纵然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为了保证拿下他们性命而派出来的死士才对他们没有恐惧,而侍卫有,孰高孰低一眼即明。
    看着太子殿下派来的侍卫们一个个倒下,黑衣人们的攻势愈发狠戾,沈一顾前顾不了后急的满头大汗·    沈顾之把裴烨护在身后,看着前面的一面倒的战况眼眸暗了暗。
    十五个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别说一队侍卫队了,就是十五个御用侍卫队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庙中战况渐渐明晰,沈顾之沉眸反手击破身后的庙墙,在沈一的遮挡下,拉起裴烨转头冲进了雨幕里。
    “追”黑衣人一掌击在晨钟受伤的右肩,趁他吃痛一脚踢中腰窝,转头朝着那两人逃跑的方向大喝一声·    见鱼跑了,其他黑衣人不敢恋战连忙脱身冲往那个被沈顾之打破的窟窿晨钟身上多处受伤,一身污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沈一沈七站在破洞前像两尊门神般,神来杀神,佛来杀佛,刀刀毙命,势不可挡·    可无论再怎么厉害他们终究只是两个人,在黑衣人不要命的连番轰炸之下,最终体力不支漏了一大票刺客过去……·    “结束了。”
    逃出去不过一个病弱公子,一个娇气少爷,没了这些棘手侍卫的阻挡,想必很快就能看到他的手下们拿到他们的首级回来了·黑衣人看着手下们一个个跃过破洞冲入雨中,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背手横刀转身看死尸般的看向沈一两人。
    沈顾之拉着裴烨没跑过久就开始气喘吁吁,入体的寒气从骨髓深处引出一阵阵的刺痛,呼吸也愈发的沉重起来·沈顾之慢慢停下单手捂着胸口眼神深沉的像一片海。
    一群小喽啰即使他功力只有三分之一也完全不够看,可为了不在淮景的手下面前撕破他十几年经营下来的羸弱形象,他不得不拉着裴烨逃出了庙外,而现在……·    感受着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锐痛,沈顾之咬紧牙冠推开裴烨,“快走”·    雨水渗透大氅,一滴一滴的从拧成一撮的毛毛顶端掉下,混着头发从额头滑入衣领。
裴烨被雨水迷住了眼睛,攥紧他苍白修长的指尖站在雨中,死死不肯放开··    这人会死…只要他丢下他等着刺客找过来,很快就再也不用见到了……上辈子,他害的他家破人亡死不瞑目,这一次…只要他松开手,一切都可以结束……无关风月,无关爱恨,只是牺牲在一场政变中的人而已……·    裴烨的手松了松,隔着雨幕他看不清沈顾之的脸,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弄丢了什么……·    噼里啪啦的踩水声伴着倾盆大雨传来,裴烨心中一震拉起沈顾之就要继续逃沈顾之被他蛮力拖的晃了下,同时手心使力把他拽了回来,裴烨颠簸了下,一头撞进沈顾之怀里。
·    “我走不动了·”·    沈顾之被撞得一个趔趄,后退一步扶着裴烨肩膀从怀里挖出来,摸摸他的脸,微笑:“这群人不能留,你先走,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雨太大,心太慌,裴烨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知道紧紧拉住他的手红着眼眶僵硬的摇摇头···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大氅吸足了雨水沉重的惊人,沈顾之伸手拉开他脖颈前的长带脱掉整个大氅丢在脚下,顺顺他额角被雨水冲乱的头发,笑容浅浅,眉眼弯弯,“走吧。”
    裴烨红着眼眶摇摇头,攥在手心的衣袖突然向那天握不住的喜服一样滑了出去…裴烨心中一震双眼剧睁,只觉得双脚腾空而起,然后直直向后略去。
    沈……·    好多话语含在舌尖还没说出,裴烨就眼睁睁看着沈顾之垂眸脱下自己的大氅,转身走向了雨幕中··    被轻柔的掌风送至十几米外,裴烨惶然的‘噗通’一声跪在水坑里,心里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似得疼。
他一直认为有过了一次刻骨铭心的前世,就再也不会对沈顾之动情了,他会管好自己,不去看他,不去想他,不去在乎他…可是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心痛,甚至一想到那人会死心痛的似乎连呼吸都带着刀子割般的疼……·    紧紧捏住自己胸前的衣襟,裴烨低头跪在大雨中,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狗般无助。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才双十一,明天再逛某宝好了 =w=·    ·    第36章 落难逃窜·    ·    眼泪落在雨水中,一滴一滴,瞬间不见。
    裴烨的时间像是定格在了这里,雨声听不到了,寒冷感不到了,满眼满眼只有那个站在庭院外,眉眼弯弯,笑容浅浅的小人儿…一簇烟花从他身后炸开,瞬间幻成了漫天斑斓的色彩……·    裴烨清楚的看到了隐匿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碰碰锵锵的刀剑声渐渐在大雨中沉寂了下来,雨水渐减,有人踩着雨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然后一双污迹斑斑的白靴出现在了裴烨通红的眼底。
    裴烨抬头,看着那人手执长剑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笑意浅浅,一如当年··    “走吧·”·    沈顾之伸出手,裴烨茫然的伸手缓缓放上去,空洞洞的心墙被慢慢修复,温度一点一点回归,含在眼眶里的泪水悄悄滚下,裴烨知道自己又要栽了…可是这一次,会有好结局吗可是这一次…你会喜欢我吗……·    “受伤了吗”沈顾之摸了摸裴烨通红的眼眶,拉起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哪里疼”·    裴烨看着他摇摇头,沈顾之紧绷的心弦一松刚想开口说话,身形一晃一口就鲜血涌出了喉咙。
    “噗————”·    “你怎么了”裴烨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缓缓坐下,瞪大眼睛看着鲜血从他嘴角源源不断的涌出,慌神无依的抬手去擦那道刺目的鲜血。
“怎么…怎么会……”·    “别怕咳咳”又是一口鲜血涌上来,呛得沈顾之剧烈的咳了半天,“别、别怕咳咳没事了……”·    使劲捏了捏裴烨的手,看着那双凤眼中迷惘的光渐渐聚到一起,沈顾之才努力勾了勾嘴角,虚弱的开口:“这里还不安全,再往前走走……”·    裴烨点头,起身跄踉了下连忙站稳,弯腰扶起沈顾之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努力站起身向前走去。
    倾盆的大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小了起来,像牛毛一样随风扑到裴烨脸上,冰冰的,凉凉的,像裴烨此刻渐渐冷静下来的内心··    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荒郊野岭的,旁边就是一条断崖,不高,大雨在底下汇成了一条浑浊的河,在这里都听得到底下水流湍急的声音。
    裴烨挑了块高地放下沈顾之,让他背靠树干坐好,起身捡起不远处的两件大氅转身走向断崖·沈顾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静静按住胸口看着他站在断崖边许久,然后将他的那件白色大氅扬手丢了下去。
    大氅带着水汽压断崖边探出来的小树枝,坠下一段落在了半崖腰的大树上,裴烨站在崖边看了看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蹲下扬手磕碎一角,随手丢在了悬崖边,才拾起另一件大氅挂在臂弯像沈顾之走去。
    沈顾之看着他笑笑伸出手,裴烨把他重新扶起来,撑着他走向密林深处··    ***·    “什么”·    啪的一声,镂花细瓷青鱼盏摔碎在侍卫身边,侍卫低垂下头极力压抑住内心的颤抖。
    “什么叫可能双双坠崖,寻无可踪”·    抓起的旁边的茶盏,淮景狠狠砸在跪在下首的侍卫身边,啪的破碎声吓得侍卫又是一颤。
捏紧拳头惶惶道:“就是…就是…我们的人找到的时候,只找到了一块玉佩和裴大人身上的一件大氅…玉佩碎了,大氅挂在悬崖下的……”·    “行了行了裴烨从来不穿大氅玉佩呢玉佩拿过来我看看”淮景烦躁的伸手挥断侍卫,急切上前两步。
    侍卫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残缺的玉佩双手递过去··    雕刻细致的玉佩通体碧绿,握在手里清清凉凉,尾端突兀的残缺了一大块像是硬生生被击碎了一般。
淮景握着熟悉的玉佩心底像是漏掉了一拍,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裴…烨……·    缩在山洞口,裴烨尽量往里挪帮沈顾之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他们运气不错,绕过密林没多久就找到了个小山洞,火折子浸了水,刚捡回来的树枝木柴也湿哒哒的,裴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生出一撮小火苗,最后只得黯然的放弃了。
·    抓着大氅走到洞外,裴烨使劲一拧,吸进去的雨水立刻哗啦啦滴了一地·抖开重重挥下,细碎的小水渣扑了裴烨一脸,伸手随便抹了把,裴烨合起大氅继续细拧。
    “嘶”一阵抽痛从右肩骨子里刺出,裴烨整条胳膊一抖大氅‘唰’的掉在了地上……·    捂着右肩蹲在山洞口,裴烨捏紧右边肩胛骨,狠狠捏了把,“嘶——”瞬间一股锐痛穿透整条麻木的胳膊。
痛感带着触感回归,一会儿时间,裴烨额头便渗出一排细细的汗珠·忍着疼痛,裴烨捡起大氅站起来转身回洞··    他的右肩胛骨在洛阳酒楼夜火的时候被卢达远整个儿捏碎了,沈七当初警告过他,不能长时间使力、不能使大力,可惜一路上他被他们照顾的很好,早忘了这些,只当是沈七大夫怪癖发作故意吓唬人了。
接过这次扛着沈顾之逃亡一阵使力,疼痛就被引发出来了··    回到山洞,沈顾之正靠在石壁上敛眉浅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长眉入鬓,淡唇如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雪雕刻般的清冷。
裴烨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探手想试下温度,细长的手指刚放上去就被人一把抓住,裴烨低头,沈顾之正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怎么了”沈顾之捂着胸口,撑着坐起来点。
    “没事,”裴烨转身站起来,将大氅铺开挂在山洞凸出的石壁上,“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沈顾之轻笑了声,撑着身下的土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山洞虽然小,却也足以让他们遮风挡雨·拉来几大簇挂着树叶的断树枝挡在山洞口后,裴烨挑了片大树叶,洗干净,跑洞外掬了捧沉积下来的雨水给沈顾之喝。
沈顾之看着眼前掬在树叶里的清澈雨水,强迫自己不去想它是从哪里被掬上来的,闭上眼睛就着裴烨的手默默喝了两口,抬手推开··    “不喝了”裴烨看着几乎没下去多少的雨水问他。
    沈顾之摇摇头,“可以了·”·    “好吧·”裴烨在旁边挖了个小坑,连着树叶把雨水放下去备着,省得沈顾之一会儿渴了还得他出去找。
    跑到洞口用断枝挡严实,裴烨捡了两根木棍准备拿回去防身·夜深了,谁知道会不会山林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没,还是给手边放把顺手的武器安心点。
    ·    第37章 此章无名·    ·    裴烨回去的时候,沈顾之已经升起了小火堆··    看着活波跳动的火苗,裴烨惊奇了下,“怎么做到的”·    沈顾之从袖中抖出长剑,在山壁上一划,一簇小火苗噗的跳到了裴烨脚下。
    “那里有些枯叶·”·    沈顾之扬了扬下巴示意裴烨,裴烨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山洞里零散的堆积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枯叶。
    刚来的时候天气太暗,他都没发现直接出去捡了湿柴火回来,几番折腾后早都做好了忍饥挨饿睡一觉的准备,没想到还有能有个火堆,简直不能更幸福·    放下两个木棍,裴烨将洞内的枯叶收集成一堆,搭着自己捡来的湿木枝架起来慢慢的烧。
有了火,保暖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至于饥饿……·    裴烨望了望洞外黑漆漆阴森森的夜空表示,他可以忍·    拉过挂在石壁上的大氅凑近火堆慢慢的烤着,裴烨渐渐进入了梦乡。
    沈顾之拉他靠到自己身上,抽出他手里半干不湿的大氅丢到一边,给火堆加了把枯叶柴禾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裴烨是被冻醒的,狠狠打了个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白色的大氅掉落在旁边,而应该靠在他旁边的沈顾之却不见人影·裴烨心底咯噔一声,没等想明白洞口就传来枝叶挪动的声音··    “醒了”沈顾之站在洞口,手中捧了几只新鲜的果子。
    “你没事了”裴烨站起来去扶他··    “嗯·”沈顾之轻笑点头,拾了枚果子塞进他伸过来的掌心。
裴烨无语了一阵,默默接过来啃了··    填饱肚子,沈顾之让裴烨抹去昨夜休息过的痕迹继续赶路,裴烨望了眼住过一夜的山洞,颇有些恋恋不舍··    前方的道路他们都没有走过,是山村还是深谷都不知道,就更不用期待好的住处了。
一想到日后可能连山洞都可能会成为奢望,裴烨不禁有些抬不起脚,“不用做些标记什么的吗万一沈一他们找来……”·    “不用。”
沈顾之陪他站在山洞前看着昨天住过的地方,“留标记就是留破绽,他们可以照着找来,别人也可以·”·    裴烨点点头··    他只是想念之前的那辆马车了而已,跟着沈顾之转身离开山洞,裴烨默默的想。
    下过雨的山路分外难走,沈顾之把差不多干透的大氅披在裴烨身上,牵着他小心前行·他们冲出破庙的时候只顾着慌不择路的躲避刺客,完全没有注意方向。
    站在山间,沈顾之看了眼太阳升起的方向缓缓转身向后走··    他们刚从江都出来就遇到了刺客,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刚见到的两位府尹大人,晁和刚向他们借兵三万没必要也没理由跟他们动手,而曲怀安……·    沈顾之眼神暗了暗,就算知道是他又怎样没有证据,一切猜测都是空谈,就让他先多蹦跶几天好了。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先往汴河走,曲怀安老奸巨猾就算能想到他们会去汴河,也不会让他们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况且沈二他们也正在汴河等着,先过去会合了再说,毕竟左藏右躲不如正面出击。
    远在汴河的沈二他们收到自家公子与裴少爷遇刺失踪的消息后,让最沉稳的沈五在汴河等着,沈二带着众人一路原路返回去找··    沈一沈七不知所踪,晨钟身受重伤,之前派出去寻找避雨处的几个侍卫按标记找到小庙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地的打斗痕迹和横七竖八鲜血横流的侍卫们。
仅余的侍卫不敢耽搁,匆匆在周围找了一通后赶快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报信,所以当沈二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    停在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前,裴烨拄着捡来的木棍拐杖眼睛都在放光·    小山村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家家屋顶炊烟袅袅,看得出正是做饭的好时候。
裴烨悄悄吞了吞口水,望着似乎带着饭香的炊烟脚都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想到自己旁边还有个人,裴烨悄悄收回已经抬起的脚,看向同样一身灰头土脸的沈顾之,“这么偏僻的小村庄,应该不会有什么眼线吧要不…我们进去休息休息……”·    沈顾之看着他饱含期待的眼神,含笑点头。
裴烨心底欢呼一声,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就弯了起来·    他们一路上不是没有遇到过小城镇,可沈大公子为了防止被有人暗中安插的眼线发现,硬是拉着他绕着走了两天的山路。
现在终于有个小村庄可以进去歇歇脚了,裴烨可不高兴坏了·    走进通往村庄的小道,两边是碧水清清插满秧苗的水田,里面有不少人正在躬身劳作,也有收起工具扛起锄头准备回家吃饭的,见到裴、沈两人都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谨的看着他们。
    裴烨丢掉拐杖,用手整了整头发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他小少爷从小被人仰视惯了,除了身上的衣服好几天没换褶皱灰尘太多,其他姿态步调什么的,他还是自我感觉很良好的扛着数道目光走在阡陌小道上,裴烨对脱离困境充满了希望。
    可惜裴小少爷忘了,除了身上衣服好几天没换洗,他老人家也好几天没沐浴梳洗了……·    一身灰尘泥土的他,真跟逃难的没什么区别。
    两天山路历程,沈大公子碍于龟毛的洁癖特性,能靠树站着绝不挑地坐着,能坐石头绝不坐草地,硬生生抗了一路··    而裴烨就不了,他是谁啊·    娇生惯养,被裴老爹当眼珠子拳拳宝贝到大的裴大公子·    遇到能坐一下的小干地,恨不得摊开四肢全部躺上去所以,裴大少爷此时的形象也就不是他看着沈顾之而想象出来的,那么能勉强见人了……·    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看着落魄二人组向着自家村子的方向前进,踟蹰了半天,终于一个半大的小伙子,扛着锄头三两步蹦到了两人跟前,看着两人欢快的倒行走路。
    “你们是要去前面的村子吗”小伙子锄头挂了个喝水壶,随着他走路一摇一晃的摆动··    裴烨看着小伙子扭头示意的方向,挂出最无辜和善的笑脸点点头。
    “你们从哪来的啊要做交易么村里的换货郎好久没来,我家都没盐吃了”欢快的倒退走路,小伙子也不怕跌倒,一蹦一跳很是欢畅。
    “你看我像换货的人吗”裴烨拨开头发睁大眼睛让他看清楚··    “不像·”小伙子沉思一阵。
    裴烨满意点头··    小伙子:“你都没挑货担……”·    裴烨:“……”·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    第38章 古镇药铺·    ·    跟着热心小伙儿到他家,裴烨恋恋不舍的望了眼他早就盯上的炊烟冒的最长最久的那家烟筒,含泪踏进了拿漂亮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门。
    小伙子名叫小武,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型··    扫了圈空荡荡的院子,裴烨心叹什么小武,小无还差不多,连只鸡都没有,让他想做坏事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进来坐进来坐好久没来客人了,都没怎么收拾”站在木门大敞的屋子里,小武放下锄头热情的招呼两人。
    “有没有热水啊我想先洗洗……”拽拽自己油腻腻的头发,裴大公子心底终于浮现了一丝羞愧··    “有的有的我这就给你们烧点”·    小武甩着刚洗完的手从屋子里蹦出来,裴烨连忙跟上去,“我来帮你烧火”·    “你还会烧火”·    “小看人不是”·    俩人吵吵闹闹的跑进旁边的厨房里,沈顾之浅笑了下抬脚刚想跟上,只觉得胸口一震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咙……·    裴烨跟小武把烧好的水抬出厨房的时候,沈顾之正站在小院的竹篱笆旁看它上面缠缠绕绕的小喇叭花,裴烨看了那个清瘦修长的背影一眼,哼哧哼哧的抬着木桶进了屋子。
    “水烧好了,快进来洗澡”·    裴烨扒着门框吼了一嗓子,欢天喜地的扯着衣服蹦向小隔间,沈顾之隔着小院回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眼眸抬脚走向小屋。
    在他身后的篱笆丛下,一团鲜血斑斑的素帕正躺在草丛深处,像一簇静悄悄开放的无名小花,红白交错,素雅无声··    孤苦伶仃的生活经历造就了小武的一身好厨艺。
    等两人洗完澡出来,小饭桌上就被碟碟碗碗摆了个满满当当··    “嗷噢~没看出来啊你”裴烨三两步跨过去,蹲坐在小矮凳上盯着饭菜两眼放光。
    小武得意的一昂头,“我随便做做,你们随便吃吃~”·    裴烨抄起筷子夹了块花菜放嘴里··    “味道怎么样”小武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坐下瞧他。
    “嗯……”裴烨不紧不慢的咽下口里的花菜,斟酌道:“尝得出来你家确实挺缺盐的·”·    小武夹了根青菜放嘴里嚼了嚼,郁闷的直抱怨:“那可不是村子里的换货郎以前每月固定来一次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超了快半个月了都没过来搞得我今天把盐罐子都给清了,还是这么淡”·    “没有别的换货郎来了”沈顾之在裴烨旁边坐下问道。
    “没了,我们村子太小,一般换货郎都不愿意过来·”沈顾之看起来儒雅文弱书卷气十足,搞得大大咧咧的小武跟他说话,也不自觉的轻声轻气起来。
·    沈顾之点点头端起碗筷开启食不言的进餐模式··    一顿饭,虽然只有清汤寡淡的满桌素菜,也还是让三人有滋有味的吃完了,愣是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满桌的饭菜一扫而空,让掌勺的小武很是自豪,撸起袖子就去洗碗,连心满意足摸着肚子要帮忙的裴烨都被硬生生赶了出来··    次日,家中存盐告罄的小武决定出村赶集。
    裴烨本来不想去,跋山涉水的爬了几天山路,好不容易找个歇脚的地方他实在不想再动了,无奈沈顾之不想错过这个出去打探情况的机会,硬是拽着他从小木床上爬了下来……·    同行的还有好几位妇人,人等齐了,一路出发。
唯三的几个大老爷们凑在一堆挎着竹篮去买菜的妇人中间,竟然难得的都没有拘谨羞涩··    小武那是习惯了,他没父没母的从小到大跟着村里的妇人转悠,缝缝补补、买菜做饭早已娴熟至极。
    裴烨那是本来就没脸没皮,被妇人围在中间听鸡零狗碎的坊间小事,还觉得趣味非凡、相逢恨晚·    至于沈顾之,一身自带的高雅文隽书墨气儿,让对先生饱含敬畏的妇人们不由自主的恭敬相待,不敢贸然搭话,也不想离的太远。
    一行人就这么簇拥着翻山越岭,走向赶集小镇··    小镇离村庄隔了好几个山头,等裴烨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站在小镇口的庇荫大榕树下,几个人约好酉时原地相聚后,就三三两两的跑去采购。
裴烨坐在树下赖着不肯走,小武没办法,留下沈顾之陪他,就跑去跟俩相熟的妇人搭伙了··    正午的集道除了小商贩,人不是很多··    沈顾之看了眼懒洋洋靠着大树眼睛都快眯上的裴烨,叮嘱他不要乱跑就朝着市集走去。
    他们与暗卫们分离了多久沈顾之调理身子的药就断了多久,新伤引着旧疾一起在身体里乱窜,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能铤而走险跟着小武他们走出山,试着抓几把药看看。
    这些年下来,沈七配的药他喝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概还是记得一些的··    沈顾之摸摸怀里出发前写好的药方,决定先去找个药铺转转。
    正午的太阳穿透层层叠叠的古树冠,在石街中洒下暖暖的碎光··    沿街摆摊的小商贩躲在自己琳琅满目的小摊子后面,斜躺进坐椅里偷眠,偶尔一只两只小野猫被小摊上的五颜六色泛光的小玩意儿吸引,相互追逐着跳上树干,优雅的穿过层层树叶,走到树梢轻盈一跃,落进小摊,好奇的扒拉那些好看的小玩意儿,一下,两下,三…然后一爪子‘啪’的拍翻它……·    重重的‘啪’声,让偷睡正香的小商贩猝然惊醒,看清小野猫,愤怒的地放下擦口水的手跳起来抬手就赶。
    小饰物被‘哗啦啦’撞倒,零零碎碎的落了一地,小野猫们在商贩暴怒挥动的双臂中兴奋的跳来跳去,玩够了才扭过屁股一跃上了树梢,优雅的舔舔云团般雪白的小爪子离去。
    沈顾之走过站在树下气急败坏直跳脚的小商贩,转弯拐进了街角的一家旧药铺里··    趴在古老的木桌上午睡的小药童,被一团阴影挡住了阳光,没一会儿悠悠转醒。
抬头就看到一白衣墨发冷俊公子正低头看着桌上小秤盘里称好的当归……·    “啊…啊…啊……公子看病”猛揉着眼睛站起来,小药童慌慌张张的整理小短卦。
    沈顾之抬头对他笑了笑··    小药童立即红了脸,拘谨的挠着头皮道:“师父…师父不在,我不会断脉的……”·    “无碍。”
    沈顾之从怀里拿出药方,“帮我把这些拿出来就好·”·    小药童好奇的接过药方看了看,顷刻笑弯了眉眼··    真好这些漂亮字他都认识~·    “好的公子稍等”欣喜的搭了声,小药童转身去拉开身后满墙的小匣子抓药。
    小药童利索的抓好了药,分开包好,抽出两三根麻绳扎紧串了起来交给沈顾之··    “好啦一共七文钱。”
    沈顾之摸出一块碎银递给他,刚想接过药包道谢,一个背着竹篓的佝偻老头儿就掀开门口挂着的小药帘走了进来··    “小丸你又瞎给人瞧病了本草二十三章背完了没等师父晒完草药晚上要检查的,今天可别想糊弄过去”·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没有,是他……”小药童刚想张口反驳就听到老头儿后面的话,哀嚎一声,抱头窜进了后堂。
    老头儿教训完小徒弟,走到待诊脉的椅子旁放下竹篓,看向沈顾之,和蔼道:“这位公子是来看病的小徒儿不懂事就会瞎闹,还望不要与他一般计较,来让老朽替你重新断断脉。”
    “不用了,”沈顾之笑着婉拒了老头儿,从古老的宽厚木桌上拾起小药童丢下的药方,递给老头儿,“老先生若是方便,不如帮我看看这份药方如何”·    老头儿疑惑的点点头,接过药方眯起眼睛低头看了起来。
    “干草、白术、枸杞子,这不是调理气血身子的药么可后面这几味芒硝、山萸、生白芍、跟芡实…老朽愚钝,就不知道是何意了……有点像是清除内毒的,又好像不是,山萸、甘松一般用不了这么多,况且芒硝跟生白芍药理相冲,不能用在一起啊”·    老头儿捏着一纸药方,一会儿点头称赞,一会儿摇头批判,半晌才想到自己旁边还有人等着,连忙站起来摸摸花白的小胡子道:“抱歉抱歉老小儿一见有关药理的就把持不住了呵呵呵……这药方矛盾至极又高妙至极,世间百味本就相生相克,老朽一把年纪了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玄妙至极的药方,实在不敢妄下断论。
这样吧,我帮你把药性太烈我又拿不定的几味去掉改改,保险一点交给你怎样”·    沈顾之点点头,“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呵呵守着我这小药铺一生,没想到临终了还能遇到如此药方,不知这是出自哪位杏林大师之手”·    沈顾之一本正经的笑谈瞎扯,“正是季然皙季神医之手。
不过,原药方不小心弄丢了,这份是我照记忆默出来的,不得当真·”·    老头儿肃然起敬·“这这…这……季神医的药方肯定是极好的默出来的也是极好能否、能否过后让小老儿撰誊一份,完了好好研究研究”·    “这是自然。”
    沈顾之点头,老头儿便满脸敬畏的捧着药方颤巍巍的去了大桌后面··    太幸运太幸运了啊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考试周了,渣作者只存了2w来稿,所以悲催的决定从今天起再次进入隔日更……·    求谅解,么么哒(づ ̄3 ̄)づ╭?~·    ·    第39章 神医重现·    ·    拎着一串药包走出老药铺,沈顾之不漏痕迹的扫了眼空无一人的侧楼檐上,转身去找裴烨。
    药铺老头儿拿着誊撰好的药方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药铺愣了愣,连忙抓着药方颤颤跑了出去找人··    可惜午后的街上,除了暖暖的阳光和追逐打闹的小野猫再也没有其他了……·    捏着两份药方走回药铺,老头儿一边囔囔着‘真是不细心,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一边乐颠颠的找来小徒弟弄了个框,把沈顾之留下的药方框了起来挂墙上。
    走回小镇大榕树下的时候,裴烨正躲在树荫下睡得香甜··    沈顾之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眼眸深沉的像一潭化也化不开的浓墨··    “舍不得了吗”·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沈顾之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那个斜倚在树下的人,抚了抚衣袖笑道。
    沈顾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太子那边搞定了”·    花温瑜识趣的转开话题,“暗中派人去查了·不过被我修改了痕迹,轻音谷这次的黑锅是背定了。”
    沈顾之没说话··    淮景不信任他派人调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在皇宫大院这种大染缸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突然上门投忠的人不过,无论过程怎样,结果达到原想目的就好,对于沈顾之而言,这个才是他唯一关注的东西。
    “对了,还有一件关于你家小少爷的消息……”·    花温瑜扫了眼不远处的裴烨,揶揄的看向沈顾之··    沈顾之淡淡看了眼他,转身走向大榕树,“京中路远,早日启程。”
    “太子殿下去了江南……”花温瑜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开口,见沈顾之停下,凑上去耳语几句,拉开距离轻笑道:“京中路远,就不耽搁了,这几日天色不是太好,公子一路小心。”
    花温瑜愉悦的在水面丢下石子儿,心情甚好的飘然离开,留下沈顾之在原地僵了僵,提着一串草药包向着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下走去··    小武跟着俩大婶采购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刻。
    裴烨从大榕树下爬起来,歪着睡了半天的脖子僵得直疼,见到小武他们回来打个哈欠站起来,边揉脖子边向他们迎去··    “这一堆都是什么”蹲在小武的挑担旁边,裴烨扒拉着里面的战利品问道。
    “八角、花椒、茴香粉等做菜的香料,哎别颠啊,全洒出来了”·    连忙蹲下抢过在裴烨手里备受□□的香料包,小武给他看其他战利品。
“瞧瞧这么大一袋盐可以吃好几个月了”·    “是啊是啊”跟小武搭伙的俩大婶挤进来,大笑炫耀:“我们仨,沿街窜巷的把镇上的大小盐铺都逛了个遍冯货郎那个老小子大半年不过来一趟,害的我们家大半个月盐不够吃,浑身都懒洋洋的不得劲”·    “就是就是这下可不怕了哈哈”另一个妇人豪爽的拿出袋盐巴塞裴烨手里,“这袋你拿着,小武那傻孩子光顾着给我俩装了,自己都没称多少你们带回去多吃几天有滋有味的饭菜哈哈哈”·    裴烨蹲在扒拉到乱七八糟的一筐挑担旁边,捧着袋被强行塞进来的盐巴哭笑不得:没想到他堂堂江南裴大少爷也有连盐巴都靠别人馈赠的一天……·    “就说怎么几乎所有盐铺都卖光了原来都被你们几个扫去了太不厚道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给我们留着点”另外几个妇人笑骂着从街角拐出来。
    没多久其他散出去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回来了,众人聚首,喜气洋洋的分享着自己一天的辉煌战绩··    裴烨看人差不多到齐,估摸着该启程了就从地上站起来,结果裴大少爷蹲了半天,早忘了他老人家僵掉的脖子,猛地起身一下子给晃到了,然后就是冲天麻痛会心一击……·    一阵惨痛的吸气声把正收拾竹筐的小武吓得一抖,手里的半包佐料差点盖到地上,抬头就看见裴烨正半着弯腰捂紧脖子,满脸痛苦。
    “怎么了”·    丢下手里的东西小武慌忙扑上去抱住裴烨,伸手去拉他捂紧脖子的手,“别捂这么紧放开我看看”·    “我来。”
    沈顾之不动声色的上前隔开小武,把裴烨拉到自己怀里帮他揉捏脖颈,“好点没”·    “疼。”
裴烨拍拍后脖颈一脸苦逼,沈顾之嘴角勾了勾,换到他拍打的地方继续揉捏··    被悉心伺候了好半天裴烨才缓过来,扭着脑袋活动脖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脖子这么脆弱的地方都能拧着我们家有个亲戚……”·    带给裴烨盐巴的大婶看着裴烨开启说教模式。
·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家吧”小武连忙跳出来提议··    “对对对太阳快下山了,赶紧回家”众人附议,连正在讲话的大婶也被岔开了注意力,回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随着众人一起浩浩荡荡的启步回程。
    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小村庄,站在分叉口道别后,各自欢快的回了自个儿家··    “小裴,你回去记得拿热毛巾捂捂脖子啊”·    “好的”裴烨站道口欢快的对着大婶挥手,“放心吧,路上小心啊”·    “好的好的,你们也小心”在自家门口被连声叮嘱的大婶,乐呵呵的应了声,向家走去。
裴烨沈顾之也跟着满载而归的小武回到了篱笆小院··    “你们休息下,我去热点东西给咱们吃逛了一天快饿死了哈哈”小武放下挑担,挽起袖子张罗着热水。
    “我帮你烧火·”·    “别别别没听大婶让你多休息吗安心坐着,多让我享受下招待客人的感觉这么多年还没人来我家做过客呢”硬把站起来的裴烨按到椅子上,小武蹦蹦跳跳的窜出去做饭。
    沈顾之找来热水毛巾,浸透了拧干帮他敷在后颈··    “我自己来……”·    “别动·”沈顾之压下他举起的手,隔着热毛巾替他轻轻揉捏后颈,“在榕树下歪着脖子睡了太久,明天就好了。”
    “嗯·”裴烨低头扒拉自己袖口的花线··    “他们的人应该快找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这么快”·    “嗯。”
沈顾之垂下眼帘,看着裴烨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这里离汴河不远,沈二他们在那边等着,很快就能汇合了·”·    裴烨拔着袖口的花线有点心不在焉。
    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太久,不知道江南那边淮景有没有处理好他裴老爹上辈子就是因为他才惹祸上身的,这辈子,裴烨再也不想连累自己家人了,他要变强,强到可以为裴家撑起一片蓝天·    沈顾之帮裴烨敷了热毛巾就去熬药,老大夫药虽分了三包但其实也只是一次的剂量,沈顾之把三包药全打开放药盅里,添了水小火慢熬。
    吃过饭后,三人简单清洗了番就去睡觉·第二天一早,裴烨沈顾之就去跟小武道别了··    “这就走啊还有好多好玩的没带你们去转呢……”小武看着两人依依不舍。
    “不转了,我们要快点出去,不然家人该着急了·”·    小武不情愿的点点头,心情甚是低落··    裴烨拍拍他肩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多谢你这两日的热情款待,我最宝贝的玉佩给弄丢了,就只好用这些俗物来代替了,不要嫌弃啊”·    “不不不”小武红着脸连声推辞,“我不是为了银子才……”·    “是的是的,我知道”裴烨按下他的手打趣,“你是看我漂亮才收留的嘛”·    小武被他逗得一乐,哈哈大笑,裴烨趁机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们走可以参军,管账,或者干点其他什么的。”
    “参军”·    “嗯”裴烨点头,一个小兵的职位他想自己还是能弄得到的。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小武纠结的转了转手里的银两,“算了吧,我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出去有点不太好……”·    “好吧。”
裴烨点点头,小武虽然家里只有他一人,但小村庄里的人都很热心肠,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件放你这里,如果哪天你想出去了就拿着它去洛阳找洛阳府尹,他会帮你安排的。”
    “好的”小武乐颠颠的兴奋起来,“这主意好啊我去找纸笔”·    写好了信件,裴烨拿起洗干净了的大氅跟沈顾之一起向小武道别:“那我们就走了”·    “恩恩好的,我送送你们”小武捧着裴大少爷的墨宝,欢快的拉起裴烨向村头走。
    “你锅里是不是还在熬着什么”沈顾之看了眼他放在裴烨胳膊上的手,淡淡询问··    “嗷我的粥”小武哀嚎一声,像被咬了尾巴似得扭身窜回去,逗得裴烨哈哈大笑。
    离开小村庄,沈顾之带着裴烨继续山路前行··    休息了两天,再看之前被裴烨深恶痛绝的山路也不是那么难走了·曲曲折折的山道夹在高大茂密的树林之间,两旁开满了黄黄蓝蓝的无名小花,清晨的阳光穿透树梢洒下来,似乎连空气都多了几分清新的味道。
    “翻过这里就到汴河了”裴烨看着头顶叽叽喳喳飞过的小雀儿,慢腾腾的跟在沈顾之身后问道··    “嗯。”
    沈顾之停下来看着前方山道的拐角处·裴烨仰头看天,差点撞他身上,见他不走了定定盯着侧前方,心中一凛,也随着他望向那个灌木丛生的山道口。
    ‘噗——’套着车厢的骏马不耐烦的喷了口气,扬蹄原地踏了踏·车厢的车帘被掀开一条小缝,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探出来,抚了抚牵在马背上的绳索,骏马被安抚了,低头乖乖啃草。
    清风掀动车帘晃了晃,一句熟悉的声音从车厢里透了出来··    “几日不见,沈公子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所以不小心会遗漏些小虫子在外面晃荡,如果有同学碰到,请帮作者菌捉回来哦~谢谢大家,爱你(づ ̄3 ̄)づ╭?~·    第40章 转赴平阳·    ·    一簇小雀儿‘扑啦啦’从头顶呼翅略过,带着几枚绿叶从树梢打着旋儿落下。
·    沈顾之望着被灌木丛挡了大半的马车,眸光微黯,半晌缓缓开口道:“还好·”·    马车帘被掀开,一身青衣的小童崖青跳出来站在车辕撩开车帘,季然皙那张漂亮的脸立即映入了两人眼底。
    微微弯了弯眼角,季然皙笑着相邀:“既然还好,不如上车叙叙旧”·    “我可以拒绝吗”裴烨从沈顾之身后探出脑袋。
    季然皙勾唇笑了笑,隐在树上的一圈轻纱少女换了个方向适时亮出半抹轻纱一闪而过··    “恐怕不行·”·    裴烨撇了撇嘴,不愧是师兄弟,连威胁人都全是用问句开头想当初误入太子府,花温瑜也是用这样一副伪善的面孔把他们利落的一脚踢进了柴房。
    “请吧”·    崖青跳下来,向两人趾高气昂的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裴烨绕过沈顾之认命的往马车上爬,在刚走到马车边的时候被沈顾之拉到了身后,“不是说冷吗,怎么还把大氅拎手里”·    从裴烨手里拿过大氅,沈顾之垂眸替他系上。
裴烨挣扎了下,想抬手解开却被沈顾之不容拒绝的按了下去,裴烨灵光一闪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放下手乖乖任他折腾··    两人坐上马车后,崖青跳上车辕挥鞭催马,简洁朴素的马车立即缓缓在山间行了起来。
    季然皙看了看裴烨身上的大氅,勾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裴烨擦了把头顶冒出的细细汗珠,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冷”·    “嗯。”
季然皙笑了下不予置否··    沈顾之抢在裴烨前面上了马车,一坐定就闭目养神,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季然皙也不去自讨没趣·一时间,马车里除了车轴转动的声音跟裴烨时不时的抹汗声,再也没有其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突然一晃停了下来·裴烨猛地一点头,擦擦嘴角看向车外··    “公子,我们被围住了”崖青掀开车帘对季然皙道。
    透过他掀起的缝隙,裴烨看到外面站了一圈跨马带刀的侍卫,沈顾之拉过他的手捏了捏,裴烨心中的不安被驱散开,靠回车厢里跟着他静心等待··    “季神医一路辛苦了。”
曲怀安骑在马上看着面前的马车拱手道··    “曲大人言重,不过是邀请两位朋友来家做客而已·”·    面前的马车静静停在城门口,曲怀安看着里面毫无动静的众人,向身后的带刀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点头,举手一挥,将包围圈范围更缩小了点··    余光一闪,曲怀安扫到檐上树梢悄悄浮现出来的轻纱少女,看向车厢不咸不淡道:“王爷口谕,还望季神医早日执行。”
    车厢内沉默了会儿,季然皙缓缓开口:“别用王爷俩字压我·”·    “下官不敢·”曲怀安毫无诚意的说。
    “听说前几天王爷派来保护公子的一队暗卫全莫名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悲恸之余王爷更担心公子的安危,特在平阳的军营里选了两队精锐士兵给您,以护公子安全。”
    曲怀安看了领头的侍卫一眼,领头侍卫点点头,扬手向着马车的方向一挥,一队身披铁甲手持红缨长戈的士兵‘唰’的从骑兵身后站了出来,向着马车的方向跨进两步,将马车重重包围了起来。
    “曲大人真是忠心耿耿· ”·    “食人俸禄,为人分忧·”·    端坐车厢里,季然皙眸中满眼风雨欲来之势,搁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捏的一片青白。
一时间车厢内外沉寂死静,暗潮奔涌··    闭了闭眼睛,季然皙松开在掌中掐出红痕的拳头,隔着车帘望向曲怀安,冷冷道:“如此就麻烦曲大人了。”
    “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曲怀安摆头示意了下马车方向,他侧旁的领头侍卫随即催马上前,抬手在马车门框敲了敲,“小人秦汤,特奉平阳王之命,来请裴大人过府一叙。”
    马车帘被掀开,一个面容硬朗的侍卫打扮青年跨马现在外面,盯着裴烨道:“马车在外面,请大人移步·”·    裴烨点点头,起身绕过面容冷硬的季然皙移步换车。
    见裴烨沈顾之两人出来,曲怀安暗暗在心底松了口气,驱马侧行两步让开车道,对着季然皙的车窗道:“多谢公子成全,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成戬”·    “属下在”士兵圈中跨出一人,提戈重砸地面大声答道··    “送公子回洛阳府邸。”
    “是”·    “公子一路走好,下官先行告退·”曲怀安向着马车拱了拱手,牵扯马头拐弯,扬鞭轻轻催了下,‘哒哒哒’的马蹄声就渐渐走远了。
    “季公子,走吧·”·    成戬在马车前沉声提醒,崖青狠狠瞪了他一眼,甩了下手中的缰绳马车缓缓起步·两队士兵立即列队横戈,跑步随行。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季然皙收起从见到裴、沈两人后一直藏在指间药粉,一双深沉的眉眼愈发多了几重看不清的浓雾,重重叠叠,深沉阴郁··    这边平阳王准备的马车富贵华丽,好像怕人不知道它出身富贵人家似得,用了最耀眼的金黄色装饰车身,并且镶嵌珠宝琉璃,缀饰玉锦流苏,一派珠光宝气,富贵非凡·    裴烨跟沈顾之坐在这样闪亮到刺眼的马车里,一把扯掉防止季然皙使毒的大氅,扫了眼大体装饰,不屑的撇撇嘴角,腹诽人家庸俗粗陋,一派暴发户气派·    “下面怎么办”·    裴烨躺在华丽的软塌上,舒服的一塌糊涂,眯着眼睛完全不想再动一根手指头。
    沈顾之隔窗望了眼外面随行的铁甲侍卫,摸了摸他脑袋没有说话··    头顶的手一下一下顺着头发滑下来,虽然被顺毛的姿势有碍于裴大少爷的威武形象,但看在他手法娴熟而且还有没第三个人在场围观的份上,裴烨舒服的哼唧了声,伸展开四肢抖了抖,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    他们刚从小村庄出来,离汴河还有一大段距离,照曲怀安所言,奉平阳王之名请他们做客平阳,最适合的路径就是横穿过汴河直达平阳··    而曲怀安带他们走的路明显不是去汴河的方向……·    沈顾之将盖在裴烨身上的绒毛小毯向上拉了拉,掖好边角,抬眸看向窗外。
    能让曲怀安在自己的地盘上都要绕着走的人,除了淮景,他想不出第二个··    小太子从坐稳东宫之位后,就再也没有随意离开过京城,这次竟然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汴河这么远,看来江南那边得到的消息确实让他害怕了。
    沈顾之垂眸,清骨修长的手指移到裴烨闭阖的眉眼处轻轻摩擦··    舍不得了吗·    沈顾之凝视裴烨垂下来更显纤长的睫毛,轻轻抚摸。
    是的,他舍不得了··    越是寒冷,越是渴望温暖·越是黑暗,越是执着光明··    沈顾之不是一个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文弱儒雅的人,相反,他很自私,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只有别人的付出他收到了,才会看心情决定要不要给出一点回应。
他也很记仇,简直锱铢必较··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沈顾之完全知道裴烨对自己的那种强烈到倾覆所有在所不惜的感情,所以他才会愿意相信他,愿意将他收归翅下。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沈顾之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让自己十几年的铺垫草草作废··    修长的指腹划过眉梢,在裴烨眼角处流连忘返·沈顾之挺直的睫毛下眸色平静的像深林中的一潭秋水,清透美丽而又充满了危险。
    马车一路东行,绕了好大一圈才拐回去平阳的主道,一路上,曲怀安就像是被鬼追着似得,一刻都不愿意停留·披星戴月,夜以继日的赶了好几天,终于在第七天傍晚赶到了平阳境内的一个小镇。
    曲怀安望了望近在咫尺的鸿瑞客栈,终于人性大发的让侍卫们下马歇歇脚··    裴烨跟沈顾之在马车里,虽然不及他们赶路劳累,但一直窝着也不怎么舒服,见可以休息了也就从马车里爬了下来。
    秦汤作为侍卫首领,被安排在了裴烨两人身边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见两人下来,连忙将手里的马缰绳递给旁边侍卫走了过来··    “裴大人……”·    “我下来走走可以吧”裴烨伸展了下四肢,“一直坐马车里,骨头都快酥了。
不是在小客栈歇脚吗,走,我们也进去”·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裴大人请·” 秦汤垂首做请。
    由平阳王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开路,裴烨大摇大摆的进了鸿瑞客栈··    ·    第41章 鸿瑞客栈·    ·    小客栈名字叫的大气,内里却一点都不大气。
    空敞敞的大厅里摆了几张方正桌子,零零散散的坐了些人··    裴烨等人进去,虽不至于声势浩大,但胜在人数众多·而且一个个要么挎刀执戈浑身硬冷,要么衣着华丽气度非凡,在小镇安安份份待了一辈子的人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眼就知道了这些人的不同。
    顷刻,原本还有点低声交谈声音的客栈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偷偷瞄向门口众人,一时间整个客栈安静的几乎落根针都听得到··    “那个…客官里面请~要点什么不小的立马让厨房给您做去~这一路风尘仆仆太辛苦了得好好歇歇要住宿不我们这有上好的上房”·    柜台后面跟小二拨算盘的掌柜,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一抬头就看到了难得的大买卖上门,连忙放下平时轻易不肯离手的算盘,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掌柜笑得眉不见眉眼不见眼,伸出的手在触到裴烨衣袖之前就被横空贯出来的一锭银子定在了原地··    秦汤捏着银子在掌柜楞直冒心的眼前转了转,“两桌能填饱肚子的酒菜,要快。
”·    “好嘞,好嘞” 掌柜两手摊开接在秦汤手下,双眼冒心得跟着他手中的银子转··    秦汤松手,银子落去掌柜手心被他牢牢抓住。
    “再帮我们的马喂点草料·”·    “好的没有问题小二————”·    掌柜捏着银子,满心欢喜的回头招呼小二,“快去给各位爷的马喂喂草料”·    “来各位爷里面请” 眉开眼笑的掌柜拿到银子愈发的眉开眼笑,看着裴烨沈顾之众人恨不得当成财神爷敬着请入大厅。
    客栈条件有限,裴烨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秦汤带着其他侍卫坐到了他们下桌··    开门撞到大元宝的掌柜,得到他们没有住宿意愿的回复后,略带失望的亲自跑去后厨催菜。
    一时间,偌大的客栈又安静了下来··    裴烨翻了个倒扣在桌上的茶杯准备润润口,却被沈顾之拦住,拿过去连同托盘一起推给侍卫,用热水过了便才重新端了回来。
    裴烨双肘撑在桌上,两手托腮等着沈顾之给他倒茶,突然余光一闪被一道细小的亮光晃到了眼睛连忙心中一凛,收起心神装作不经意的往隔边的桌上扫了一眼,然后诧异的望向沈顾之。
    沈顾之没有看他,垂眸倒了杯茶水推过来,然后也给自己倒了杯捏在手里细细的晃··    从花温瑜找到他们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沈二他们就是爬也该爬到这里了。
另外,他在小镇老药铺留下的药方暗书,能被季然皙找到,自然也能被其他人找到·季然皙一动,跟着他的其他势力也就会跟着动起来,像曲怀安,像……·    ——晁和。
    ‘哗啦啦’两队官兵带刀撞开大门涌了进来,分队布列将厅中众人围了起来,裴烨看向门口,白白胖胖的晁和挺着肚子走进来··    “哎裴大人啊可算是找到人了” 看到裴、沈两人,晁和双眼一亮,抖着满身软肉就颠颠的凑上前。
    “我就说嘛,两位福大命大贵人之相,怎么可能有事这不好好的哈哈”·    裴烨一摆头,斜睨着他无情揭穿,“又是你夫人教的”·    晁和脚步一顿,摸摸头憨笑,“嘿嘿……夫人怕我不会说话,就略微指点了一二,嘿…嘿嘿……”·    “太子殿下听说你们失踪了,急得连发十二道敕令让找人没想被我撞到了哈哈这样,我们先回江都吧,歇息歇息再……”·    晁和上前一步想拍拍裴烨肩膀以示安慰,结果刚靠近一点就被秦汤横刀挡了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晁和不悦的看向秦汤··    “小的奉命贴身保护裴大人,不敢玩忽职守,大人见谅。”
秦汤挡在裴烨身前,半点没有退下的意思··    “你是说,我堂堂一朝府尹会加害裴大人不成”·    “下官不敢。”
    晁和忍怒沉眸··    两方人马拔刀相向,一时间整个客栈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曲怀安在后堂安排好人先去平阳王府报信,一进来就碰到了这种场面,看清来人心中一沉,脑中飞快闪过好几种可能,一边暗想对策,一边出声上前打破僵持出的气氛。
    “秦汤,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 秦汤收起兵器,像曲怀安拱手躬腰,附耳悄言几句。
    曲怀安抬头,像是才看到晁和似得,拱手道:“原来是晁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晁大人真是愈发的富态了·”·    晁和自己胖,但最讨厌的也就是别人说他胖,随即回嘴道:“曲大人也是,不过面色暗沉眼袋显重略有短命之相,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可得少奔波才是,毕竟身体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这几日一直风餐露宿的加鞭赶路,曲怀安气色自然不怎么好,被晁和当众指出来,纵然气他口无遮拦不知死活,但表面上还是忍了下来。
    晁和这人,说他没脑子吧,但却从没犯过错,只要交到他手里的事情不管过程如何惊险曲折,最后总能差不多的圆满落幕,久而久之,曲怀安也不知道这人真是大智若愚运气好,还是纯粹故意扮猪吃老虎了。
    “晁大人来这儿是”·    “自然不是闲逛游玩,”晁和转头看向沈顾之裴烨两人,笑眯眯道:“奉太子殿下之令,来找人了”·    曲怀安心中一沉,果然是最不好的可能……掩去眼底的暗色,继续问道:“找谁”·    晁和大笑,“自然也不是找你了”·    见曲怀安面色愈来愈沉,晁和见好就收,“裴大人失踪这么久,太子殿下当然着急了,谁都知道殿下跟裴大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兄弟还亲,裴大人出事了殿下能不着急嘛”·    晁和没有特意咬重‘亲兄弟’三个字,但还是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太子与平阳王这对亲兄弟的关系。
    曲怀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上次他派人去刺杀裴烨等人,就没想着让他们活着到达平阳虽然他们打着去北疆军营的幌子出京,但谁都知道平阳、北疆一山之隔,裴烨从太子府出来,第二天就浩荡出京,其心诡侧,实在不得不防·    曲怀安防是防了,但谁又能想到这两人竟能从他整整三十位死士的手下逃脱一次失误错失先机,后面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里把人找到,季然皙、晁和、太子……一个两个又都跳出来挡道,让他想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他们都没了好时机。
    曲怀安心底弯弯道道的转了几圈,面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听到晁和的话立即就抓住了他的弦外之音,当即道:“太子殿下重情重义令人感动,不过我出来前平阳王殿下也特意叮嘱了,一定要请裴大人去平阳王府坐坐,这都到门口了又怎能打个弯又返回去还是请裴大人先去平阳转转,一切自有平阳王殿下负责,晁大人就不用费心了。”
    “这曲大人你可为难我了”晁和望着曲怀安皱着眉头,“平阳王的命令是命令,我这儿太子殿下的命令也是命令啊裴大人这么久没消息,殿下心情正不好着,我可不敢去触霉头今天把找到人的消息送过去,十天半个月才带人回去,这不是嫌活太久找刺激吗”·    曲怀安冷笑一声,暗讽道:“你这进门才见到人,就把消息送出去了”·    “是啊,就在你过来之前。”
晁和睁着眼睛瞎掰··    曲怀安扫了秦汤一眼,秦汤没动,心里便有了答案·但是知道了他在瞎掰又能怎么样这人就是仗着自己一朝府尹的身份,料准了他们不敢动他,才敢这样胡搅蛮缠·    曲怀安心底正在反复斟酌着最佳对策,晁和那边就已经一锤定音,敲定了决策·    “这样吧再派个人回去跟太子讲明缘由,我跟你们一起去平阳转转,完了可以随即护送裴大人回京来,石头这里的情况你都知道吧回去跟殿下如实禀报就行”·    跟跨上前的小兵交代完,晁和才想到咨询曲怀安意见似得转头看向他,“这个…我跟着你们蹭几顿饭,曲大人不会介意吧”·    曲怀安一口老血卡在心头,人都这么问了他能说什么·    介意·    估计不到太阳下山,他吝啬抠门的消息就已经传进了京里……·    客栈掌柜领着小二上来布菜,刀剑相向的两方人马各自鸣金收兵,选好桌子围坐好。
尴尬僵持的局面暂时算是过去了,曲怀安吃了闷亏越发的看晁和不顺眼,简单拨了两筷子借口有事出去暗中派人去跟平阳王报信··    吃过饭后本来是直接上路的,但因为晁和的掺和,曲怀安决定让大伙休息一晚,也好让平阳王收到消息多点时间想对策做准备。
    回到休息的客房里,裴烨仰躺在床上双手背在脑后想接下来怎么办淮景说的容易,出来逛一圈吸够眼球回去就行,可谁料到一路上能发生这么多事情沈顾之要帮他干什么他可以不管,但江南那边……·    裴烨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    第42章 此章无名·    ·    细细一想,他们真的是浪费太多时间了前御史大夫府的密信还没找到,他们裴家随时都有可能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裴烨不知道为什么裴家会有密信跟那种东西,但他一点都不相信裴老爹会串通平阳王谋反·    像他爹那样遵纪守法,开饭都想先拜一遍靳国历代君主的人,怎么可能会谋反·    而且,就算真是前朝御史大夫又怎样·    前朝与现朝同是一代祖宗,前朝皇帝不幸早逝,膝下无子,于是就由其一母同胞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靳皇接任了皇位,无逼宫、无篡位、无流血,由先皇在临终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册封。
    至于说是前朝,不过是先皇过世后,靳皇伤心过度改了国号,换代为“靳”·总体上讲,还是他们淮家的天下 这样背景下的一代前朝重臣又有什么理由去谋反·    裴烨捂住眼睛,心情有点沉重。
    他上辈子活的糊涂又匆忙,被裴老爹知道自己对沈顾之的感情后,死不悔改,执拗的跪在裴家祠堂里被盛怒的裴老爹打了三十多棍,愣是咬紧牙关一声都没吭出来,然后带着伤,被裴老爹狠心关了半多月禁闭,等他出来的时候……·    裴老爹已经过世了,人心已经散了,裴家也已经快衰败了……·    裴老爹一倒下,被裴家压着的所有商铺一呼而起联手打压,裴家生意节节败退,没多久也就完全败落了下去,可怜了一生忠心耿耿的安管家,为此愣是急白了一头头发。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三年守孝,沈顾之没有来过江南一次,裴烨遣散所有家仆,断枝斩干,折合成银两赔给了生意上的漏洞跟雇佣的伙计,最后名动整个靳国的堂堂裴家,竟然只剩下了一套老园子跟一个几乎在这个园子里耗尽了一生的老管家……·    沈顾之跟潜进来的沈二说完话,走过来就发现裴烨捂着眼睛横在床上,一身的低沉气息。
坐在他旁边探手拭了下额头,见没有发热才放下心··    “累了”·    “嗯·”裴烨懒懒的哼了声。
    “去休息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沈顾之说完,拍拍裴烨横搭在床沿的腿就起身离开了··    听着门打开又合上,裴烨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心底萦萦绕绕的一团像灰色的蜘蛛网般,越织越大、越织越厚,直到把他整个儿严严实实的裹了进去。
    老管家临终前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一声一个‘小少爷’,泪珠跟不要钱似得滚了满地·在老管家老泪纵横的泣诉中,他才知道了,看似光鲜华丽的裴家背后所掩藏的秘密。
可怜他裴老爹小心翼翼兢兢战战了一生,终是没有守住……·    这一世,裴烨从开始就告诉自己要护住裴家、护住裴老爹,哪怕倾覆所有也在所不惜可是他这十几年做了什么找个密信找了几年,跑个平阳跑了半年,甚至到现在,他连是谁想要害他们裴家都不知道·    悲观是一种会令人窒息的毒_药。
    裴烨越深究越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像是被绑在木桩上等待涨潮的人一样,只能绝望而又无力的看着海水一点一点漫过头顶……·    裴烨沉溺在自责的海洋里,整个人都围绕着一团驱也驱不散的黑气。
一把扯过被子翻身埋进去,只觉得闷死算了·    沈顾之从客房出去,坐在内院的小花园里让小二备壶茶··    掌柜见到他们总是非常高兴,听了他的话连忙差小二去烫茶,然后笑眯眯的看向沈顾之,搓搓手指谄媚道:“也就是您这样的大贵人了,一般人我们不让在花园喝茶的……”·    沈顾之递了块碎银过去,淡淡一笑道:“有劳了。”
    掌柜乐呵呵的接过,点头哈腰一番喜滋滋的走了··    鸿瑞客栈的院子很小,但胜在靠西墙角跟处有一棵年代久远的老槐树,虽然已经过了槐花飘香的季节,但硕大的树冠枝繁叶茂,在清风扫过撞出‘沙沙沙’的乐音后还会带出槐树树叶特有的清香。
    老槐树枝干粗壮,硕大的树冠几乎占据了客栈小院的大半天空树下放置了套品茶用的小木桌椅,说是桌椅有点勉强,其实就是三个圆木墩,中间的大点,围着它的两个比它小了一圈,用来吃饭肯定是不够的,但品茶聊天的话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沈顾之让小二把茶水放在圆木墩上,坐在树下给自己斟了杯,晃开浮叶垂眸抿了口··    “沈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兵临城下,临危不乱,颇有当年方老将军的气势。”
    “方老将军丹心铁骨人间少有,沈某不敢托大与方老将军做比较,晁大人过奖了·”·    晁和捏着一颗莹润的珠子过来,闻言一笑,乐呵呵的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反驳。
    沈顾之倒了杯茶推过去,“太子殿下近来可好”·    “好是挺好的,就是有点担心你们啊……”晁和接过茶杯低声道:“平阳似乎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激潮暗涌,殿下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切但凭沈公子做主。”
    沈顾之晃了晃茶杯没有说话··    “哦,还有花温瑜的小师弟最近你们有没有见到听说他被前去抢账本的人暗算中毒了,殿下让花温瑜趁机把账本夺过来,可惜一直没找到人估计见势不妙藏回轻音谷了,毕竟现在整个朝堂没一个不想找到他们的”·    “未必。”
沈顾之放下茶杯,“说来我们能出现在这里,跟这位季神医可脱不了关系·”·    “哦怎么说”晁和压低嗓音颇有兴趣的八卦。
    沈顾之屈指敲了敲桌面,缓缓把他们从小村庄出来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所以,平阳其实也没太子殿下想的那么固若金汤、坚不可摧,至少季然皙就不是想传闻中的那么忠心与平阳王。”
    “也许吧……”晁和点点头··    “那你们还是要进入平阳王府今天不走的话,明天就走不了了。
曲怀安老狐狸一只,虽然城府深沉可轻易也不敢动手·但平阳王就不一样了,这位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当年小小年纪就敢雇杀手刺杀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太子殿下,可见是多麽的狠你们要是落到他手上,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来了沈公子三思而行。”
晁和定定看着沈顾之劝告··    “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沈顾之笑笑,给他茶杯里又添了点茶水,“既然网已经结好了,又怎能因为外界的一两点声音就临渊而退要事后知道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岂不是太可惜了。”
    “唉……”晁和叹气,“话是这么说,可你……”·    “沈公子”·    秦汤跨刀从侧厢匆匆拐过来,晁和闻声闭嘴,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嘴边喝了口。
    “此地偏远治安不是很好,沈公子若是没事请不要轻易走动·”·    秦汤橡根挺拔的小白杨似得站在沈顾之身后,声音平平,不卑不亢。
    “既然老弟都这么说了,沈公子就快回屋吧之前太子殿下的一队侍卫在都被人暗算了,这没了太子殿下的侍卫队保护要是再来一次,可就太可怕了”·    晁和隔着圆木墩拍拍沈顾之的手,一来一去间,捏手里的莹润圆珠就到了沈顾之手里。
秦汤站在沈顾之身后,看到晁和拍沈顾之的动作联合他说的话,只当是在讽刺他们之前派人刺杀裴烨沈顾之的事了··    低头等着沈顾之放下茶杯走近,秦汤对着晁和意思性的点点头,转身跟着沈顾之离开。
    晁和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秦汤皇宫锦衣卫出身,后来在大皇子的满月礼上,跟着一队护卫一起被赏了过去,现在满打满算也好几十年了,其忠心程度跟曲怀安季然皙这些追随平阳王的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平阳王把他都派过来了,这是一定要把裴、沈两人带到平阳的意思因为拿到了殿下的把柄便有恃无恐了么有点意思……·    晁和歪着头摸摸下巴,笑呵呵的走了。
    这边沈顾之拿着被晁和偷偷塞手里的莹润圆珠,转身回了屋,裴烨已经睡着了,就那么横在床上还睡的挺香··    沈顾之过去拉开被子搭在他身上,起身走到木桌旁打量手中的圆珠。
    色泽莹润,手感细腻,是一颗上好的海底珍珠··    沈顾之挑开桌上的烛台灯罩,挥灭烛火,整个房间立即被一片黑暗笼罩·夜色中,一点莹莹的绿光,从他手中的圆珠中发出,渐渐变强,渐渐变亮,没过多久屋子就明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的烛火还要明亮许多沈顾之握拳将夜明珠攥在手中,屋子立即暗了下来。
坐在一片黑暗中,沈顾之摩擦着手中莹润的夜明珠眼眸随之忽暗忽明··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这文没人看,又因为要准备各种考试就没有更了……qwq看到留言好惭愧…放假后争取日更,深鞠一躬 以表歉意,对不起……QAQ最后祝所有考试期的同学逢考必过,事事顺心,不用考试的同学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    第43章 深入平阳·    ·    夜明珠乃深海之物,整个靳国才只有几颗,所以不可能是晁和的,不过小太子让晁和千里迢迢带一颗华而不实的珠子来……·    沈顾之垂眸看着指尖的夜明珠转了转,收入怀中。
    此夜,注定许多人都没有睡好,不过时间可不会管你愿不愿意起床,滴滴答答很尽责的就走到了天明··    坐在华丽的马车里,晁和看着豪华的装饰啧啧不已,“啧啧啧这装饰这气度不愧是皇家风范啊”·    “少见多怪了吧。”
裴烨从隔层里拉出一屉小糕点,推给他,“喏,尝尝不吃白不吃”·    晁和盯着白白嫩嫩、隐隐飘香的小屉,流着口水在心底做了半晌自我斗争,最终放弃的一摔袖子狠狠道:“就是不吃白不吃来一屉”·    马车没多久就到了平阳,根据沈二带的消息,自从他们在小破庙走散后,沈一沈七就再也没有消息过,小破庙里的尸体被刺客走之前清除了,找不到丝毫痕迹来证明沈一沈七他们是否也在其中……·    不过这样也好,不确定就是有希望沈二宁愿相信他们是寡不敌众拼死逃离了小庙,现在正隐姓埋名在某处小地方修养,也不愿意相信他的兄弟们已经变成了冰冷冷的尸体暴敛在天地中。
    相对于沈二,沈顾之想的就比较多了··    当初在江都,曲怀安夜邀裴烨显然是想打探他们出京的目的,可他没想到一代朝廷老臣放下架子亲自相邀,裴烨都敢装傻拒绝,并且连日上路,让他连进一步计划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才会下狠手,派出死士想把他们了结在到达平阳的路上··    派出去的死士杀人,是要提头而回的·裴烨将大氅丢下悬崖,纵然被以为是纵崖而死,但没有见到尸体,死士也是交不了差的。
这么怎么办当然是下去找了··    可惜淮景派的人速度一流,在他们没有找到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官兵封锁了整个地界,地毯式搜查,曲怀安派去的死士为了不暴露身份,直接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肯定会带上沈一沈二以做人质·所以沈顾之他们这次去平阳,除了太子殿下的事情之外,另一件终于的事情就是成功找到沈一沈七他们,并且毫发无损的救出来·    马车在平阳王府前停下,晁和还想打探关于季然皙的下落,可惜一路马车周围都是曲怀安跟平阳王的耳目,最终只得让话含在嗓子眼里愣是没有机会问出来。
    平阳能作为一介皇子的封地,繁华昌盛那是必须的·    秦汤下马掀开车帘,曲怀安正站在一旁躬身做请·裴烨向他身后看了看,一个仪貌堂堂的儒雅男子正站在他身后的门庭上。
头顶,正是龙飞凤舞威武霸气的四个大字————平阳王府··    裴烨等人爬下马车,那疑似平阳王的人立即迎了下来,笑盈盈道:“诸位一路辛苦,先请里面走,梳洗一番休息下,晚上王爷在花园准备了洗尘宴还望诸位能按时参加。”
    “这位是”裴烨对自己的判断失误有点不满··    “下官程南,平阳王府的区区管家。”
来人拱拱手谦逊道,似乎对自己的身份略有羞涩··    “管家大人好·”裴烨心中略惊,在他的印象里,做管家的人,尤其是做平阳王府管家的人,怎么也得是瘦骨铮铮,头发花白,怎么看怎么觉得城府深厚的老人才对怎么会这么年轻·    跟着完全不像管家的管家大人走进平阳王府,裴烨等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洗漱一番,便静心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平阳王淮熹,裴烨以前并没有见过,唯一的交道就是托淮景的福,被他派去的杀手一起追杀过··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当年的平阳王殿下也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都能在自己亲弟弟的寿辰上对他痛下杀手,现在被磨练了好几年的平阳王殿下,裴烨不敢保证有什么是他不敢做出来的。
    一进入小院,沈顾之就把沈二派出去暗中寻找沈一沈七·傍晚的时候,沈二才带着一身冷气潜了回来··    “没找到”·    “属下无能。”
沈二低头盯着眼前的地面,深深自责·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承认自己的无能,但惟独这一次,他一点都不愿意说这句话,因为他要找的人是跟他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无碍。”
沈顾之看着窗外渐渐隐藏进夜色中的小院,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能这么轻易找到·能让他们走进来,当然也就做好了万般的准备,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夜色渐深,一直被众人挂在心头的平阳王并没有出现,为了避嫌,晁和也没有再去沈顾之他们的院子。
一直到王府的小厮前来请他们移步大厅就膳,裴烨才见到了他一路上心心念念想像了无数遍的平阳王殿下··    平阳王淮熹,跟淮景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同样一双眼尾稍长的丹凤眼,长在他身上平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戾。
    一头乌发用镶玉金箍箍在脑后,尾端懒懒散散的垂下一把,平阳王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看着他们微笑,“早听闻三弟身边有个至交好友,仰慕已久一直无缘相见,如今总算是得偿夙愿了。”
    “不敢,在下对平阳王也是仰望已久·”裴烨看着淮熹笑道··    “裴少爷说笑,淮某区区一介小王,如今哪有三弟风光,怎敢让裴少爷觉得敬仰” 淮熹含笑自嘲,却在抬眉撇眼间都带着一股阴冷睥睨的气势。
坐在上座,淮熹慵懒的伸手一扫座下,“诸位一路也辛苦了,区区酒菜,不成敬意,还望诸位不要拘谨·”·    厅中的仆人见他手势,上前拉开座椅俯身以请,裴烨等人上前入座。
    沈顾之依旧坐在裴烨旁边,安安静静的垂眸饮着手中的茶,淮熹从他们离开京城时就开始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想了多少对策等着对付他们,但无论如何,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理由再退缩鸿门宴也是宴,赴过了再说。
畏惧有什么用不过是懦弱者的代名词而已··    众人坐定,淮熹扭头看向晁和,晁和拱手躬身作礼,“下官江都府尹晁和,见过王爷。”
    “晁大人来我平阳可真是难得·”·    淮熹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晁和憨憨一笑,摸着座上的茶盏乐呵呵开口,“王爷到平阳多年,本应早来拜见的却因家事繁忙,到了现在才能脱身过来,还请王爷恕罪。”
    淮熹勾了勾唇角,不再理他,挥挥手让人上菜·众人等待了半晌的洗尘宴总算是开始了··    这场请客的不是很甘心做客的也不是很愿意的宴会,经过前面的这段小小插曲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进入了正轨。
为了调节气氛,平阳王甚至让管家安排了队伶人歌姬在旁边舞乐作兴··    酒宴过半,淮熹噙着一丝冷笑扫了眼座下,横起筷子敲了敲面前的酒杯·木筷敲击酒杯的声音很是细小,却没有逃过有意暗中关注着他的裴烨的眼睛。
    裴烨心头微震,还没来得及告诉沈顾之,一队铁甲侍卫队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王爷这是”·    晁和惊落酒杯,‘唰’的一下站起来看向淮熹,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们是有设想过像这样最坏的场面,但谁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啊一点铺垫都没有,就这么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直接撕破脸皮真的大丈夫王爷您这样真的很不利于修身养性长命百岁的啊·    淮熹笑笑不言,场面僵持到空气都在渐渐凝结,晁和抚慰了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拿起面前的酒杯狠狠摔下,但预想中的兵马并没有冲进来。
    “晁大人这是干什么”淮熹扫了眼晁和,毫不在意的举起酒杯垂眸抿了口·似乎对宴会上突然出现的一队侍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似得,一派惬意悠然。
    晁和知道他是不想再继续绕圈子了,或许从他们踏入这里的时候淮熹就已经决定不会让他们在活着出去,真是个……让人蛋疼的场面啊晁和在心底悲叹,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在座都是文人雅士,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比斗是不感兴趣的,王爷要真是想看,不如等我的护卫从京城报完信回来再比试如何”·    “护卫”淮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你说的是这个”·    一个执戈铁甲侍卫站出来,扬手往桌上丢了个东西,瞬间砸翻了一桌饭菜汤汁飞溅开,裴烨定睛去看那个血迹斑斑的破旧包裹,差点没吐出来·    场面突变,一圈的侍女舞姬尖叫着抱成一团退到墙角瑟瑟发抖。
晁和看着长桌上,半露出来的污浊人头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在场除了裴烨沈顾之,真正淡之若素的也就只有曲怀安了··    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曲怀安眼观鼻鼻观心静待事态发展,他倒是希望他们早早离开平阳息事宁人,可平阳王不同意啊自从三皇子被封太子后,平阳王殿下这口怨气可是积攒了很久了,这次他们还不知死活的撞上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平阳王你这么胆大妄为可真是想谋反不成简直大逆不道”晁和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桌上的残羹剩饭齐齐跳了一跳。
    淮熹不屑的勾出一丝冷笑,看死人似得看着他,“就算我大逆不道又怎样你觉得还会有人知道”·    晁和心疼他三万精兵还在关外无法联系,一时想不出好的理由拖着,气的浑身直抽抽。
    淮熹看向裴烨,“裴小少爷还有什么要说的”·    裴烨摇摇头,“话是说给人听的,对你何必浪费口舌”·    “这么牙尖嘴利,没亏三弟这么多年宠你。”
淮熹眼底一片冷意,扬手一挥,“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束手就擒吧,看看我那个太子弟弟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重情重义”·    铁甲侍卫横戈齐齐对准在座众人,刚才还在钟鼓歌舞言笑晏晏的宴会,顷刻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双手叉腰大喊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好像比较应景是不是23333·    因为学校放假比较晚所以就到这时候了,之前也一直没有登陆账号,今天看到底下新留言的时候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好没出息啊哈哈哈哈·    还有要跟之前等文的同学说声抱歉,真的断了好久,开始码字的时候都忘了前面发生的剧情,跳着看了遍才开始动手,希望没有太大的违和感_(:зゝ∠)_·    最后,全国各地正值冷空气霸行之际,大家都穿厚衣服注意保暖呀,顺便祝大家寒假愉快╰(?? ▽ ??)╯·    第44章 夜闯王府·    ·    场上变故突起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而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派人去外面求助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沈顾之磨蹭着手中的杯沿静待事态变化。
    “本王一向爱贤惜才,只要你们及时弃暗投明为我所用,淮景能给你的我淮熹照样也能给你,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被一层层冰冷矛头指着,沈顾之抬眸看到淮熹递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突然就懂了小太子不远千里特地送来夜明珠的意义。
    劝他不要明珠暗投而已··    晁和看着渐渐微妙起来的气氛,突然心下一惊··    无论平阳王是不是真的要挖太子墙角,都不可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他这个□□的面说出来,除非是真的没想让他在活着出去,而且就算出去了,有他今天的这段话在,不管是不是对他说的,只要传出去那将注定成为他与太子殿下之间的一根暗刺·    裴烨他们不在朝堂,可他不一样,他一家老小还有仰仗太子鼻息生活,所以这好不容易站稳的地位可不能在还没开始就被人拉下来·    眼看淮熹还有继续开口的打算晁和连忙出声打断他,像是没听到他刚说的话似得,怒瞪了圈举矛对着他们的侍卫,喝到:“淮熹你敢这里都是提的上名的人,你以为就这么消失在你的平阳王府真的就没人追究了吗”·    “是吗”淮熹冷冷看了他一眼,扫过垂眸抿茶看不出神情的沈顾之,冷笑一声,举臂挥手,“那我们试试。”
    “王爷”·    一声惊呼从门外传来,裴烨转头就见之前在门口接他们的管家急匆匆的赶了进来··    越过重重围层,管家程南跑到平阳王跟前面色不好的耳语几句,平阳王皱眉看了底下众人一眼,沉默半晌,终于不悦的下令让先把人都带下去,然后转身离座。
    铁甲侍卫压着众人离席,曲怀安跟程南管家也跟在平阳王身后去了后堂,一堂洗尘宴终是不怎么美满的落幕了··    坐在只铺了几张草席的地牢里,裴烨看着晁和问:“你的人呢”·    “被捉住了吧……”晁和压下还在心底荡漾的余悸,满脸心疼道。
那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一队士兵,结果还没用呢就被坑掉了,简直心塞·    裴烨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向后一屁股坐草席上准备躺下··    “不嫌脏”沈顾之拉住他一只袖子,看了眼脏兮兮的草席皱眉。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眼下也出不去·”裴烨无所谓的晃晃被他抓住的袖子,拍拍旁边,“山洞都睡过,这又有什么过来坐坐。”
    “谁说的”·    “啊”·    裴烨疑惑的看向沈顾之,沈顾之含笑开口:“谁说出不去”·    裴烨一惊,不等开口询问,旁边地下就传来的‘凿凿’敲击地面的声音。
裴烨转头,晁和向外看了眼也连忙跑过来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地上的草席被掀开,沈二的脑袋随之冒了上来··    “公子”·    沈二跳出地洞,打量了下周围环境低声对沈顾之道:“公子快走,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平阳王派曲怀安去调了大批人马过来,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晁大人的人呢”·    “晁大人的士兵被围禁,目前还没有损伤·”·    “嗯。”
沈顾之点点头,拉过裴烨看着晁和说,“我们先出去吧·”·    “恩恩,好” 晁和点头··    看着裴烨沈顾之一个接一个的跳下地洞,晁和紧了紧腰带也提气准备往下钻,结果太过期待重见天日的他一不小心忽略掉了自己的体重问题,跳进去一半卡住了……·    “这个……”晁和看着还在牢房里的沈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那个…大兄弟,帮忙搭把手……”·    “得罪了。”
沈二上前按着他的肩膀使力,晁和忍痛吸紧肚子往下挤··    “哎呦哎呦不行”趴在洞口晁和哀声连连制止了沈二再使力□□自己,“不行不行我还是不下去了,疼死我了哟”·    沈二停手站开,晁和双手撑在洞口开始‘哼哧哼哧’的往出拔自己。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一下……·    ——没出来··    两下……·    ——没出来。
    晁和抖抖手臂放松下,深吸一口气,双腿空中使劲上蹬,“呀——”·    ——还是没出来。
    晁和放弃的看向一脸面瘫的沈二,“那个…大兄弟,帮忙搭把手……”·    裴烨跟着沈顾之出来,等了半天只等到沈二一个人,一问直接又乐了半天,“好吧,我们先走,完了再回来救晁大人”·    沈顾之留下沈五在暗中照看着晁和,便带着裴烨跟在沈二身后,在一堆暗卫的护送下偷偷摸摸的向着平阳王府外溜去。
    平阳王的地牢建在后院柴房下面,正门从花园假山处进入,可能因为在他们来之前一直只是摆设作用,所以把守不是怎么严,只有在假山周围跟地牢里面才有两三对的侍卫巡回把守,一看就是没有防越狱经验的,不然怎么会让沈二他们钻了柴房地道的空子呢·    裴烨跟着沈顾之走在沈二身后,一步一藏,鬼鬼祟祟的摸出了柴房,在平阳王府中小心翼翼的龟步前行。
    不知道那个年轻的白面小管家跟淮熹说了什么,整个平阳王府现在空荡荡的,要不是偶尔有三两个捧茶端盏的小丫鬟结伴经过,裴烨都要怀疑是不是平阳王故意设了陷阱要放他们走了·    太诡异真的太诡异了·    拐过柴房小院的圆石门庭,前面是一道曲曲折折的走廊,旁边是条从花园中延绵至另一个院子的鹅卵石小道,沈二站在岔道口看了看,回身对沈顾之道:“走廊直通平阳王府正厅,穿过正厅就可以从正院出去了。
另一条石子小路是通往内院的小道,时间紧迫,属下没有去探过·”·    沈顾之看了看两条道,走廊直达府外可以少走弯路,但直接撞到仆人侍卫的可能性也很大。
石子小道隐蔽曲折,利于隐藏,但它通往哪里却不好确定,一不小心就会多绕弯路·沈顾之想了想,淡淡决定,“走廊·”·    “是。”
沈二领命,刚准备飞身上旁边的树梢打探下整条走廊的情况,一阵踢踢踏踏嘈杂的声音就穿过走廊传来过来,并还有愈来愈清晰的趋势·    “抓刺客抓刺客”·    “公子”·    沈二从树梢跃下,沈顾之看向不知道通往何处的石子小道沉了沉眸,果断道:“走”·    嘈嘈杂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沈顾之拉着裴烨借着夜色藏身在重重花草丛中看着眼前来去匆匆的人影皱眉。
    “公子”沈二低声询问··    沈顾之看了会外面,对他道:“你们先出去吧,明晚之前在平阳王府后门左手底三家处等我们。”
    “是·”沈二得到指示,毫无废话的接令离开··    裴烨看着他提身一跃,足尖一点两点之间消失在了夜色里,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某个误区……·    沈顾之看着他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转头看向前方园内的情形道:“淮熹虽然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急匆匆出府了,但平阳王府怎么说也是一朝皇子的府邸,一个两个的高级看家护院还是有的,带着一个人从这边轻功出去距离太长很容易被发觉。”
    得嫌自己拉后腿了··    裴烨抬手拨了拨额发,看着花园外来去匆匆的侍卫,压低嗓音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夜色早已降下,平阳王府中灯火重重,大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一手压在腰间刀柄,一手举着火把,列队在整个府邸严密巡逻。
    裴烨他们走过石子小路,藏身在一片茂密的装饰假山花园后看着王府的侍卫一队队交插而过,寻思着找个恰当的时机溜出去,找机会出府·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过去,裴烨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等他抹掉一哈欠打出来的眼角泪,把眼睛张开就发现外面的情况已经变了。
    正对着花园的院门前,白天才见过的白面小管家程南身边围了一圈挑着灯的美貌侍女,正对着侍卫们说着什么··    裴烨双手搭在眉间合成一个圈定睛去看,可惜距离实在太远,除了看出小管家周身气氛比较低沉外,其他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裴烨放弃的叹气一声,没等放下手就被周围巡逻的侍卫发觉了·    “谁”·    瞬间警惕起来的侍卫举着火把,带领身后的四五个人小心靠近。
    前面花园中黑咕隆咚一团,像是充满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侍卫几人屏息对视一眼,交换了个隐秘的信息,领头举着火把的侍卫看着后面一人,看向花园外小管家的方向侧头示意,后者得令点头悄悄后退两步转身就向外跑去同时剩下的侍卫猛地挥开火把,抽刀扑上·    电光火石之间,沈顾之拉过裴烨掩到身后,侧身勾脚挑起几枚石子,横踢直击扑上来的几人手腕同时手指勾地捡起一枚落叶发力掷出。
    ‘唰’举步跑出两三米的侍卫脚步一滞,虚晃两下,直接扑身躺在了冰冷冷的石道上便再也没有起来·后胸处,一朵暗色的血花在夜色中缓缓、缓缓、从衣服中央渗透了出来……·    这边打斗声惊动了隔着花园的小管家,立马附近正在巡逻的所有侍卫都火速向这里赶来·    行迹暴漏,沈顾之不敢恋战解决掉最先扑上来的几人,拉起裴烨一跃进入了浓浓的夜色中,继续向王府的最深处跑去。
    平阳王淮熹带走了不少高手,替沈顾之减少了不少压力,他身子骨从小不好,最近又一路奔波没有好好调理,带着裴烨一个大活人飞檐走壁实在负担太大。
强行躲开侍卫大潮后,沈顾之暗中调息在一个黑灯瞎火的废弃后院里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裴烨靠在黑漆漆的墙角看着他。
    月光下,那人的脸像一块沉浸在寒水里千百年的古玉,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裴烨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懊悔过没有去学武至少至少他可以不再麻烦他至少,至少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不再拖别人的后腿·    沈顾之扶在墙上,垂眸摸摸他冰冷的脸颊,搓了搓。
“没事,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裴烨抬头打量了下他们所处的小院,房屋破旧,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废弃多年的破旧小院·院中靠西放了套石头制作的矮桌矮椅,房檐下还有几株枯死的花藤缠绕在葡萄藤架上,风化的一碰就能变成尘土落下来。
    废旧至此,想必是不会有人轻易想到这里,简直就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一样·    ·    第45章 破旧小院·    ·    “就这里吧,这么破旧的院子估计也没人来。”
    话音刚落,嘈杂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    “头儿,这里还要找么”·    “要啊程管家说了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可是…可是…这里不是……”·    “哪那么多可是”举着火把的领头侍卫,抬腿踢了吞吞吐吐的手下一脚,“进去”·    一个个举着火把挎着刀的精壮侍卫连番涌入,破旧荒芜的小院里立马拥挤了起来。
十几个火把把院子照的通亮,沈顾之拉着裴烨俯身藏在屋顶看着底下人四处翻腾··    堆砌在墙角的竹篓被一个个捅破插飞,斜搭着的葡萄藤架被扯断踢倒,侍卫们一个个像过街的强盗一样,大摇大摆的飞速把小院翻了一遍。
    “头儿,还要进去么”还是之前被踢了一脚的侍卫,缩头缩脑的举着火把站在屋门前全身都在止不住的打哆嗦··    “出息”被叫做头儿的领头侍卫,一把推开他,转身看着旁边的另一位手下扭头示意,“你,进去看看”·    “是”·    那人领命,摩拳擦掌的带着后面的人推来屋门进去查看,留下领头侍卫高举火把揪着第一个小侍卫耳朵直训。
    “不就一个小破院,有什么好怕的”·    “它黑啊……”·    “不是有这么多火把”·    “可还是黑啊……”·    可怜兮兮的小侍卫委屈得颤音一个一个往出飘,气的领头侍卫对他都无语了,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跟着其他人都走进了小屋。
被留在院子里的小侍卫看着风从荒草中吹过,拂出一道平移的波浪线,吓得‘嗷’的一声就跟着钻了进去·    废弃的小院很破旧,在废弃小院中的屋子当然也好不到哪去。
    趴在破旧屋顶的裴烨在沈顾之的帮助下稳住身形,低头从破旧的窟窿里去看底下屋子里的场景··    屋子不大,但也分了内外间,王府的侍卫们现在还正在小心翼翼的查看外间,从裴烨的角度只看得到从歪掉的内间门缝透进来的火把光线。
屏住呼吸等了会儿,侍卫们才慢慢从外间移动了过来··    底下的房间是卧房,隔着几米的高空裴烨都看得到扑落在书桌、衣柜、床顶……的厚厚一层土。
    侍卫们三人一组,小心的掀开床幔、柜门检查·胆小的小侍卫紧紧跟在领头侍卫旁边,探出脑袋紧盯着周围暗处,那紧张劲儿比裴烨这个在逃命的还像逃命的·    “头儿,这儿没有。”
    “这儿没有·”·    “这儿也没有”·    “好吧,”领头的侍卫把手下检查过的地方又重新看了遍,然后道:“看来不在这里了,去下一个院子”·    “是”·    一群侍卫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听到这命令最开心的就是那个小侍卫了可惜他人矮位卑辈分小,只得眼巴巴等大家都往出走了才能跟着溜出去,小侍卫欢快扭头,电光火石之间撞上了房顶一双烨烨生辉的眸子里。
    “嗷”哀嚎一声,小侍卫撞鬼了似得冲出门去··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了一天”·    “有…有人”小侍卫浑身哆嗦的指着身后的屋子喏喏,眼泪都要蹦出来了。
    “哪里”领头侍卫心头一凛,连忙抓着他衣领扭头冲了进去··    “在哪”·    一队侍卫又狂风一般的卷进了小破屋,领头侍卫拽着小侍卫让他找人。
    “那儿……”可怜兮兮的小侍卫含着半包眼泪泡儿,哆哆嗦嗦的指了指房顶··    ‘啪’一个爆栗落在他脑门,领头侍卫气的两眼都要喷火“那那那哪一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来抓刺客,还是让你来给刺客抓不行一边呆着去,少给大家添堵”·    怒气腾腾的把小侍卫挥到地上,领头侍卫带着一堆手下压着一肚子怒火出门,还没搞懂情况的小侍卫泪眼婆娑的一抬头,屋顶除了几个能欣赏璀璨星光的破窟窿外再也没有其他了……·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等一院子人走干净,沈顾之才带着裴烨从屋顶落下。
    “你没事吧”裴烨扶着突然满头冷汗的沈顾之担忧道··    沈顾之苍白着脸色摇摇头,“先进去……”·    “嗯。”
    架着沈顾之走进小屋,没有了火把的小黑屋一片漆黑,裴烨小心的护着沈顾之不被撞到,一步一步,小心摸索着前行··    他之前就暗中担心过沈顾之的身体,但见他虽然一直虚弱却也没有什么大事,这种担心就渐渐被冲淡了下去。
直到刚才,要不是沈顾之突然忍不住身子一抖,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被他看到,恐怕他还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快速虚弱下去的身体……·    裴烨架着沈顾之再黑暗中摸索,心底萦绕着一团团驱也驱不散的慌乱。
    “这个……”·    沈顾之拉住没有头绪在黑暗中瞎摸撞的裴烨,缓了缓气压下从骨髓里传来的刺痛,手掌一抖从袖中摸出了个小巧的锦袋。
    “怎么了”·    裴烨在黑暗中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顾之,沈顾之靠在他肩头忍痛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手……”·    裴烨依言张开手放在他眼前,沈顾之垂眸抖着手指摸到锦袋口处,拉开细带翻开倒向裴烨左手手心。
霎时,一个莹莹润润的珠子落入的裴烨掌心·细莹莹的小珠子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然后愈来愈亮、愈来愈亮、直到把整个房间都照的通透·    见小夜明珠亮度早已远超火把,裴烨连忙半扶着沈顾之,抖手撩起袖子盖住小珠子,以防它太亮引来侍卫。
    有了小夜明珠的光亮,裴烨两人在屋中行走方便多了,相互搀扶着走进内间,沈顾之找个地方挥袖扫开浮土坐下去打坐调息,裴烨在他身旁守了会儿,见他气息逐渐稳定下来才深深的舒了口气站起来。
    沈顾之打坐的旁边墙上有个小烛台,很久没用了,老旧的烛台里还卧着一坨干涸的烛油,上面也落满了尘土·裴烨凑过去吹了下,‘噗’的扑出许多浮土,撩起袖子压实把它抹了遍,裴烨撕下沾满灰的袖子包着小夜明珠放了进去。
    ·    第46章 此章无名·    ·    夜明珠隔着布料放出黯淡的荧光,裴烨借着这点光亮拉开被子看了下床上的情况,破旧的被子湿漉漉的,被裴烨用两根手指拎起来看了看,然后无奈的丢到一边。
    这种东西,别说沈顾之了,就是没有洁癖龟毛特性的他也接受不了,丢掉湿漉漉都快长毛的破被子,裴烨转战旁边靠墙放着的柜子,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
    靠墙放了两个柜子,红木雕花的窄沿矮柜一上一下叠放在一起,很是典雅好看·裴烨打开第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老旧的卷轴,有宣纸的,也有竹简的,很是老旧文雅。
裴烨返回去取来小夜明珠举着照亮,探手往里面翻了翻,然而除了卷轴还是卷轴……·    抽出一个竹子的卷轴拉出来,裴烨弹开浮土吹了吹,打开一看,一堆奇奇怪怪的字符,跟鬼画符似得刻在竹板上,充满的神秘的感觉。
    裴烨看了一阵没看懂,拿着包夜明珠垂下来的布料一角凑合着擦了擦便塞进了怀里,淮景都愿意把免死金牌借给他用了,他怎么也得帮帮淮景才对,虽然不知道这些卷轴有什么用,但聊胜于无啊·    很没有盗窃意识的裴大少爷,脸不红心不跳的把人家的卷轴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关上柜门去看下一个。
    另一个柜子分上下两层,放的都是些衣服,有冬天的,有夏天的,长长的款式一看就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的··    原来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姑娘,裴烨随意的心想。
    从柜子里拉出几件冬天的襦裙大氅,也不嫌弃是女款,裴烨直接团成一团抱怀里,虽然现在还不会冷,但到了后半夜还是会降温的,有备无患,裴烨可不想最后把自己跟沈顾之冻得跟冰棍似得。
    抱着一团女款长裙,裴烨跑到沈顾之身边扯出一件擦擦地,铺好,然后挨在他身边坐了下去··    把其他的衣服都展开套好,裴烨把它们分成两份,一份披在沈顾之身上,一份裹在自己身上,缩成一团裹紧衣服团里裴烨只露出张脸来,屈指勾过小夜明珠塞怀里,屋子立马暗了下来,裴烨看了眼沈顾之打个哈欠准备入睡。
    静悄悄的夜晚把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平阳王府的侍卫仆人们举着火把热火朝天的把府邸翻了个遍,而他们要找的人却与他们擦肩而过后安心的躲在小破屋中安眠。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色愈来愈沉,连窗外树上的小鸟都合起翅膀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破旧的小屋中,沈顾之在一片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上被压了堆杂乱厚重的东西,沈顾之伸手扯下来丢开,侧头,借着清清月光,裴烨正缩成一团额头靠墙睡的正香。
沈顾之沉眸看了他一会儿,探手在他胸前睡穴一点,起身整整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浓重的睡意一股脑儿袭来,裴烨挣扎着在心底咒骂了声,然后真的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沈顾之走出荒废的小院,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在了王府深处。
    黑漆漆的平阳王府书房内,一丝月光夹杂着树影从窗口透进来,给这漆黑的房间中增添了一丝斑驳的光影,光影的尽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端坐在书桌前。
    厚重的雕花木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透过月光被投在门前的地上,书桌后的人抬了抬眸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门口的人走出阴影,清骨修长,温雅隽秀,一双墨眼宛若在一潭寒水中浸泡了千百年的黑曜石,清凉隽透,贵气逼人。
    “你迟到了·”黑暗中,坐在书桌前的人淡淡含笑道··    ***·    裴烨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一会儿梦到裴家倒了,各种各样的人拿着账单前来催账。
一会儿梦到了沈顾之要成亲了,他站在满眼鲜红的礼堂中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一把钢刀迎面劈下,裴烨心底一惊,喘着粗气直接坐了起来,捂着胸口一身虚汗。
    “裴少爷”·    旁边的沈三见他醒来连忙走上前去,疑惑道:“没事吧”·    “没事……”裴烨捂着胸口摆摆手,略有心悸的抹了抹额头的虚汗,抬起头来才发现早不在那个破旧的小黑屋里了,“这里……”·    “哦,这已经出了平阳王府了。”
沈三拎过小几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端过去··    裴烨接过来凑到嘴边啜了两口,抬头捧着小茶杯打量周围,“你家公子呢”·    “公子在楼下吃饭,要我去叫吗”·    “不用不用。”
裴烨连连摇头,杯子里的茶水都差点晃出来,“咳咳你、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起来·”·    “好。”
    沈三将叠在床边衣服拿起来放到裴烨手边,又帮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回圆桌上,才俯身告退··    裴烨坐在床上,慢吞吞的伸手拉过衣服套身上,慢吞吞的爬下床,慢吞吞的系上衣带,慢吞吞的挪到圆桌旁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水,坐下慢吞吞的品。
    沈顾之要帮淮景对付平阳王他知道,但刻意瞒着他在平阳王府找东西就不太寻常了,淮景的事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端起茶杯凑唇边抿了口,裴烨胳膊一动手肘突然撞翻了什么,哗啦掉了一地。
    裴烨低头··    一卷竹片卷轴正半开着静静躺在地上··    看着刻在卷轴上奇奇怪怪的鬼画符,裴烨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平阳王府里的顺手牵羊,弯腰将卷轴捡起来收好,裴烨转身出门下楼。
    沈二找的客栈偏僻的厉害,即使已经快至中午,也没见有多少人出来吃饭··    裴烨下楼就看到沈顾之正靠窗坐在客栈内,垂眸跟沈二说着什么。
裴烨脑中一转,突然想起来沈一、沈七……·    难道……·    “起来了·”沈顾之看到他,抬眸淡淡道。
    “嗯·”·    裴烨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摸个芙蓉小点心搁嘴边慢吞吞的啃··    “昨夜睡得可好”沈顾之挥退沈二,斟了杯茶水推给他。
    裴烨接过茶水捏在手里晃了晃,一字一顿悠悠道:“有你特意在睡穴点的一下,怎么会睡不好·”·    沈顾之闻言也不惊讶,眼底含着笑意道:“那便好。”
    那便好·    裴烨努力压下心底的不满,举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看了眼周围低声道:“沈一沈七找到了吗”·    沈顾之摇摇头,招来小二重新布了桌菜,一边看着裴烨拿起筷子,一边倒了盏茶捏在手里缓缓的转。
    淮景让他们暗中找到平阳王暗中筹备造反的证据,制住平阳王,防止他狗急跳墙,然后他从京城重重参他一本,等着皇帝的钦差大臣来提人拿证··    可现在。
    一方面平阳王明显比他们想的更胆大妄为,压根就没想着跟他们虚与委蛇·甚至,他从一开始就直接做了猎人的姿态,无论是汴河途中的刺杀,还是进府后的关押,都可以看出这位平阳王殿下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太子淮景撕破脸皮了。
    另一方面,按照原计划,淮景现在应该在京中压制朝中吴家等平阳王党派,做好准备随时将他彻底拉下马的准备,以绝后患·但从曲怀安带着他们绕过汴河来看,淮景已然出京,这跟他们的计划是完全相悖的,而能让淮景在这么紧急的时刻放下一切匆忙出京,又会是什么事呢·    手中的茶盏渐渐凉却,沈顾之像是没察觉到似得捏在手里缓缓转了两圈,想着花温瑜在青石镇口的老榕树下带笑耳语的几句,沈顾之垂眸将茶盏两手包圆合在手里,看着里面的浮叶轻轻开口。
    “淮景到了汴河,平阳王闻讯而去,平阳王府却比平时多了几倍的侍卫交替巡逻,恐怕计划不能按步实施了·”·    裴烨不解。
相比于那个只有一面性情不定的平阳王,裴烨还是更喜欢淮景点儿,更何况他们一直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淮景落败他也不会好·所以他还是很希望能帮衬淮景一点的,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反义也一样行得通。
    “那我们现在就等着平阳王府的下一步动静”·    “嗯·”沈顾之放下茶盏看向裴烨,缓缓微笑道:“是要等,不过不是在这里。”
    吃过早饭,沈二推门进来对沈顾之恭敬道:“公子,马车备好了·”·    裴烨疑惑的看向沈顾之,沈顾之放下书卷拂了拂衣袖站起来。
    ·    第47章 此章无名·    ·    就在两人刚要出门的时候,沈三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匆匆赶了进来。
    凑近在沈顾之耳前低语几句,沈三示意小童上前,眼底闪烁着隐隐的光芒··    小童得了他的眼色连忙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来递了上去,沈顾之接过锦囊,打开看了一眼便对沈三道:“小兄弟一路辛苦了,让沈三带你先去休息吧。”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沈顾之出口,小童自是没有异议,便恭敬行礼后就跟着沈三下去了··    “公子”看着沈三带着小童拐过弯后消失的背影,沈二疑惑了下开口。
    沈顾之看了他一眼,眼底慢慢浮上了难掩的笑意,沈二心头一颤,一个猜想浮上心头,强忍着激动颤声喃喃道:“难道……”·    “上去说。”
    沈顾之含笑点点头,带着同样一头雾水的裴烨转身上楼,沈二连声应是,叫来小二帮忙把门外的马车重新牵回后房,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匆匆跑上楼去。
    楼上沈顾之正捧着茶杯喝茶,旁边的裴烨显然也是很高兴,见他来了连忙招呼着快过来坐·沈二当然不敢当真拉个凳子在这两位身边坐下,只是关闭了房门匆匆走近在沈顾之旁边站定,垂耳恭听。
    “沈一沈七找到了·”沈顾之盖了盖浮叶轻声道··    “在哪”沈二眼中的光芒像似一把点燃的小火苗般跳动起来。
    “太子殿下那里·”·    沈顾之拿出那个小童送来的锦囊,取出夜明珠递给低头凑过来围观的裴烨,把沈三在他耳边说的话转述了遍。
    总之就是当初小破庙落败,沈一沈七被刺客重伤,平阳王疑心重以防有诈便把他们安排在曲怀安的地界审问,可惜他没想到的是淮景竟然出京直接去了汴河,一来二去便阴阳差错的把沈一沈七救了出来。
    而平阳王那晚匆匆离席正是因为收到了这个消息,这会儿,正跟淮景在汴河斗的你死我活··    平阳这边,沈顾之没了后顾之忧出手便利落了许多。
先是在平阳王府后院放了把火,趁机救走晁和带来的侍卫,又根据昨夜书房中得到的消息,找到平阳王藏匿的关于镇阳王薛煜勾结外敌的罪证,并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龙袍放进去才彻底舒了口气。
·    镇阳王薛煜是小太子的舅舅,淮景能从一个小皇子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上太子之位,镇阳王可谓功不可没·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镇阳王要真出事了,淮景的太子之位也肯定变得岌岌可危,这也难怪他会着急了。
    这边偷梁换柱成功,就等着那边淮景拿下平阳王后回来摘取胜利果实··    淮景来的突然,打了个平阳王措手不及,内有洛阳三万精兵,外有北疆数万军营,饶是平阳王有通天本事这次也肯定跑不掉了。
沈顾之算计的好,淮景也没让他失望,不出两天便带着大部队一路加鞭赶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一队队精兵手持兵器冲进平阳王府,吓得府内仆人丫鬟们飞奔走逃,一时间,整个平阳王府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领头官兵压着曲怀安在平阳王府长驱直入,正要进入书房时被人拦了下来,领头官兵抬头,一个仪貌堂堂的儒雅男子正站在平阳王府的书房前看着他··    书房前铺了几层青石台阶,男子一身素袍站在台阶上垂眸看向众人,好像没看到被五花大绑狼狈压在中间的曲怀安似得,不紧不慢道:“贵客远来,未能及时相迎,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领头的官兵粗人一个,懒得跟他咬文嚼字,干脆利落的直接吐出俩字:“滚开·”·    男子面色无惧,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在下管家程南,没有王爷命令任何人不得私闯王府。”
看了眼领头官兵,男子轻缓而又坚韧的吐出后面一句,“六军统领也不例外·”·    领头官兵冷笑一声,向左右使了个眼色,“上”·    “是”·    两边士兵齐声出列,直扑程南而去。
    这边平阳王府里打的火热,那边平阳王府外的裴烨听到淮景随军赶来平阳的消息,就已经开始坐不住了,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不时的往窗外看··    “肖统领率领骑兵先到,太子殿下乘车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到,你先歇歇吧。”
沈顾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推向裴烨,裴烨往窗外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走过来坐下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他怎么突然就到汴河了,不是说在京城等我们消息吗”裴烨皱紧眉头,“难道京城出事了会不会是……”·    裴烨惊慌抬头,撞上沈顾之浓墨般的眼眸心中如遭雷霆一击,忙把到嘴边的后半段堪堪吞了下去。
    “会不会是什么”沈顾之给他的茶杯里蓄满水··    “会不会……是嫌我们太慢了。”
裴烨眼神晃了晃,端起茶杯低头遮住眼底的神色··    沈顾之轻笑了声端起茶盏,裴烨闻声更是心虚的不敢抬起头来,捧起茶盏哐当哐当又是一杯。
好在沈顾之并没有在意,润了润口便举目望向窗外,裴烨侧目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没有因此生疑才悄悄在心底舒了口气··    他走的时候京城风平浪静,没道理刚到平阳就出事了,而且上辈子裴家开始落败的时候也不在这时候,所以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裴烨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可是总有那么一小撮黑暗猜想,像似封不住的丝烟般萦萦绕绕的缠绕上心头。
世事无常,这辈子他跟沈顾之相遇从一开始都跟上辈子不一样,谁知道其他的事还会不会按照以前的时间来呢,万一……·    裴烨越想越心惊,恨不得立马拉来淮景好好审问一番·    “淮景他…咦……”裴烨抬起头,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看着眼前的沈顾之都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的叠影。
摇摇头,裴烨努力睁大眼睛看向他,伸出双手摸索着站起来‘哐当’一声扫翻了自己面前的茶盏··    茶盏掉出茶盘,剩余的一点水倾倒出来,慢慢在桌上汇成小小一片。
    裴烨抬头,望着那个尽在咫尺却怎么都看不清的虚影,努力伸出手跌跌撞撞的上前两步,不等开口便眼前一黑沉沉的坠了下去,空气中只余下了半个像似呢喃般的字节,“沈……”·    接住迎面扑来的裴烨拥入怀中,沈顾之低下头搭在他肩头。
    许久,·    伸出手在他背后顺着水滑的长发轻抚,修长的手指衬着漆黑的长发,分外好看,一下、一下、又一下,“睡吧,睡醒一切都会好了……”·    ·    第48章 淮景出现·    ·    六军统领肖肃带着从平阳王府里搜到的龙袍见到沈顾之的时候,沈顾之正在自己与自己下棋,棋盘上黑子密密麻麻的一片,唯有的几颗白子还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不同的角落被重重包围,看起来既可悲又可怜。
    肖肃带着副将走进房间,看了棋盘一眼,示意副将把东西呈上来放到桌子上,“沈公子,这是平阳王府里搜到的东西·”·    沈顾之看着棋局,捻起一枚黑子敲了敲棋盘,看都没看肖肃带来的东西一眼,直接道:“少了。”
    少了·    肖肃一惊,转身上前掀开盖在托盘上的素布,皱紧眉头将东西好好检查了两遍。
    一顶龙冠,一套龙袍,一条腰带,一双龙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托盘上,一物未多,一物未少·肖肃扭头,压着心底被愚弄的火气,沉声道:“沈公子”·    沈顾之依旧看着已经胜负已定的棋局,缓缓落下一子,逼死仅剩的一颗白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时候一颗此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白子,也许在将来却会掀起滔天大浪·”·    肖肃心中一震,忙派人去问平阳王家眷的下落。
    没一会儿,匆匆跑去出问消息的副将带了个小兵进来,小兵先前已经被副将寻问过,见了肖肃立马半跪禀报,“进入王府后小人立马跟兄弟们去找平阳王的家眷,但王府太大,我们人太少,等我们找到后院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人怎么会少”·    肖肃气急,他先太子殿下一步带了两大队军兵过来,就是把一个平阳王府翻个底朝天也绰绰有余·    刚准备让人拉出去杖责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兵,副将连忙凑上前在肖肃耳边低语两句,肖肃这才想起来一进平阳王府大部分人都跟着他压着曲怀安直奔书房找证据去了,后来处理了站在平阳王府书房前拼死挡了半天的小管家,拿到赃物后他才把人分散开去帮其他兄弟找人。
    肖肃一阵气闷,“算了算了下去继续找”·    几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就算有小管家帮她们拖延的那半天时间,也跑不了多远。
更何况现在平阳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想找几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是”小兵匆匆退下··    第二天下午,淮景的马车才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平阳,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已经升为少将军的方琰。
    太子驾到,沈顾之没有不起身相迎之礼,所以也跟其他人一起早早就站在了平阳城外等候··    远远地一队骑兵护着马车卷起灰尘飞驰而来,不久就到达了平阳城下。
骑兵稍稍后退并排,马车行至最前方,在众人面前停下··    “恭迎太子殿下”·    “免礼·”·    淮景掀开车帘,不动声色的向外扫了一圈,“先回去吧。”
    “是·”众人拱手俯身,淮景放下车帘,马车缓缓起步,后面紧跟着八排骑兵护守左右,相继进城··    “恭送太子殿下”·    一阵整齐的呼声中,沈顾之转头看向渐渐远去的马车,眼底一片晦暗难明。
    进入客栈,肖肃先去跟淮景汇报这两天的情况,刚一出来,沈顾之就被宣了进去··    客房里,淮景坐在最上座,一身锃亮盔甲的方琰站在他旁边,见沈顾之一人进来忍不住门外多瞅了几眼才匆匆问道:“裴小烨呢他不是跟你一块来的吗”·    房间里没外人,方琰摘下宝剑放到一边,凑到沈顾之跟前问。
他离京这么久了,别说还真有点想裴烨那小子了·    沈顾之看着他笑了笑,余光扫到淮景端了杯茶凑到嘴边,但那僵直的背部跟故意垂下遮住眼底神色的眼帘无不昭示着他也在关注着这个问题。
沈顾之眼底幽光一闪即逝,转头对方琰道:“小烨身子不舒服,先一步回京了·”·    “啊这么快就回京了,我还没见到他呢”方琰气急,“这小子不是一向生龙活虎的吗怎么还会身体不舒服好不容易跑来一次还不见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路奔坡劳碌,到平阳没两天就染上了风寒。”
沈顾之淡定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区区一个风寒就把他吓跑了我当初在军营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吭都没吭,这混蛋小子越来越窝囊了啊你说我们小时候,那大冬天的,带着冰碴的河水我都被他推下去过,也没见……”·    “咳咳”淮景重重咳嗽两声,打断方琰下面的滔滔不绝,沉声道:“你先出去吧,我跟顾之聊聊。”
    “哦…好吧·”·    方琰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拾起自己的宝剑挎腰间,走了出去··    顷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沈顾之淮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沉寂的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落根针都能听到。
·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淮景一杯热茶,捧在手里,硬生生捧到凉透了才缓缓开口,“这一路辛苦沈公子了·”·    “换我所需而已。”
    沈顾之垂眸拂了拂衣袖,他知道淮景想问的是什么,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告诉他·这或许是个帮他加固与淮景关系的契机,但沈顾之心底深处却隐隐透出让他难以忽视的抗拒,因为这一步棋,一旦出去了或许永远就回不来了,而他,不愿意。
    “我不愿相信,但却无法自欺欺人·”淮景一杯凉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来之前在心底纠结了无数次的决定,此时却有点像被戳破的泡沫般渐渐淡了下去,“人,都有自己的情非得已,我也一样。
如果有选择,我也愿意至交好友美酒佳肴·”·    放下手中已经凉透的茶盏,淮景站起来看向前方紧闭的房门,半晌缓缓道:“告诉他,是我食言了。”
    留下一句是是而非的话,淮景与沈顾之擦肩而过,离开了这个待了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小客栈··    ·    第49章 真相初现·    ·    淮景离开不久,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沈顾之的房间里。
    “坐·”·    沈顾之看着书没有回头,那人也早已见怪不怪·踱着步子绕过屏风在沈顾之对面坐下,很自觉地倒了杯清茶慢慢喝。
    “茶味如何”·    “先甘后苦,不似好茶·”那人眯起眼睛,煞有其事的抿口茶呷了呷。
    “那不如放你十年,去寻上等茶叶好好品品”沈顾之翻过一页,抬头轻撇他一眼··    “如果把你家小美人借我作陪的话……”那人歪坐在椅子里,猥琐的摸了摸下巴斟酌道:“也不是不可以。”
    “花温瑜”沈顾之合起手上的书,抬眸沉声警告··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开玩笑的好了吧”花温瑜举手投降,无奈的看着沈顾之眼底隐隐的怒气,边认错边腹诽,真是的,越来越难伺候了啊……·    “说吧。”
沈顾之敛去眼底的怒色,将书放在桌上,准备听他带来的消息··    花温瑜还没从腹诽里挣脱出来,听到他开口,直愣愣的接了句,“啊说什么”·    沈顾之沉眸,吓得花温瑜一个激灵,连忙从迷瞪里清醒了,“哦哦你说小太子那边啊”·    花温瑜从椅子里坐了起来,看着沈顾之,捧起茶盏开始回忆。
    “那晚跟你在平阳王府书房见过后,我就直奔汴河了,在我到之前小太子已经控制住了整个汴河·北疆的兵马在平阳背后驻守,一面看住平阳王的军队,震慑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面等着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可以直取平阳王府。
那时候刚接到沈一沈七被人关押在汴河的消息,本来已经计划的万无一失了,但不知怎么的,小太子派人救走沈一沈七的时候还是惊动了平阳王,便有了之前晚宴上的一出。”
·    “曲怀安呢我记得他从季然皙手里截下我跟裴烨后,特意绕过汴河到的平阳,那时候他就知道淮景在汴河了吧如果他一直都知道小太子行程的话,平阳王没道理等我们到了平阳才急匆匆拿着剑杀过去吧难道……”·    沈顾之抬眸,花温瑜点点头。
    “小太子一到汴河就让人把曲怀安的家眷带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花温瑜笑道:“跟淮熹不愧是一家人,一个打小就敢派刺客去刺杀自己亲弟弟,一个当着人家亲爹的面就把人儿子的手给废了,心狠手辣,非同一般……”·    “后来呢”沈顾之敲敲桌子,打断他的啧啧回味。
    “后来平阳王知道淮景在这边就带人赶了过来,然后……”·    “只因为淮景在汴河就带人匆匆赶过去”沈顾之屈指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眼中暗意聚伏,“你是觉得平阳王傻,还是觉得我没头脑”·    花温瑜闻言一愣,半晌,哈哈干笑一声道:“是我疏忽了。”
    眼眸暗了暗,花温瑜垂下眼帘,像似毫不在意般的淡淡开口,“小太子抓了季然皙,顺便挑了个合适的时候让人透漏给了平阳王府的探子·”·    至于是怎么在轻音谷十二轻纱少女的手中抓走人的,沈顾之看了看故作淡然的花温瑜,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后面的事情发展就简单多了,平阳王淮熹果然像淮景预料的那般,丢下平阳王府里刚套到手的猎物,只带了一队亲兵就连夜赶往汴河救人··    可惜汴河却早已不是那个在他手里控制着的汴河了,一入汴河便闯入了淮景特地为他编织的天罗地网里,一队亲兵死的死,残的残,最后靠着他的贴身护卫秦汤,冒死把他救了出去。
    听到这里沈顾之皱眉,“所以淮熹没抓到”·    “嗯·”花温瑜点点头,“拿到了他准备谋反的证据,让小太子坐稳了东宫之位,平阳王这个人反倒不重要了。”
    闻言,沈顾之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端起茶盏,垂眸轻轻抿了抿··    小太子不急着抓人,因为有季然皙在手里,淮熹自会自投罗网,而且……·    沈顾之眸色暗了暗,·    而且,他真正想找的人,并不是淮熹。
    ***·    裴烨在房间里待了三四天,房间不小,住一个人绰绰有余,房间也不大,至少三四天足以让他从门上的纹痕研究到房顶的瓦砾··    从他一醒来就在了这里,屋内放了好些书画,有政史记册,也有坊间小传,有名家书画,也有等着他涂画的笔墨纸砚。
门口站了两个人,身材健硕,沉默寡言,一看就是是看守俘虏的一把好手,至少裴烨就没见他们放松警惕过,就连夜晚,那映在门扉上的两个人影也都从不动摇一下··    真是尽忠尽责啊……·    裴烨仰头望向窗外展翅飞过的雀鸟感叹。
    他不清楚沈顾之故意隔开他与淮景相见的目的是什么,但隐隐觉得一个撕破之前兄友弟恭假象的时刻就要到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在期待着这个吧,以至于真到了此刻,他心底竟是分外的平静。
    直到第五天清晨,沈顾之才带着沈二出现在了裴烨面前··    沈顾之跨进门,顿了顿脚步,沈二便很识趣的退出去带上门,顺便支走了派来看守裴烨的两人,自己守在门口。
    厚重的木门打开又合上,裴烨像是没听到似得,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安静的抱膝坐在窗前眺望天边渐行渐远的薄云··    沈顾之看着他的单薄背影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转身走向旁边书桌上动也没动过的几摞书画,翻了翻,沈顾之淡淡的声音随着纸张翻动声一起传入了裴烨耳中··    “怎么没有看,不喜欢吗”·    裴烨没有回头,望向天边勾了勾唇角,没有回答。
沈顾之也不在意,走到桌前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沉寂许久,·    沈顾之望了望他的背影,下定决心般的站起来,缓缓开口,“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    第50章 京中突变·    ·    跟着沈顾之坐在马车上,车夫扬鞭一挥,马车缓缓起步·不久,马车在一座青山脚下停下。
    “到了·”车夫在车外恭敬低声··    裴烨跟着沈顾之下车,沈二早已经等在了马车外,见他们下车往旁边侧了两步,恭敬站到沈顾之身后。
裴烨抬头打量马车后面的青山,巍峨高耸,青翠苍郁,旁边山侧的青石台阶从山脚一路铺进了山林深处··    让车夫在山下等着,沈顾之带着裴烨踏上了落满槲叶的青石台阶。
    裴烨心底有无数疑问,却不愿意向着沈顾之开口,抬头望了望一路绵延到山林深处的台阶,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跟在沈顾之身后··    山很高,路很长,周围的声音除了山林偶尔的鸟鸣,就只剩下了踩在干枯落叶上的脚步声。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一个山庙冲破重重密林出现在眼前才停了下来··    裴烨看着眼前寂寥无人的山庙,一颗心沉了沉,庙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正抱着扫把在院中清扫落叶的小和尚。
沈二推开庙门,沈顾之抬脚走了进去··    裴烨站在他身后停了半晌,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沈顾之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他想看看他带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和尚像是许久没有见到来庙里的生人了,看到他们很是激动,抱着扫把愣了半晌,才红着脸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声说了句‘阿弥陀佛’,然后就抱着扫把跑进去叫师父了,隔了老远裴烨都听得到他声音里的激动,“师父有施主上门啦”·    老和尚来的很快,没让沈顾之他们等多久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刚见到的小和尚依旧紧抱着扫把羞答答的紧跟在他师父身后,时不时的往裴烨他们这里看两眼,一被发现就又羞答答的低下头去。
·    “……沈施主”老和尚手执佛珠立掌胸前,对着沈顾之打量许久猜测道··    “一印大师。”
沈顾之回礼··    猜测被验证了,老和尚的神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有些揣揣,看了看沈顾之跟他身后的裴烨沈二,老和尚斟酌道:“深林野寺,不知道沈施主特意前面所谓何事”·    “帮我准备两个房间吧。”
    沈顾之避开问题,老和尚想了想也没再逼问,转头跟小和尚说了两声,便让他去准备房间··    “打搅了·”沈顾之向着老和尚低了低头,老和尚面色无奈的摆了摆手,“厢房在主寺西边,等小圆打扫好了就带你们过去,现在各位施主先随便逛逛吧,老衲还有事就不作陪了。”
    “大师请便·”·    老和尚摇着头进了主寺里,小和尚被派去打扫房间,整个山庙小院顷刻,又只剩下了沈顾之主仆跟裴烨三人。
    在寺庙的院子里站了没多久,愣头愣脑的小和尚就跑过来接他们了··    “三位施主请跟我来·”·    小和尚羞答答的站定作了个揖,转身向刚收拾好的厢房走去,沈顾之他们跟着他一直到厢房门前才作揖告别。
    三人进入房间,沈二将整个厢房排查了遍才提这件转身出去··    桌上有小和尚提前烫好的粗茶,沈顾之难得没有计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品尝。
    “你到底想干嘛”裴烨皱紧眉头,看着沈顾之的背影·“如果不是来见淮景的,那就直接回去吧·”·    “淮景已经启程回京了。”
    沈顾之没有抬头,裴烨心中一沉,虽然他早就料想到之前沈顾之迷晕自己是不想自己与淮景相见,但没想到淮景真的竟然就这么直接回京了,他跟淮景是一队,沈顾之跟淮景也是一队,但沈顾之却不愿意他去见淮景是为什么怕淮景从他这里得到关于他的什么不好的事·重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前世今生·    裴烨努力回想这一路沈顾之有什么把柄不经意的落到了他手上,可惜终是一无所获。
    “我要回京·”裴烨转身向外走去··    所有的事情都透着诡异,像是一张向他张开大嘴的黑网,裴烨不想被吞进去,但也不想一头雾水的在外面徘徊。
唯一能确定的大概就是,京城一定要出事了,跟淮景有关,跟沈顾之有关,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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