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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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下)(7)
·毒怪也不想耽搁工夫,冷笑地对萧安木吩咐一句去小燕镇等着他,走向了祁真,但这时破空声又一次传来,长箭精准地射向了他们之间··“砰——”·这仿佛一把巨锤,轰地将快要凝固的空气狠狠砸碎,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动了。
毒怪侧身闪过利箭,上前一步用力拉起祁真·萧安木与他同时动手,腰间的软剑一抽,迅速冲向他·印桃跨出几步想要拦住萧安木,暗处隐藏的弓箭手却早已料到一般,当即“嗖嗖”射出两支箭,恰好阻挡了他。
萧安木在这个空当飞身而起,手中剑光大盛,如星落九天,刹那间笼罩了毒怪的几处大穴·毒怪急忙后退闪开,下意识想去骑马,但还没等摸到马鞍便被再次射来的利箭逼了回去,顿时怒从心起。
“找死”他一把扔下祁真,迎头对上萧安木··印桃在弓箭手转移目标时也冲向了萧安木,与毒怪先后到达,三人二话不说立即战在一处,接着只见人影一闪,林间又奔出一个人,正是当初曾大闹过秋鸣踏堰的容渊。
他显然是害怕大哥吃亏,握着折扇加入了战局··萧安木虽然身上有伤,但内力无损,加上心里对毒怪恨极,因此毫无保留,几乎剑剑致命·毒怪受了内伤,之前又经过一天两夜的奔波,身体早已有些吃不消,不过他毕竟是一流高手,且江湖经验多,倒不至于露出颓势。
而另一边,印桃的武功比容渊稍高,但容渊很聪明,知道扬长避短,短时间内估计也分不出胜负,双方一时僵持不下··祁真望着这四个人混战,默默反应一下,开始慢吞吞后退。
毒怪眼尖地扫见他,厉声道:“站着别动你想去哪儿”·祁真被吼得一哆嗦,镇定道:“刀剑无眼的,我怕你们伤着我,所以往边上挪挪,这都不行”·毒怪道:“你最好给我老实待着,别耍心眼”·“前辈放心,在下一向言出必行。”
祁真边说边退,站在那里乖乖看着他们··毒怪本想加一句警告,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一丝动静,可当努力细听却又发现消失了,不禁皱眉,尚未思考完萧安木是否想包围他们,就见某人的小爪子已经摸到马鞍,急忙回身。
萧安木看准时机鬼魅般欺近,挥剑横劈,冷冽的剑气直迫人眉睫··毒怪一步还未迈出就被迫收了回来,堪堪避开··祁真自始至终都在注意他,此刻见自己已被发现,急忙手脚并用爬上马。
毒怪顿时气极,顾不得内伤,猛地一掌劈开萧安木,快速掠向祁真·与此同时,林间传来嗖的一声轻响,毒怪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扫见一道银光,下一刻那匹马便仰天嘶吼狂奔而去——那地面留了几滴血,显然是被箭刺中了。
祁真猝不及防,“啊”地抱住马,眨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毒怪瞳孔一缩,见萧安木又一次对自己袭来,身上的戾气顷刻暴涨:“我杀了你们”·他的手向腰间一拂,指尖登时散出一缕白烟。
印桃先前也向祁真的方向追了几步,如今恰好能看见毒怪的动作,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就见他一掌劈了出去··浑厚的内力瞬间奔涌而出,卷着地面细小的沙石,简直摧枯拉朽一般,萧安木经过方才的交手能估摸出毒怪的实力,早已提前退了几步,但没想到这一次与之前的完全不同,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只见人影一晃,迅速撞上自己。
砰——·掌风霎时击中那人,余威将他们一起震飞,狠狠摔在地上,萧安木霍然抬头,见身上的人哇地喷出一口血,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却是印桃。
他不由得一怔··毒怪也有些怔住,但很快回过神,深深地看一眼印桃,不再理会他们,大步冲向另一匹马,准备去追祁真·察觉林间的箭袭来,他连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一掌,直接将那支箭震得嗡嗡作响,飞向一旁。
萧安木的神色又是一变,立刻扬手,示意他们停止攻击··他原是计划先由自己出面拖住这二人,好让自家兄弟领着人趁机抄后路形成包围圈将毒怪困死在这里,但如今毒怪的内力似乎忽然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简直谁拦谁死,他不能冒这个险。
长乐岛的人听话地停下,望着毒怪远去,接着将目光齐齐投向印桃··容渊收起扇子,走上前:“大哥,没事吧”·“没事。”
萧安木慢慢坐起身··印桃使不出力气,萧安木这样一动,他便斜斜歪倒在了这人的怀里,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血,急促地喘息着·萧安木伸手扶好他,垂眼看过去。
“为何”·“……呵,我不知道,身体自己动的·”印桃说罢单手捂住眼,露出的唇上带着一抹苦笑,没有再开口。
萧安木也没催促他,继续坐着,片刻后才听他低低道:“该死……我竟然……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你……”·萧安木静默不语。
“你是不是很恨我”印桃拿开手看着他,虽然脸色苍白,但上位者的气质却没变,“若不是我用假消息骗你,小倨也不会出事·”·萧安木轻声反问:“你觉得呢”·印桃淡淡地惨笑了一下,一直望进他的眼底:“若我说……我真的只是想单纯地得到你,没想过能发生那种事,你……你信么”·萧安木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是么”·“也对。”
印桃点头,再次咳起来,将溢出的血抹掉,见萧安木一直耐心坐着,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喘了一口气道:“你记不记得我为何建立桃苑”·萧安木嗯了声。
这事他记得,印桃有一个姐姐,当年被男人所骗死得很凄惨,印桃为她报了仇,然后去拜师学武,见证同门小师妹和姐姐落得一样的遭遇,觉得感情真不是个东西,这才建了桃苑。
“但我有一件事没说,”印桃道,“当年我还小,为我报仇的人是毒怪,我是被他养大的,他说他替我报仇,我这条命……便是他的·”·萧安木心中一动:“你建立帮派也是他的命令”·“不算是,他其实基本不怎么管我,我至今也不清楚他当时为何那么好说话会答应给……给我报仇,”桃苑笑了笑,“大概是闲得”·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萧安木注意到他嘴角的血开始变黑,说道:“或许吧。”
“这些年我把中原的消息传给他,我遇见棘手的事,他偶尔也会帮我一把,咳咳……”印桃的声音断断续续,向他解释为何会参和这件事。
“行了,不用说了·”萧安木制止道·他之前还在想印桃虽然向往权势,但不会轻易冒险,没道理与毒怪联手,如今听他说完才知原由··“……你小心,毒怪已经得到雾哭草,方才用的便是那个,只是撑的时间不……不长,”印桃竭力呼吸,很快也发现吐出的血变了色,呵出一口气,“以后若见着钟离昊,就说是他赢了。”
无情门和桃苑打了这么多年,他与钟离昊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不相信感情,最终却为情而死,早已一败涂地··萧安木没有开口··“毒怪的掌风有毒……”印桃感觉五脏在渐渐被腐蚀,伸出没染血的手摸了摸萧安木的脸,“看在我救你一场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吧。”
·萧安木垂眼看了他一会儿,移开目光,在他脖子用力一掐··咔嚓一声脆响··印桃抬高的手顿时脱力地砸了下来··容渊看向萧安木:“大哥”·“找人把他葬了。”
萧安木站起身,回想一下印桃的话,再联系从云卓那里听来的消息,估摸毒怪那样做绝对有风险·他眯眼望着前方小路,说道:“我们去追毒怪·”·祁真这时早已不知奔出多少里。
原本长乐岛的人从林子里跑出来想救他,奈何那一箭刺得太狠,他们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不……不行了……”·祁真整个人都不好了,死死扒着马,扭头咆哮:“这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不能不管——”·“我们也是为了救你,哎呦不行太快,追、追不上啊……”长乐岛的人仍在跑,但双方的距离却在拉远,最终只得放弃,遥遥地安慰他,“没事别慌,你抓着它,等它跑累就好了……别慌啊……”·祁真:“……”·你们这群不靠谱的混蛋·祁真脸色发白,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寒风中颤抖的小树叶,随时都能被抽出十几里。
他哆哆嗦嗦抬头,发现马在树林里越跑越深,总觉得等它停下,自己恐怕也走不出去,便试着爬起来拉缰绳,可紧接着就瞥见前方横着手臂粗的树枝,还没来得及俯身便撞在了上面,顿时差点吐血。
癫狂的马仍是没停,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祁真扒着树枝坚持了几息,很快脱力地摔在地上,透过层层枝叶默默盯着天空,下意识想睡过去,但他知道不能晕,吸吸鼻子哼唧两声,强迫自己小心地活动一下四肢,发现没有摔骨折,便慢吞吞爬起来。
他走了几十步,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树,只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浑身都散架了,正要靠着树休息一会儿,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熟悉得令人下意识便觉得是出现了幻听。
“……小真”·他微微一僵,尚未回头,身体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的人紧紧抱着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带着一丝明显的控制不住的粗重。
数个吻落在耳垂:“小真……小真……”·祁真终于确定这是真的,不可置信转过身,看着莫惑这张无半点瑕疵的脸,张了张口,几乎都有些泫然若泣的感觉:“你……你怎么在这里”·莫惑不答,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住他,舌尖不客气地探进他的口中与他缠在一起。
祁真含混地嗯了声,死死抓住面前的人·莫惑察觉他的配合,吻得更深,片刻后才克制着退出,舔了舔他的嘴角·祁真浑身发软,扒着他虚弱地喘气·莫惑低头打量,见这小东西脸色发白,凄惨不已,眸色登时一沉,抱好他:“抱歉,我来晚了。”
祁真摇摇头,压下胸腔蔓延的情绪,再次问:“你怎么在这”·“我们碰见了无冤·”莫惑将他抱起来,边走边道。
他昨天从另外一条路往小燕镇的方向赶,半路忽然遇见无冤和那群白道的人,这才得知祁真将毒怪引去了落月坡,于是冲进树林,连夜翻了一座山,强行横插到了这边··祁真心底一惊:“就你自己”·“还有云卓和小天他们,我们刚刚听见了马蹄声,分开搜的,”莫惑顿了顿,补充道,“你二哥没来,他带着人继续走的原路,免得你们中途发生意外再折往别处。”
祁真点点头,刚要说些别的就听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有什么发现……你找到他了”·他望过去,见云卓和小天带着几名风雨楼的人跑了过来。
那几人很快走到近前,云卓看一眼某人,瞬间没忍住:“噗·”·祁真:“……”·云卓见弟弟没什么要命的伤,将他打量一遍,不由得笑出声:“弟,你这样挺漂亮的。”
祁真:“……”·再提这事本王咬死你·祁真瞪他一眼,接着环视一周,阴森地看着其他人·风雨楼的人想笑不敢笑,默默别过头,特别识时务。
左侍天神色如常,维持着担忧的模样与他对视·祁真抬起头,看向莫惑··莫惑刚才满脑子都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虽然看见了他的样子,但没怎么放在心上,此刻则细看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见他望着自己,便迅速恢复如常,极其淡定。
祁真满意了,向他怀里缩缩,不去搭理云卓··莫惑知道这小东西一向好面子,若放在平时肯定要自己走,如今怕是被折腾狠了,这才没下地,他心疼地抱紧一分:“怎么就你自己毒怪呢”·“我们本来是要去落月坡的……”祁真有些头晕,只简单说了说经过。
云卓诧异地挑眉:“萧安木也来了”·祁真应声:“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打,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莫惑不由得与云卓对视一眼。
照祁真的说法,毒怪如今受伤,身边只有印桃一人,而萧安木正率领长乐岛的人围攻他们,祁杨也正带着人向这边赶,机会太难得了··祁真问道:“你们想去看看”·莫惑沉吟一下:“我让小天先送你回……”·“我不”祁真只听一句便清楚他的意思,打断道,“我要跟着你。”
莫惑也是害怕半路出意外再次与这小东西分开,暗道一句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便没有拒绝,教育道:“带着你可以,但若出了事,不许自己将事情都抗下·”天知道当从无冤口中听说祁真竟孤身一人引开毒怪时,他是什么心情。
祁真立刻点头,听话地窝在他的怀里缩着爪子,乖巧而可怜··莫惑特别想将他揉搓一番,不过鉴于周围都是人,便忍下了··云卓与他们并肩而行,看一眼某人,啧啧道:“要说你可真够大胆的,就没想过到了落月坡该怎么办么”·“走一步看一步,尽量拖到你们来,”祁真道,“不然能怎么办我又没办法给他变一个医……”·莫惑急忙低声打断:“小真。”
·祁真不明所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前方,只见一个人自不远处的树丛中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毒怪,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毒怪在笑,表情慢慢扭曲:“所以……你是在耍我”·莫惑和云卓齐齐后退,警惕地盯着他,一是因为毒怪方才离得这么远竟能听见小真的话,二来则是这人的双手在隐隐散着白烟,脸颊泛红,额头满是汗,显然不正常。
他们的脑中几乎同时闪过无冤那句关于“雾哭草已被毒怪抢走”的话,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雾哭草一旦使用不当便会失去理智,毒怪在没找人试药的情况下,为何竟用了·毒怪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只是应急的手段,真正想天下无敌,必须将雾哭草配上其他药一起口服才行,现在仅是用内力将一少层药性吸进体内罢了。
他练的是毒功,体内的药原本就很多,加入雾哭草能暂时达到既定的效果——虽然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但为了能尽快见到小温,他不在乎··可现在……他的表情越发扭曲,盯住祁真,一字一顿道:“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莫惑与云卓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运起轻功转身就走,毒怪立即追击,风雨楼的人见状一起上前,殿后阻拦。
毒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掌拍过去,瞬间将围上来的几人震飞,狠狠砸在地上··莫惑察觉到动静,在他们又一次阻拦前喝道:“离开这里”·风雨楼的人知道楼主的意思,担忧地看他们一眼,咬咬牙,拖着被震伤的身体快速往林外跑去叫救兵。
那边一时只剩莫惑、云卓、祁真、左侍天和毒怪五人··毒怪完全不在乎身后是什么情况,继续追着他们·他练了逐月决,如今内力大增,与他们的距离很快缩短。
莫惑扫一眼,示意祁真从他怀里拿东西,后者依言翻了翻,顿时清楚莫惑想让他找什么··这是两颗烟雾球,与他当初从沐城机关会上买的一模一样··说起来,莫惑这还是从祁真身上得到的灵感,他想着这次要救人,临行前便备下了两颗,结果还真能用上。
他道:“扔一颗·”·祁真点头,二话不说就砸了过去··砰地一声··浓烟顷刻涌出,眨眼间模糊彼此的视线,那一瞬几人清楚地听到了毒怪愤怒地吼声。
祁真只觉震得耳朵都疼,颤声问:“管……管用么”·莫惑道:“只能阻一时·”·果然,烟雾散开后,毒怪很快发现他们的身影,再次追过来。
莫惑几人一直往林子深处掠,时刻关注着周围及身后的动静,等察觉彼此的距离又一次拉近,莫惑便示意祁真再扔一颗,同时对云卓和左侍天抬抬下巴·那二人了然,在烟雾最浓时各自向前掠出一段距离,紧接着拔地而起,跃上大树。
莫惑也上了一棵茂盛的树,借着枝叶隐藏,抱着祁真静静站好··林间顿时静下来··毒怪冲出浓雾,一边追一边环顾四周,心头极怒:“都给我出来——”·莫惑几人自然不会听话。
毒怪找了片刻,开始仰头查看,可这里的树很多,并已有些年头,遮天蔽日的,一时根本找不出什么·他越看便越怒,最终耐心用尽,一掌拍向最近的一棵树··咔嚓一声。
大树登时断裂,直直向一旁倒去··毒怪仔细听了听动静,抬掌又劈了一棵,这棵倒的方向恰好是莫惑和祁真站的地方,莫惑不由得闪身换了一下·毒怪没放过这一细小的声音,迅速发现他们,立即冲了过去。
莫惑只得在林间穿梭,竭力拖着他··云卓和左侍天见状没有再躲,先后现身,期间二人曾试探地与毒怪交了一次手,察觉他的内力太恐怖,神色不禁有些凝重,这时只觉一阵山风猛地灌来,急急停下,几人抬眼一望,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到了一处断崖。
毒怪紧跟着停下,一步步对他们逼了过来···第155章 天水一方6··场面一触即发,几人无需废话,立刻动手··莫惑在见到悬崖的时候就将祁真交给了左侍天,此刻便与云卓一起对上毒怪。
他们的内功心法是从天穹无境里演变的,在当今武林属于顶尖的一批高手,能拖得久一点··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左侍天抱着小王爷向旁边跃出几步,尚未绕路撤走,毒怪便虚晃一下,迅速冲向他们。
莫惑预判出他的动作,顿时横跨一步拦住他,但逐月决毕竟是名震江湖的轻功,毒怪又一心想抓祁真,他们并未阻多久便让他冲了出去··“你们谁都别想跑”毒怪怒喝一声,直直跃向左侍天和祁真。
左侍天眼看不好,急忙放下小王爷反身对上他,与此同时,莫惑与云卓先后追到近前,三人立即呈围拢之势攻向毒怪,虽然没有交流,但都觉得仅凭两个人根本挡不下他,今日若不解决他,他们肯定在劫难逃。
祁真早已有些撑不住,强撑着身体后退几步,靠着树紧张地望着他们··莫惑本想让他跑,可转念想想这小东西的性子和那苍白的脸色,知道他肯定不会走,便没有开口,专心应付毒怪。
毒怪知道自己的状态持续的时间不长,必须速战速决,眼底寒光一闪,骤然迎上莫惑和云卓,在他们打上自己的同时也一掌拍向他们·下一刻,左侍天快速赶到,一脚踢中他的后心,毒怪顿时溢出一口血,双手握拳,大喝一声催动内力,砰地将他震了出去。
只一眨眼的工夫,三人各自被震退,莫惑与云卓只觉喉咙一甜,嘴角都淌了一丝血,左侍天则撞上树,脸色白了一瞬·三人神色凝重,暗道毒怪这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难道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不成·局势容不得多想,他们的念头只一闪而过,毒怪便毫不迟疑地飞向了祁真。
左侍天离得最近,急急跃过去··毒怪恨祁真恨出水,这一次却只是虚招,此刻见左侍天出手,突然在半空中一转,扬手便是一掌·左侍天瞳孔一缩,仓促应战,虽然做了防备但还是被掌风扫到,顿时再次倒飞,嘴里喷血,摔在地上。
“小天”祁真快速跑过去扶起他··“咳咳……”左侍天将他拉到身后,低声道,“快走·”·祁真摇头,正要说点什么却听砰地一声传来,急忙看向那几人,只见毒怪踉跄半步,吐出一口血,而莫惑和云卓齐齐跌出去,也是各自吐血,莫惑更是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毒怪伸手抹了把嘴角,大步上前··祁真霍然起身:“住手”·毒怪阴冷地扭过头,眼底满是血丝和抑制不住的暴虐,指着他:“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祁真立刻道:“你可以杀了我,但我吃过医圣的药,这句话不是骗你的”·“那又如何,反正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我杀了你自然会想办法让他出来,”毒怪冷笑着,眸子里的血丝更浓,整个人看着极其骇人,“只要我成了天下第一他就会出来,肯定会出来的……”·几人只觉心里发寒。
或许是雾哭草的功效,也或许是受了接二连三地刺激,毒怪的情绪明显在失控·他这模样就像是被抛弃的、偏执的、完全不懂如何表达感情的小孩,只能大吼大叫、歇斯底里,以此来吸引那个人的注意。
祁真冷冷道:“他哪怕出来也不会喜欢你”·毒怪浑身一震,骤然停下脚步,厉声道:“谁说我喜欢他”·“这种事还用你说我一看就知道,”祁真见毒怪想开口,快速道,“别否认,你连喜欢他都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对,我是喜欢他,”毒怪表情僵硬,语气越发严厉,“那也不是你们该管的事”·“你既然喜欢他就好好去追,对他好一些,这样胡乱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又算什么”祁真道,“知道他为何不见你么因为你实在太莫名其妙,净做一些惹他烦的事,如此下去你无论获得什么成就,他也只会离你越来越远而已”·毒怪噎了噎:“你——”·“我说错了么”祁真冷声打断,由于刚才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他的眼前有些发黑,不由得晃了晃,见莫惑担忧地看向他,回了一个眼神,再次望向毒怪。
“……嗯,你没说错,”几息后,毒怪红着眼哑声开口,祁真尚没弄清他的态度是否有些缓和就听他继续道,“但别以为这样我会就此揭过你耍我的账,我要让你也尝尝我受过的滋味”·他的话音一落,瞬时闪到已经站起身的莫惑面前。
这一下太让人猝不及防,周围几人同时变色,祁真刹那间想起师父说过毒怪太扭曲,搞不好看见别人相爱而去故意拆散他们,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就见他一掌拍了过去··莫惑硬撑着挡了一下,一口血当即喷出,直直摔下悬崖。
“莫惑”·“莫楼主”·祁真猛地要冲过去,被左侍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眼睁睁看着莫惑的身影消失,顿时崩溃大吼:“不——”·“哈哈哈反正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得不到的感情你们也休想得到”毒怪笑得极其扭曲,炙热地看着祁真一张绝望的脸,“记着,他是因你而死的,都是你害的”·祁真双目赤红,狠狠瞪着他。
毒怪很享受他的眼神,笑容里满是恶意的味道:“看你好歹和我说过那么多话的份上,我送你一个大礼……”他说着急忙侧过身,轻松躲开云卓劈来的一掌。
云卓顺势站在祁真身前,头也不回道:“他已经疯了,别跟他讲道理,走”·“走”毒怪朝他攻去,“我说过,你们谁都别想跑”·云卓受伤不轻,勉强支撑片刻便露出了颓势。
毒怪看准时机,一脚将他踹向悬崖,看着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单手攀住了岩石,便放任他先去挣扎,然后冲向祁真··祁真虽然被左侍天强行拉走,但仍能看清悬崖的情况,忍不住挣扎起来,想让小天别管他,这时只见银光一闪,一支利剑从林间射出,直奔毒怪。
毒怪冷冷一笑,扬手拍到一旁,继续去追祁真,在快要追上时用力劈出一掌·祁真看得清楚,下意识闭上眼,接着听到砰的一声大响,然后一股强力的劲风便扫了来,却没有痛感。
他急忙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人,一袭红衣被风吹得向两边飞起,张扬而恣意··——凤随心·毒怪的那一掌被接住,后退两步,眼中的情绪越发癫狂,看着面前的人:“别以为你练了天穹无境就天下无敌了,上次我已经领教过,不过尔尔。”
“哦,是么·”凤随心眸子里一片锐利,顿时与他对上··援军一到,左侍天和祁真便停了下来·祁真回过头,想让他们去看看云卓,结果还未开口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越过他们,快速奔向悬崖。
云卓原本已经脱力,正要往下掉,紧接着便被人一把抓住手腕·他仰头一望,见萧安木扑在崖边,及时拉住了他··萧安木身上的伤口在坚硬的岩石上一撞,脸颊瞬间一抽,顾不得其他,用力把他拉了上来。
云卓咳了几声,见自家弟弟没事,瞥见凤随心正和毒怪交手,问道:“你们一起来的”·“嗯,半路遇见了,”萧安木打量他,“你怎么样”·“还行。”
云卓向身后看了一眼,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站起身,被萧安木扶着走向祁真·祁真见到他便放了心,坐在那里望着悬崖,脸上一片木然·云卓忍不住安慰:“他会没事的。”
祁真不答,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这才转向凤随心··毒怪与凤随心经过短暂的交锋,谁也奈何不了谁,恰好停了停·毒怪嚣张一笑:“我说过了,不过尔尔”·凤随心问:“你可知天穹无境为何会叫天穹无境”·毒怪道:“为何”·凤随心勾起嘴角:“因为它厉害。”
毒怪嗤笑,正要讽刺,就见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不由得一怔·凤随心很快又吐了一口,直直冲向毒怪·毒怪快速压下心底的诧异,专心应对··云卓脸色微变,急忙撑起身。
萧安木及时扶住他:“怎么”·云卓知道哪怕冲过去也是徒劳,摇摇头没有开口,神色凝重·凤随心虽然练了天穹无境,但由于体内有缠绵刻骨的毒,因此一直以来都用一部分内力强行压着,与人交手也有所顾忌,而现在……他显然将那部分内力也用上了。
萧安木不清楚原由,抬头盯着战局··毒怪这时与凤随心已经掠出数丈,在参天大树上来回穿行·毒怪敏锐地发现凤随心忽然变强,没有想逃,反而越来越疯狂,将能用的毒都用上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凤随心知道不能让他探到机会,所以半点不退,照单全收··二人浑厚的内力撞在一起,吹动周围树叶,哗哗作响·众人一眨不眨地望着,有的甚至闭住了呼吸,完全不敢移开目光。
毒怪很快感到内脏在灼烧,跃到了另外一棵树上·凤随心紧随其后,再次与他战在一处·毒怪吐出一口血,大笑一声,对他的攻击视若无睹,使出浑身的力气向他撞去。
二人瞬间腾飞——而那下方便是万丈深渊··凤随心神色不变,挣开他,抬手便是一掌··砰——·毒怪狠狠砸在悬崖边上,耳鼻口全部溢血。
意识迅速模糊,他望着天空,脑海恍然闪过医圣的脸··——我不过是想……想再见你一面,然后让你多看我一眼··秋风拂过苍穹,呜呜咽咽,他张了张口,发不出一丝声音,费力地抬起手想抓住些什么,紧接着便落了下去,气绝而亡。
几人尚未从这一幕中回神,就听上方传来一阵大笑,极其潇洒而畅快··“哈哈哈哈”·祁真霍然抬头,只见凤随心在半空仰头而笑,那红衣上正不断渗出黑血,与此同时云卓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哈哈哈哈”·祁真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被关时曾试图和凤随心讲过道理,大意是你还这么年轻,别一时想不开而丢掉一条命。
那时这人笑得特别好看,说道:“我至今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立刻便死又如何我不需要可怜、唏嘘或是同情,相反我可怜这天下的大部分人,他们庸庸碌碌活一生,还没我这短短几年来得痛快,我若真到死的那一天肯定会笑着死。”
祁真当时觉得他在说大话,后来听到他在笑又觉得是个疯子,直到这一世才了解原委··他望着半空的人,只觉一颗心沉甸甸的··凤随心这辈子做过第一杀手,当过魔教头子,上过仙山绝壁,到过沧澜乾芷,被邪派所敬畏,被白道所痛恨,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玩的也玩了。
这几年一直随心所欲,想做的估计都做了,最终与毒怪决一死战,不仅赢了对方还亲手报了二十多年的仇··他知道的,凤随心就要死了,同上辈子一样,死而无憾。
“哈哈哈哈此生不虚了”·最后一个字落下,凤随心闭上眼,脱力地跌入山谷·云卓追了几步,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
萧安木原想去悬崖拉一把,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他只来得及扫见一抹蓝色的影子,紧接着就见对方越过自己跳下了山崖··他猛地一怔:“那是谁”·云卓道:“邵沉希。”
邵沉希会逐月决,很快便将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住··凤随心尚未完全昏迷,睁开眼:“你……”·邵沉希一贯温和的表情消失殆尽,第一次对他展露出霸道而危险的神色,一字一顿:“你哪怕死,也得死在我手里”·凤随心嘴角不停地溢血,发不出什么声音,最后看他一眼,快速陷入意识的深渊。
“菁菁满山兮,微风飒飒·绮情难见兮,无边时忘……”远处不知何时响起了山歌,悠悠远远,像是能敲在人的心头上,“弯弯幽境兮,迢迢念颜。
我有美人兮,天水……一方·”·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邵沉希无言抱紧怀里的人,与他一起坠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终于把毒怪写死了,长出一口气,以后就甜甜甜了我是亲妈(⊙_⊙)··第156章 盟主之位1··沧澜宫的人多数都留在了青古镇通往小燕镇的路上,与无情门一起收拾被困入迷踪阵的那群人。
邵沉希带的人并不多,离开时莫惑注意到这一点,便吩咐秦肆带一部分人跟着他,而二人在半路又遇见了荣谷主,因此三人是同时到的树林··不过他们不清楚祁真等人的具体方向,便分散了开来,等察觉到少许动静才开始向那边赶。
邵沉希的轻功好,一眨眼的工夫便没了影,秦肆和荣谷主过了片刻才来到悬崖,第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一具尸首··荣谷主认出是毒怪,神色微变,走了过去·秦肆扫见他们家夫人挣扎着要站起身,急忙上前。
祁真看着他:“后面还有人么”·秦肆微微一顿,祁真如今的样子绝对算不上好,脸色白得像张纸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能晕过去,但那眼底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气,与以往温和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道:“嗯,我们的人和沧澜宫的人都在后面,马上过来·”·“分出几个照顾小天他们,”祁真道,“剩下的带我下去·”·秦肆刚才起就注意到楼主不在,闻言顿时凝重:“楼主他……”·祁真木然摇头,没有回答。
零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风雨楼和沧澜宫的人快速跑过来,得知自家老大都在崖下,齐齐震惊,立即要找地方下去,紧接着听到祁真要跟着,不由得看向他··风雨楼的人劝道:“杨少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不,”祁真暗暗吸了几口气缓解晕眩,不容拒绝道,“带我下去·”·可你这样真的好让人担心啊万一楼主没事,你出事了该怎么办风雨楼的人想要继续劝,却见祁真锐利地扫向了他们——这还是夫人第一次对他们凶——众人顿时就不敢插嘴了。
左侍天和云卓熟知祁真的脾气,都没劝他,最终还是荣谷主开了口:“听话,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下去·”·“……不,”祁真道,“你们不带我,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荣谷主手指一动,下意识想击昏他,但刚向前走出半步便见这人警惕地眯眼,寒光烁烁的·他沉默一瞬,摸了把头,干脆随他·如今两个儿子都坠了崖,尤其从云卓的叙述中能得知小锦的情况很不好,他心里急得不行,没有再浪费时间,急忙去找能下山的路。
风雨楼的人于是默默看向秦肆,后者看一眼夫人,知道劝不了,便亲自带着他,叫上几个人一起向下赶··悬崖很快变得安静,左侍天和云卓受了毒怪的掌风,虚弱地靠树而坐。
萧安木在毒怪身上翻了翻,摸出几瓶药和一袋粉末,拎着过去坐下,一一打开查看··云卓问:“能看出是什么药”·“只有一两瓶可以。”
萧安木很快全部看完,不敢冒然给他们吃,打量一下这二人的脸色,觉得比印桃的情况要好一些,估摸大概是毒怪用的毒不同··云卓挑眉:“如何”·萧安木柔声道:“运气好点,你们兴许能撑到封晏赶来。”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云卓笑了一声,见他打开装雾哭草的袋子,说道,“这东西能让练了天毒经的人天下无敌·”·“但也能失去理智。”
萧安木接道,只简单看看就系上了·云卓知道这人的自控力很强,何况毒怪已经被杀,萧安木大仇得报应该不会再做冒险的事,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萧安木道:“修养一段时间,带着长乐岛在江湖中立足。”
云卓就猜到差不多是这样,笑道:“我有一个想法,你不如考虑一下·”·萧安木看他一眼:“哦”·云卓隐约能听见林间的动静,估计一会儿又会有人赶来,便对他伸出手。
萧安木明白他是不想被人听去,于是将他拉起,扶着走到一旁,开始低声交谈··祁真这时仍在往下赶··他与毒怪斗智斗勇折腾了一天两夜,如今又要过去大半天,一直米粒未进,方才还从马背上摔下来过,整个人随时都会支撑不住,直让风雨楼的人看得心惊胆战,但哪怕虚弱得一捏就碎,他眼底的锐气也没丝毫减缓,硬撑着一口气,紧紧望着下方。
风雨楼的人心疼死了,一边祈祷楼主千万别有事,一边暗道楼主能找到这么好的夫人,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众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看清崖底的情况,发现那里竟有一面湖,湖上水雾弥漫,从高处俯瞰白蒙蒙的一片,云雾缭绕的,这才令人觉得很深,但其实真实距离并不高。
莫惑和邵沉希靠着岸边大石,身上都有些湿,显然先前是直接掉进了湖里,而凤随心则躺在一旁,闭着眼,不知情况如何··祁真被秦肆放开后一眼看到莫惑,猛地踉跄了一步,急忙小跑过去。
莫惑被一掌打中,掉下来不久便晕了,这才刚刚醒·他看着祁真,想起坠崖前最后见到的画面,知道若非左侍天按着,这小东西搞不好会跟着下来,不禁伸手接住他,将人狠狠抱进怀里,声音喑哑:“怎么这么傻”·祁真扒着他呜咽了一声,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顿时晕了。
再次清醒已是深夜··周身暖烘烘的,鼻腔里呼进的满是熟悉的味道,令人无比安心,他下意识向身边的人缩了缩··莫惑立刻睁眼,抱着他轻轻揉揉,见他抬起头,便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醒了”·祁真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回忆起晕倒前的事,忍不住起身想看看他。
莫惑制止他的动作,压低声音告诉他再睡一会儿,有什么话天亮再说·祁真这才注意到他们是在外面,头顶还能看到几颗星星,不过天际已经有一丝泛白,应该过不了多久便会全亮。
他虽然仍有些晕,但没什么睡意,伸爪子抱好莫惑,乖乖窝着··莫惑眼神放柔,又亲了他一口··二人躺了一会儿,莫惑见这小东西真不打算再睡,干脆抱着他走到湖边的大石上,陪他一起等日出。
祁真扒着他向后看一眼,发现周围有不少人,不由得看看莫惑,用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莫惑从身后将他揉进怀里,低声为他叙述了一遍经过··回去的路太难走,风雨楼的人便在四周转了转,发现小湖另一边有条山路能通往落月坡,他们完全可以走这边,然后再转去青古镇,这样反而比上面还要近一些。
那时他体内的毒要压不住,而凤随心自从与毒怪交完手便一直昏迷不醒,急需封晏看一看,若立即绕路,肯定会离封晏越来越远·秦肆知道封晏正往这边走,于是发了集合信号,示意上面的人下来。
风雨楼的人彼此间很有默契,见状便知道下面兴许有路··当时封晏恰好已经赶到崖边,正准备为云卓和左侍天解毒,他们担心莫惑几人的情况,干脆和风雨楼的人一起过去了。
祁真问:“那你怎么样了”·莫惑道:“毒暂时压制住了·”·祁真敏锐问:“暂时”·莫惑揉揉他的头:“相信封晏,他会有办法的。”
祁真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又问:“那凤随心呢”·莫惑静默一瞬:“他的情况不太好,云卓他们已经把从毒怪身上搜来的东西交给了封晏,希望能找到解药。”
祁真张了张口:“……我师父说毒怪没有解药·”·莫惑猛地一僵:“什么”·“他说毒怪练那个毒为的便是让医圣解,是不会配解药的,”祁真见他的眸色很深,忍不住抱抱他,“等见着我师父,我们问问他能不能试着找到医圣吧。”
莫惑抱住他,嗯了一声··二人一时没有开口,天际渐现一缕红光,继而整片天都亮了,祁真抬头望着,眼底映了一层瑰丽的色彩·莫惑已经调整好情绪,问道:“好看么”·祁真正要回答,只听一阵咕噜声忽然从身体传了出来。
莫惑也一直在赶路,能理解那种紧迫感,猜出这小东西恐怕一点饭都没吃,便抱着他向回走·祁真扫一眼,发现那些人基本都醒了,只是没好意思打扰他们这才没过去,他立刻不自在,挣扎着要下地。
“别动,”莫惑按住他,“身上不疼”·“……疼·”祁真可怜道,他简直腰酸背痛,身上绝对青了不少。
“疼就老实点·”莫惑教育一句,将他抱回到临时搭好的草棚里,示意手下去找点吃的·封晏就在旁边坐着,盯着他打量几眼:“倒是有些儿时的影子了。”
祁真默默反应一下,紧接着看向身上的小裙子,瞬间沉默,你们一个两个的真讨厌,能不能别总戳本王的痛脚·莫惑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抱着他顺毛。
祁真哼唧一声,扭过头不搭理封晏,这时余光一瞥见湖对面来了一群人,不禁一怔:“那是……”·“应该是你二哥他们·”莫惑道。
他们这次带的人很多,等赶来天都要黑了,再走悬崖太危险,因此便让几个人折回报信,和上面的人会合后绕去落月坡从另一条路过来,他们怕是赶了一晚上的路,这便来了。
·祁真点点头,目送他们越走越近,接着见无冤和钟离志齐齐对他跑来,后面竟然还有他师父、子桑瑜和十里··他简直惊了,看着钟离志:“我听他们说你不是和你二哥在一起么”他停顿一下,看着十里他们,“你们不是应该在沧澜宫么怎么过来了还有你,师父现在是白天,你的蛊虫没发作”·他又停顿一下,回头看着莫惑。
莫惑一看他的样子就猜出这小东西是觉得自己没睡醒,忍不住掐一把脸:“听听他们怎么说·”·祁真默默转了回去··钟离志和无冤立即握住他的手:“少主,看到你没事真好”·祁真道:“先说事。”
“哦,我二哥要收拾桃苑的人,我担心你们,就找二哥借了几个人想去看看情况……”钟离志娓娓道来··那时十里和子桑瑜一直没等到消息,溜了出来。
三人便一起出发,半夜偶遇轻邪和一笑谷的女谷主以及被放的白道一众,从那些人嘴里听说毒怪的去向后快速往落月坡赶,等他们到了附近的官道,远远地就见祁杨一众正带着人从树林出来,于是一道来了。
祁真哦了声,看着轻邪:“你呢”·轻邪笑道:“为师遇见了十里·”·祁真顿悟,十里这次肯定把那堆药带上了,虽然治蛊虫的药已经被他们分吃,但轻邪与医圣很熟,一定是从里面找到了别的东西,再加上有玉佩压着,这就清醒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钟离志再次感慨,正要重新握住少主的手,身体便被人一把推开,祁杨迅速挤进来,一眼就看见弟弟穿着小粉裙子,呆呆地望着他,顿时一怔。
片刻后,他从冲击中回过神,拉起弟弟抱一把,从头打量到脚,捏捏小肩膀,最后又看看小裙子,摸摸头:“挺好看·”·祁真:“……”·众人都没吃饭,第一件事便是吃东西,由于莫惑他们的毒都只是暂时被压制,封晏得轮流给他们扎一次针,然后才能赶路。
众人便在一旁等着,顺便玩玩水··沐十里一向闲不住,扫见风雨楼的人昨晚临时做的渔具,高兴地拉着钟离志跑去钓鱼·风雨楼的人都听说过十里的传闻,忍不住坐在旁边目光炯炯地围观,结果发现半晌都没动静,不禁思考之前是不是传得太神了,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嘛。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钟离志没想那么多,问道:“是不是没饵了”·“我也正想看看来着·”沐十里说着往上拉,结果感觉钩到了东西,眨眨眼,继续拉。
风雨楼的人看着鱼竿的弯曲程度,顿时激动,暗道难不成可以捞到宝箱·沐十里还在拉,但下面的东西却纹丝不动·风雨楼的人等不了了,主动跳下去帮他捞,最终从石缝间捞上半块玉佩,此外玉佩上还拴着绳子,不知通往哪里。
“这什么东西”·他们的动静早已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轻邪扫了一眼,神色微变,眨眼间掠过去,踩在附近的石块上查看,瞳孔一缩:“这是小温的”·众人不明所以:“小温是谁”·轻邪道:“就是医圣。”
众人:“=口=”··第157章 盟主之位2··轻邪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附近的人都看了过去·祁真把狗子的衣服扒了,刚刚窝在草棚里换完,听到动静便跑过去找莫惑:“怎么了”·莫惑握着他软软的小爪子上前:“十里好像找到了医圣的东西。”
祁真只怔了怔就淡定了,觉得摊上十里什么事都有可能·他们快步走到湖边,见轻邪已经下了水,正顺着绳子查看,紧接着扎进湖里,半天都没上来·祁真担忧问:“不会出事吧”·“前辈应该有分寸。”
莫惑安抚一句,开始向手下询问经过,得知玉佩上拴着的绳子直通崖底,不由得眯起眼,放开祁真也要往下走··祁真及时拉住他:“去哪”·莫惑道:“水下可能通往别处,我去看看。”
祁真道:“那我跟你一起去·”·莫惑见这小东西干巴巴地望着自己,知道是最近的事吓着他了,忍不住揉揉他的头,示意他等着·祁真顿时不乐意,但还未开口就见二哥来了。
祁杨把弟弟拉到身边,拍板道:“听他的·”·祁真熟知二哥的脾气,腮帮子鼓了鼓,只得听话··莫惑又揉了他一把,准备带着秦肆一起过去,这时余光一扫发现邵沉希也来了,不禁一顿。
邵沉希一直在凤随心身边守着,如今听说有医圣的消息才坐不住了,打算跟去看看·莫惑没意见,率先入水··剩下的二人紧跟着他潜入水中,很快察觉到湖底的暗流,急忙顺着游过去。
他们本以为甬道会很长,但意外的是只数息的工夫他们便看到上方传来了淡淡的光点,慢慢浮出水面·这里仍是一面湖,只不过是处于幽谷之中,四周有些暗,只有几缕阳光能照进来。
莫惑抬眼望去,见湖水分了一条小溪,曲曲折折通往前方,而那里隐约能看到少许亮光,将这地方衬得像是山洞似的·三人对视一眼,快速上岸,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轻邪抑制不住的大笑传了来:“哈哈哈哈小温你可笑死我了,太可乐了这是,够我一直笑到死的。”
话音一落,另外一个声音瞬时响起:“那你立刻给老子去死好了”·“不成,你都没死,我哪能先死·”轻邪继续笑,声音里满是愉悦的味道。
莫惑几人听得清楚,不禁加快脚步·那边的二人很快察觉到动静,交谈的声音一停,另外一人立即问:“你把谁带来了”·“都是小辈,你不认识。”
轻邪说着出现在洞口,对莫惑他们招招手··三人便走过去,见这里是一处峡谷,地方不算宽敞,被群山环绕着,抬头一望还能看到两山之间横着的大石,若从上往下看根本望不到底。
莫惑只简单扫了一眼就将目光转向崖壁下搭着的草屋,那屋前坐着一个人,身穿麻衣,头发用麻绳一扎,虽然看着朴素,但却无损那一身倜傥的味道·他的头发已变白,可脸上的皱纹不多,倒是看不出具体年龄,那眉间印着一颗朱砂痣,想来便是医圣。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礼貌道:“前辈好·”·他们打量医圣的同时后者也在观察他们,只觉都不简单,尤其最前面一黑一蓝的两个人,一看便是上位者,在当今武林中的名气怕是不小。
他笑着嗯了声,站起身:“走吧出去,我在这里受够了·”·轻邪笑道:“是我找块布蒙着你,还是你自己闭眼”·“我自己来。”
医圣斜他一眼,双眸一闭,伸手抓住了他·轻邪笑着拉好他,见莫惑和邵沉希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便示意回去再说··几人于是原路返回,不一会儿就潜了出去。
莫惑注意到医圣仍是没睁开眼,下意识想起江湖传闻说医圣不喜欢水,半点水性不识,但二十年的时间也该学会游泳了,不至于被困这么久吧·众人都在岸边守着,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并且还带了一个人,不由得一怔,紧接着齐刷刷望向医圣,好奇死了。
轻邪把医圣拉上岸:“行了,出来了·”·医圣睁开眼,暂时无视掉周围的这些人,而是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高山,狠狠呼出一口气,接着听到轻邪又在笑,懒得搭理他,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皱起眉:“我刚才就想问,你这是怎了”·“说来话长了,”轻邪道,“你先来看看这几个人,他们中了毒怪的毒。”
医圣顿时警惕:“那混蛋也在这附近”·“在,”轻邪沉默一瞬,“不过他已经去了,我一会儿便要去为他收尸。”
医圣猛地一惊:“怎么回事”·“……也回头再说吧·”轻邪道,他虽然恨毒怪给自己下蛊,但毕竟是几十年的交情,如今毒怪落到这个田地,他终究有些唏嘘。
医圣点点头,走向人群,发现一笑谷的两位谷主也在,便和他们寒暄几句,接着简单看了看莫惑与云卓几人的伤·如今他身边没有能用的药,哪怕治也得先离开这里,因此见他们的毒都已被压制便不再关心,倒是在凤随心那里停留了下来。
他沉吟半天:“这是什么毒”·“你失踪后毒怪新配的,名叫缠绵刻骨,”轻邪解释一句,见他放开手,问道,“如何”·“毒早已侵入五脏,好在他的内力很高,勉强能拖一拖,”医圣示意他们将凤随心的上衣扒了,找封晏要来银针,眨眼间就全扎了下去,一点迟疑都没有,他起身对封晏道,“半个时辰后再拔。”
封晏恭敬地嗯了声··“你是封家的小子吧,”医圣笑着问,“封茂华是你什么人”·封晏道:“是晚辈的爷爷。”
“原来是你,”医圣摸一把他的头,“一晃眼都这么大了,你长得和你爷爷年轻时挺像·”·风雨楼的人第一次见到封大公子被摸头,顿时有些惊悚,连莫惑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封晏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再次应声··医圣笑容慈祥,又摸了一把··封晏:“……”·众人:“……”·医圣见没有别人需要医治,便准备与轻邪一起去看看毒怪,这时余光一瞥,发现一群黑衣人中站着个穿粉裙的高大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表情难以言喻。
狗子默默低头,万分沉痛··这是小王爷让他穿的,他能有什么办法早知如此,他真不应该在见到小王爷时手贱地摸了好几把,还在主子郁闷时安慰一句很好看·医圣下意识觉得他是不好意思,想起以前曾经遇见过两个有这种癖好的男子,不过人家都是偷偷摸摸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大白天的穿出来,他不禁上前鼓励地拍拍对方的肩,和轻邪走了。
众人目送轻邪带着医圣快速往崖上掠,慢慢转回视线,看向狗子··狗子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拍我的肩·”·暗卫猜测:“兴许前辈喜欢你这样的。”
狗子:“……”·“不过那真是医圣么总感觉像做梦似的·”众人感慨,仰头又看了看那二人。
祁真也觉得这事很玄幻,静静看着莫惑··这时节已经冷下来,莫惑方才下过水,上岸后没怎么处理,直到见医圣为凤随心扎完针才开始用内力烘干衣服,睁眼就见祁真望着他,便把人拉到身边:“怎么”·“到底怎么回事”祁真问,“里面有什么”·莫惑便简单讲了讲见到的情况,至于医圣为何会被困这么久,可以去问问轻邪。
祁真嗯了声,耐心在下面坐着,等轻邪和医圣带着毒怪的尸首回来才一起启程,然后在路过落月坡时又停了停,让轻邪与医圣找地方把毒怪埋了··关于这一点,莫惑几人虽然之前恨不得将毒怪活剐了,但毕竟人已经死了,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因此都不反对两位前辈的做法。
医圣倒是对埋葬地点颇有微词,可轻邪的话却让他沉默了··“你失踪这么久,虽说几处宅子都荒废了,但你那些珍贵的东西他都一直为你留着,也一直等你去找他,”轻邪道,“他执着这些年都是因为想见你,反正落月坡只是你的其中一处宅子,若真不想与他待在一个地,以后去别处住便是。”
医圣没有开口··轻邪见状知道他同意了,继续挖坑:“而且这里离得近,要不咱们还得扛着他·”·医圣道:“……其实这才是你选落月坡的主要原因吧”·临近傍晚,众人找到客栈打尖。
经过几天的奔波大家都累了,吃过饭便纷纷洗澡休息··医圣终于能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没什么睡意,便拉着轻邪聊天,后者则趁机把徒弟叫来介绍给医圣认识·医圣很嫉妒:“你都收徒了”·“嗯,不过我还没来得教他,”轻邪说着把祁真拉到面前,“叫前辈。”
祁真听话道:“前辈好·”·医圣很满意,笑着点点头··祁真试探问:“前辈这些年一直在山谷里”·医圣刚要开口,瞥见轻邪嘴角的笑容变深,哼道:“问你师父,他终于又能看我的乐子,自己一个人憋着难受,早晚会对你说。”
祁真便望向师父,双眼有些放光··轻邪忍不住笑出声:“你前辈有个毛病,见着水就晕,非常严重·”·祁真顿时一怔,只觉闻所未闻:“晕水”·轻邪嗯了声,告诉徒弟小温当初会一门心思地学医便是想治好自己的毛病,结果一直不见成效,医术反而越来越高了。
当年小温住在落月坡,外出采药时见着一只三色蝶,大喜之下便想捉了,中途却意外跌了一跤摔下山坡··“你知道么徒弟,原本他是可以用轻功飞上来的,”轻邪哈哈笑起来,“可惜姿势不对,头冲地一眼便望见了下面的湖,直接就晕了,然后被水流冲进里面的峡谷,等到苏醒后见着旁边的湖,又晕了。”
祁真:“……”·轻邪笑得不行:“后来他学乖了没敢乱看,这才顺着小溪去了别处·”·祁真诧异:“前辈见着小溪没事”·“我还没那么废,”医圣插嘴道,“小的河没事,范围一大才撑不住。”
祁真了然:“所以前辈就被困了这么久”·医圣道:“嗯·”·“幸亏小溪里有鱼,山谷里也有些果树,不然你前辈早完了,”轻邪道,“不过他也没坐以待毙,把他那件衣服拆掉做成绳子绑上玉佩扔出来了,因为里面有金线,结实。”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想了想:“可前辈不能望着湖,怎么扔的”·“闭眼扔的,”医圣道,“闭着眼摸到湖面,先用石头一点点试,然后才绑玉,为了多些被发现的机会,我把玉弄成了两半,你们找到的只是其中之一。”
祁真顿时佩服地看着他,只觉这人太强悍了,要是换成自己别说二十年,只一年估计就疯了··“你前辈的优点很多,”轻邪笑得差不多,良心发现开始夸医圣,“那山谷种着黄麻,他的衣服没了,干脆动手做麻衣,还搭了一个小草屋,真是心灵手巧。”
“那是,”医圣斜他一眼,“要是你估计早就裸上了,等人寻过去兴许会觉得见着的是只猿猴·”·轻邪笑着打击他:“要换成我早就用轻功出来了,你当我逐月决是浪得虚名么”·医圣:“……”·祁真见这二人要对掐,便识时务地告辞,跑回去找莫惑。
凤随心被医圣扎完针,晚上终于苏醒,只是撑的时间不长,很快又晕了·莫惑刚从那边回来不久,正靠在床头坐着,见状便把这小东西拉进怀里抱抱:“都说了些什么”·“我知道医圣为何会被困了。”
祁真说着便给他解释了一遍··莫惑顿时沉默,这些年为了找医圣,一笑谷和风雨楼不知费了多少精力、做了多少猜测,谁知真相竟是这个·祁真也很无语,原本他觉得他师父没吃饱饭被毒怪抓住就够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这还有更玄幻的,他沉默半天,总结道:“江湖上真是什么事都有哇。”
莫惑闻言回神,抱着他倒在床上,亲他一口:“嗯,这才是江湖·”·祁真察觉衣服里探进一只手,心底微颤,乖乖抱住他的脖子,只觉腻死人的热量很快呼啸地涌了上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众人继续赶路,直奔沧澜宫··邵沉希是四大商行之一的幕后老板,宫里什么珍贵的药材都有,医圣看过后便开始为莫惑几人解毒,顺便打探一下轻邪的事,基本不费功夫就从钟离志的嘴里套出了话,特别满意。
于是祁真那天进门就听到这二人在对着嘲笑··医圣:“我都知道了,你竟然因为没吃饭而被毒怪抓住练成了傀儡哈哈哈哈”·轻邪:“别说我,你还不是被一个小湖困了二十年,不行,想起来就想笑啊哈哈哈”·祁真:“……”·都这样了怎么还有脸嘲笑别人,你们完全是半斤八两好么·二人见到祁真稍微收敛了点,医圣放下探脉的手,写了药方示意他让人熬了给轻邪喝。
祁真乖乖应声,跑去递给暗卫,等熬好后便端着交给师父,结果见师父只喝一口就喷了··祁真:“……”·“太苦了……”轻邪连喝了两口水,扫见医圣路过,急忙去找他理论。
祁真眨眨眼,跟过去看了看··医圣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一本正经告诉轻邪半点料也没加·轻邪盯着他看一眼,一把拉过他,运气逐月决快速到达沧澜宫的湖心小亭。
医圣猝不及防,猛地扫见大片的水,半句话都没来得说,吧唧晕了·轻邪踢踢他,顿时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祁真:“……”·真是够了··第158章 盟主之位3··医圣当年便将毒怪的那些毒解得七七八八,如今处理莫惑和云卓几人身上的问题简直得心应手,只一个药方便搞定了,且除去解毒外还能治疗内伤,可谓一举两得。
相比之下凤随心的情况却有些棘手··他身上的毒很多,最严重的一个便是缠绵刻骨,因为在体内的年头太长,早已侵入五脏六腑,若非练了天穹无境,怕是早死了。
医圣研究半天,只能先用药拖一拖,然后再想别的办法·众人不敢打扰他,纷纷离开·邵沉希则以最快的速度为他布置了一间药方,顺便将从毒怪那里搜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医圣简单查看一下,盯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问道:“这是雾哭草”·邵沉希点头道:“对·”·医圣不解:“为何分开装”·邵沉希便实话实说,告诉他大的袋子被无冤塞裤裆里过了二十多天,另外那个是祁真先前分出的一部分,很干净,他们便没往一起混。
医圣顿时哭笑不得,摆摆手让他出去了··他想了三天,最终配出一个药方,打算用药浴的办法,便示意沧澜宫的人将浴桶扛到凤随心的房间,弄来热水配好药,说道:“把他放进去,先泡十天看看效果。”
邵沉希恭敬地道声是,转身去抱凤随心··医圣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小荣他们人呢”·“荣谷主和荣夫人被盟主叫了去,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邵沉希道,“莫楼主似乎也有事,今天没在。”
医圣了然,收拾一下东西向外走,临行前忽然想起什么,玩味地笑道:“你若害怕他滑下去可以陪他一起泡,反正这药没坏处·”·邵沉希知道前辈是觉得他们是一对,笑了笑,目送他离开,接着垂眼看看床上的人,把人扒光了放进水中,然后吩咐手下在外面守着,脱了衣服也跟着进去了。
他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在那光滑的肩上亲了亲,看一眼凤随心苍白的侧脸,在心里叹气一声,伸出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这几天凤随心一直昏昏沉沉,醒的时候很少,哪怕醒了也没什么力气。
邵沉希之前曾听说过莫锦的事,只是没什么概念,如今亲眼见着才知道这人十五岁之前是怎么过的,若换成他,恐怕也会去练天穹无境··“莫锦……”他喃喃道,笑了一声,“我还是觉得凤随心好听,也更配你。”
凤随心隐约感觉到周身的温暖,意识渐渐清醒,睁开了眼··邵沉希见他的头动了动,立刻收紧手臂:“醒了”·凤随心反应一会儿才弄清目前的情况,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邵沉希道:“我怕你栽进水里。”
自从悬崖那件事情后,凤随心便明白邵沉希是陷进来了,闻言懒洋洋地嗯了声,并不拆穿他·邵沉希与他心照不宣,这些天几乎没怎么掩饰过自己的感情,此刻二人独处便吃了点豆腐。
凤随心身上没力气,只能随他,问道:“这是解药我要泡几次”·“前辈说先泡十天试试,”邵沉希道,“毒怪练这个毒为的便是让医圣解,他会有办法的。”
凤随心不置可否··邵沉希握着他的手慢慢把玩:“如今毒怪已被你杀了,缠绵刻骨的毒眼看也会解开,你没忘我们先前说过的事吧”·“没忘,”凤随心下意识想回一句你也蛮合我心意,不过转念想到邵沉希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看上了自己,便道,“不过我练了天穹无境,还有两年的命,邵宫主一向聪明,何不及时抽身”·“不,我认定的是不会变的,”邵沉希道,“上次切磋时你说过乾芷的内功心法很有效,两年的时间够你突破的。”
“但愿·”凤随心轻声一笑,没有再聊这个话题··邵沉希静静陪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之前我带着人去找你们的时候,半路见到了叶天元。”
“嗯他还没走”凤随心说着快速意识到什么,问道,“他是不是受伤了先前我问他,他跟我说没事。”
邵沉希静了一下,道:“嗯,他的情况很不好,我当时本想让手下把他送到沧澜宫,不过他们半路遇见了悬影的右护法,他估计是听到这里出事来找你的,”他顿了顿,“再然后我听手下说叶天元中途醒过一次,对右护法说不想让你知道他的事,右护法便把他带走了,我觉得他那样子恐怕……”·他没继续往下说,凤随心却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一时沉默。
邵沉希拥紧他,半晌后听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侧头看一眼,想问问他的想法,接着见他的神色带着几分疲惫,知道他要撑不住,抱好他:“累了就睡吧,有什么事等你痊愈再说。”
凤随心靠着他,很快昏睡过去··白道一众这时都在青古镇··他们也是日夜兼程赶的路,到达这里时恰好见钟离昊在收拾傀儡,便帮了帮忙,余下大部分则去追莫惑,不过他们不清楚风雨楼的人在半路折进了树林,而是从获救的白道口中得知毒怪要去落月坡,于是分出一些将宅子里的傀儡绑了,另一部分直接奔向落月坡——彼时莫惑等人都在崖下,祁杨正带着人往崖下走,白道毫无意外扑了个空,只得无奈回到青古镇。
如今虽然尘埃落定,众人却都没有走··一来是这次抓的傀儡有一些是近几年失踪的高手,另外一些却是臭名昭著的恶棍,他们得把人弄醒,再商量一个章程处理一下,二来则是接近年末,转年年初便要选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按照惯例,他们都要提前一两个月开次会,现在恰好人齐,便干脆在这里开了。
当然,有资格入席的都是有名的江湖侠客和各大门派与世家的人,其他人是进不来的··“云纵山庄将不参与下一届的盟主之选,”盟主直截了当道,“诸位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众人不由得看向他身后站着的石大侠,见他神色不变,便清楚恐怕早已知晓此事,于是转回了视线·吹雪无痕家主率先开口,笑着宣布说他们也不参与这次的竞选。
其他人并不意外,因为虽然少当家与少夫人在江湖的名气不小,但实力还差点,需要再历练一番··剩下的没急着表态,而是开始分析江湖中其他有实力的人,以及他们的品性如何,若选中的话是否合适,毕竟有些人武功虽高,但却是个莽夫,让这样的人统领武林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我看都不用选了,”成剑剑一贯心直口快,插嘴道,“放眼江湖,唯有杨少侠可以担此大任”·前些天若不是杨少侠,他们这些被抓的人早已被毒怪练成傀儡了,后来他们从无冤口中得知杨少侠为了救他们,在明知凶多吉少的情况下仍是义无反顾将毒怪引去了落月坡,这等恩情他们没齿难忘,若非他当时受伤怕拖后腿,早已跟着追过去了。
问剑宗的掌门端着茶杯喝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对徒弟的话一点意见都没有··这次获救的傀儡里有些是问剑宗的高手,多亏莫楼主和杨少侠他们没下杀手才能保住命,问剑宗上下都很感激他们。
剩下的人便看向落枫山庄,这次获救的人里也有薛家的小公子,不知他们是否会让步,毕竟薛家大公子是有望得到盟主之位的··薛公子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下意识想说公平竞争,但动动嘴唇,终究没有开口,他虽然因为莫惑的事而看某人不顺眼,可不会不明事理,人家救了他,他也很感激。
薛大公子适时笑道:“在下也没意见·”·吹雪无痕与云纵山庄原本就放弃了盟主之位,自然不会反对·其他几位侠客当初正是因为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没进大门派,懒得管太多事,便纷纷赞同。
世家的人立刻坐不住了··莫楼主一向喜怒不定,他们先前可是将他得罪狠了,若真让杨少侠坐上盟主的位置,他们世家就别想翻身了·平家主迟疑道:“这个……咱们这样定也没用,先得问问杨少侠的意思吧”·盟主道:“这点无需担心,犬子是他的结拜大哥,会想办法说服他的。”
·平家主尽量镇定道:“那咱们也得搭个台子,走走形式,免得外面那些人不服·”·“杨少侠与毒怪一战受了伤,需要静养一两年,平家主想让他怎么打”成剑剑经过长乐岛的事越发看不惯世家,说道,“若平家主只担心他们会不服闹起来便多虑了,你可以去外面问问,他们都想让杨少侠当盟主。”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平家主垂死挣扎:“可还有一点让人比较担心,杨少侠太年轻,忽然坐上盟主的位置合适么”·“这个我和盟主方才已与一笑谷的谷主等前辈商议过,我们有个想法,诸位不妨听一听,”吹雪无痕的家主笑道,“江湖上的事太杂,而人无完人,若只让一个人处理怕是有些不妥,所以我们便想干脆建一座专供盟主住的山庄,除去盟主外再找三位副盟主和五位堂主,一起管理江湖,也给年轻人一点锻炼的机会。”
其余人顿时一怔,问道:“不知是哪三位副盟主”·“这得听大伙的意思,我们心里倒是有三个人选,大家不妨也听一听,”吹雪无痕的家主道,“第一个是薛贤侄,他文武双全,当然担得起这个位置,第二是石贤侄,他这些年跟着盟主处理过不少江湖纷争,很有经验。”
长乐岛一事后,这两人与世家的关系也都不怎么亲近了……世家的人忍不住道:“那第三呢”·盟主看向他们,说道:“第三位,萧安木萧贤侄。”
世家的人猛地怔住,萧家主与平家主的心里瞬间狂喜···第159章 盟主之位4··“我反对”·盟主话音一落,世家立即有人出声。
众人看向开口的孟家主,想起已被休的萧夫人是他妹妹,心思各异·萧家主和平家主忍不住皱眉,刚要说几句,就听他再次开了口··“萧安木早已加入长乐岛,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副盟主”孟家主道,“何况舍妹至今下落不明,搞不好便是他下的毒手。”
“无凭无据,孟兄莫要血口喷人,我儿子的为人我清楚,他不会做那种事,”萧家主扫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再说他生母是摔下悬崖的,与令妹何干还是说这其中有我不知晓的内幕”·孟家主一噎,紧接着道:“好,姑且先不提此事,但他是长乐岛的人,这总不会有错。”
盟主眼看他们要打起来,急忙阻止,道:“诸位且先听我们说完,萧贤侄身为四公子之一,品性、武功、能力自是没话说,他虽然刚入长乐岛,但似乎很得那位公子的赏识,据风雨楼探得的消息,他加入之后长乐岛一直没再横生事端,这多少是他从中周旋的关系,若他当上副盟主,对化解长乐岛与白道间的恩怨有很大好处。”
他适时停顿,见世家的人都在认真听着,便继续道,“再者,长乐岛如今算是中立门派,不过先前与几大邪派都有过接触,我们挑选盟主为的便是维护武林的和平,萧贤侄身为长乐岛的人,若以后白黑道再有冲突,由他出面会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众人不禁陷入沉思··孟家主眉头微皱,道:“但长乐岛对世家的态度人尽皆知,萧安木与他们待久了,难免会对世家抱有偏见·”·世家的人顿时交头接耳,觉得言之有理。
萧家主和平家主急得不行,可又不能挑明萧安木是他们的人,差点憋出一口血··盟主笑道:“他是世家出身,与各个世家的公子都有些交情,对世家没那么大的仇恨,和长乐岛的人是不同的,再说若他真的做事偏颇,还有盟主在呢,杨少侠的为人诸位都看在眼里,不用我们多说,”他停顿一下,道,“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最后成不成还得大家点头。”
众人纷纷应声,暂且将此事压下,开始商量五位堂主的人选,气氛终于缓和了些·一行人讨论到傍晚,吃过晚饭便各自散去,明天再来开第二场会,将能定的尽快定下来。
几大世家的家主则凑在了一起,动作一致地望向萧家主:“萧兄,安木加入长乐岛后,你可有与他接触过”·“不曾,”萧家主正色道,“安木的为人如何我不多说,你们回去问问令郎,他们与安木的关系都不错,安木若坐上那个位置,再怎么样也不会加害他们,最重要的是长乐岛一事后,除了安木外,江湖中还能找出一个与世家亲近且有资格当上副盟主的人么”·一句话,众人都沉默了。
孟家主看着他们的神色,心里哪怕再不愿也知大势已去,便闭上了嘴··祁真对此毫不知情··他今日听师父说要教他逐月决,便颠颠地跟着轻邪去了青古镇的旧居,结果某人见到自家房子烂成这样顿时伤心,于是让暗卫和风雨楼的人动手收拾,然后亲切地拉着他坐在附近的池塘边回忆过往。
他听得晕晕乎乎,半晌后打断道:“师父,还教么”·“教,”轻邪一本正经,“等为师修完房子再说,免得为师在外面教你被人瞧了去。”
祁真想了想:“你可以在沧澜宫里教,咱们关上门,我让护卫在外面守着·”·轻邪道:“那多不好·”·祁真便想了点其他办法,却都被一一否决,怀疑地盯着他:“师父,你其实就是想修修房子,所以找我出来陪你说话对么”·轻邪两眼望天。
祁真立刻想扑过去咬他两口,气呼呼地起身走人··轻邪幽幽叹气:“徒弟,我好歹是你师父啊·”·谁理你,你当本王愿意拜你为师么祁真在心里怒道,扫见某人一脸的伤心,犹豫一下,回去坐下:“行了,你说吧。”
轻邪忍不住笑出声,觉得他这徒弟蛮乖的,便道:“为师从明天起开始教你,一言为定·”·祁真压根不抱什么希望,不置可否哼唧了一声··轻邪道:“说说你家的情况吧,为师收你为徒,还没怎么了解过你。”
祁真默默反应一下,实话实说:“师父,我不姓杨,姓祁,名叫祁真,当今圣上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轻邪:“……”·祁真看他一眼:“师父”·轻邪道:“……别说话,你先让为师缓缓。”
·祁真在外面耗了大半天才回去,走到半路忽然瞥见莫惑、云卓和萧安木一起从茶楼迈了出来,便跑上前··莫惑微怔,握着他的手:“怎么出来了”·祁真瘪嘴,简单叙述了一遍经过。
莫惑揉揉他,将从茶楼为他带的一袋桂花糕递给他:“尝尝,与别处的味道不同·”·祁真摸摸还很热乎,便拿起一块咬了口,觉得蛮好吃的,惬意地微眯起眼,很快高兴。
莫惑目光柔和,拉着他慢慢向回走··青古镇如今都是白道的人,萧安木不想长乐岛这种时候与他们起冲突,先前在崖底便趁机与邵沉希打了声招呼,带着人也住进了沧澜宫。
这时回来,萧安木便含笑对他们示意一下,率先回屋··祁真盯着他的背影,不解问:“你们今天怎么会去茶楼商量事在这里不就好了,还用特意跑出去么”·云卓解释道:“因为不只是我们,还有几个白道的人。”
祁真下意识想说那让白道的来沧澜宫就好,但转念一想萧安木的身份还是秘密,自然不能那么毫无顾忌,因此是要装装样子的,便嗯了声,好奇问:“你们商量什么事”·“好事,”云卓笑眯眯地看着他,“弟,当武林盟主怎么样”·祁真问完话便将小爪子伸进袋子里摸桂花糕,此刻恰好拿起一块,捏着糕点看向他,一脸茫然:“……啊”·云卓笑道:“你现在名气这么响亮,外面不少人都想让你做盟主,你觉得呢”·祁真提醒:“可我半点武功都不会。”
云卓道:“没事,他们知道你受了伤,不会让你打擂台的·”·祁真瞬间一怔:“什么”·“毒怪重出江湖,将不少武林人士抓去练成傀儡,天齐宫杨少侠拼死救人,孤身将毒怪引去落月坡,半路遇见风雨楼楼主莫惑、悬影主人凤随心及沧澜宫宫主邵沉希,”云卓笑眯眯地道,“几人在半路大战起来,眼看杨少侠等人占了上风,毒怪却吃了特制秘药,内力暴涨数十倍,莫楼主、凤随心、邵沉希皆被他打下山崖,而杨少侠拼死对敌,使出天齐宫内功心法,最终一招天罗地网将毒怪送上了西天,但自己却身受重伤,需要静养一两年,这件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祁真:“……”·这是怎么传的·“我今天劝了莫惑半天,他说要听你的意思,”云卓摸一把他的头,“乖,帮哥一把,坐这个位置吧,你之前不是还想当武林盟主么”·祁真无语。
他先前是怕解决不了凤随心,这才想出当盟主的法子,后来得知凤随心是莫惑的弟弟,便没再想过这件事了·江湖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他才不想管他们,还不如去游山玩水呢。
他道:“就不能找别人么”·“别人没你合适,莫惑钟离昊他们一向中立,对那个没兴趣,”云卓道,“除你外,目前薛大公子是最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的,不过一来他和我们云纵山庄的关系一般,二来能力虽然优秀但还需磨练一番,不如先在副盟主的位置坐坐,萧安木倒是有那个能力,可惜名气不高,不能服众。”
祁真再次一怔,不由得想起曾经思考过的问题··上辈子没有他,风雨楼估计不会和长乐岛闹僵,而且上辈子没有他误打误撞地破开地宫,毒怪不会找他们的麻烦,更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若萧安木在这期间多做几件好事……那萧安木最后真的当了盟主吧·“弟”云卓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祁真回神,说道:“我没经验,不会管他们。”
云卓道:“没事,我们给你找了三个副盟主和五个堂主,有事扔给他们干,你只需要吩咐一声就行·”·祁真眨眨眼,询问了一下都有谁,接着听到果然有萧安木,忍不住问:“你们不怕他趁机搞出点别的事”·云卓笑了:“无妨,有我们看着,他闹不出什么事的,何况他坐在那个位置,肯定也不会把事情搞砸,遭人质疑。”
祁真觉得有道理,思考半天,不放心地问:“那我要是一直不管事,他们会不会不满”·“不会,你够强也够仗义,是众望所归,他们怎会不满”云卓听出他的态度有些松动,笑容满面道,“再说只有那几个副盟主解决不了的事才会轮到你出面,真到那时你去问莫惑便是。”
其实除去祁真本身侠义心肠外,很多人更看重他身后那些势力,白道几大门派统领武林太久,这些年做事总会有不当之处,长此以往肯定要闹矛盾,不如换别人来做。
祁真出身神秘莫测的天齐宫,伴侣是风雨楼楼主,表哥是沧澜宫宫主,师父是名震江湖的三大高手之一的轻邪,而风雨楼又与无情门、解忧堂一向交好,种种势力交错,足以牵制住那几个古老的白道门派,有这样一位强悍的盟主在,众人自然踏实。
祁真想了想,最终道:“好……好吧·”·云卓顿时想过去抱他一把,但察觉到莫惑一直冷淡地盯着他,只得作罢,笑着走了·莫惑垂眼看着祁真:“决定了”·祁真漂亮的眸子微微发亮:“嗯,我是盟主了”·莫惑:“……”·莫惑无奈,见他要告诉天齐宫的人这个消息,干脆随他去,独自迈进了弟弟的房间,见他恰好醒着,便过去坐在床边:“觉得如何了”·凤随心靠着床头,懒洋洋地笑笑:“还行。”
莫惑打量一下他发白的脸色,伸手理了理他的额前的发,这时余光一扫,见他领口露出的皮肤有一抹红痕,问道:“这是什么”·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凤随心不解:“什么”·莫惑将领口扯开一点,看着肩膀上的东西,瞬间认出是吻痕,目光一顿,平静问:“谁弄的”·凤随心低头看了看,顿时了然,随意将衣服陇上:“邵沉希吧。”
莫惑:“……”·凤随心道:“估计是泡药浴的时候弄的,我那时睡着了,应该是他把我抱出来的·”·莫惑:“……”·凤随心打了个哈欠,有些累了,看他一眼:“怎么”·“没事,睡吧。”
莫惑扶他躺好,极其冷静地为他盖上了被··他带上门出去,在院内站了一会儿,见邵沉希端着水果正往这边走,微微眯起眼,迎了过去···第160章 荣归故里0··祁真很快把成为盟主的事告诉了天齐宫的人。
沐十里几人正在湖心小亭里坐着,顿时高兴,尤其是钟离志,激动地一把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少主,我就知道你行的”·“运气而已,”祁真道,“我其实不怎么想管事。”
“没事,你是盟主,哪能所有的事都干,坐在后面指挥便好,”钟离志越说越激动,“对了,咱们可以制定一个计划把武林发展得更好一些,干活的事交给他们”·祁真想起他那堆不靠谱的计划书和偶尔诡异的乌鸦嘴,急忙岔开话题:“这事以后再说,我听说你想拜医圣为师”·“我正在努力,”钟离志的注意力快速转移,高兴道,“前辈现在蛮稀罕我的,医治那些傀儡也会喊着我给他打下手,顺便让我陪他说说话,我觉得他在观察我。”
祁真知道他一向比较自信,兴许医圣根本没那个意思,但不管如何,这样跟在医圣身边总没坏处,便点点头,开始与他们说起别的··武林建的盟主山庄是给盟主和副盟主等人住的,天齐宫得另外建一座宅子。
当然,由于外界都清楚有个天齐宫的存在,他们这座大宅便对外说是分舵·几人商量片刻,觉得挨着风雨楼的总舵比较好,反正这么久他们总在一起,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出了事也能有个照应。
祁真和莫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此刻见他们不反对,便彻底敲定了下来··无冤立刻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少主,找大厨的事能交给我么”·祁真想了想:“行,咱们以后的人会越来越多,不能只找一个,你去挑个合心意的,我回家找大哥再要几个御厨。”
无冤默默反应一下,立即扑过去抱大腿:“少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当初真是撞了十里,竟能被你看中”·沐十里不解地抬头,不清楚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祁真则面无表情抽出腿,余光一扫,见四哥轻飘飘地走了过来,不禁打量一眼,问道:“四哥,怎么了”·“别提了·”闲王握住他的小爪子,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祁真问道:“二哥又欺负你了”·“他哪是欺负我这么简单”闲王悲痛道,“我跟你说,之前你出事我也想偷偷去找你来着,但二哥好像看出了我的打算,就把我拉到沧澜宫最偏僻的小院子里关着,还吩咐人看着我,临走前对我说要是敢迈出院子一步,就揍得我三年下不了床。”
“……我这不是没事么,”祁真给四哥倒茶压惊,“而且他没打你呀·”·“他是没打我,”闲王痛心疾首,“但你们回来的时候他把我忘了,过了两天才去捞我出来”·祁真:“……”·众人:“……”·闲王抖着手抓起茶杯喝水,绝望道:“最重要的是为了弥补过失,他刚刚告诉我回家要和我坐在一辆马车里谈心,你说这日子还过不过……”·他说着猛地扫见祁杨正往这边走来,瞬间闭嘴,主动把位置让给他,去旁边坐着闷头吃糕点。
祁真也望过去,目送祁杨在身边坐下,乖乖喊了声二哥·祁杨摸一把他的头,看着蔫了吧唧的某人:“在聊什么”·闲王特别镇定:“在聊天气挺好的。”
莫惑回来时他们刚刚聊上··他的神色冷淡,坐下后便拉着祁真的小爪子慢慢把玩·祁真观察一下,总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问道:“凤随心怎么样了”·莫惑淡淡道:“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祁真望着他:“那你怎么了,有烦心事”·“没有,”莫惑顿了顿,“明天若没什么事便走吧,有医圣在,凤随心不用再跟着我们,我让秦肆把他送去风雨楼总舵养伤……”他尚未说完,发现邵沉希过来了,估摸这人是猜出他的打算,便来留人了,不爽地眯了眯眼,转回视线,继续捏祁真的小爪子。
祁真还是觉得有些问题,又看看他,求助地望向二哥··祁杨的目光在莫惑和刚刚迈进小亭的邵沉希之间转了转,觉得这状态与当初的他和莫惑很像,心思一转便猜出了大概,冷笑一声:“该。”
莫惑:“……”·祁真越发不解:“到底怎了”·“你不用知道·”祁杨看一眼桌上的果盘,拿起一块递给弟弟,顺便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莫惑下意识想拖回来,但手指一动,终究是忍住了·祁杨略微满意,看向邵沉希:“你们大厨中午做的鱼汤挺不错·”·邵沉希立刻笑道:“杨公子若是喜欢,不妨多住几天。”
祁杨道:“好·”·“……”莫惑一脸平静,“说起来,那件事小真告诉二哥了么”·祁杨看着他,等待下文。
莫惑道:“武林盟主明年便要卸任,白道现在想让小真做新的盟主·”·祁杨:“……”·闲王:“……”·祁杨和闲王几乎同时开口:“什么”·莫惑淡定道:“这一两天就能定下来。”
祁杨看向祁真,询问他的想法,结果得知他已经答应这事,总觉得是白道的人给他灌了迷汤,顿时就想找个人揍一顿··闲王道:“咱们明天就回家吧。”
离那伙野蛮人远一点·祁杨道:“嗯·”·邵沉希:“……”·祁真成为盟主的事终究是定了下来。
祁杨和闲王虽然听说有几个副盟主在,没事不用出面,但仍是不太愿意,不过祁真自己高兴,祁杨又完全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只得嘱咐他遇上事别死撑,而祁杨既然松了口,闲王也没意见了。
·祁真身为未来的盟主,自然要见一见白道的人·这天便被云卓抹了点粉,脸色苍白地到了酒楼·他记得自己“身受重伤”,只露一面便找地方窝着了。
萧安木、石大侠与薛大公子的副盟主之位都没受到多少异议,也成功敲定··成剑剑、吹雪无痕少当家和其他几位有名的侠客则被选为了堂主,原本白道几个门派都觉得沐十里深不可测,想把他也选进去,但盟主却深知沐十里的底细,立即以十里太年轻还需历练为借口否决了,这才让他们打消念头。
世家的人看萧安木很顺眼,今日也将儿子带了来,想让他们与萧安木多处处·几位公子便很快围过去,笑着道喜·萧安木急忙拱手回礼,神色谦和,不骄不躁,仍是往日的模样。
世家的人看得越发满意,完全不知道只要萧安木在一天,他们世家就别想再爬起来··祁真盯着那边看一阵,深深地觉得某人太能装,想找大哥嘀咕几句,结果扭头就见云卓一身儒雅之气,傻呵呵地坐在那儿,顿时就沉默了。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更能装的·他立刻不怎么想在这里玩了··云卓若有所觉,看他一眼:“怎么”·祁真压下心里的腹诽,低声道:“你说他这么阴险,将来不会为了把我拉下水而故意做些坏事抹黑我吧”·“不会,你当莫惑是死的”云卓笑道,“他当初陷害你,莫惑一直耿耿于怀,要不是我劝了几句,莫惑根本不同意他坐这个位置。”
祁真觉得有道理,踏实了··云卓陪他坐了一会儿,看出他无聊,随便寻个理由带着他回到了沧澜宫··莫惑早饭后被邵沉希请去了书房,这时才刚刚出来,二人不知聊了些什么,莫惑终于松口没急着离开,而是又住了几天才出发。
临走前,邵沉希便吩咐大厨做了一桌子菜,为他们践行··无情门的人已经知道闲王也是杨少侠的哥哥,万分后悔当初没与这人搞好关系,不过他们仍惦记着自家门主已订婚的事,这时便偷偷摸摸将钟离志拉到一边套话。
钟离志被灌了几口酒,晕晕乎乎的,几乎没怎么挣扎就交代了··无情门的人摸摸下巴:“原来是女娃,还要找小金球……哎等等,我怎么记得某些人好像说过关于小金球之类的话”·“是啊,难道是一回事”·“有可能,小志不是说另外一条在莫楼主身上么”·无情门一众越想越有种不好的预感,扔下钟离志去找风雨楼的人,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你们楼主和夫人儿时便见过了,是真是假”·“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应该是真的吧我们见他们戴着相同的吊坠呢,估计就是信物,”风雨楼的人感慨道,“是个很漂亮的小金球,这就是缘分……哎哟你们干什么敢和哥哥动手”·无情门一众简直悲愤了,觉得特别有必要和他们打一场,怒道:“闭嘴,打的就是你们”·风雨楼的人不干了,快速与他们滚作一团。
暗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去帮了一把··“——狗子” 无情门的人心都碎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其实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狗子”·“……”暗卫沉默地看他们一眼,扑过去继续打。
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便出发了··祁真见凤随心没有被送去总舵,不由得诧异地问了两句,见莫惑不答,干脆作罢,窝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慢吞吞爬进了他的怀里。
莫惑目光柔和,伸手抱紧了他··这一次没有毒怪阻拦,他们走得很顺利·而由于祁真几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莫惑在路过双缘城分舵时便让大部分手下留守,只带了几名心腹。
原本他也想把花笑言扔下,但转念一想以后兴许会将这人派去天齐宫帮着打理帮务,便也带上了··他把这几人叫到一起,说了说祁真的真实身份··卫玄、花舵主和秦肆几人:“……”·空气死寂了一瞬,紧跟着花舵主道叫:“——什什什么”·莫惑冷冷地扫他一眼:“这件事不能泄露,懂么”·花舵主虽然蠢,但在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急忙道声是,闭上了嘴。
卫玄和秦肆等人也纷纷点头,看看不远处的祁真和祁杨几人,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赶路··一行人走走停停,这天中午终于到了京城·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仍如离开时那般繁华热闹。
祁真扒着车窗干巴巴地向外望,只觉怀念不已··莫惑看着他:“下去转转”·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了……”祁真说着突然扫见一块招牌,立刻喊停,带着暗卫大步迈进茶楼。
莫惑见他气势汹汹的,跟过去看了看,接着见他将一位说书人叫进雅间,便与他们一起进去··说书人仍记得祁真,讨好地笑道:“少爷,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
“嗯,我特想你,”祁真亲切地伸爪子拍拍肩,紧接着笑容一收,“给我按住他”·暗卫能猜出小王爷想干什么,二话不说将说书人按在了地上。
祁真顿时目露凶光,撸袖子便把人揍了一顿··莫惑:“……”·祁真狠狠出了这口恶气,又踹他一脚,蹲下盯着他:“有什么想问的”·说书人心思一转便明白了,磕巴道:“没……没有。”
祁真道:“很好,看来你还知道我为何打你·”·“是是是……”·“下次再敢说瞎话……”祁真顿了顿,教育道,“偶尔说些好的其实也没关系,你看武林盟主多厉害,明年新上任的肯定也很强,以后多说些他的伟绩。”
“是是是”·祁真很满意,愉悦地带着人走了··莫惑回忆起这小东西曾经说过的那堆匪夷所思的故事,不禁有些想笑,上了马车就将人搂进怀里,扳着下巴吻住他。
祁真含混地嗯了声,慢慢软下去,被按住吃了不少豆腐,到达王府时差点没力气下车··他哼唧一声,坚持自己走下去,仰头看看熟悉的牌匾,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当初离开,他考虑过太多的可能,甚至连和红衣人同归于尽的念头都做好了,谁知事情竟能这么顺利,老天爷果然待他不薄,不仅不薄,还给了他一个王妃。
·莫惑握了握他的小爪子:“在想什么”·祁真下意识道:“荣归故里·”·莫惑:“……”·王府的人已经接到消息,哗啦啦都迎了出来。
祁真示意他们不用多礼,吩咐一句好生招待卫玄他们,然后便将管家叫进主卧,指着身边仅剩的莫惑道:“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们的王妃了·”·莫惑:“……”·管家:“……”·管家率先回神,对莫惑行礼:“见过王妃。”
莫惑冷静道:“……下去吧,没事别进来·”·管家道:“是·”·祁真原本正双眼发亮地看着他们,此刻默默反应一会儿,急忙要往外跑,结果被莫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转身扔在了床上。
他扑腾一下,紧接着坠入一个湿热的吻里,很快被吻得晕晕乎乎,眼底染上水汽,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莫惑掐一把这小东西的脸:“高兴”·祁真回想方才的画面,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装傻道:“嗯”·莫惑又掐他一把,暂时没与他计较,问道:“不去见你大哥”·“去”祁真爬起来换衣服。
莫惑坐在床上看着他:“若你大哥不赞同我们的事,你当如何”·“不会的,我大哥一向很疼我·”祁真越说越想自家大哥,跑过去“吧唧”在莫惑脸上亲了一口,带着暗卫便进宫了。
房间很快静下来,莫惑站起身,好奇地开始打量这小东西的房间,接着听房门被敲了敲,管家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王妃,午饭已备好,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莫惑:“……”·管家等了等:“……王妃”·莫惑压下把某个小东西折腾一顿的冲动,淡淡道:“……先吃饭。”
“是·”·祁杨、闲王和左侍天这时已经进了皇宫,将一路的事简单说了说·皇帝之前便已看过闲王寄回的信,知道自家弟弟与风雨楼楼主的事,更命人搜集过莫惑的资料,此刻静静听他们说完,问道:“小真把人带回来了”·祁杨点头:“应该到王府了。”
皇帝微微一笑:“哦,是么·”·三人:“……”·你别这么笑··皇帝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便让他们先去偏厅坐会儿,等用完膳再回王府。
左侍天留下没走,站到了他的身后·皇帝看着手里的奏折,温和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左侍天便一点点娓娓道来··皇帝似笑非笑:“等了小真好几年”·左侍天道:“卫玄是这么说的。”
皇帝问:“依你的观察,他对小真如何”·左侍天静了一瞬,实话实说:“回主子,很好·”·皇帝看他一眼,知道他没骗自己,点了点头。
左侍天摸不准自家主子的想法,便继续陪着他,片刻后听说小王爷来了,不由得看向主子·皇帝终于放下奏折,起身向外走了几步,目送弟弟小跑进来,忍不住笑了笑。
祁真看见他,鼻子顿时一酸,急忙扑过去:“大哥”·皇帝接住他,捏捏小肩膀,笑道:“出去一趟,长高了·”·祁真嗯了声,乖乖站好让他看。
皇帝垂眼打量,觉得没怎么瘦,暗道一声确实被养得不错,便摸摸头,带着他去吃饭·祁真亦步亦趋跟着他,道:“大哥,我找到美人了·”·皇帝问:“你确定是他”·祁真知道大哥的意思,老实道,“虽然不是我最开始看见的那个,但我现在认定他了,这还是母后定的亲呢。”
皇帝道:“听说了,据说他一直在等你”·祁真眨眨眼,不想欺骗大哥,便将莫惑给自己挖坑的事交代了·皇帝正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如今听说莫惑早已主动坦白,对某人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点。
祁真道:“他对我很好的,真的·”·皇帝见他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置可否:“先吃饭·”·祁真没意见,跟着他去找二哥和四哥,一高兴便不小心多喝了几杯,拉着大哥的手细细地讲述这一次出门的所见所闻,顺便告诉他自己成了武林盟主,师父是三大高手之一的轻邪,正等着教自己武功呢。
皇帝耐心听着,问道:“真要当盟主”·祁真猛点头:“反正不用我出力,说出去多威风·”·皇帝哭笑不得,没有开口。
祁真捏着杯子又喝了几口酒,想起莫惑的事,凑过去继续问他到底同不同意·皇帝看他一眼,问道:“我若不同意呢”·祁真一怔:“为什么”·皇帝温和问:“那你为何非他不可”·“因为我喜欢他呀,他那么好看又那么厉害,”祁真顿了顿,一脸严肃,“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老天爷让我活一次就是要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得顺应天命,不然遭报应怎么办”·皇帝:“……”·祁杨:“……”·闲王:“……”·左侍天:“……”·祁真握住他的手:“你为……为何不同意呢”·皇帝道:“没原因,就是不同意。”
祁真呆呆地看着他,眼底渐渐涌上一层水汽··皇帝:“……”·祁杨和闲王顿时齐刷刷看过去,皇帝见弟弟可怜巴巴的,没有再逗他,告诉他等自己见过人再说。
祁真这才满意,窝在他身边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王府··这时节已经冷下来,地龙烧得很旺,屋里暖烘烘的,莫惑刚刚洗过澡,见祁真回来便对他伸出手,敏锐问:“喝醉了”·祁真爬到他的怀里看着他,半晌后炸开一抹微笑,伸爪子摸摸脸:“爱妃。”
“……”莫惑慢条斯理帮他把外衫脱掉,“喊夫君·”·祁真配合地伸胳膊,眨着发亮的眸子望着他。
莫惑忍不住掐把脸,将人抱上床,扳起下巴亲了亲,拍拍背让他睡一觉·祁真双眼迷茫,抱住他:“夫君·”·莫惑呼吸一紧:“再喊一声。”
祁真不明所以,打了哈欠向他怀里缩缩:“……夫君唔嗯……”·莫惑扣住他的后脑,凶狠地吻了下去··花舵主和无冤几人午饭后休息一阵便去外面逛了逛,直到天色渐暗才意犹未尽地回来,结果一抬头就发现祁杨站在大堂内,似乎也是刚刚才来。
几人想打声招呼,紧接着就见他神色温和,与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不禁一怔··那边的人也发现他们,看了过去··花舵主几人又看看他,觉得一点都不凶,心想难道和无冤一样有怪病哎哟你也有今天花舵主急忙跑过去:“呦,来了啊”·皇帝抬手制止暗处的暗卫,笑道:“嗯,刚来。”
花舵主观察他,试探问:“你认识我么”·皇帝笑着遥摇头··果然是和无冤一样的病啊花舵主放心了,一爪子拍上他的肩:“没关系,我记着你就好,乖乖跟着我,我带你去玩。”
皇帝含笑望着他,目光温柔··花舵主只觉他这个样子顺眼极了,继续拍肩,正要掐脸,管家便端着茶回来了,与此同时,左侍天也带着莫惑到了正堂,二人齐齐震惊。
左侍天闪到某人身边拉下他的手,知道他认错了人,低声道:“我们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双生子,这是我们大少爷·”·几人:“……”·大少爷那不就是……几人眼前一黑,花舵主张了张口,对上某人带笑的眼,默默拉开距离:“……误、误会。”
皇帝笑道:“没事,我等着你带我去玩·”·“……”花舵主小脸煞白,简直想哭,万分希望这是那位暴躁的大爷,而不是这尊佛。
皇帝见他们回过神似的要行礼,示意都下去,这才看向莫惑,盯着他打量几眼,觉得倒是个人物,便望向左侍天:“小真呢”·左侍天道:“喝了点酒,还在睡。”
皇帝知道弟弟喝了多少,闻言诧异,总觉得弟弟睡得太久了,不禁过去看了看,想把人叫起来·莫惑尚未想好对策就见他轻车熟路进了主卧,顿时沉默·皇帝走到床边,只见弟弟缩在被窝里,露出的小肩膀上满是吻痕,惨不忍睹。
皇帝:“……”·房间静了一瞬,皇帝的笑容半点没变,转身出去,看着莫惑:“还是让他睡吧,我们先吃,顺便聊聊·”·莫惑完全没见着这人变脸,清楚比起杨难对付得多,自然没意见,应了一声。
皇帝便看向左侍天,示意他去厨房吩咐一句开饭·左侍天对上自家主子的眼神,快速离开了··天色又暗了些,朦朦胧胧的,空气中的水汽渐浓,似乎要下雪。
皇帝和莫惑顺着走廊缓步向前院走,一时都没开口,皇帝过了一会儿才温和道:“你们的事朕都听说了,小真既然喜欢你,朕不反对,但你若是对他不好……”·莫惑道:“不会的。”
皇帝点点头:“那便好·”·祁真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而莫惑不知为何开始腹泻,且浑身无力,他顿时震惊,小跑过去:“怎么回事”·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皇帝一脸担忧:“可能是水土不服。”
莫惑:“……”·皇帝这次完全就是明着阴人,看一眼莫惑,心里稍微舒坦了点·当然,他知道弟弟在乎人家,下的药并不重,喝点热水便会没事。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朕这就派御医看看,喝一段时间的药调理一下·”·祁真道:“好·”·“让他休息吧,走,我陪你去吃饭。”
皇帝说着拉过弟弟的手,扭头走了··莫惑:“……”·祁真心里惦记着莫惑,简单吃了点便放下了筷子·皇帝看看他的样子,无奈地摸摸头,随他去了。
祁真便乖乖把大哥送出门,回去找莫惑,这时只觉鼻尖一凉,不由得抬起头,发现下雪了··他伸手接了一片,感觉凉凉的··“不冷”·祁真望向声源,见莫惑从拐角走了过来,不禁一惊:“你怎么出来了”·“没事了。”
莫惑道,某人下的药发作快,结束得也快,他当然好了··“那怎么行,”祁真严肃道,“你快去躺着,一会儿喝点药·”·“……不用喝,我已经好了。”
莫惑拢了拢他的披风,握住他的小爪子向回走··祁真道:“必须喝·”·莫惑道:“真不用,我没生病·”·祁真道:“那最起码也得喝两碗”·莫惑:“……”·皇帝想起弟弟说轻邪等着教他武功,本想告诉他一定过完年再走,结果把这番话听进耳里,忍不住笑了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暂时没动。
左侍天找管家要来一把伞,打开为他遮雪:“主子”·“没事,走吧·”皇帝说着转身,没有再去打扰他们··莫惑若有所觉回过头,恰好扫见一抹衣角,不由得怔了怔,瞥见某人还在劝自己喝药,知道这小东西是在乎他,俯身在这人的额头印下一吻:“小真。”
“嗯”·“我喜欢你·”·祁真呆了呆,立刻回神:“别来这招,我盯着你喝·”·“……”莫惑败阵下来,“行,我喝。”
祁真终于满意,向他挪了挪,和他一起回房·天色早已暗下,主卧点上了灯,暖暖的光一层层晕出来,正默默等候着他们··(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昂~完结了~~感谢大大们的一路陪伴~~·    第161章 番外1·    祁真清醒的时候只觉身体一痛,似乎被人扔在了地上——想他堂堂武林盟主,自从毒怪一事后整个江湖就没人敢这般对他,他立刻不爽地瞪过去,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熟人,瞬间怔住:“你干什么不对,你怎么在这”·    这人一袭红衣,容貌普通,懒洋洋地问:“王爷认识我”·    祁真说话间迅速意识到有问题,想也不想道:“不认识”·    红衣人却觉得他的反应太快,微微眯眼:“看着不像。”
    祁真没有回答,而是环视一周,深深地震惊了··    这不是上辈子待过的石室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明明应该在新建的天齐宫里的明明过几天就要和莫惑成婚来着为什么·    红衣人见他走神,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双眼问:“究竟认不认识我”·    你易容了让我怎么认,何况我认出你的身份只能死得更快好么祁真张口想说些什么,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少许声音,接着红衣人便放开了他,反身要走。
他快速想起之前的事,知道他们要商量着去绑大哥,急忙把小金球扒拉出来,叫住他:“你先等等”·    “怎么”红衣人回过身,几乎瞬间发现他戴着的东西,猛地一顿,祁真只觉一道风吹过,这人便又站在了面前,伸手拎起小金球,“你怎么会有这个”·    祁真宝贝似的抢回来:“这是我母后给我的。”
    红衣人挑眉:“你的”·    祁真点头:“从小就戴在身上的,据说是一位老师傅做的……这事先不提,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    凤随心的心思转了转,听到石门被推开,立刻闪过去,在那几人开口前迅速点住他们的穴道,顺便连哑穴也点了。
他这才看着祁真,解释道:“王爷,我是江湖人,这几个也是,前些日子他们找上我,想让我帮着他们把当今圣上绑了取而代之,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知这是大逆不道之事,便假意帮忙,准备当着你的面拆穿他们的阴谋。”
    祁真:“……”·    算你能编·    那几人脸色顿变,不可置信望着凤随心。
    祁真眯眼盯着他们,恨得牙痒痒··    “这件事的主谋是你们皇室流落在外的皇子,名叫肖衡,如今他正计划去绑皇上,”凤随心道,“你若不信,可以随我去看看。”
    祁真道:“我信你·”·    凤随心倒没想过能这般顺利,笑道:“哦”·    祁真道:“他们的脸都白了,不像装的。”
    凤随心笑了一声,见他走过去似乎要打人,问道:“不去救皇上”·    “去,”祁真在那三个畜生身上各踹了一脚,说道,“杀了吧。”
    他大哥一向聪明,留着这些人,万一事后问出些什么,兴许会怀疑凤随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凤随心自然乐意,轻轻松松便把人全宰了。
    祁真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    有了凤随心的倒戈,事情极其顺利··    祁真这才知道原来今日当班的几名暗卫都被凤随心制住扔在了角落里,从凤随心没杀他们这一点看,估计是准备易容成大哥的样子后再想个理由稳住他们,否则让剩余暗卫察觉到不对劲,事情恐怕就闹起来了。
    暗卫被松开后立即护在小王爷身边,警惕地盯着凤随心··    祁真安抚道:“没事,自己人·”·    暗卫没有放松,仍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祁真没理会他们,急忙去找大哥,成功将肖衡一举抓获·他把肖衡的身份告诉了大哥,见大哥要处理这事,便想带着凤随心离开··    皇帝看他一眼,虽然对凤随心还有诸多怀疑,但见弟弟似乎很稀罕人家,便没有拦,而是吩咐暗卫在后面跟着。
凤随心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并不在意,慢悠悠跟着小王爷进了京城的酒楼,坐下吃饭··    他见这人一下下地瞥自己,笑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祁真拿出小金球:“公子是不是认识这个”·    凤随心想起先前的反应,痛快地承认:“我见过另外一颗。”
    “果然,”祁真双眼一亮,“那你能带我去见见么”·    凤随心好奇问:“王爷为何想见”·    “实不相瞒,我儿时曾经走丢过,幸好被一个人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再见他一面,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祁真的眼神遥远而怀念,“但我那时太小,不记得对方的样子,只隐约记得只要找到小金球就能找到他。”
    凤随心道:“他已经娶妻生子,过得很好·”·    祁真简直猝不及防,表情瞬间崩裂,可紧接着意识到凤随心这是在诈他,不然依风随心的脾气,若莫惑真的成了婚,这人肯定直接就弄死他了,绝不会让其他因素搅了莫惑的生活。
他于是快速收敛情绪,说道:“那就好,但我还是想当面说一句谢谢·”·    凤随心打量他,想看看他是否有别的意思,毕竟这是个王爷,若真的喜欢大哥而大哥却不喜欢他,麻烦就大了。
    祁真诚恳地与他对视:“大侠若不想带我去,便将他的名字告诉我吧,我自己去找·”·    “我与他不熟,记不太清楚,只能带你去找找试试。”
凤随心道··    他想起这人当年才几岁,不可能懂得情爱,终于松口,打算带着他让大哥见见,要是大哥没那个意思,他再想个理由应付过去便是。
    不过……若大哥知道当年的奶娃娃是个男的,并且还一直惦记着自己,表情恐怕会很好看·他笑得非常愉悦,问道:“王爷意下如何”·    祁真很满意,感激道:“多谢大侠。”
    事情很快便定了下来,祁真把凤随心请到王府住着,收拾一下又进了宫·他先是去太医院转了一圈,弄来一堆药扔给暗卫,然后便去找大哥。
    皇帝早已知晓他的一举一动,问道:“你把那个江湖人带去王府了”·    祁真点头,干巴巴地看着他。
    皇帝笑道:“怎么”·    祁真抓住他的手:“大哥,我想去闯荡江湖·”·    皇帝:“……”·    皇帝哭笑不得,抽出手摸摸他的头,毫无意外否决了。
祁真只能用上先前的办法和借口,撒泼打滚说只去一年,若找不到美人他便回来让大哥指婚·皇帝拿他没辙,只能同意,仍是把左侍天派给了他,同时暗中吩咐左侍天探探那江湖人的底细,写封信寄回来。
    左侍天道声是,跟着小王爷回到了王府··    祁真把自己的暗卫和大哥新给的几名全部叫出来,背着手溜达一圈,指着陪过自己的四个人:“就你们了,今晚收拾一下,明早出发。”
    四人道:“是·”·    左侍天跟着小王爷进屋,问道:“王爷不去和煊王道个别”·    祁真犹豫一瞬:“我二哥在军营吧”·    “是。”
    祁真道:“本王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左侍天知道小王爷是怕被煊王扣下,笑了笑,没有开口,回房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便与他们一起出发了。
    这条路祁真已经走过一次,并没什么新鲜的,便与凤随心坐在马车里聊天,片刻后好奇问:“对了,我知道武林有盟主,不知如今的盟主怎么称呼”·    凤随心笑道:“他姓萧,萧安木。”
    祁真心想果然没猜错,那混蛋真的当上了盟主··    凤随心总觉得他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小寒光,挑眉问:“王爷听说过他”·    “不曾,”祁真道,“大侠不要叫我王爷,我这次出门用杨真的名字。”
    凤随心点点头,自然随他··    一行人向南而去,走走停停,这天傍晚进了座小镇·祁真曾经来过这里,只扫一眼便清楚都有什么好东西,顿时有些怀念,吩咐道:“狗子,去问问有没有地道的小吃,弄点来我尝尝。”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四名暗卫外加左侍天相互看看,不明所以··    祁真看一眼:“愣着干什么”·    被看的暗卫默默反应一下,弱弱道:“……少爷,小的不叫狗子。”
    祁真愣了愣,亲切地伸爪子拍拍他的肩:“乖,从今天起你就叫狗子了·”·    狗子:“……”·    为什么啊·    “去吧。”
祁真背着手慢慢溜达进客栈,扔下他在原地风化成渣··    凤随心看得好笑,跟了进去··    祁真回房休息,脱了外衫躺在床上望着床幔,暗暗思考如今凤随心的毒怕是没解,得去捞医圣出来,而毒怪恐怕仍在苗疆,得想办法救出师父……哦对了,要先拿到师父的玉才行,否则师父不认他,还有莫惑,莫惑现在干什么呢·    他有点想那个人,郁闷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隐约听到暗卫的声音,便开门出去,见狗子拎着小吃站在楼梯口往下望,同时与身边的暗卫讨论着什么,不禁问:“怎么了”·    “小事。”
狗子回神,简单说了说··    他方才去买东西时那摊位恰好只剩最后两份,他便都买了来,这时旁边新来了一位公子也想要,询问可否从他手里买,他没同意,二人闹得有点不愉快,险些打起来。
如今他发现对方也进了客栈,便摸不准是也要住店,还是要找茬··    祁真挑眉,走过去看了看,只见一位公子背对着他们在和掌柜说话,这人身穿一袭白衣,背后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大字:冤。
    他不由得眯起眼,慢慢微笑起来:“小天,去做一桌子好菜·”·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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