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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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下)(2)
·在解毒大会上获胜,哪有“危急时刻救下江湖众人”来得好听·若没有无冤横插一脚,何谷主估计会等到蛇群攻击时才挺身而出制住它们,接着拦下容渊的火箭,最后再飞上对面的大船,逼得容渊炸船逃走,顺便还可以受点小伤,这样名气和人心都有了,此后毒谷在明,长乐岛在暗,一起再共商大计。
他忍不住问:“可他就不怕被封晏识破”·“故意的成分很大,”莫惑道,“经过一场变故,比赛用的毒肯定都被毁了,他若真的救了这些人,封晏到时再说他用的是毒怪的毒,而他却说是自己配的,封晏会觉得像只是巧合,你说大家信谁”·祁真道:“肯定信他。”
“嗯,真到那个时候他会巴不得封晏较真,越较真,人们就越觉得封晏咄咄逼人·”·祁真思考一下:“有没有可能真是何谷主找到了天毒经,然后配出了毒怪的毒”·“他若真有天毒经根本就不需要办什么解毒大会,只要借着天毒经就没人敢欺,可他手里的只是一部分武功心法,用的却是毒药,”莫惑眯起眼,“所以有很大可能这些都是长乐岛给他的。”
祁真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剩下那部分天毒经都在长乐岛”·“很可能·”·祁真想了想:“怎么才能拆穿何谷主容渊会把他供出来么”·莫惑很淡定:“和他讲什么道理,杀了便是。”
祁真:“……”·一天的时间眨眼便过完了,祁真下午睡了一觉,但睡得并不踏实,只觉昏昏沉沉,到傍晚才爬出来,接着一抬头,恰好看见无冤在小院内转来转去,不由得问:“你干什么”·无冤挨了一块板砖,回来就开始睡,这才刚刚睡醒,他左右看看:“我的蛇呢蛇呢你们没给我弄回来”·祁真警惕地盯着他,生怕这人再去抓。
风雨楼的人心疼他们家夫人,急忙道:“不是早就让你吃了么”·无冤怒道:“胡说什么时候”·风雨楼的人再次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是你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出来了,他吃的。”
无冤早就听他们说起过灵魂的事,顿时叫道:“啥”·“你昏迷后我们把偷袭你的人击退了,然后查看你的伤,那个灵魂就醒了,”风雨楼的人娓娓道来,“再然后他看见了蛇,就开始吃。”
无冤道:“啥”·“全吃了,一条没剩”·“——啥”·风雨楼的人道:“烤着吃的”·无冤咂摸一下嘴,感觉一点味都没觉出来,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怒了:“这败家玩意不行,我得找个大师收了他”·祁真:“……”·暗卫:“……”·风雨楼的人:“……”·好像这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是恶灵啊,到底谁是真货·祁真正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余光一扫,却见容渊被卫玄和花舵主带出来去茅厕,便将视线转了过去。
风雨楼的人见状便安抚道:“杨少侠放心,他的衣服全湿了,早就被花舵主换了新的,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被拿走了,而且被楼主封了几处大的穴道,折腾不出花样。”
祁真应声,很快见到他们回来,便招招手,示意花舵主把人带过来,坐在石凳对面看着他,满脸和气:“容公子住得可还习惯”·容渊落到这种地步仍不见丝毫慌乱,表情依旧,笑道:“还不错。”
祁真试图和他讲道理:“你们公子一看就是要干大事,早晚都得让人们知道他的名字,你不如提前告诉我”·容渊微微一笑:“不行。”
祁真也笑了笑,撒谎道:“你若想等着人来救你就死心吧,那姓何的已经死了·”·容渊神色不变:“他是谁与我有何关系”·祁真继续诈他:“他死之前说了不少你们的事,比如天毒经。”
容渊很不解:“杨少侠说的话在下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好吧,”祁真温和道,“既然容公子不知道,在下便不勉强了,你身上有伤,记得喝药。”
容渊笑道:“多谢杨少侠关心·”·“不客气,”祁真笑容满面看向一旁,“无冤·”·无冤此刻正蹲在墙角冷静,一脸沧桑回过头:“……干啥”·祁真指了指容渊:“这个可以打。”
容渊:“……”·“好”无冤双眼放光,二话不说冲过来就把人揍了,活动一下手腕在石凳坐下,长出一口气,“嗯,稍微舒坦了点。”
容渊:“……”·祁真看着地上的某人,语气与之前没有半点不同,温和道:“天快黑了,容公子吃完饭早点睡,好好休息伤才好得快啊。”
容渊:“……”·祁真望着人被花舵主拖走,看了看面前的无冤,觉得很过意不去,问道:“除了蛇肉,你还喜欢吃什么”·无冤惆怅道:“都行,只要好吃就可以。”
·祁真反应一下,立即吩咐左侍天去做一桌子饭菜,招呼众人坐下,看着无冤:“尝尝,小天的厨艺特别好·”·无冤将信将疑,夹起一点吃了口,顿时停住,看向左侍天:“这真是你做的”·左侍天笑道:“嗯。”
“厉害”无冤毫不客气地赞扬一句,又尝了尝别的,再次停住,接着将全桌的菜都尝了一遍,瞬间热泪盈眶,一把握住左侍天的手:“说实话,你以前打过我,我早晨还想过哪天能给你们套上麻袋揍你们一顿,然后远走高飞来着呢。”
“……”祁真问,“什么意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改变主意了,”无冤继续握着左侍天的手,“大家都是兄弟,何必打打杀杀呢,对吧”·左侍天挑眉,等待下文。
无冤问道:“你多大”·“二十·”·“嗯,我二十九,”无冤握紧他,特别豪爽,“所以啥都别说了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左侍天:“……”··第96章 秋水之劫8··继天毒经被偷后,下午的时候水寨里又出了别的事,据说混进来的几个凿船的人被灭口了,可见秋鸣踏堰仍有长乐岛的人,一时闹得人心惶惶,有几个甚至想要离开,结果被另外几人污蔑为做贼心虚,双方差点打起来,好在几位白道大侠出了面,这才平息。
凿船的人虽然是云卓捉的,但旁人都以为是风雨楼出的手,莫惑便过去了一趟,隔壁的钟离昊也去看了看,便都没与他们一起吃饭··不过由于容渊等人被关在这里,风雨楼和无情门的人便大多被留下看守,前者高兴地照看他们家夫人,后者则高兴地……打探消息。
“杨少侠的几位哥哥都多大啦”·祁真刚刚吃过饭,端着茶杯喝口茶,温和道:“比我大几岁·”·“是么,有哥哥就是好,”无情门的人装作不经意地问,“应该都成婚了吧有小侄子或小侄女了么”·“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指都成婚了还是指有娃了就不能给我们门主留一个么无情门的人笑得脸都有点僵,再次问:“都成婚了啊,真好。”
呸,好个头·祁真道:“这倒没有·”·无情门的人立即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左侍天敏锐地发现他们似乎想套话,虽然没觉出有什么恶意,但小王爷毕竟身份特殊,便随手拿过一个水果塞进小王爷的爪子里,顺便摸摸头。
祁真不是傻子,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强塞给自己东西,眨眨眼,慢慢反应过来,开始低头啃水果,接着扫见钟离志回来了,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受伤的都处理完了,有几个伤势比较重,也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钟离志洗干净手,坐下扒饭·他被封晏拖走一天,一直在装作“查看病人伤势”的样子给他打下手外加旁观,学到不少知识,简直受益匪浅··祁真道:“我是问被灭口的那几人。”
“哦,他们是中毒而亡,”钟离志快速将嘴里的饭咽下,娓娓道来,“据说有人看到是毒谷的人干的,但也有人说这是长乐岛想嫁祸给毒谷,何谷主本来就对长乐岛搅了解毒大会而不满,现在更生气,要不是有人拦着,他早就冲过来找容渊拼命了呀”他微微一顿,“少主,我又有一个想法。”
“……”祁真语气不变,“说来听听·”·“少主你看,长乐岛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受到各方的关注,”钟离志认真道,“咱们要是把他们收拾掉,名气绝对会更大,不过之前少主你已经杀了无刹帮的不少人,我总在想干脆一鼓作气把他们全端了,所以是先挑无刹帮还是先挑长乐岛这倒是个问题,等我想个详细的计划。”
暗卫:“……”·我们弄死你·暗卫见小王爷默默望着某人,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顿时就不好了·他们小王爷这段时间特别乖,都不凶残了,千万可别被带歪啊·祁真盯着钟离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扫向无冤,有点想让这人打他一顿,结果就看到无冤正抱着盘子舔,沉默一下:“你差不多得了。”
无冤便放下盘子,拖来另外一盘菜继续吃,顺便暴躁地瞪一眼钟离志让他少吃点··祁真不解:“吃了这么多你不撑么”·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撑,”无冤看看他的表情,沧桑道,“但我体内有个败家玩意,谁知道他趁我不在会干出什么事,万一和你们分开怎么办那我就是吃完这顿没下顿了啊”·祁真那句“他比你听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咽回去,安慰道:“放心吧,我既然收你进天齐宫,就会看着你,不会让你无缘无故离开我们。”
无冤问道:“真的”·祁真笑了笑:“当然·”·无冤踏实了点,这才放下盘子,喝完一碗汤,心满意足坐着消食,问道:“少主,天齐宫在哪我之前怎么没听过”·祁真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之前诓人的话告诉他,就见钟离志、风雨楼和无情门的人七嘴八舌抢着为他介绍天齐宫,连说书人瞎编的那些都搬了出来,立刻无语。
“原来江湖中竟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帮派,比一笑谷和沧澜宫还神秘,”无冤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震惊,越发觉得留在天齐宫不亏,看看面前的几个少年,决定搞好关系,“反正也没事,咱们打牌吧,打麻将。”
沐十里钓了两天的鱼,正是无聊的时候,立刻好奇道:“好啊,怎么玩”·“我也不会,”祁真看向钟离志,“你呢”·钟离志点头,把饭咽下含混道:“会一点。”
无冤定定地盯着他们,脸上绽开一抹好看的微笑,情真意切道:“不会可以学,很好学的,”他的双眼放光,掏出钱袋往桌上一放,“来,咱们赌钱,这样有意思。”
祁真看着他:“你确定”·“当然”无冤说完便跑出去找人要牌,很快跑回来,拉着他们坐好,看着风雨楼和无情门的一干人等,“你们负责教,不许偷看别人的牌,也不许瞎指挥,打四圈牌你们就不许说话了,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祁真无所谓,开始伸爪子码牌··无情门和风雨楼的人都想去祁真身边,双方争了半天,最后被暗卫一手一个全部拎走,只得老实地去别处坐着,专心看着牌局。
沐十里是庄家,抓好牌一一翻开,看向身边的人:“是我先出么我该出哪张”·旁边坐着无情门的人,仔细看了半天,顿时激动:“不用出,完全能直接推”他说罢把牌一推,“糊了,掏钱”·无冤:“……”·祁真:“……”·暗卫:“……”·钟离志:“……”·无冤来来回回看了十遍,咋舌道:“你运气不错啊。”
他哪是运气不错,简直是福星转世,小心一会儿输得连衣服都被扒了祁真和暗卫木然看看他,沉默地继续打··莫惑回来的时候就见无冤正瞪着无情门的一干人等:“他怎么又赢了,你们没出老千吧”·“没有,我们连手都没往桌上放,人家就是运气好,快点掏钱”·无冤道:“……掏就掏,凶什么凶。”
祁真率先发现莫惑,看了过去··莫惑走到他身边坐下:“吃过饭了么”·祁真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到牌上:“你看这张放哪比较好”·莫惑淡淡道:“我没怎么吃,陪我去吃饭。”
祁真一怔:“我刚刚让卫玄去叫你,你不是说要在大厅吃么”·“嗯,不合胃口·”·祁真知道他一向对东西很挑,便将位子让给暗卫,乖乖跟着他走了。
卫玄听见楼主让他准备饭菜,笑得有些无奈,他若没记错寨主这次是特意从酒楼请的大厨,做出的东西肯定不会差,楼主你不会打牌就直说好了,非得再吃一顿干什么怎么就那么别扭。
他转身出门,随便去弄了点··祁真完全不清楚真相,被拉着到了外面柳树下的躺椅坐好,惬意地感受一下晚间的微风,问道:“那些人是被毒谷灭的口”·莫惑“嗯”了声,拎起他的一只小爪子慢慢把玩。
祁真对他的亲昵早已习惯,继续问:“没找到证据”·“没细找·”·祁真想起他说过不会和人家讲道理,忍不住问:“可你要是这么把何谷主杀了,外面那些人会不会也认为是长乐岛干的”·“我有办法。”
莫惑说完见卫玄回到小院并递给他一张纸条,清楚是各处的消息,便打开看了看,目光一顿··祁真没看他的神色,而是凑过来问:“有好玩的事么”·“有,而且也有一件大事,”莫惑将纸条给他,“四天前平家大公子大婚,长乐岛的人也去了,绑了不少人,包括孟涟和王家的丫头。”
祁真瞬间一惊:“盟主呢”·莫惑揉揉他的头:“他没事·”·祁真快速看了一遍,发现篇幅有限,只是简单将一些大人物的境况说了说,其他则没怎么提,最后说到长乐岛和绑走的那些人只用了四个字:不知所踪。
他深深地觉得确实是大事,问道:“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踏平江湖么”·“或许吧,”莫惑不想这小东西操心,再次抱着揉了几把,拉着他说起别的,“你看,圣十山庄的庄主又说了一门亲。”
祁真瞬间想起说书人的故事,下意识问:“这次怎么了不会又跟人跑了吧”·“没有,”莫惑淡淡道,“那家的小姐直接失踪了。”
祁真顿时有点同情那个庄主··莫惑简单吃了些东西,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变暗才回屋,示意无冤他们散牌,然后和祁真又洗了一个澡,抱着放在床上,扳着下巴便吻。
祁真被吻得七荤八素,很快软在他的怀里,任人宰割··莫惑亲亲他的嘴角,并没有折腾他,抱着拍拍:“睡吧·”·祁真的呼吸有点乱,喘息地嗯了声,不过他白天睡过一觉,此刻并不怎么困,干脆闭眼躺着,半梦半醒间他恍然感觉到身边的人起了身,迷迷糊糊问:“去哪”·莫惑穿衣服的手一顿,将他连人带被一起抱起,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杀人,去么”·“……”祁真清醒了些,“我能去”·“能。”
祁真立刻爬起来,很快穿衣出门,被抱着在黑夜里轻巧地跃过几座小院,最后停在何谷主的院子前·他抬起头,扫见有一道黑影正向木屋掠去,仔细辨认片刻才做了一个猜测,这好像是……云卓。
·第97章 秋水之劫9··小院不只有云卓一个人,祁真虽然无法听出太多的动静,但隐约能扫见其他几道影子,便不解地看看莫惑,要知道秋鸣踏堰的人们如今正是警觉的时候,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估计都会跑出来一探究竟,杀何谷主找这么多人真的好么·莫惑垂眼看他:“怎么”·祁真小声问:“你不怕弄出动静”·“无所谓,看着便是。”
莫惑听见房内的二人动起了手,便抱着他闪入院内的角落站着,耳边只听何谷主一边与云卓交手,一边喝道:“你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云卓刻意压着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公子对你很失望就行了,上路吧。”
说话间,二人“砰”地破窗而出,何谷主敏锐地发现周围还有别人,估摸也是对方派来的,立刻转身要逃,但紧接着便被等在那边的花舵主拦住,眨眼的工夫又被云卓贴近,喝道:“你究竟是谁”·云卓冷笑:“你以为大声把外面那些酒囊饭袋招来就能逃过一劫公子要杀的人就没有杀不了的,”他说着迅速欺近,瞬间在他身上割了两刀,“你的人早已被我制服,在其他人来之前我肯定能解决掉你,不信试试。”
·何谷主感受着对方凌厉的攻击,觉出他真的带了杀意,急急道:“那容渊怎么办”·云卓简直想笑,仍维持着之前的声音:“我们长乐岛的人,我们自然会救。”
何谷主拼命闪躲,低声道:“可他在莫惑那里关着,风雨楼已经决定要插手此事,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将他交给别人,”他说着便察觉这人的身影顿了顿,立刻道,“回去告诉公子,我会想办法救他。”
云卓收刀后跃,盯着他看了几眼:“你有多少把握”·何谷主神色一松,说道:“我会想个稳妥的办法,如今他们都不清楚我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只见眼前的人微微一动,刹那间掠到近前,紧接着胸口如遭大锤重击,他顿时向后倒飞五米,哇地吐出一口血,心头惊骇,好快的身手看来这人方才根本就没尽全力·“你……”·云卓拍拍手,笑眯眯地道:“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何谷主脸色铁青,想问他是什么意思,这时只听“呼”的轻响传来,角落里忽然亮起一支火把,他急忙扭头,电光火石间扫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
云卓看准空当再次欺近,迅速点了他的几处大穴,走到莫惑身后站着,下意识想摸摸自家弟弟的头,但想到还有别人在,便打消了念头··点燃火把的是云纵山庄的石大侠,他身边站着的则是秋鸣踏堰的寨主——莫惑几人经过观察都觉得他的嫌疑很小,便叫了来,并且点住穴道,以防他的情绪失控,此刻石大侠刚刚给他解开。
“何海霖”寨主二话不说大步冲过来,满脸暴怒,一把揪起地上的人,“我真是没想到,我好心将地方借给你,你打的竟是这个主意枉我之前一直觉得他们冤枉了你,还差点和他们打起来,我真是瞎了眼”·何谷主自知大势已去,闭上眼,一语不发。
祁真被莫惑拉着走过去,很快见到钟离昊、封晏和白道几位有名的大侠也来了,快速明白莫惑说的“杀人”就是指这样,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莫惑大概能猜到这小东西的想法,低声问:“你真觉得我会让他带着名声死”·是你说不和他讲道理的,谁知道是要给他挖坑……祁真扭过头,不搭理他。
莫惑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捏了捏他的小爪子··火把依次点燃,小院很快亮起来,寨主眼珠都红了,对着何谷主大骂,想听听他有什么说辞,但后者依旧是那副严肃冷淡的模样,半个字都不往外说,直到听见对方痛心疾首说还替他找天毒经,才终于睁开眼。
“天毒经确实是被偷了·”·寨主怒不可遏:“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你藏着它无非是不想交出去好用它翻身,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何谷主想要说些什么,封晏便缓步上前,不紧不慢道:“落到这种地步何谷主还要再狡辩天毒经一直是被毒谷的人看着的,当时的情况如此凶险,谁有心思去偷你的东西”·钟离昊张扬一笑,紧跟着道:“况且昨日寨主基本把能问的都问过一遍,根本没人中途离开。”
祁真默默望着他们睁眼说瞎话,齐心协力污蔑何谷主监守自盗,又看看何谷主脸色难看的模样,深深地觉得这样不好,温和道:“也有可能是咱们想错了·”·众人齐齐看向他。
祁真一本正经:“天毒经毕竟是毒怪前辈留下的,若原先真是在长乐岛的手中,又怎会轻易看着它落到别人手里兴许那公子原本就没指望过何谷主,所以曾暗中吩咐手下一旦行动失败便拿回去,咱们不如先耐心问一问何谷主,若真的没有,估计八成便是长乐岛干的。”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监守自盗和被盟友当作废物哪一个更让人难受而且听这人的意思是先抽他一顿才肯信他何谷主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哇地又吐出一口血。
莫惑:“……”·封晏:“……”·钟离昊:“……”·祁真眨眨眼,乖乖闭嘴··几位白道早在进来的时候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此刻见寨主因为何谷主的吐血终于放开他的衣襟冷静了点,这才询问莫惑等人究竟是怎么看出何谷主的阴谋的。
封晏于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比赛时第三碗毒药的事,隐晦地表示毒谷这五年来真是毫无长进,竟落到用别人家的毒药撑场子的地步了,之前很可能便是由于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这才会选择与长乐岛联盟。
他用的仍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但不知为何特别气人,何谷主原本就恨他恨得牙痒痒,这时更想撕了他,当即吐出两口血:“封、晏”·封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仍望着其他人:“所以我便猜出何谷主有问题,将这事对莫楼主和钟离门主说了说,但我们没证据,干脆找人试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便露出了马脚,真是……”·话未说完,何谷主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便栽倒过去。
院内刹那间静了一瞬,封晏的语气半点不变,继续道:“真是蛮顺利的·”·众人:“……”·都这样了就不用再往下说了·几位白道下意识看看地上的人,忍不住猜测何谷主会不会被封晏直接气死,直到见寨主探了探脉搏说还有气才略微放心,默默看了封晏一眼,接着不禁将目光投向莫惑那里。
毒谷到底曾经威震一方,何海霖身为谷主,武功自是不用说,能这么快便被逼得露陷,这偷袭者的实力绝对很强·他们方才虽然离得远,但多少能看清一些影子,如今便对出手的人有些好奇。
祁真见状猛地想起江湖人都觉得云卓是草包,不过云卓蒙了面,应该没事吧他也向身后望了望,却发现半个人影都没有,茫然了一下··莫惑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知道很多人都被吵醒了,便将剩余的事扔给寨主他们处理,拉着祁真回小院,低声道:“你哥早就走了。”
祁真问:“去哪了”·“大概会离开水寨·”莫惑边走边说,告诉他云卓白天去过一次后山,并没发现有用的线索,现在天毒经被烧、何谷主也被抓,云卓恐怕不会再留下,而是先去秋水城等着他们。
祁真一怔:“等我们”·“嗯,从这里离开肯定要先去秋水城,”莫惑轻声道,“云卓已经知道平家发生的事,但容渊在我们手里,若这个人对长乐岛很重要,那所谓的公子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我们,所以云卓会与咱们一道。”
祁真知道他们既然决定插手,早晚要和那公子对上,闻言并不意外,与他一起回到住处,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好奇问:“封晏和何谷主有仇”按理说不是人家和他有仇么他怎么会非得把何谷主噎死才满意·“没仇,”莫惑将彼此的衣服脱了,抱着这小东西放在床上,“他肯来秋鸣踏堰是对天毒经里记载的药感兴趣,多少也有一部分是想看看毒谷新配的毒药厉不厉害,结果白白耽搁这么多天,他不太痛快。”
祁真懂了,向他怀里一缩,准备睡觉··莫惑在他嘴唇亲了亲:“你是想先去少林拿逐月决,还是去平家”·祁真立刻睁眼:“你要去平家”·“嗯,长乐岛上次没全部把人抓走,兴许会再动一次手,”莫惑垂眼看着他,“想先去哪”·祁真顿时犹豫,若去平家,还不知事情会何时解决,可若去少林,万一他师父又耍他玩,他岂不是白去了他想了想:“哪个近一点”·“少林。”
祁真眨眨眼:“那……”·莫惑抱着揉了他一把:“我们先去少林·”·祁真多少有些迟疑:“要是这期间平家出了事怎么办”·莫惑很淡定:“这说明长乐岛当真可恶,与咱们有什么关系”·祁真:“……”·一夜无话,第二天祁真才知道莫惑为何这般无所谓,因为他将平家的事告诉了白道一众,如今众人正是团结的时候,当即便决定出发去平家帮忙。
薛公子不由得问:“莫楼主去么”·莫惑淡淡道:“我们有要事要去一趟少林,之后可能会过去·”·他说着察觉祁真一下下地瞥他,知道这人不喜欢薛家的小子,便简单应付几句,带着人离开水寨,很快回到了秋水城。
秋水城仍然很热闹,无冤上次根本没吃到这里的特产,如今便有些坐不住,沐十里一向爱玩,当下带着钟离志和他一起走了·祁真则不太想动,吃过午饭便去睡觉,等到再次睁眼,周围已经没了莫惑的影子,他左右看看,不禁起床出门。
“杨少侠,楼主有事出去了,”风雨楼的人不等他开口便主动交代,“他说晚上要在城里的酒楼吃饭,让你过去找他·”·祁真应声,扫见沐十里几人恰好回来,并且无冤的眼角还有点发红,立刻问:“怎么回事”·随行的暗卫嘴角一抽,说道:“他去排队买小吃,结果那家店的屋檐忽然塌了,然后他为了护住吃的,脑袋就被砸了一下。”
祁真听得无语,看看某人可怜的模样,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出发去酒楼,慢悠悠迈进雅间的大门,接着一抬头,瞬间对上凤随心一双含笑的眸子。
祁真:“……”·为什么疯子会在这里·叶天元此刻也在雅间,见到他就习惯性的沉痛,忍不住想看看没吃到嘴的沐十里,这时余光一扫,见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不由得打量了一下。
无冤恰好望过去,一张娃娃脸看不出具体年龄,漆黑的眸子纯洁而无害··叶天元一怔,眼睛立刻直了···第98章 少林青古1··祁真震惊完才意识到莫惑和凤随心是朋友,会凑在一起并不奇怪。
他迅速回神,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大方地对凤随心打了声招呼,在莫惑身边坐下,接着看了一眼同桌的云卓,觉得有点玄幻··你们一个魔教头子,一个盟主独子,竟然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不诡异么·他镇定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暂时没有开口。
凤随心看向他,笑着问:“我今天才听说秋鸣踏堰的事,据说天齐宫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蛇群制服了,怎么办到的”·祁真笑道:“用的困蛇香。”
“哦”·“应该是一种药·”祁真耐心叙述了一下那东西的样子和功效,并实话告诉他这不是出自天齐宫,而是门徒以前的师父送的,由于无冤如今换了人,他便没提门徒的具体姓名,免得又引出别的事,还得再解释。
凤随心饶有兴致地听着,问了问事情的细节,有点遗憾:“早知道我也混进去玩玩了·”·你要是在场搞不好会更乱吧祁真在心里腹诽,表情半点不变。
凤随心抿了一口酒,嘴角勾着浅笑,愉悦道:“然后我就能在你们抓到容渊前救走他,趁机让他带我去长乐岛转一圈·”·祁真:“……”·本王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地去救白道·“可惜现在救,他肯定会怀疑我,只能等下一次。”
凤随心再次觉得有点遗憾··“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少林”云卓笑眯眯地道,“容渊在我们手里,若长乐岛真的不想要回他,到时我们再去平家便是,反正早晚能遇见他们。”
祁真顿时眨也不眨地盯住凤随心,心里有些挣扎,既想与这疯子多处处交个朋友,顺便开导两句,也好彻底消除未来隐患,可又害怕这几人路上发生矛盾打起来,到时候该怎么办·莫惑一直在他身边坐着,早在刚才就觉出这小东西似乎对凤随心很关注,给他夹了他最爱吃的菜,想把他的视线弄回来。
祁真仍望着那边,雷打不动··莫惑看他一眼,换了点别的夹给他··祁真抓着青花瓷的酒杯,还在看··莫惑沉默一瞬,干脆将筷子塞进他的小爪子里。
祁真下意识握好,继续看··“……”莫惑不高兴了,不动声色地扫向对面的两人··凤随心正听完云卓的提议,几乎立刻发现某人的目光,便看了过来,在这二人之间转了转,笑着扬起眉:“杨少侠觉得呢”·祁真捏紧筷子,笑得毫无破绽:“凤公子若是能同行,在下自然欢迎。”
呸,除非你不发疯·凤随心轻轻一笑:“那莫楼主呢”·“随你·”莫惑说道,又一次给某人夹菜。
祁真这回终于注意到了他,看看碗里的青菜,握着筷子低头扒饭·莫惑很满意,冷淡的眸子控制不住闪过一丝柔和··凤随心熟知莫惑的性格,一看便知这是真的栽了,有点不可思议,多看了他们一眼才望向云卓:“再说吧,其实我正打算去一个地方玩玩,”他微微眯眼,原本就带着笑意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愉悦,“你们说……沧澜宫的乾芷怎么样”·话音一落,雅间刹那间一静。
祁真维持着嚼东西的姿势猛地望向他,而正找机会与无冤搭话的叶天元则迅速扭过头:“尊主你说真的”·凤随心挑眉:“我看上去像开玩笑”·叶天元盯着他看了一会,认真道:“那属下陪你去。”
“不用,”凤随心笑道,“我就是去看一眼里面有什么就出来·”·前提是你真的出得来呀祁真下意识在心里反驳了一句,紧接着想到上辈子这人能活着与他在皇宫见面,恐怕真能出来,顿时就不好了,你个疯子·一笑谷、沧澜宫,江湖中两大神秘帮派。
其中一笑谷是位置有些神秘,据传谷内十分漂亮,周围虽然布着机关却并不致命,只不过是不希望被外人打扰,那两位谷主皆是武林前辈,众人对他们很尊敬,自然不会轻易过去。
而沧澜宫的位置并不是秘密,可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却是人莫能知,沧澜宫的人鲜少在江湖露面,但个个皆是高手·宫主邵沉希武功深不可测,喜好不明,饶是风雨楼的消息如此灵通,对他的事情掌握得也不多。
凤随心口中的乾芷是沧澜宫的禁地,有人说里面是历代宫主的墓穴,有人说装的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也有人说是厉害的武功秘籍……总之各说纷纭,可至今没有得到证实,因为但凡敢进去的就没人能活着出来。
祁真看着凤随心,深深地觉得这疯子太让人头疼,为何总喜欢干些惊世骇俗的事,就不能好好当你的魔教头子么·莫惑也看着某人,神色很平淡:“何时去”·“暂时没想好,先看看长乐岛会不会再干点让我感兴趣的事,”凤随心依然是那副略微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谈论的是天气,他伸手将面前的酒杯倒满,笑道,“这样吧,我要是真能进去,出来后你送我一壶春风醉,我告诉你里面都有什么,怎样”·莫惑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
祁真木然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咽进肚,决定保持沉默,暗道这疯子出不来更好,省得糟心,要是出来……嗯,其实他也比较好奇乾芷里会有什么··话题很快被带到别处,叶天元的思绪仍停在这件事上,不知是该劝自家尊主别去,还是该盼着这人能成功,因为春风醉可是江湖第一酿酒师压箱底的酒,有钱都买不到的,尊主要是真能从莫惑那里弄来一壶,自己兴许可以分一杯。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他又看看自家尊主好漂亮的侧脸,很快将目光重新投在无冤身上,静静打量了几眼,低声问:“公子也是天齐宫的人”·无冤睁着漆黑的眸子望着他,嗯了声。
叶天元稍微向他挪了挪,笑得很温柔:“在下一直很仰慕天齐宫的人,今日有缘一见,一定要喝一杯,来,请·”·无冤自然不会拒绝,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乖乖喝干。
叶天元盯着他湿润的嘴唇,声音更加温柔:“在下姓付,还未请教公子大名·”·无冤犹豫一瞬,小声地老实回答:“在、在、在下无、无冤·”·叶天元顿时暗道一声竟然是结巴,真是好讨喜,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望着他:“……你是无冤”·“嗯。”
“……”叶天元仔细打量他,感觉一点凶残都没看出来,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听说过无冤被杨少侠收进了天齐宫,还被压住了体内的邪气,变得特别无害,心想那么扯的事竟然是真的·无冤生怕被嫌弃,默默和他对视,无辜的神色甚至有点可怜:“怎、怎、怎么”·叶天元立刻回神告诉他没事,继续笑着和他聊天,第一次有点感谢天齐宫的存在,让无冤变成了这样,不过事无绝对,兴许若自己以前能遇见无冤也可以感化了人家呢,到时就能吃到嘴了。
他压下一丝相见恨晚的感觉,面上特别和气,而且并不过分亲热,还会时常与沐十里及钟离志聊两句,一副很喜欢结交朋友的样子·他的真实样貌只有悬影的极少数人见过,今天出来依然是易的容,并不怕别人看出问题。
祁真吃饭的空当看他一眼,觉得挺正常,很快转回了视线··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虽然中途祁真有几次想抓着盘子扑过去把这疯子砸傻,但都忍下了,饭后还假惺惺地问了句是否要与他们同行。
凤随心的脸上没多少兴趣,问道:“你们何时走”·“明日一早,”祁真一本正经道,“争取早点办完事,也好早点转去平家。”
所以我们是要赶路啊,你还是别跟着了,乖,自己去沧澜宫玩吧·凤随心自然不清楚他那点小心思,简单嗯了声,很快与他们分开,临行前听到某人和无冤相约晚上去庙会,似笑非笑:“付峻”·叶天元刹那间呼吸一停,完全没想到尊主竟然将他告诉无冤的假名念了出来,他没胆子问他觉得如何,随口解释:“就是随便取的。”
凤随心懒得拆穿他是在变着法地占人家便宜、让人家叫“夫君”,转身慢悠悠向客栈走:“看上了”·“嗯,多么单纯啊,让我恍然想起了我纯洁美好的第一次,”叶天元亦步亦趋跟着他,顺便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无冤一眼,紧接着便扫见那背后大大的“冤”字,愣了愣,“尊主,我记得无冤很早就开始混江湖了吧”·“嗯。”
所以他到底多大叶天元反应半天,天真地问:“你说他当年会不会才十岁出头”·凤随心知道他一向喜欢啃十几岁的少年郎,反问:“你说呢”·叶天元顿时沉默。
“怎么”·叶天元回想一下无冤很好拐的样子,所以年龄什么的……他镇定道:“尊主,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凤随心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如今天黑得晚,祁真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也没有全部暗下,他心里惦记着凤随心的事,回屋便想问问那疯子是否真能闯过乾芷,但刚刚说了一个凤字,紧接着就被莫惑扳起下巴吻了过来,顿时伸爪子抓住他。
莫惑扣住他的后脑让自己探得更深,过了半天才放开他,看着他不住喘息的小模样,心里稍微舒坦了点,淡淡问:“你好像对他挺上心”·祁真眨眨眼:“他救过我。”
莫惑道:“我也救过你·”·“……”祁真想了想,又想了想,“他笑起来有点好看·”·莫惑挑眉:“你这是觉得我不好看”·祁真道:“行,你笑。”
莫惑:“……”··第99章 少林青古2··客房一片死寂,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就在祁真觉得莫惑兴许真会笑给他看的时候,只听房门被敲了两声,他立刻跑过去打开,发现是钟离志,便问道:“怎么了”·“我二哥和封大哥他们来了,恰好也选的这间客栈,”钟离志随口说了点无关紧要的,期待地看着他,“少主,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问。”
莫惑正不太痛快,尤其话里提到了某两人,便冷淡问:“是关于你二哥和封晏的”·钟离志一怔:“不是啊·”·莫惑又问:“你们天齐宫内部的事”·钟离志不敢惹他,乖乖摇头。
莫惑便吩咐道:“那就在这里说·”·“……这样多不好,”钟离志说着急忙迈进屋,吱呀一声反手关上门,满脸好奇,“少主,今天和咱们一起吃饭的是谁呀我听他的手下喊他尊主,而且他还说要去乾芷,好像蛮厉害的,云公子说是凤随心,怎么可能,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了啊哈哈哈。”
祁真伸爪子拍肩:“没骗你,他就是凤随心·”·“哦,原来是凤随心呀,果然不会是……”钟离志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了,“少主你说啥”·祁真再次拍肩,最近秋水城内的武林人士比较多,为防止这人当场吃惊地叫出来,造成不太好的影响,所以吃饭时他便没有多说,只说人家姓凤。
钟离志看看少主的神色,叫道:“什么——”他猛地察觉莫惑冷冷扫了过来,急忙闭嘴,忍了忍,用极小的声音问,“那那那真是凤尊主啊”·祁真知道他总是想着掀翻悬影,借机劝道:“嗯,他很厉害,武功高强,别随便惹他。”
“……”钟离志张了张口,意识到自己竟和那传说中的人物吃了顿饭,当下眼前一黑,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少主的小胳膊,惊悚问,“他不是身高九尺,青面獠牙,身上穿的红衣都是被血染过的,而且三天吃一个小孩,每天都要吃一顿烤人肉么”·祁真:“……”·莫惑:“……”·祁真默默反应一下,也跟着震惊了:“你这都是听谁说的”·钟离志道:“我家里那些哥哥。”
祁真:“……”·莫惑:“……”·钟离志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难道他们是为了让我打消灭掉悬影的念头,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他们也是为你着想,陪他们说说话吧……”祁真温和地劝道,拉着他向外走,在迈出去时反手一关门,愉悦地和他一起跑了,只剩下钟离志委屈的一句“可他们总打我”的尾音轻轻飘回屋,很快便消失了。
莫惑:“……”·秋鸣踏堰遭逢大变,许多事还等着处理,寨主没有跟去平家,而何谷主则由云纵山庄的石大侠绑着交给盟主,到时再做处理·众人收拾了一下,午后出发,如今才到达秋水城,由于人数众多,他们没办法挤到一间客栈,只得分散开来,钟离家和解忧堂恰好到了这一家。
祁真下楼的时候就见到风雨楼和无情门的人又凑在了一起,前者颇有些同情后者,因为钟离昊和封晏是朋友,去平家的路上无情门注定要与解忧堂做伴··“钟离家的人也去参加平公子的大婚了,你们门主不放心家人过去看看这我们都知道,”风雨楼的人道,“但据我们所知解忧堂因为解毒大会的事,只随便派个人去平家道了声喜,应该刚好能躲过一劫,那贱人怎么也要跟着”·无情门的人顿时唉声叹气:“解忧堂要在那边开个小分堂,你们说他去干什么。”
风雨楼的人更加同情:“最近事多,那边搞不好能打起来,都小心点,千万别受伤·”·“嗯,我们心里有数,不到要死的地步是不会去解忧堂的”·祁真:“……”·风雨楼的人抬眼一扫,立刻发现他们家夫人,急忙高兴地围上前,问道:“杨少侠是想去庙会现在外面刚刚开始,要再过一会儿才热闹。”
祁真原本没打算去,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眨眨眼,立即决定逛一圈,等莫惑把之前的事情忘掉再回来·想罢,他便找到天齐宫的几个人,看了看性格大变的无冤,几乎都淡定了,带着他们便走。
于是等莫惑追下来想把祁真拎回屋,便听说那小东西高高兴兴去玩了,顿时沉默··风雨楼的人敏锐地觉出问题,万分担心他们楼主脑袋一抽惹夫人不高兴,小心翼翼观察他:“楼主”·莫惑一语不发,维持着平淡的表情,转身又回去了。
风雨楼的人:“……”·怎么不详的预感更严重了·秋水城内的美食很多,隔半月便有一次这样的集会,到处全是吃的·祁真也终于明白凶残的无冤这次为何会出来得这么快,敢情是为了吃东西。
“少主,你们快点”无冤大步向前冲,“我有感觉,白天被砸前去的那家的东西绝对好吃”·祁真很体贴:“那你先走。”
无冤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就跑了,迅速冲到那边排队,买完后便找到安全的地方站好,确认不会再被砸到,这才激动地用竹签叉起团子··叶天元回去后犹豫半天还是没想好到底啃不啃那块肉,但毕竟已经与人家约好了,便干脆一边走一边想,谁知一抬头就见路边静静站着一个人,背后写着龙飞凤舞的“冤”字,他的心立刻被触动了,心想这是在等着他不成好乖·他快速上前,接着装作被撞了一下,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吃豆腐。
无冤手里的团子恰好正递到嘴边,此刻简直猝不及防,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呆了一下,看看地上的美食,瞬间沉默··“对不住……哎,是你,”叶天元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惊讶,暗中搂了搂人家的腰,这才绕到前面,稀罕地看着他呆滞的模样,伸出拇指缓缓摩挲他的嘴角,“别动,这里有东西,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无冤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阴森,笑容和善:“我要弄死你。”
叶天元:“……”·祁真过来时这里已经乱了,只见无冤和叶天元相继从头顶飞过,耳边还能听见前面的人叫道:“你冷静点,是不是邪气又出来了”·“冷静个屁”无冤一脸暴怒,“老子今天非揍得你娘都认不出来你”·“你到底怎么了对了你不是结巴么”·“你他娘的才结巴”·祁真:“……”·钟离志:“=口=”·钟离志顿时惊悚:“那不是悬影的人么”·祁真示意他闭嘴,快速带着人过去,准备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早已有看热闹的武林人士,恰好听见钟离志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悬影的人竟也到了秋水城会和秋鸣踏堰的事有关么”·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知道,这才一个人,会不会只是路过”·“不过无冤自从进了天齐宫后变化真是大啊,以前那么凶残的一个人,现在竟这样嫉恶如仇,不仅在水寨里救了那么许多好汉,连悬影的人都敢打了。”
“是啊是啊……”·无冤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而是继续追着前面的人跑,不知不觉进了一条巷子,很快见对方停了下来。
他暂时没动,因为他发现这人的轻功很高,自己根本追不上··叶天元总想再拯救一下,说不定能占点便宜,此刻见状更加坚定信心,尽量放柔声音:“深呼吸,是我,你看清楚。”
无冤默默望着他,不说话··叶天元试着向前迈了两步,见他没动,便又走了几步,见他忽然垂下头开始慢慢向外走,背影说不出的可怜,立即追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那一瞬间无冤看准时机,迅速转身给了他一拳。
叶天元哀嚎一声捂住眼,顿时有些蒙·无冤二话不说便冲了过去,表情凶狠:“受死吧”·“……”叶天元回神,顷刻间与他动起了手。
祁真追来时就见这二人打得正欢,急忙叫停·无冤发泄一通后多少舒坦了点,便听话地停下·叶天元则对猎物一向很温柔,没怎么下死手,再加上猝不及防,便显得有点惨,他沉痛地盯着祁真,觉得自从遇见这个少年,就好像一直在倒霉。
祁真愧疚道:“付公子没事吧”·叶天元心里有一堆话想问,但还是先问了最关心的:“他今年多大”·“二十九。”
叶天元原本就脆弱的小心脏登时“咯啦”一声就碎了,感觉连呼吸都是痛的,看看无冤那张脸,忽然特别累··“他的情况时好时坏,可能认不出来你,你……”祁真试图解释,却猛地扫见这人扯开的衣领处露着半片熟悉的小金叶,嘴里的话转了一个弯,“你真是蛮活该的。”
叶天元:“……”·祁真不再搭理他,拍拍无冤的肩膀:“我们走·”·无冤见少主没和自己计较,特别感动,高兴地跟着跑了。
叶天元呆呆地站了半天,在街上连续逛了数个小店,买好精致的小吃,拎着回客栈递给尊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凤随心拿起一块咬了口:“不是要去和无冤逛庙会”·“他二十九了。”
叶天元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在心里缓了一口气慢慢冷静,掀开面具开始给眼睛上药··凤随心原本就不太看好这次的事,但没想到竟这么快就结束了,此刻看着他的样子,顿时轻笑出声,漂亮的眸子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叶天元拿着药的手一顿,感觉就着他的脸吃东西已经不能满足了,鬼使神差问:“尊主,我能摸一把你小手……指头么”·凤随心挑眉:“嗯”·叶天元立刻回神:“没什么。”
祁真离开后仔细问了问无冤事情的经过,再次肯定刚刚的就是叶天元,不过那到底是悬影的人,如今莫惑正在吃味,万一凤随心找上门,莫惑和人家打起来可就糟糕了,于是他思来想去便示意无冤他们继续玩,自己则回到了客栈。
天色早已暗下,客房内点着灯,他进去时便见莫惑坐在窗边看书,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了静··“回来了”莫惑听到声音,放下书望着他。
祁真轻轻应声,一边走一边盯着他,感觉越看越顺眼,到达近前时便干脆爬进了他的怀里·莫惑不爽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收紧手臂抱好他:“洗澡么”·“嗯。”
莫惑便对外面吩咐一声,让他们把热水弄进来·风雨楼的人正在担忧这二人是不是吵架了,闻言顿时高兴,急忙亢奋地准备妥当,跑了出去·莫惑便将怀里的人抱起,脱掉衣服跨进浴桶,接着扳起他的下巴就吻,直到气喘吁吁才放开他。
祁真喘了几口气,仰头看着他··莫惑掐了把脸,又凑过去缠绵地与他接吻,感到他软软的小舌头主动缠着自己,只觉甜蜜不已,在唇齿间哑声问:“喜欢我”·“……嗯。”
莫惑心里微颤,立刻吻得深了··祁真含混地嗯了声,呼吸更加凌乱,等到拉回神志发现已经被抱到了床上,面前的人正望着他,一向冷淡的眸子染着情欲,与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再衬上那张脸,直让人移不开视线。
·莫惑看着这小东西专注的眼神,知道是稀罕自己,心里越发舒坦,低头亲了一口:“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祁真眨眨眼,“有点好奇,他的武功有多高,你和你们那个杀手一起上打得过他么”·莫惑静了一瞬,实话实说:“他就是杀手。”
“……什么”祁真简直猝不及防,“他不是悬影的主人么”·“嗯,他以前是杀手,后来觉得无聊,两年前就跑去悬影了。”
祁真:“……”·他这么凶残,为什么你们还要和他做朋友·莫惑看他呆呆地躺着,感觉稀罕得不行,掐了掐脸:“在想什么”·祁真下意识道:“凤随心。”
莫惑:“……”·祁真敏锐地觉出一丝寒意,急忙回神:“不我是说……唔……”·莫惑不等他开口便吻,直接把人啃了。
祁真原本还想解释,可后来思绪越来越乱,快速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任人宰割··“想什么”·“……轻一点……”·“嗯”·祁真呜咽一声,刹那间蜷缩脚趾,无助地抱住了他:“想你。”
莫惑把人一抱,终于满意··一夜无话,第二天他们便与无情门、解忧堂的人分开,踏上了去往少林的路,凤随心没有来,估计是对这事没兴趣·祁真巴不得他不跟着,爬上马车,快速离开了秋水城。
·第100章 少林青古3··因为要押着容渊几个人,为了防止半路发生意外,莫惑抽调了一部分风雨楼的精英·祁真虽然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但曾无意间听小天和暗卫提起过几句,便估摸他们都在暗处跟着,心想难怪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应该是他们吧·他不由得在又一次住店时找机会问了问。
风雨楼的人观察一下他的表情,谨慎道:“不太清楚,回头我们去问问,杨少侠若觉得不舒服,我们教训他们一顿·”·祁真好脾气地笑道:“无妨,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哦,这样啊,”风雨楼的人放心了,痛快道,“我们觉得就是他们在偷看·”·祁真暗道一声你们变得也太快了,温和问:“为何”·“大概是因为杨少侠以后便是我们风雨楼的夫……另一位主人了,”风雨楼的人道,“况且我们楼主为了陪你好几个月没回总舵,这说明杨少侠对他很重要,他们自然想见见你。”
“就是,”其他人趁机给楼主说好话,免得楼主未来某一天真的脑抽把夫人气跑了,“我们楼主一向不喜欢亲近人,唯独对杨少侠不一般·”·“所以楼主肯定很在乎很在乎你”·“嗯,更别提之前还把秦哥派走了呢”·祁真是知道在秋鸣踏堰的时候秦肆便离开了,连长乐岛攻过来时也没回来,原以为是风雨楼内有事,如今听起来好像另有原因,他不禁问道:“秦肆怎么了”·风雨楼的人眨眨眼:“楼主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给他,他就走了。”
祁真点头:“是什么”·风雨楼的人有点犹豫,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只听楼上忽然传来“嗷”的一声惨叫,紧接着钟离志就冲了下来:“少少少主……”·祁真立刻起身,见他身后追着无冤,急忙将他拉到身边,震惊地看着无冤:“你打他了”·“怎么可能,我还没打呢他就跑了,”无冤认真道,“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少主你看我像是打同门的人么”·“……”祁真道,“那你吓唬他干什么”·无冤悲愤地伸出胳膊并将袖子一撸,露出上面的一排针眼,痛心疾首:“他学针灸非要拿我下针,我已经忍他半天了,你看看给我扎的”·祁真:“……”·众人:“……”·“……我的胳膊这不是没地方扎了才找你嘛,”钟离志躲在祁真身后小声反驳,“再说,我这也是为了早点学好医术给你治病啊。”
“老子没病,”无冤道,“我现在就想找个大师收了那败家玩意”·钟离志问:“万一不管用呢”·无冤暴怒:“嗯”·钟离志识时务地闭嘴。
无冤很满意,看了看周围这群曾经打过他的人,情真意切地给钟离志出主意:“总之别找我,你看这么多人了,一天扎一个,轮个十圈八圈的,保管你成名医”·“……”风雨楼的人和暗卫顿时齐齐瞪眼,恨不得群殴他。
无冤淡定地顶着他们的视线坐下喝茶,瞥见左侍天也在含笑看着他,急忙跑过去讨好地给人家捏肩,顺便警告钟离志别扎他亲哥··钟离志站着没动,期待地看向他们家少主,风雨楼的人和暗卫也看着他,生怕这人点头同意。
祁真想了想:“走,跟我来·”·钟离志对他一向无条件信任,急忙跟过去·暗卫有点惊悚,小王爷不会自己给人家扎吧他们不放心,快速跟上了楼。
祁真推开二楼其中一间房的房门,见莫惑和容渊相对而坐,便走过去,温和问:“聊完了么”·莫惑嗯了声:“要吃饭了”·“还没有,我找他有点事,”祁真看向容渊,特别和气,“这几天一直赶路,容公子可还习惯”·容渊经过上次的事已经对他心生警惕,只笑了笑,不接话茬。
祁真完全不介意他沉默,继续道:“原本若是去平家,我们便能将容公子还给长乐岛,可如今还得劳烦容公子跟着跑一趟少林,在下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所以就想了个办法让容公子不那么无聊。”
“……多谢杨少侠的好意,”容渊笑道,“在下并不无聊·”·祁真诚恳道:“可我们都觉得你很无聊,旁观者清啊。”
·容渊:“……”·祁真对身后的钟离志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看着容渊:“这是我天齐宫的人,也参加了这次的解毒大会,并且要立志成为一名神医,这大会是你们和何谷主折腾出来的,所以你得负责啊,”他说完看向钟离志,“以后就找他练,别客气。”
“好”钟离志很激动,迅速掏出一堆针,拖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了··容渊:“……”·莫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拉着祁真出去,听见他让左侍天在一旁守着,便清楚是怕容渊给钟离志下套,稀罕地捏了捏他的小爪子。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慢慢跟着他,问道:“秦肆去哪了”·莫惑道:“有点事让他做·”·祁真望着他:“是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
祁真猜了猜,心想难道是回风雨楼修建房子么或者是建一座像秋鸣踏堰那样的水路各半的庭院总不能是筹备婚事吧他有点呆。
莫惑低头就看到他略微出神的小模样,掐了把脸,带着他下楼吃饭··或许是暗中跟随的精英很多,也或许是莫惑和云卓都不是省油的灯,更或许是长乐岛的人都去了平家,祁真等人接下来的路程风平浪静,没发生丝毫波折,又走了十日后,他们终于到了少林的脚下。
少林建在这片群山腹地的密林中,从恢宏的山门过去是一条甬道,两旁种着高低不一的松柏,郁郁葱葱·似乎是知道即将到达的地方,祁真总觉得空气里都带着几分肃穆的味道。
云卓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轻轻叹气:“原以为能去别处玩玩,谁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了·”·祁真看他一眼:“你可以在山下等着我们·”·“那多无聊,”云卓摸了摸脸,“反正易了容,这样应该没事。”
祁真好奇问:“你怕见人”·“嗯,那方丈是我爹的朋友,特别话痨,一看见我就喜欢拉着我讲道理,”云卓懒洋洋地道,“我还得一直听着,烦得很,天知道我有多想打他一顿。”
祁真瞥见旁边扫地的小和尚呆呆地望了过来,不禁低声提醒他小心让他们听见后告诉方丈,然后猜出他的身份·云卓一点也不介意,笑眯眯:“无所谓,他的朋友很多,不少人和我的遭遇类似,大概和我的想法也相同,他最好是知道,你猜他下次还会找我们聊天么”·祁真道:“……搞不好会一直和你们聊。”
云卓继续笑眯眯,万分无害:“我会让他后悔的·”·祁真总觉得他一肚子坏水,顿时闭嘴,慢慢到达主殿,报上姓名后便被领入了方丈室·他打量一眼,见这方丈慈眉善目,看着便是好说话的,于是快速交代了来意,只说是拿东西,而没提逐月决。
方丈点点头,让人将光晦大师请了来··祁真知道他师父的好友悟悲大师已经在几年前便圆寂了,现在叫来的是那位大师的徒弟,用他师父的话说也是守信之人,他便将玉佩拿了出来。
光晦大师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来·”·祁真下意识看看莫惑,见他还在听方丈说话,便干脆自己走了,很快跟着光晦大师去了他的庭院,静静等了一会儿,见这人递给自己一封信,默默反应一下,伸爪子接过:“不应该是一本书么”·“恩师交给我的时候便是一封信。”
光晦大师泡了一壶花茶,为他倒上一杯,示意他慢慢看,便不再打扰他了··庭院很快静下来,祁真在石凳上坐下,捏捏手里的信,觉得有点厚,但绝对没到成册的地步,心想逐月决难道只有几张纸么他极其天真地想,压下某种不太好的预感,打开了这封信,入目第一张纸上只有三个大字:徒弟啊。
他的心顿时“咯噔”一声··他翻过一页,只见上面写道:“为师来的时候悟悲大师恰好不在少林,为师等了一天又一天,雨下了停,这几日又开始下,淅淅沥沥,连庭院的花都谢了,还落了满地,为师真是蛮伤心的。”
祁真:“……”·谁管你·他再次翻过一页,见这张上被拍了几片花瓣,早已干枯,忍住撕信的冲动迅速往下看,见某人絮絮叨叨说不是故意逗他玩,但已经在少林吃了大半个月的素,再吃下去总觉得自己也会变成青菜,实在生不如死,可和其他大师又不太熟,不放心将逐月决交给他们,最后便决定不再等了,带着逐月决去了另外一处地方——他的旧居,青古镇。
“徒弟啊,这次为师绝不是骗你,为师给你画张地图,按照这个路线去吧,若是没找到,那便是邵家把家败了,他们那种帮派或世家不像少林这般长久,为师也没办法。”
祁真:“……”·云卓过来找他时便见他凶狠地瞪着信,一副恨不得捅人的模样,顿时笑出声:“怎么了这是”·祁真不答,木然将信递给他。
云卓一目十行看完,轻轻笑了笑,翻到最后的地图上,简单观察了几眼,接着越看越认真,最后迟疑道:“这好像是……沧澜宫·”·祁真:“……”··第101章 少林青古4··莫惑从方丈室出来时就见祁真气咻咻地走了回来,漂亮的眸子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凶狠,也许下一刻就会找个人咬一咬。
他不禁上前安抚地揉了两把,摸摸小爪子:“怎么了”·祁真反握住他的手指,慢慢冷静,把信塞给他··云卓一路都在后面跟着,此刻便简单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末了笑眯眯地问:“那方丈一向话唠,我本以为你得过一会儿才能出来,怎么这么快”·莫惑收起信,淡淡道:“兴许是发现我起了杀念想把他宰了,所以就没有多留我。”
祁真:“……”·云卓:“……”·莫惑垂眼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道:“我刚刚答应方丈吃一顿斋饭再走,你若不想待下去,我便去推了。”
祁真摇头:“吃完吧·”·少林建在群山之中,彼时轻风阵阵,凉爽舒适,空气中淡香萦绕,缠缠绵绵·祁真的气性不大,很快便将不愉快忘了,与莫惑商量后决定先去平家,因为从这里去沧澜宫要路过平家,不如就去那里看看,若能彻底解决掉长乐岛的麻烦再好不过。
·他们的人太多,之前便没有全部上来,而是将容渊等几个长乐岛的人留在了山脚下的小镇,由左侍天和卫玄带人看着,钟离志要守着容渊练针灸,祁真自然随他,带着沐十里和无冤跟着莫惑便来了。
在他看信的空当,无冤和十里去四处转了转,其中前者找到了少林的执事僧,祁真寻过去时就见他满脸诚恳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一道符,郑重地挂在了脖子上,一时有些无语。
无冤将符放进衣服里,余光扫见他,上前问:“要走了”·祁真微妙地盯着他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绳子,忍不住问:“你就不怕你才是外来的游魂”·“怎么可能,”无冤反驳,“我有很多记忆,拜师学艺、闯荡江湖、到处打人吃东西啊等等,所以我肯定是真的。”
祁真问:“包括小时候”·无冤想了想又想了想,沉默了,半晌才道:“那时还小,记不清什么的·”·祁真也摸不准这两个无冤究竟是什么情况,不由得好奇问:“那你能记到几岁”·无冤有些迟疑:“七、八、九……十岁……吧。”
祁真:“……”·山风卷着残香,轻飘飘奔向远方,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无冤表情有点僵,犹犹豫豫将符摘下来扔了,但还是坚持认为自己不是游魂。
祁真不想纠结这件事,换了话题:“十里呢”·“不知道,刚刚还在的·”·祁真知道十里一向喜欢到处乱跑,便耐心在附近找了找,接着不经意间抬眼一扫,忽然看到莫惑和一位大师进了不远处的大殿,不禁一怔。
他若没记错,这人刚才明明是说要去找光晦大师下棋,所以便没和他一起来寻人,可现在这情况应该不是要下棋吧再说身边的人也不是光晦大师啊··无冤看着他:“少主”·“……嗯。”
祁真微微回了神··无冤顺着他的视线看一眼,问道:“他是要去点灯”·祁真诧异:“点灯”·“嗯,好像能点长明灯之类的,祈福求平安都行,”无冤道,“之前我听见几个来上香的人说那边可以点。”
祁真反应一下,示意无冤继续找十里,自己则慢慢过去了·他迈进门,恰好听见莫惑的声音,一贯的低沉淡然,或许是因为带上了感情,让人不由自主跟着凝神静听:“……愿他一世福乐安康,长命百岁,任何灾难病痛,皆由我挡。”
他的心微微一颤··除莫惑外,殿中还有两三位夫人和小姐,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家眷,莫惑的声音并不高,只是他的气度不凡,那几人没敢出声,死寂下便显得特别清晰,旁边的两位小姐更是一直在偷看他,脸颊还有些红。
莫惑对此一向持无视态度,很快起身离开,可紧接着就见祁真正站在门口,表情刹那间一僵··他先前听到了脚步声,原以为也是来点灯的,便没有在意,没想到竟是祁真。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很淡定,但在当事人面前却不行,不过他毕竟是风雨楼楼主,哪怕再怎么不自在,神色也是半点不变,上前握着这小东西的爪子出门,一边在心里思考祁真究竟听到了多少,一边问:“不是要去找人”·“嗯,无冤去找了,”祁真望着他,“你没去下棋”·“云卓在下,” 莫惑顿了顿,淡淡道,“我刚才听方丈说起了这里,就过来看看。”
“……哦,”祁真仍望着他,“你谁给点的灯”·莫惑揉揉他的头,很淡定:“别明知故问·”·祁真眨眨眼:“你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莫惑更加淡定,“可能是里面都是灯,太热·”·祁真不答,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时不时地瞥他,心里美滋滋的。
莫惑绷着表情任他看,片刻后忍不住了,侧头望着他:“怎么”·祁真下意识道:“亲一下·”·莫惑淡淡道:“别胡闹,这是佛门清净之地。”
祁真暗道也对,在心里默默反省,继续高兴地跟着,接着在路过一处拐角时身体猛地被带过去抵在了墙上,而后一个汹涌的吻便压了下来,他顿时含混地嗯了声··莫惑吻得很深,不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便退了出来,舔舔他的嘴角,语气带着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行了,走吧。”
祁真:“……”·你刚刚难道是在说梦话么·莫惑见左右没人,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亲,愉悦地拉着他去找无冤,接着得知十里被一个大师叫走了,估计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祁真不由得问:“哪个大师叫走十里干什么”·“听小和尚说是辈分挺高的一位大师,不常露面,”无冤道,“那大师说十里是个福泽深厚的人,所以想和他聊聊,他们现在还在大师的院子里呢……”他顿了顿,深有感触,“听见没有,福泽深厚啊,难怪上次打牌我差点把裤子都输了。”
当初不是还问过你是否确定么谁让你非要玩的……祁真拍了拍他的肩··几人用了一顿斋饭,回到山脚下的小镇休息一晚,第二日便出发去平家,一路走走停停,六日后到了座繁华的小城。
彼时正是午时,几人照例要去城内最好的酒楼吃饭,可一看却发现整个酒楼都被人提早包下了··花舵主观察了一阵,隐约听见几位身着常服的人在互称大人,顿时明白这是被官府包下的,便如实向楼主禀告。
莫惑嗯了声,看向身边的人··祁真恰好因为太热而没什么胃口,摆摆手,打算去客栈洗个澡再睡一觉··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点点头,吩咐人调头,顺便让手下去买点水果和食材。
风雨楼的人当即道了声是,与此同时左侍天也对暗卫下了类似的命令,后者熟知小王爷的口味,便分出两个人与风雨楼的一起走了,勾肩搭背,交情甚好··“我怎么觉得那两个人有点眼熟”酒楼上不易发现的隐蔽角落里,其中一个黑衣人对身边的人道。
“哪里咦,好像是有点眼熟,难道在京城见过是暗卫”·“估计不是,他们一身的江湖气息,恐怕只是看着像而已,暗卫都是训练有素的,怎么可能是这副样子”·“嗯,要么就是在外面的时间太长。”
“更不可能,当了暗卫,这条命就是皇家的,岂能随意在外面停留除非他们有任务,或是跟着主子·”·“要说跟着主子,小王爷好像便是出去玩了吧”·“对啊,小王爷。”
二人:“……”·场面死寂了一瞬,二人猛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紧接着回过神,齐齐跑进屋去找他们家主子··祁真睡了一小觉,睁眼时左侍天恰好将做好的小吃端上来,风雨楼的人也将冰了一会儿的西瓜切开,放在了桌上,看着便令人食欲大振,他感到特别满意,低头开吃。
暗卫守在一旁,默默望着他,雷打不动··祁真扫他们一眼,吃了块西瓜,接着又扫了他们一眼,擦擦嘴角带着他们出去,很快来到走廊尽头,问道:“有事”·暗卫道:“少爷,属下今天买东西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起风雨楼,他们好像干了件大事。”
祁真挑眉,示意他们继续说··“属下追过去问了问,”暗卫道,“他们说他们听的也不全,若是想听可以晚上去茶楼,最近说书人讲的便是这件事。”
祁真问道:“是指秋鸣踏堰吧”·“说不好·”暗卫道,他们之前听小王爷提起过秦肆离开的事,所以才有些上心。
祁真也是联想到了秦肆,虽然明白自己早晚会知道秦肆的去向,但还是很好奇,傍晚时分便带着暗卫出门了,直奔茶楼··暗卫不解:“少爷为何不干脆去问莫楼主”·“我问他,他也不清楚说书人说的是哪件,或许真是秋鸣踏堰呢”·暗卫道:“那咱们还去听”·“当然,”祁真双眼放光,“若真是秋鸣踏堰发生的事,肯定会提到天齐宫,我能不去么”·暗卫:“……”·祁真很激动,大步迈进茶楼,耳边只听说书人激昂道:“那无刹帮的帮主刚刚新娶了小妾,正是高兴的时候,岂容别人放肆,当下叫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来我无刹帮撒野,活得不耐烦了这无刹帮在邪派中排名第五,实力非凡,帮主武功高强,一生气便血流成河,谁敢找他的不痛快可为首的人却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笑,他身穿玄色长袍,年轻俊朗,手提一把长刀,只说了几个字。”
说书人“啪”地一拍醒木,沉声道,“风雨楼,秦肆·”·祁真瞬间一怔··“那帮主脸色顿变,知道这是摊上事了,忙问他哪里得罪了莫楼主,”说书人道,“秦肆都不用开口,身后跟随的风雨楼的人便直截了当告诉了他,霸气地道你惹了我们家夫人便是惹了我们楼主,惹了我们楼主,你和你们无刹帮就别想活过年”·祁真:“……”·暗卫:“……”··第102章 栽赃嫁祸1··叱咤江湖的无刹帮一夜之间便被风雨楼灭了。
这次虽然不像“十三恶事件中只派一人将对方屠尽”带来的冲击大,但影响绝对不小,因为无刹帮可是邪派里排第五的门派,实力不容小觑,风雨楼如此轻松便能让它在江湖消失,委实骇然。
可这也特别大快人心,惹得不少人好汉拍手叫绝··如今先有天齐宫重现江湖,再有长乐岛连挑白道和各大世家,后有风雨楼掀翻无刹帮,一事连着一事,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
堂内的人没有讨论未来走向,而是纷纷询问天齐宫少主和莫楼主的事是否是真的··“必然是真的,莫楼主下令灭无刹帮便是和杨少侠有关……”说书人看出众人喜欢听这种故事,喝了口茶,娓娓道来,说天宫之上有层神界,莫楼主和杨少侠是那里的神,二人相互喜欢,却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纸,后来冥界镇压的魔物出逃,血洗天宫,二人便被派过去绞杀魔物。
“……那简直山河失色,日月无光,魔物的长枪直直刺向莫楼主,莫楼主已身中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在即将被刺中的时候,只见斜刺里忽然蹿来一个人,无所畏惧地挡在了他的面前”说书人的神色带着几分悲壮,“噗的一声,血雾弥漫”·众人凝神听着,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那人便是杨少侠,长枪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莫楼主睚眦欲裂,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硬是冲破了定身咒,一招天罗地网将魔物送上了西天,而他也身受重伤倒地不起,忍着剧痛爬向杨少侠,将人抱入怀中不停地唤他,神不流泪,莫楼主眼中淌的是血,一点一点,汩汩地滑过俊美无双的脸,流了下来。”
“哎呀……”众人觉得不是滋味,有几个小姑娘的眼眶发红,抽噎了一声·祁真抓着茶杯,听得一愣一愣的··“杨少侠毕竟是神,尚有一丝意识,缓缓抬手擦了擦莫楼主的血泪,说不要伤心,他是神,大不了轮回一次,”说书人叹气,“可魔物的枪万分厉害,中了便是魂飞魄散,杨少侠知道,莫楼主同样知道,杨少侠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莫楼主宽心,莫楼主心痛难当,抓住他的手说哪怕是逆天改命我也要救你,若是救不活你,我便陪你一起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众人齐齐难过,小姑娘甚至开始擦眼泪了,祁真不知为何忽然也有些感动,问道:“然后呢”·“逆天自然是要受天谴的,等莫楼主好不容易将杨少侠的魂魄找齐一起入轮回,却受到了惩罚,”说书人再次叹气,“生来不见,求而不得。”
“呀……”众人倒吸气,忍不住叫出声··暗卫见小王爷神色沉痛,沉默一下,俯身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少爷,楼上有人请您过去一叙,咱们上去吧”·祁真望向他们,眼底带着未散尽的悲伤,有些可怜:“我还没听完呢。”
“……别听了,”暗卫道,“后续肯定是莫楼主不知做了什么感动了天地,然后佛祖就让你们见面了·”·“我不,”祁真很坚持,“我要听完它。”
暗卫低声道:“少爷,楼上的是闲王·”·祁真顿时一怔,终于从说书人的故事中挣脱,拉回神志:“谁”·“闲王。”
暗卫重复道,其实他们也很想听完,可惜刚刚见到了闲王进门,然后很快又见闲王派了人来,他们便知道闲王是冲着小王爷来的··祁真犹豫一瞬,恋恋不舍看一眼说书人,乖乖起身上楼,推开雅间的门,抬眼望了过去。
闲王是德妃生的皇子,在兄弟里排第四,比他大三岁,如今一想,白日里那些官员之所以包酒楼,估计便是和这人有关··闲王的长相有几分随母,俊俏不已,嘴角勾着浅笑,脾气甚好的样子,此刻见到祁真,急忙对他招招手:“快过来让我看看。”
“四哥·”祁真叫了一声,慢慢上前··闲王揉了他一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一走就是半年多,外面能有家里好么你看你都瘦……好像也没瘦。”
他捏捏祁真的胳膊,在心里松了口气,这弟弟从小就被眼珠子一般地疼着,只要一哭,整个皇宫都得跟着地震,原以为这次出门会吃些苦,如今见弟弟还被养得好好的,他终于放心。
他看着乖乖站在面前的人,趁机又揉了两把,这弟弟生得太讨喜,他其实也很想抱抱,只是那两个兄弟看得太紧,他们能看不能摸,只能忍,现在多好·他掐掐脸,问道:“玩了这么久也该收心了,和我回京么”·祁真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摇头:“不回,我还有事呢。”
闲王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个美人么四哥给你找,嗯”·祁真眨眨眼:“不,我自己来·”·闲王想了想,笑道:“那行,好不容易见一面,陪四哥喝一杯”·祁真应声,这次没有拒绝,见他们很快将酒菜摆上桌,便与四哥碰了碰杯,好奇问:“四哥你怎么会来这里”·“有点差事要办,顺便转转,”闲王望着他,“我还差一点就忙完了,你在这里住些日子,等我忙完和你一起去玩几天,怎样”·祁真反应一下,问道:“你办完差事不用回京么”·“耽搁几天没什么关系,何况我若说是陪你,皇上不会怪我的,”闲王笑容满面,“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嫌弃四哥便好。”
祁真:“……”·暗卫:“……”·让这人跟着别开玩笑了·祁真深深地觉得这样不行,便耐心劝了劝,结果发现这人压根不听,顿时怀疑地盯着他:“四哥。”
闲王神色不变:“怎么了来,喝酒·”·祁真越发怀疑,捏着小酒杯盯住他:“说吧,跟着我有什么目的”·闲王笑得万分诚恳:“四哥太想你。”
祁真挑眉:“嗯”·“真的·”·“你若不说实话,我回京就和大哥说你欺负我,你看他信谁·”·“……”闲王道,“别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祁真便扫向暗卫,后者不需要吩咐,沉痛道:“闲王刚刚遇见小王爷就把他打了一顿,然后一路跟着我们,总是欺负他,属下拦都拦不住·”·“嗯,还总让小王爷吃剩菜。”
“这还不算什么,那天住店只剩一间客房,闲王竟让小王爷睡柴房”·“属下看不过去,他便命人将我们拖走打了一遍又一遍”·闲王:“……”·护卫:“……”·这群货真是暗卫么怎能如此丧心病狂·祁真淡定地看着四哥,闲王与他对视,半晌后终于认命,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吧,我就想拖着你,然后给二哥报信,你疼疼你四哥,跟我回京吧。”
“……”祁真道,“二哥怎么了”·“你说呢他一向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闲王心有余悸,“他刚回京那会听说你去闯荡江湖,差点就把皇宫拆了,要不是皇上拦着,他早就出来找你了。”
祁真:“……”·暗卫:“……”·“……前些日子他听说我要出京,就找上我了,”闲王神色悲痛,“不就是让我留意一下你的消息么,多简单的事啊,直说一声就好,可他似乎觉得这几年兄弟感情不深,非要和我谈心,那天晚上还和我睡在了一张床上,我一宿都没合眼。”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暗卫:“……”·闲王道:“要是让他知道我明明见着你,结果却还是让你走了,回京后他不得撕了我”·祁真安抚:“你别告诉他不就行了”·闲王沧桑道:“他只要一看着我,我就不敢说瞎话了。”
“……四哥你有点骨气·”·“要骨气有什么用能保命么”闲王耐心劝,“回京吧小真,咱这身份要多少美人没有啊你回去就是要月亮,四哥也想办法给你摘。”
祁真思考半天,决定回去想想·闲王不放心,问了问他现在住在哪间客栈,得知后这才勉强同意,与他喝了一会儿酒,各自回住处·祁真多了几杯,有些头晕,进门后看看望向他的莫惑,慢慢爬进了他的怀里。
莫惑微微一顿,抱好他:“喝酒了”·“嗯·”·“和谁”·“我四哥,”祁真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他来这里了,非要我和他回去。”
莫惑又是一顿,掐掐他的脸:“想回家”·“不想,”祁真道,“他肯定会派人看住这里,咱们跑吧·”·莫惑自然随他,当即吩咐了下去。
祁真则万分诚恳地给四哥和二哥各写了一封信,大意是尽量在中秋节回去,别担心他,他一切安好··他示意暗卫送信,然后便和莫惑连夜换了客栈。
于是闲王还没等安排妥当就收到了信,顿时震惊,急匆匆杀到他们之前客栈·不过他事先看过信,便没表明身份,只说是弟弟的朋友,他问道:“他人呢”·卫玄温和道:“杨公子与我们楼主一起出城了。”
“城门不是关了么”·“嗯,用的轻功·”·“……”闲王沉默一下,“你们是要去和他们会合”·卫玄摇头:“楼主另有吩咐,我等自然不跟着。”
闲王便扫向暗卫··暗卫立刻道:“左哥跟着少爷呢,我们就不去了·”·“……”闲王不是傻子,知道哪怕缠上他们也是被带着兜圈子,干脆认命,不过弟弟毕竟给二哥写了封信,他应该会没事,何况如今有了线索,再找起来很容易。
他迅速想明白,示意手下查查这些人,回去睡了一觉,转天一早问道:“怎么样”·“回王爷,他们是风雨楼的人·”·“风雨楼”闲王一怔,自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小真竟和他们交上了朋友。”
“……不光是朋友那么简单的,”护卫犹豫一下,“小王爷如今姓杨名真,是天齐宫的少主·”·闲王又是一怔:“天齐宫”·“对,这天齐宫很厉害……”护卫将听来的东西全说了一遍,道,“杨少侠现在的名气很大,据说之前连夜杀上山寨,救了四公子之一的孟涟。”
闲王叫道:“杀上山寨”·“嗯,同时识破了长乐岛的女干计,”护卫道,“后来去了秋鸣踏堰,救了九华剑派一行人,并且一个人杀了几十个无刹帮的人。”
“……”闲王道,“什么”·“再后来收服四恶的无冤,成功压制了人家体内的邪气·”·闲王更加震惊:“他还会压邪气”·“对,而后又在秋鸣踏堰一展神威,击退群蛇,救了不少人。”
闲王:“……”·护卫小心翼翼观察他:“王爷,还有一件事·”·“没事,说吧·”闲王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据说小王爷和风雨楼的莫楼主是一对,两个人……好……好上了·”·闲王极缓慢地扭过头,动作间甚至能听到关节的咔嚓声,一字一顿问:“好上了是什么意思”·“就……就是那个意思……”·这句话成为了压倒闲王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两眼一翻就抽了。
护卫神色顿变,急忙跑过去掐人中··祁真窝在莫惑的怀里美滋滋地睡了一觉,转天一早便出城了,找地方稍微等了等卫玄,然后继续向平家驶去·由于不清楚四哥会不会派人找他,他们走得很快,天黑前便进了另外一座小镇。
这里没有先前的那座繁华,但很安静,镇上只有一间客栈,祁真爬下马车简单看了看,准备跟着莫惑进门,这时却见他的脚步一停,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扫一眼,发现他们身后缓缓驶来了一辆马车,这辆车白底蓝纹,车帘两边各缀着一条浅蓝色的吊坠,甚是精致。
他好奇问:“怎么”·莫惑仍望着那里,淡淡道:“沧澜宫的马车·”·祁真瞬间一怔,紧接着就见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蓝袍的俊朗公子缓步迈了下来。
·第103章 栽赃嫁祸2··蓝袍公子丰神如玉,气度不凡,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很是心平气和的样子,但却让人生不出随意造次的念头,一看便是个上位者··祁真简单打量完,习惯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静静站着。
莫惑依然没有移开视线,淡漠道:“邵宫主·”·他的尾音有一丝上挑,带着极淡的疑问,但更多的则是陈述,明显有八九成的把握··邵沉希望着眼前气势很盛的人,笑道:“莫楼主,久仰,”他的目光一转,“这位想必就是天齐宫的杨少侠吧”·“正是,”祁真微笑,“今日能见到大名鼎鼎的邵宫主,值得喝一杯。”
“这话应该我说·”邵沉希温润一笑,与他们一起进了客栈··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无需多说,便是心知肚明·虽然莫惑和邵沉希皆行事隐蔽,但总不会一直都不露面,风雨楼的消息一向灵通,自然会想办法打探神秘的沧澜宫,莫惑哪怕没有邵沉希的画像,最起码也该听过关于对方的描述,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人。
而沧澜宫的位置不是秘密,能被人如此忌惮,实力可见一斑,他们虽然不参与江湖纷争,但既然身在江湖,邵沉希作为宫主,又岂能真的对外界不闻不问因此他能认出莫惑和祁真,也并不令人意外。
小镇并不富饶,好在左侍天和风雨楼里一个人厨艺精湛,简单一做便是美味,只是祁真他们从不带酒,倒是沧澜宫的马车里有三坛好酒,便搬了下来··“来的时候恰好路过酒三娘的地方,从他那里弄的,”邵沉希说着示意手下打开一坛,浓郁的酒香刹那间便飘了出来,他见手下灌满了一壶,便亲自为面前的二人倒满,“请。”
莫惑都不需要尝,说道:“君莫笑·”·邵沉希笑道:“没错,莫楼主不愧是莫楼主·”·三人举杯碰了碰,祁真浅浅抿了口酒,在唇齿间回味一下,记起从莫惑那里看过的资料,不由得扫一眼酒坛上的标志,暗道一声江湖第一酿酒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酒三娘虽然叫这个名字,却是不折不扣的男人,据说整天涂着胭脂,没人见过他的真实样貌,但江湖上有故事的人太多,行事怪异的也太多,他们只要知道酒三娘会酿酒便行了。
君莫笑取自“醉卧沙场君莫笑”,名气仅次于酒三娘压箱底的春风醉,有市无价,邵沉希一口气弄来三大坛,真不知是怎么让人家松的口··祁真的问题只在脑中转了转就消散了,微笑地与他们边喝边聊,准备找个气氛不错的时候向邵沉希问问他那不靠谱的师父的事。
·三人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最近冒出的长乐岛,邵沉希点头:“我也听说了,二位便是要去平家”·“嗯,长乐岛来势汹汹,肯定所图非小,也不知究竟是要干什么,”祁真问,“不知邵宫主有何看法”·“我总觉得长乐岛很可能和世家有仇,所以才会先拿他们开刀,会找云纵山庄的麻烦只是顺带,”邵沉希缓缓道,“从目前种种迹象看,长乐岛不像是在单纯地报仇,可惜没听说他们的下一步动作,不好推测,”他看向莫惑,“莫楼主之前在查柳家堡被灭的事情时,可有什么发现”·祁真顿时一怔:“邵宫主觉得那件事也是长乐岛做的”·“有这种可能,”邵沉希道,“柳家也属于世家。”
祁真便看了看莫惑··莫惑最近也是在思考这件事,因为柳家堡的凶手用的便是毒功,而天毒经八成是在长乐岛那里,实在太巧,让人不得不怀疑,只是他当时把能查的都查了,并没发现长乐岛的影子。
可若真是那伙人干的,便值得再往深处查一查,毕竟柳家堡是至今唯一被灭门的世家··邵沉希对此十分赞同,决定和他们一起去平家看看,反正顺路··祁真惦记着放在沧澜宫的逐月决,自然愿意与他同路,但面上仍是温和的模样,又与他喝了几杯,这才问道:“邵宫主可认识轻邪前辈”·“以前曾见过一面,只是我那时还小,早已记不清他的样子,”邵沉希望着他,“杨少侠怎会忽然问起这件事”·祁真并不犹豫,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是师父写给邵家的,与那些纸放在了同一个信封里·他虽然没有拆,但觉得那不靠谱的师父肯定也会写一大堆废话给人家,然后再提正事,证据便是这封信同样很厚,并且还掉了几片干枯的花瓣下来。
邵沉希有微许诧异,耐心看完,笑道:“原来杨少侠竟是轻邪前辈的爱徒·”·祁真暗道一声他那师父确实挺“喜欢”他,微笑道:“在下也是误打误撞。”
“所以才叫有缘·”邵沉希收好信,不等他们询问便将轻邪与沧澜宫的关系说了··轻邪是当时的沧澜宫宫主大女儿的孩子,由于其父去得早,自小是在沧澜宫长大的。
邵沉希喝了一口酒,娓娓道来:“那时的宫主是我太爷爷,所以如此算来,我该叫轻邪前辈一声表叔,不过我姑奶奶去得也很早,前辈早早便去江湖上闯荡了,后来名声大噪,创下了逐月决。”
他看向祁真,“我爷爷是老来子,虽然辈分比轻邪前辈大,但年纪却差不多,交情很好,前辈当初来放逐月决时,我爷爷已经坐上宫主的位置,”他短暂地一停,继续道,“然后我爷爷便对他说干脆在沧澜宫收个徒弟算了。”
祁真和莫惑齐齐一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不过轻邪的想法是轻易不会改的,自然不肯,”邵沉希道,“只是后来他无意间见着了我,便说让我练到第八层,后面两层只能他的徒弟看,倘若三十年后他的徒弟还未出现,我便是他的徒弟,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向杨少侠保证,整个沧澜宫只有我会逐月决,并且我只练到了第八层。”
祁真又是一怔,倒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邵沉希既然能让他师父改变主意,想必骨骼极佳,而他师父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收,却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等着他,不知为何竟让人有一点点感动。
当然,只是一点点··他嗯了声:“在下信得过邵宫主的为人·”·邵沉希对他笑了笑:“表叔在信上说他这辈子没有娶妻生子,所以徒弟如亲子,杨少侠此后便是我表弟了,”他说着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以后若有事,可以随时来沧澜宫找我。”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眨眨眼,没想到还能有这番收获,当即微笑地接了过来··几人喝到很晚才散··邵沉希既然认了表弟,而表弟要插手长乐岛的事,他便也想管一管,不再是只去看看那么简单。
祁真顿时踏实,深深地觉得很快就能解决掉那伙人,然后弄到天毒经,回京过中秋,顺便将他和莫惑的事定下··他多喝了几杯,此刻见已经没有外人,便慢慢爬进莫惑的怀里,吧唧亲了一口。
莫惑抱好他走向浴桶:“高兴”·祁真点头,乖乖扒着他,迷迷糊糊说邵沉希看着挺不错的·莫惑将他扒光了抱进浴桶:“哪怕没遇见咱们,他也会管这事。”
“……嗯”·莫惑低头吻他,细细品尝了一阵他嘴里的酒香,望着他染上水汽的眸子,掐掐脸让他清醒一点,这才道:“四大商行其中一家的本家就在平家附近,这你知道吧”·“嗯。”
“这家与沧澜宫的关系很亲密,”莫惑伸出拇指摩挲一下他湿润的嘴角,“我猜这商行八成是邵沉希的,如今江湖各方势力都在平家,若动起手来搞不好会殃及池鱼,邵沉希自然得管,但他应该不想让外界知道他和商行的关系,恰好缺一个插手的借口。”
祁真反应一瞬,顿悟:“所以我就是这个借口·”·莫惑淡淡嗯了声,见这人瘪嘴,抱着又亲了亲··祁真很快淡定,觉得无所谓,他只要知道邵沉希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就行了。
转天一早几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出发了,一路走走停停,没遇上半点波折·祁真经过观察,感觉邵沉希虽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但人确实不坏,便越发满意,几日后终于到达平家。
武林世家和各大门派在大喜的日子被长乐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颜面丢尽·祁真知道这群人会气愤不已,摩拳擦掌想要算账,他甚至可以想象一下那种壮观团结的景象,可当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个人。
畅快的大笑不期然撞入耳里,熟悉不已,他的心猛地一跳,急忙掀开车帘,与此同时一个影子从高处落下,刹那间撞上旁边的大树,瞬间昏死过去,正是吹雪无痕的少当家。
祁真:“……”·他眨眨眼,又眨眨眼,慢慢抬头,只见前方树林围了一群人,有不少人受了伤,正齐齐警惕地看着正中央的人,那人一袭红衣,风采卓越,笑容恣意而张扬,妖孽得很。
凤随心漫不经心环视一周:“还有谁不服,都上来·”·祁真:“=口=”·这是怎么回事··第104章 栽赃嫁祸3··吹雪无痕是赫赫有名的白道门派,少当家与少夫人更是无数人艳羡的侠侣,如今少当家被凤随心一掌拍飞,众人便急忙担忧地要冲过去查看,接着瞬间就看见了新来的几辆马车,而莫惑与祁真很快先后出现在了视线里。
曾去过秋鸣踏堰解毒大会的人当即脱口而出:“是莫楼主和杨少侠”·众人短暂地一静,迅速亢奋大叫:“莫楼主和杨少侠来了”·“莫楼主和杨少侠是他们来了太好了”·随着呼声传开,更多的人开始向那边张望,很快又有人惊道:“那是沧澜宫的马车”·“嗯,我也看到吊坠了,确实是沧澜宫”·“沧澜宫竟然也来了”·“既然和莫楼主他们一道,难道是邵宫主”·人群一片哗然,顿时骚动,先前那股浓厚的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荡然无存。
有几个跟随吹雪无痕的少夫人到了少当家身边,见少当家无碍,纷纷松了口气,与祁真等人打了声招呼,又看了一眼邵沉希,激动地跟着他们往回走··祁真低声问:“怎么回事”·其中一人立刻愤恨:“悬影和长乐岛暗中勾结抓了那么多人,简直天理难容,今天我们恰好遇见凤随心,”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有极短地停顿,似乎带了丝忌惮和恐惧,但很快掩饰下去,“我们当然不能轻易放他走,就把他围了,打算一举擒……擒住”·前提是你们真能擒得住啊祁真尽量平静地望着他,问道:“悬影和长乐岛勾结”·哦,也对,那疯子前些日子确实说过想去长乐岛玩一圈来着,所以他这么快就和人家联系上了那长乐岛的公子似乎也不太正常,这两疯子凑一起难道要毁灭全武林么·他觉得整个人有点不好,继续问:“他们后来又抓了人这次有谁”·“没有,就是之前平公子大婚时抓的那些啊。”
祁真顿时一怔,还未开口,莫惑便看了过去,淡淡问:“你们说他们勾结,有证据么”·莫惑对待外人一向很冷,没情绪的眸子一扫,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人下意识远离半步,快速将事情交代了一遍·原来当初去平家闹事的那部分人里有悬影的人,起初他们没有认出来,可最近几位前辈无意间又见着了对方,这才想起人家的身份,虽然他们后来把人跟丢了,但可以肯定就是来自悬影。
“我们今天本想和凤……凤随心讨说法,想让他们放人,可他竟然矢口否认,还说一个人就能踏平我们,根本不需要与别人联手,不服就和他打,”那人越发愤恨,但很快想起凤随心鬼魅般的身手,不由得一静,继而色厉内荏,“实在太嚣张欺负我们白道没人了么”·嗯,比起用说的,这疯子确实更喜欢这种办法,你们纯粹是给他提供了一个乐子,难怪刚才笑得那么高兴……祁真沉默,觉得凤随心应该没撒谎,毕竟当初这人也是事发后才知道长乐岛的存在,因此中间搞不好有什么误会,抑或是悬影的人瞒着凤随心做的。
莫惑仍望着先前的人,继续问:“从遇上他到现在,他可有杀人”·那人一怔:“这倒没有·”·莫惑又问:“他若想杀,你们能拦得住”·那人再次一怔:“拦……拦不住。”
“若想走呢”·“……恐怕更拦不住·”·莫惑最后冷淡地看他一眼,收回了目光··那人一头雾水,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感觉,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他犹豫地观察一下莫楼主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敢提问,干脆乖乖跟着他们,顺便思考莫楼主的话,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凤随心既然有本事杀人并全身而退,若真的参与了平家的事,何必不承认呢所以凤随心现在是在干什么总不能真的是要向他们证明可以单枪匹马地踏平他们吧这么变态·他张了张口,顿时捂住小心脏。
或许是得知莫惑和祁真来了,众人士气大盛,落枫山庄的二公子与问剑宗的三位得意弟子怕凤随心逃跑,彼此对视一眼,在莫楼主和杨少侠往这边走的空当齐齐拔剑前扑,四柄剑带着冷冽的杀气刹那间将他笼罩住,直直对准了几处大穴。
凤随心张扬一笑,微微侧身闪开前后的攻击,同时双手轻松捏住左右袭来的利剑,当即用内力震断,而后顺势抓住他们的胳膊抡了出去,那二人飞的方向恰好是先前攻击落空而折回的两个人,几人猝不及防,顿时撞个正着。
眨眼的工夫,四人一起围攻又一起倒飞,而凤随心仍是那副样子,他看着重新调整好的几人,笑着扬眉:“还来送死”·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快速迎上前,众人只觉红影一闪,那四人便再次倒飞,各中一掌砰地栽倒在地,闷哼出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又一次凝重,方才凤随心虽然厉害,但多少能让人看清是怎么出的手,然而刚刚那一瞬间他们却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影子,可见这人一直没尽全力,实力委实令人骇然。
悬影一向讲究强者上位,据说只要打赢几位堂主、左右护法和尊主便可取而代之,因此当听说悬影易主时,他们都知道凤随心厉害,却没有具体概念,如今才算是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人是何等强悍,尤其他还这么年轻,将来肯定会更加恐怖。
在场的几位武林前辈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是一沉,若今日没办法留下凤随心,他日这人万一打算称霸武林,谁拦得住恐怕最后能拦下,也必将死伤无数。
凤随心看着那四人狼狈地退回去,愉悦地享受着众人的注视,在死寂下笑着评价:“真是不堪一击·”·四人:“……”·人群里有喜欢仗势欺人的,此刻见莫楼主等人到了近前,便怒道:“凤随心,你别欺人太甚”·“哦”凤随心笑出声,“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反倒说我欺人太甚”·那人噎了噎,还未想好说辞只听凤随心紧接着道:“无妨,说就说吧,”他扬起唇,笑得妖孽而危险,“我就欺了,你们又待如何”·“你……”那人脸色一僵,急忙求助地望向不远处,“莫楼主你来得正好……”话未说完,他便见莫惑冷淡地扫了过来,俊美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周身气势很盛,心底不由得一颤,立即把话咽回肚,不敢造次。
众人都不敢去和凤随心打,便也将目光转向莫惑那边,特别希望这几人能管管··凤随心同样看着莫惑,接着视线越过他,扫向他身后的邵沉希——这人是与莫惑他们一起来的,似乎是沧澜宫的人,却不知是什么身份。
邵沉希要插手长乐岛的事,便想表现得和气一点,所以方才特意查看了一下吹雪无痕少当家的情况,速度便比莫惑稍慢,不过即使这样,他也看见了凤随心的身手、听见了他说的话,这时见凤随心看过来,他便对他笑了笑,见这人回以微笑后仍看着自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旁的手下诧异:“宫主”·“嗯·”邵沉希愉悦地眯起眼,盯着中央那抹艳丽夺目的身影··手下心中一凛,宫主这表情明显是对凤随心非常感兴趣啊,他看看凤随心那张妖孽的脸,又看看宫主的神色,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暗道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宫主”·邵沉希又嗯了声,缓步走到祁真身边,对凤随心略微点头:“凤尊主。”
凤随心扬眉:“你是”·“在下姓邵,”邵沉希望着他,“邵沉希·”·人群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凤随心笑容加深:“原来是邵宫主,沧澜宫一向不过问江湖事,这是也想插手了”·“是不过问,但小真是我表弟,”邵沉希叫得特别顺口,“我只是来帮表弟的忙。”
众人反应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杨少侠,一时讶然,完全没想到这两个神秘的帮派竟会是这种关系·凤随心也有些意外,看向了祁真··“……”祁真维持着温和的表情,镇定地让他看,摸不准这疯子还会干出什么事,然而就在这时,之前接到消息的盟主和平家当家等几位前辈便带着人赶到了,众人原本被打压的气势再次恢复。
平家家主怒道:“凤随心,你竟然有胆子出现,识相的就把人放了”·凤随心被这么多人围着,仍是毫无惧色,笑道:“我都说了与我无关。”
“少来这套,那明明就是你们悬影的人”平家家主刚刚没见识过凤随心的身手,此刻见己方人数众多,连日来的憋闷一起发泄了出来,“上,擒下他”·平家众人大喝一声,掏出家伙就要冲过去,耳边只听一道冷冰冰的声音顿时响起,似乎还灌输了内力,令人听得清清楚楚。
“住手·”·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这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有些平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不由得一停,纷纷扭头,只见莫楼主向前跨了一步。
他们以前就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如今风雨楼一夜间就将无刹帮灭了,众人更不敢惹他,忍不住退回原位,目送他缓步走向凤随心,最终停在两步远的地方··树林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望着他们,有的还下意识摒住了呼吸,静静等待发展。
莫惑淡淡问:“知道是谁做的么”·众人齐齐吃惊,平家主沉不住气了:“莫楼主是相他的说辞”·“为何不信”莫惑扫向他,“他一人未杀,也就只是伤了几个人,这里面可有重伤的”·众人左右看看,发现吹雪无痕的少当家已经苏醒,看着确实没事,方才围攻过凤随心的人也都好好站着,只是略显狼狈而已。
莫惑继续道:“他若想杀人,哪怕用一成的功力,之前那几个也早死了·”·众人一时语塞,很快有人问道:“莫楼主和凤随心是什么关系”·莫惑很淡定:“朋友。”
众人又一次交头接耳,其中早已隐隐猜出凤随心目的的人开口问:“他若是故意想耍我们玩而说谎呢”·莫惑反问:“是我了解他,还是你了解他”·“……万一呢”·“那又如何”莫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摆明了是要保下凤随心——其实根本不用他保,大部分人已经看出来了,凤随心若想走,谁都拦不住。
场面再次一静,紧接着问剑宗的成剑剑忽然道:“我也觉得凤尊主没说慌·”·众人一怔,齐刷刷看过去,成剑剑之前在秋鸣踏堰中了长乐岛的暗器,伤势还未恢复,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看着,不过这人性格耿直,侠义心肠,并且不像莫惑那么强势,他们都没有反驳。
成剑剑望着中央的人:“凤尊主武功高强,就如同莫楼主所说,若他真已经与长乐岛联手,我们早已非死即伤,显然是手下留情了,何况,”他停顿一下,继续道,“何况他自从成为悬影的尊主后,悬影一直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可见他虽是魔教中人,但心地却……却不坏。”
“其实我也认为凤尊主是无辜的……”人群中很快又有人开口··“嗯,我也这么想,”另外一人接口,干巴巴地看着凤随心,脸颊发红,“否则凤随……凤尊主早就走了,何必浪费时间”·“是啊……”·祁真看着这几个年轻的男女,神色木然。
他早就知道这疯子哪怕性格再恶劣,也会迷得一群人为他神魂颠倒,今天还不知会勾走多少人的魂··凤随心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直到听见有人说他不屑与长乐岛为伍才笑道:“哦,这倒不是,我其实很想去长乐岛玩玩。”
祁真:“……”·这种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谁看上你才是倒了血霉了·恍然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低低的轻笑,可等到扭过头,看到的依然是邵沉希温和含笑的侧脸,他于是转回视线,果然见到为凤随心说话的几个人都噎了噎,其他人则又警惕了盯住了疯子。
凤随心已经玩够了,轻轻一笑:“罢了,看在莫楼主的面子上我便告诉你们好了,当初我杀上悬影,原先那位楚尊主被我打伤,放话说一定要让我好看,哪怕做鬼也不放过我,我一高兴就没杀他。”
·众人:“……”·祁真又有点不好,这疯子是一天不找死就难受么·“他那些手下我顺便也放了,”凤随心道,“本来我是让他看清我和他的差距,最后死心,结果他一直没来找我,你们说的那部分人兴许就是他们。”
众人不知是第几次交头接耳,有人忍不住问:“那有没有可能是悬影的人背着你做的”·“谁知道,我平时基本不怎么管他们,兴许参与的那几个人与你们有仇呢”凤随心笑得很好看,“总之不是我干的,走了。”
他说走便走,显然不想再浪费口舌,那个方向的人不敢拦,当即给他让出了一条路,默默目送他离开·先前曾为他说话的一位公子忍不住道:“等等”·凤随心回过头:“怎么”·“你……这毕竟是与悬影有关,凤尊主难道不管”·“为何要管”凤随心懒洋洋地道,“这件事若是已经离开的那部分人干的,他们已经和悬影没关系了,若真是我的手下与你们有仇,背着我和长乐岛联了手,我还能拦着人家报仇不成”·那公子顿时语塞,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思考一下刚要说一句不一定是有仇,就见这人又笑了笑:“不过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从这里到那座山头,谁若能追得上我,我便帮忙查一下究竟是哪伙人,如何”·众人有些迟疑,凤随心太厉害,哪怕只是拼轻功,他们也比不过人家,除非那些大人物肯插手,但那些大人物应该也不想丢面子吧……他们不由得看向几位前辈和莫惑等人。
邵沉希含笑上前:“邵某不才,愿意一试·”·凤随心如今感兴趣的两个帮派便是长乐岛和沧澜宫,见邵沉希竟然出来了,立即笑了一声,点点头与他站在一起,接着几乎同时前冲,眨眼就失去了踪影。
众人看得咋舌,急忙呼啦啦跟着,谁知才追出一里,只听破空声不期然传来,而后一直长箭穿过层层绿叶,狠狠钉在了地上,尾部不停地颤··他们清楚地扫见上面的记号,脸色一变:“长乐岛”··第105章 栽赃嫁祸4··祁真半点武功不会,自然不能像其他人似的用轻功追过去,便勾着好看的浅笑,装作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悠悠在后面缓步而行,一派淡定从容之色。
莫惑特别稀罕,捏了捏他软软的小爪子··祁真早已习惯,乖乖任他捏,直到扫见一笑谷的两位谷主和云纵山庄的石大侠走过来才挣开他,微笑地同他们打招呼··石大侠笑着点头,暗中看看莫惑身后跟着的人,总觉得对方的身影很像云卓,也不知究竟是不是。
他又看了一眼,见这人忽然扭头对自己笑了一下,便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心里已有了定论,不过云卓虽然有实力,却一向懒得过问江湖事,这次难道是为了玩师父知道么·他暗暗思考,继续向前走去。
众人并没有全部去追凤随心和邵沉希,其中几位前辈和世家家主及少数性子稳重的人没那么重的好奇心,便也选择用走的·萧安木正属于这部分人,他原本是陪在家父身边的,此刻见到祁真干脆也走了过来:“莫楼主,杨少侠。”
祁真见他有些憔悴,不由得想起了从莫惑那里看到的消息··秋鸣踏堰的解毒大会,萧家只派了萧安木一个人去,家主则带着夫人和二儿子去了平家,而萧二公子又一向和孟涟的关系不错,孟涟被抓时他恰好在场,原本长乐岛的人想连他一起抓了,奈何那时盟主和萧家主赶了来,他们匆忙间便将二公子打伤了,据说伤得不轻,搞得整个萧家都乱了。
不过当初受伤的人太多,萧二公子只是其中之一,又不是太重要的人物,因此之后风雨楼传来的消息上都只是汇报整体的情况,并没一一叙述,他也不清楚那人如今的境况,但想来应该没死,否则风雨楼的人肯定要提一句的。
他关心地问:“二公子的事在下也听说了,他怎么样了”·“多亏了封公子出手相救,舍弟才能捡回一条命,”萧安木叹气,“只是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得慢慢养。”
祁真温和地宽慰:“人没事便好·”·“嗯,我知道,”萧安木顿了顿,好奇问,“杨少侠怎么也没跟去看看是已经猜出结果了”·祁真微微颔首:“很可能会是我表哥赢。”
他师父的逐月决名震江湖,邵沉希练到第八层了,绝对会很强悍的··萧安木惊讶:“凤尊主的武功那般厉害,邵宫主竟然还在他之上”·“这点我不清楚,”祁真诚实地笑道,“但若只比轻功,凤尊主胜不了他。”
除非那疯子不要命去练天穹无境,等等……搞不好疯子真能这么找死,或者是别的他没听说过的恐怖武功,否则为何这般厉害那么邵沉希练到第八层会不会是人家的对手·他忽然又不确定了,看着莫惑:“你觉得呢”·莫惑淡淡道:“说不好。”
祁真眨眨眼,越发不确定,刚要问问凤随心练的是什么功夫,就听见阵阵惊呼从不远处响起,那群人纷纷停下,开始警惕地四处张望·他们微微一怔,快速过去,与此同时只听嗖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惨叫顿起,其中一人被长箭刺穿,倒飞出一丈,气绝而亡。
众人瞳孔一缩,急忙找地方隐蔽,加了分小心··“娘的,我就知道不应该放凤随心走,这肯定是阴谋”·“你醒醒,”旁边的人很快接话茬,“凤尊主要杀人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再说,倘若真是想引咱们上钩,他之前只要在被围攻时装作逃跑就行,哪用得着这样”·“就是,凤尊主的武功那么高,你又不是没看见。”
先前的人噎了一下,冷哼:“尊主尊主,叫得这么好听,你们看上他了吧”·“你……你少血口喷人”·“那你们脸红什么”·祁真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那两个少年被说得恼羞成怒,俨然一副不想再听、要冲出去砍几个人的模样,忍不住想劝两句,这时只见又一支长箭嗖地飞来,再次穿了一个人。
两位少年吓得一呆,干巴巴缩了回去··祁真:“……”·嗯,很好··萧安木也在附近,将刚才的对话听得一字不差,虽然见他们不吵了,但还是开口道:“先不要计较对错,想想今日出来的目的。”
众人瞬间一怔:“萧公子的意思是长乐岛的人确实是在这里”·“只是有可能,”萧安木道,“不要莽撞,长乐岛似乎很擅长机关术,谁也不清楚前面有没有东西。”
众人纷纷称是,更加小心··萧安木便看向祁真,简单解释:“之前几位前辈就是在这附近将悬影的人跟丢的,所以我们今日便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线索,结果半路遇见了凤尊主,这才耽搁了一会儿工夫。”
祁真下意识皱眉,总感觉有某种阴谋在里面··这些人想把长乐岛的人搜出来,而后者要么撤退,要么便是设下埋伏等着他们上钩,若是前者,长乐岛的人只需看着他们去追疯子就好,何必主动跳出来,所以明显是图谋不轨啊他再次皱眉,几乎与某人同时开口。
“我觉得他们……”·无冤激动问:“他们这次还会用蛇群么”·祁真:“……”·本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沉默地看看双眼放光的无冤,向莫惑身边挪了挪,有点想回家。
风雨楼的人立刻心疼,纷纷看向无冤:“你不是才吃完东西”·无冤道:“我可以继续吃·”·“听话,咱还是办正事要紧。”
“不,阻止他们用蛇祸祸武林就是正事,”无冤一脸严肃,“多的还可以泡酒哦对了,我能拿给左哥,他做的肯定好吃”··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风雨楼的人道,“他们不一定用,至今还没听见笛声呢。”
祁真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没觉得踏实,再次向旁边挪·莫惑见这小东西故作镇定地四处张望,漂亮的眸子带着一丝恐惧,便握紧他的爪子,抬头望着前方。
远处一个人都看不见,除去最开始的一箭,后面每一箭都会穿一个人,简直箭无虚发·一笑谷的荣谷主也站在他们身旁,评价道:“这人的箭术很高·”·莫惑颔首,看了看周围。
他们的人实在太多,对方箭术再好也不可能都拦住,几位帮派的帮主和世家家主已经觉出了那边只有一个人,虽然看不见影子,但此刻身处树林,他们能借此隐蔽,总会摸到对方身边,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对方兴许有后招,因此走得非常慢。
他不禁眯眼,长乐岛这招也就能骗骗一些容易冲动的人,但有老江湖在,他们上不了当,那位公子不可能不清楚,却还是这样干……他沉吟一下,快速与云卓交换一个眼神,从他那里看到了相同的质疑,当即示意手下分出几个冲过去看看,安抚地捏捏某人的手,轻声道:“没事,他们应该是想拖着咱们。”
意思是没蛇祁真顿时期待地望着他··莫惑忍着揉一把的冲动,暗中又摸了摸小爪子··附近的人都看见了风雨楼的动作,不由得提醒一句小心有诈,但见莫楼主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静静等了等,很快发现对方的箭竟然停了,接着风雨楼的人回来复命,说人家已经跑了,并且没见着机关之类的东西。
几位帮主和世家家主后知后觉意识到又被耍了,脸色都很难看,平家家主更是带着人便走,简直想把对方宰了鞭尸·其余人见状急忙跟着,按照前辈的话分成几支队伍,开始谨慎地搜人。
祁真生怕那伙人真弄来蛇,一本正经道:“他们兴许是想趁乱救走容渊,咱们不如回去看看”·莫惑道:“卫玄,左侍天和花笑言都在那边看着,出不了事。”
祁真很担忧:“万一呢”·莫惑忍着笑,不再逗他,便让云卓陪他回马车等着,自己则留下看看长乐岛究竟在搞什么鬼·祁真微怔,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他,结果被云卓拎住了后领,接着荣谷主也凑了过来,只得听话地往回走。
凤随心和邵沉希早已奔出十数里,一直维持在固定的距离,不知不觉又进了一片树林,周围很静,只能听见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邵沉希嘴角勾着笑,开始靠近对方,抬了抬手。
凤随心虽然没觉出杀气,但还是本能地躲开了一点,紧接着只觉头上一松,长发顿时散开·他的脚尖恰好正点在树枝上,此刻微微一顿,忘记收力,耳边瞬时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嚓,他尚未想好要不要换地方,手腕便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拉着飞上不远处的枝干。
邵沉希扬了扬手里的发带,微笑道:“承让·”·“轻功不错,”凤随心并没有恼怒,相反还很开心,目中的兴趣更浓,“江湖传闻邵宫主的武功深不可测,看来是真的。”
邵沉希看出他是想切磋一下,动作自然地为他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在下不是凤尊主的对手·”·凤随心扬起眉:“不试试怎么知道”·邵沉希笑了笑:“改天吧,”他将手里的发带递过去,“在下帮你系上”·凤随心看他一眼,见他态度礼貌,神色温润,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便笑着抽过发带简单在身后一扎,跃下树枝:“愿赌服输,那件事我自会帮忙查。”
邵沉希目送他离开,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回去,片刻后见两个人迎面跑了过来,神色还有些慌张,便问道:“怎么”·那二人气喘吁吁,向他身后望:“凤尊主呢你们谁赢了”·“走了。”
二人顿时一怔:“走人”·“嗯·”·二人有点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告诉他长乐岛的人出现了,就在后面那片树林里。
邵沉希知道这二人其实更想凤随心去帮一把忙,和气地看了看他们,开始加速往回赶,不一会儿便将人甩下了··“……”二人道,“等等,邵宫主你还没说到底是谁赢了”·众人这时仍在树林里,至今没发现线索。
莫惑和石大侠一起走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古怪,忽然问:“这片林子有这么大”·“应该没有,”石大侠皱眉四处看了看,心底一沉,“难道……”·“奇门遁甲,”莫惑接道,“小心,有阵。”
他的眸色微沉,希望祁真他们已经离开,若也被阵留了下来,那就糟了··祁真此刻确实仍在树林里,并且觉得自己迷路了··而早已守在暗处的人正望着他们,低声道:“公子的意思是分开多余的人,能将风雨楼的人弄走最好,若不能也无所谓,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一笑谷的两位谷主弄走。”
“这容易,进了咱们的迷踪阵,神仙来了也没用,”另一人道,“只要他们踩上机关,肯定就能分开·”·“对”·二人继续盯着那伙人,静等机会。
一炷香后,一人道:“我总觉得领路的那个少年有点古怪,他难道也会奇门遁甲”·“怎么可能,他才多大,看得懂咱们的阵么”·“也是……他叫什么来着”·“沐十里吧,没事,他哪怕懂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再等等。”
“好”··第106章 栽赃嫁祸5··莫惑担心祁真的安危,自从看出这林子有问题便不再随意走动,开始静静打量四周,想要找出破绽,尽快去祁真身边。
石大侠是跟他一起的,也停了下来··周围并不安静,时而会听见一两句说话声,但是不真切,抬头望过去倒是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可惜很快便又消失不见,接着其他方向开始出现影子,继而再次消失。
莫惑知道这是阵在捣鬼,它让他们有一种自己人就在附近、并未脱队的错觉,而实际上他们已经被隔开了··石大侠低声问:“现在怎么办”·“等。”
莫惑淡淡道,这个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一下,他们只要不动,别处的人早晚会被送到这里··石大侠自然相信他的判断,耐心站了片刻,忽然听见说话声由远及近传来,急忙扭过头,紧接着就见几位江湖好汉和落枫山庄的人出现在了视线里,与他们离得很近,像是刚刚从几棵大树后绕过来似的,但一直未动的他们却清楚方才那边根本没人。
几人见到他们,纷纷开口打招呼··薛公子难得没在莫惑身边见着祁真,刚要问两句就见他率先向这边走了过来,不禁一停,目送他越过他们到了身后的空地站着,顿时不解,转身跟着他:“可是有什么发现”·莫惑问道:“你们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薛公子点点头,诧异问:“怎么了”·莫惑冷淡道:“这片林子被人布了阵。”
几人瞬间一怔:“什么”·石大侠也到了莫惑身边,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这地方的古怪之处·几人暗暗吃惊,急忙跟过去,顺便帮忙寻找线索。
邵沉希过来的时候差点和他们撞在一起·他这一路扫见了不少人影,但每每想要上前却很快又会失去对方的踪迹,渐渐便觉出林子有问题,此刻终于和人碰上,他看了看莫惑的神色,了然问:“有阵”·莫惑嗯了声:“他呢”·邵沉希一听便知他问的是凤随心,说道:“离开去查悬影的事了。”
“这么说是邵宫主赢了”在场的几人顿时振奋,“邵宫主果然厉害”·“我只是勉强能追上凤尊主,并没超过他,若是单打独斗,我不是他的对手,”邵沉希诚恳道,“凤尊主武功高强,令人十分佩服。”
几人急忙恭维了几句,他们都见识过凤随心的厉害,觉得邵沉希既然能赢,肯定也很强悍,心里便越发踏实,亦步亦趋跟着他们破阵··邵沉希观察了一会儿,望向莫惑:“莫楼主怎么看”·“听说过九九迷踪阵么”·邵沉希挑眉:“幽冥帮的那两兄弟”·莫惑微微颔首:“这么大范围的阵,江湖上没几个人能办到,也就只有他们。”
“我听说那两人一向视金钱权势如粪土,整天一门心思地研究奇门遁甲,”邵沉希的语气里有几分玩味,“不过这几年一直没什么突破,长乐岛说动他们出山,给的东西一定很令人心动。”
莫惑淡然道:“比如一本书·”·邵沉希含笑嗯了一声··二人简单几句话便将局势分析透了,旁边的人默默反应一下,又反应一下,求助地看向石大侠和落枫山庄的几位公子。
石大侠也是想了想才记起幽冥帮,便耐心为他们解惑·这幽冥帮地处偏僻,势力很小,帮主和副帮主是一对亲兄弟,一直与世无争,帮派也没什么名气··“不只没名气,是早已名存实亡,”邵沉希听见他们的话,和气地插了一句,“幽冥帮由那对兄弟的父亲建立,老帮主临终前将帮派交到他们手上,原想能有个好发展,结果那两兄弟都对扩充势力没兴趣,帮众陆续离开,剩下的都是跟着老帮主一起开创帮派的元老及子女,十几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而已。”
众人先是恍然大悟,继而有些奇怪,江湖上的人太多,数都数不过来,何谈记得莫楼主他们怎么连这种小事都知道·邵沉希像是能猜到众人的想法,继续道:“一年前塞外冲进来一群流匪,杀伤抢掠,无恶不作,最终被朝廷全部剿灭了,这事听说过么”·众人齐齐点头。
“当初他们抢完两个村子后,紧接着到的就是幽冥帮的地界,”邵沉希道,“结果那伙人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直接就过去了,你们说是流匪太懒不想动,还是嫌弃他们太穷所以不想打劫”·众人沉默,那伙人一向凶残,这两种都没可能吧·但这种事一般没人会在意,他们那时只关心流匪冲到了哪里,杀了多少人,当然会忽略这点细节,可莫楼主和邵宫主却都注意到了,并且派人查了查幽冥帮的底细,因此才知道人家擅长奇门遁甲。
若非今日之事,他也没想到这对兄弟竟如此厉害,将来要是不小心遇上绝对会吃大亏··听莫楼主和邵宫主的意思,这两兄弟不喜财富权势,只是一心想要进步,所以长乐岛的人拿着本奇书上门,便轻而易举请动了他们。
但这也恰恰说明长乐岛不简单,否则哪来的东西这伙人究竟想干什么·石大侠压下一丝疑虑,问道:“这便是九九迷踪阵”·“有可能,”莫惑道,“据说此阵只为令人迷失方向,没有危险,而且有规律可循。”
·众人纷纷松气,对面前的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跟着他们肯定性命无忧·薛公子忍不住迷恋地望着莫惑,接着想到这人不属于自己,不由得微微别了过头。
孟涟自从被长乐岛抓走后便一直被关在某座院子的地窖内,今日才好不容易趁着防守的人松懈而逃出来·他没见着其他人,不敢大意,急忙向城里冲,顺便记牢路线,打算找帮手回去搜人。
他很快进了树林,转了半天后忽然发现前方有几道熟悉的身影,面色一喜,快步过去,接着望见他们转去了别处,影子渐渐在视线内消失,便加快脚步想追过去,然而正在这时,他只听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当即一停。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那些人都进来了”·另一人道:“回公子,除去留在外面的几辆马车,其余人都进到了树林,下一步怎么办”·“再等等,”先前的人温和地笑道,“等他们在迷踪阵里转得久一点,我们再下手。”
“是,公子千万要小心·”·“放心吧,没人能猜到我的身份·”·孟涟紧紧贴着树,几乎摒住了呼吸··他的心头狂跳,若没听错这竟然是……他尚未平复胸腔的惊涛骇浪,只听那边的人说要离开,方向似乎还是自己这边,脸色一变,没等撤退就见这人转了过来,当下想也不想,拔腿就逃。
“谁在那里”身后的人低喝一声,迅速追击··孟涟身上有伤,没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被追上了,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对方··来人一怔,温和道:“真令人意外,你竟然逃了。”
孟涟的眸子有些冷:“真意外,你竟然就是长乐岛的公子·”·来人微微一笑:“对,到了地府,别忘了告诉阎王是我下的手·”话音一落,他立即上前,手中的匕首直奔孟涟身上几处大穴。
孟涟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眨眼间就被刺中,若非及时避开要害,这一下便能让他毙命,他顿时“哇”地吐出一口血,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有些绝望。
“别再挣扎了,你今天非死不……”来人说到一半,只听不远处传出几声对话,神色一凝,当即下了死手··孟涟不想束手就擒,急忙大吼一声想引起那边人的注意,接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躲开对方的攻击,可他已是强弩之末,还是不慎中了一掌,再次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面前的人不再耽搁,立刻闪入树林,快速消失··莫惑带着人过来时就见孟涟脸色发白地躺着,已经陷入昏迷·他身后的众人一怔,快步过去扶起他,喂了一颗药。
石大侠连点他身上几处穴道将血止住,输了些内力给他,稍微等了等,见他缓缓睁开了眼··众人先是一喜,接着担忧问:“孟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谁打伤的你”·“……咳咳,是杨真,”孟涟喘了一会儿,声音喑哑,“是天齐宫杨真,他……他就是长乐岛的公子。”
场面刹那间一静,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孟公子你可看清了”·“……嗯,是他,我亲耳听到的,”孟涟又咳了两声,断断续续道,“他还说这里布……布了阵,要对你们下手。”
场面再次一静,众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在莫惑和邵沉希身上,摸不准这二人是否知情··莫惑的神色很冷,终于弄清了长乐岛今日的目的,原来是见祁真几次三番搅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想要栽赃嫁祸了。
祁真现在肯定也在树林里,若身边的人被阵分开,到时便是有口难辨··作者有话要说:昂~~大家圣诞快乐~~~下章预警——·两兄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以前太肤浅,没想到江湖上人才济济。
长乐岛的人:什么意思·两兄弟:他们出……出去了……·长乐岛的人:……··第107章 栽赃嫁祸6··莫惑先前带着人在阵内查找线索时又陆续等来了两拨人,如今队伍的人数很可观,众人将孟涟的话听得一字不差,顿时就乱了。
孟涟失血过多,硬撑着说完事情的经过便晕了·众人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议论纷纷··“真是杨少侠”·“我也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但现在想想很多事都能对得上了,不然他怎能几次三番阻止长乐岛的阴谋肯定是事先设计好的”·“……可是在无刹帮手里救下九华剑派的人纯属是巧合啊。”
“不,你想想他们当初为何会出城”·“因为无冤打人……”那人说着联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无冤原本便是杨真的人,那天也是提前说好的”·“绝对”·“我又想起一件事,沐十里的父亲是江湖第一机关师,长乐岛用的机关就是从沐家得来的吧”·“说不定还真是”·众人越说越咋舌,也越发觉得杨真便是幕后黑手。
有些人不太理解:“可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是天齐宫的少主,要什么没有”·“兴许因为他只是少主而不是宫主,然后宫主不想参与江湖事,他对此不甘心你们想想看,如今盟主即将卸任,正是选下一任盟主的时候,杨真如真能收拾掉长乐岛,名气会更大,也就能成功登上盟主的宝座了。”
“也有可能不收拾掉长乐岛,最后黑白两道他都是老大,多威风·”·“心机太深了”·薛公子在旁边听着,实在忍无可忍,尽量平静道:“事情还没查清,不能妄下定论,总要先见见当事人再说,或许杨少侠是被诬陷的。”
众人知道他对莫楼主的心思,闻言看看他,又看看气息冰冷的莫楼主,没有反驳··他们都觉得莫楼主八成不清楚杨真的真实面目,因为从孟涟交代的事情中可以得知杨真是想让他们多在阵里绕一阵,而莫楼主和邵宫主则想破阵,明显与长乐岛的做法背道而驰,何况莫楼主若真的知情,肯定会事先清楚杨真要在这里与手下碰面,又怎会带人过来·所以莫楼主也是被杨真骗了,不仅被骗,还替长乐岛除掉了没有利用价值的无刹帮,心情可想而知,薛公子这样说显然是想安慰人家,他们都理解。
·众人暗暗感慨,迅速处理完孟涟的伤口,背起他跟随莫楼主继续找出路,忍不住看一眼他冷冽的背影,再次嘀咕几句杨真太可恶··薛公子简直想把这群人的嘴全缝上,他只觉心里发寒,几乎都不敢看莫惑的表情。
这人自始至终都没开过口,也没辨认过什么,虽然确实是心情不好,但绝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个原因·他喜欢了莫惑这么久,比他们要更了解这个人——莫惑若是认定一件事,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这人性格冷淡,很难对一个人亲近,可一旦交心便会特别护着对方,并且莫惑做事一向全凭心情,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有时更不会讲什么对错或正义,比如说他刚刚就能在天下英雄面前肆无忌惮地保凤随心,因为凤随心是他朋友。
杨真与莫惑要更加亲密,莫惑只会为他做得更过分·姓杨的小子若不是长乐岛的公子还好,若是的话,只要莫惑还喜欢对方且不计较被骗的事,就算姓杨的想把天捅了,莫惑也会毫不犹豫地陪着·最重要的是钟离昊和封晏一向与莫惑交情匪浅,凤随心又与莫惑是好朋友,而邵沉希则是杨真的表哥,种种关系错综复杂,若弄到最坏的结果,这些人兴许会站在一条线上,哪怕钟离昊、封晏和邵沉希理智地不参合,也还有个厉害的凤随心在,那人到时肯定会帮忙,单是风雨楼和悬影的联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可这群蠢货却还在这里火上浇油,被最近接二连三的事误导得以为莫惑善恶分明、侠肝义胆,天真地觉得莫惑会与杨真决裂、他们只要回去将幕后黑手灭掉便能天下太平,殊不知这根本就是在作死,莫惑才不会在乎风雨楼是正是邪。
他现在就希望这一切是长乐岛的阴谋,或者莫惑对人家失望死心,不再过问这事,否则倒霉的就是他们··一行人走了片刻,忽然迎面遇上萧家孟家等几个世家的队伍,他们见到昏迷的孟涟,脸色微变,迅速上前。
孟家人心痛难当,忙问是怎么回事,接着得知某件大事,齐齐震惊:“什么”·“孟公子亲眼所见,差点被灭口”众人说着将一连串的推理也叙述了一遍。
萧安木刚才没与莫惑他们一起走,而是回到了父亲身边,也被这事惊到了,此刻听着他们的话,皱眉道:“不对,无冤的事情,在下当时是与杨少侠一起出的城,杨少侠那天是临时被我等邀请的,也是临时知道赵公子遇上了无冤,何况是在下派了人在城外接人,赵公子的家仆才得知我们的位置,与杨少侠无关,这根本是巧合。”
众人一怔,见赵家的人没在,忍不住道:“赵公子事后不是被杀了么兴许他也是杨真的人,只是被灭了口·”·萧安木回想那天的情况,仍皱着眉:“可赵公子根本不像作假。”
众人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杨、真”孟家人不等萧安木再解释便咬牙切齿地开了口,“简直欺人太甚若是再遇见他……”他们尚未说完,只觉莫惑冷冰冰的视线扫了过来,微微一僵,不甘心地咽了回去。
众人反应一下,这才联想到莫惑保凤随心的事,终于开始嘀咕这人会站在哪边·孟家主见儿子伤成这样,首先沉不住气:“敢问莫楼主对杨少侠的事有何看法”·莫惑知道长乐岛陷害祁真的另外一个目的,便是想让风雨楼与白道打个你死我活,但他不在乎,淡然道:“我信他。”
话音一落,人群哗然一片,孟家主脸色发沉:“若一会儿对峙,他亲口承认他便是长乐岛的公子呢”·“他不会,”莫惑淡定地看着他,“哪怕铁证如山,我还是信他。”
人群再次哗然,薛公子脸色发白,握紧拳,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孟家主怒道:“莫楼主莫非是要袒护到底……”·“阵好像停了。”
邵沉希含笑打断,抬头望着前方树林,刚刚那边是一棵棵树,几乎长得都差不多,而现在则明显能看出不同,不远处其他几支队伍也都清晰可见··莫惑道:“走吧。”
邵沉希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孟家主怒火中烧,可自知不是人家的对手,只得暂且忍下,带着人拂袖而去·其余众人都觉得气氛不对,不敢在莫楼主他们身后跟着,急忙也跑了。
薛公子倒是想留下,但被大哥二哥联手拖着,只得跟着离开,周围一时只剩邵沉希和莫惑··邵沉希一向聪明,想的会比较多,温和问:“陷害”·莫惑看他一眼:“若他真的是呢”·“无所谓,”邵沉希笑了笑,“我说过他是我表弟。”
莫惑淡淡道:“他不是,你能看出他不会武功吧”·越是高手,往往越能更准确地评估一个人的实力,他能觉出邵沉希武功不弱,所以这人应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祁真厉害,而是能察觉到那小东西的真实实力。
邵沉希笑道:“我只是有点怀疑,但天齐宫那么神秘,谁知他是不是练了什么厉害的功夫,导致返璞归真了”·莫惑不置可否,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阵既然已经撤掉,很可能便是长乐岛成功将祁真与别人分开了,此刻祁真身边的人恐怕不多,若是先遇见白道那伙人,后果不堪设想··白道的队伍这时已经与盟主会合,在附近找了半天都不见杨真的影子,接着有人眼尖地发现莫楼主和邵宫主去了之前围堵凤随心的地方,不由得联想到他们的马车便停在那里,急忙跟了过去。
长乐岛的人隐在暗处目送他们走远,高兴地到了那两位兄弟身边:“事情已经成了,他们肯定会打起来,这都是你们的功劳,真是……你们怎么了”·那两人的眼中带着未散尽的惊悚和疲惫,因为就在刚刚,他们经历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次交锋,先是“他们怎么还不踩机关”、“一定要分开这伙人”、“快点给我分开啊”,接着变成“他们遇上了一伙人”、“不行赶紧想办法”、“娘的,怎么又遇上一伙儿人,越来越棘手了”,然后发展成“啊啊啊他冲着咱们来了”、“快换地方”、“等等,他走的又是咱们这个方向,这小子果然会奇门遁甲,快躲开躲开”、“呼好险……咦他们人呢”、“……”·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二人沉默半天,心有余悸长叹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以前太肤浅,没想到江湖上人才济济·”·长乐岛的人不解:“什么意思”·二人一脸沉痛:“他们出……出去了……”·长乐岛的人:“……”·长乐岛的人猛地回神,抓狂道:“怎么会让他们出去你们不是很厉害么”·两兄弟吼得比他疯狂:“谁让你们不事先告诉我们他们有个会奇门遁甲的高手,如果提前说了,我们哪会用这个阵——”·长乐岛的人一怔:“他们有高手”·二人怒道:“有,我们差点被他吓出病啊好么——”·祁真完全不清楚他们这伙人干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太会迷路,但一笑谷的两位谷主和云卓似乎怕他担心,根本不肯对他多说,他只得一直走一直走,然后遇上两拨人,与他们一起找到正确的方向,到了马车附近,结果却发现这里已是一片狼藉,齐齐一惊,急忙上前:“怎么回事”·左侍天无奈叹气,叙述了一遍经过。
祁真他们走后,林间忽然起了迷雾,紧接着一支箭射在了关押容渊的马车的马身上,导致马匹受惊,狂奔而去·他们自然要追,可惜后来不知为何失去了方向,半天才回到这里,幸亏当时钟离志在练针的途中下车方便去了,否则也会被带走。
荣谷主道:“有阵·”·左侍天点头:“我们也在怀疑,只是没证据·”·祁真眨眨眼,看向荣谷主:“方才在树林里迷路也是因为有阵”·荣谷主应声,见这少年神色凝重,一副要去找莫惑的样子,急忙叫住他,让他稍安勿躁,示意卫玄和云卓带几个人去看看,然后拉着他走到旁边坐着,准备教他编蚂蚱。
“……”祁真道,“前辈,我还有事·”·“挺好学的,我教你,”荣谷主很认真,“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去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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