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外传之万倾风月 by 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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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外传之万倾风月 by 魈(2)
·能陪我醉的人有得是,可天下里,有资格配和我一起醉一起疯的……只你梵玖宵一个··谁把江山拱手笑让·谁把骂名一世肩担·谁能仅为了一个人点燃烽火·谁能点醒我的痴狂后,再畅快淋漓的陪我一醉方休·忘了是怎么和这个人滚到地上去的,好像我们都喝醉了,然后一方挑衅一方应战,从我大哥的婚事一路吵到了他骂我当初上了他余月,我骂他临走时上了我一次就教我后面养伤了月余——·再之后就更幼稚了,两个王爷居然像山野村童一般,把浑身上不下能拿来攀比的东西都祭出来了……开始比的还是权势富贵气度本领,到中间沦落到比各家的美人,最后没得可比,连身高体重腰围腿长都被拖下水了,而导火线便是我嘲笑他那两块只能唬唬文人小倌的肌肉,他一气之下醉醺醺的把裤子一扒,吆喝着什么包子有肉不在皮上,够不够男人不是比胳膊腿,而是看那话儿算不算雄壮……·再之后,我打着酒嗝输人不输阵的趁醉也扒了自己的裤子和他比……·再之后,分大小比长短无胜负的我们顺理成章的把战场延伸到了真刀实战上……··再之后,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头痛如在内擂鼓,我腰酸背痛体虚脚软地从揉得不成样子的衣袍间撑起身,侧过头看到的就是同样狼狈不堪正在呲牙咧嘴的对方……·「呜呜……王爷,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丢人现眼的瘫在客房内,不远处的软榻上倒着与我同病相怜的梵玖宵,一个长得足以羞煞女子的纤弱美人,正周旋在房内为我们端茶送水揉肩推背,顺带再楚楚可怜地含泪拉住冷着张俊颜提起药箱就要往外撤的商悦锦,替我们苦苦哀求。
「那个……王爷他们好辛苦的样子,商大哥,您就再帮他们诊治一下好不好」·「诊几遍都一样哼纵欲过度,表亏里虚,精虫充脑无药可救的东西,活该」·凉凉地讽刺道,商悦锦拿开小美人的手,用一种你们死不足惜的眼神狠狠白了我和梵贼各一记后,不容分说地抬腿闪人,果真是无情冷漠·不过我也不是很意外,当初他在宫里给大哥治病时也是这个调调,大哥贵为靳王,还不是教他教训得狗血淋头记得那时候梵贼刚逃走,我撑着身子叫人扶到宫内想去和大哥道歉,却在殿外三米远就听到里面铺天盖地的斥责声传出来——·「药在这里,喝不喝随便,死不死也是你自己的事但是我告诉你,有得是想要活下来却没有机会的倒楣蛋,你这一碗药,足够救回百十来个穷苦的生了病只能回家等死之人·哼哼,你别扭个什么劲儿啊你弟弟喜欢你又怎样你还能管了人心不成再说了,喜欢你是你弟弟的事,碍着你啥了许你不愿意就不许别人痴迷不悟了切……」·顿了一下,屋里微弱地似乎传来大哥的抗议声,但立刻就被某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吼回去了。
「什么叫你害他酿成大错哦你弟弟喜欢男人是你教的还是你勾引的·你说你没有没有你还要死要活个屁啊我被你那个宝贝弟弟从千里之外请过来是给你治病的,不是来欣赏你自虐的。
你们这对兄弟真麻烦,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把周围无辜的人也陷害了进去·你要真有魄力一心求死还躺床上耗个什么抹脖子有剑,上吊有绳,服毒有药,溺毙院子里就有花池……用得着浪费时间吗·我说,你好歹是靳王,又是做人家哥哥的,就不能像个男子汉做事爽快些吗要不然你死,要不然你叫你弟弟死,要不然你们殉情,要不然大家谁都不必死,就四个选择,挑吧」·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我甩开扶持的下人推门而入,殿内的宫人早就识趣地躲得无影无踪了,空荡荡的寝宫里,只剩呆愣在床上靠坐着的大哥,以及说到口干在一边猛灌茶汤的商大神医。
深深地吐出积怨在胸中的气息,恍然间,我好像是大醉了一场刚刚醒来,发现早已是曲终人散··「大哥……若是我喜欢你是件那么痛苦的事情,那你索性向族人公布我的罪状,让长老们执掌行刑吧。
」·梵贼是对的,喜欢,不该是种让彼此痛苦的事情……·茫然地望向我,大概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再加上刚刚商神医那段长篇大论的震撼未消,大哥孱弱的身子一晃,连续不断的刺激使得他双眼轻阖,软绵绵地侧倒在了床上·「大哥——」。
胸口瞬间心疼到绞痛,我忘了自己的后面还有伤,大步冲了过去将大哥抱起来搂进怀里,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披散了一床的如瀑青丝,很怕这次睡去怀中之人就再也不肯醒来了·也就是那个剎刹那,我猛然觉悟,我只要这个人能活下去,能快快乐乐的,能在我叫他大哥时,一如小时候那样回眸对我微笑着宠溺地点点头便满足了·我不要他死,我不要用我的爱害死他我希望他活着,我希望他能在看到我想到我时,都是幸福的·我不想他恨我……我不想他一涉及到我就是无奈和叹息……·「大哥……你赢了,我靳雷从今以后乖乖做你的兄弟,好好做族人的王爷,我再不任性了,大哥……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依着你了大哥——」·「叫得那么凄凉干什么,他不过是受刺激过度昏厥了而已,死不了的。
」嫌恶地白了抱着大哥耳鬓厮磨的我一眼,商悦锦不耐烦地将我推开,伸手毫不犹豫地掐按了一阵大哥的人中穴位··很快,就像要证明他所言不虚似的,上一刻还在我怀里人事不省的人此时呻吟了一声幽幽醒转过来:「二弟……你……」·「大哥我——」·「喂,梵贼。
知道吗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喜欢上我哥了·」·「哦,你变态还真是天生的哦……」·「变态是什么意思」·「没……我是赞扬你天生情种……」·一人抱一坛酒屡教不改地并排躺在屋顶上,我和梵玖宵一直在醉生梦死中度日,渐渐地这些天来连周围美人们的鄙视我们也习惯到视若无睹了。
今夜一开始只有我自己在屋顶上赏月喝闷酒,但很快敲遍了屋门后被每个美人赶出房的某人,以比我更郁闷的状态爬上梯子来,抢过了酒坛破罐破摔的大灌了一口,于是,我身边就多了这个听我发牢骚的难兄难弟了。
「那时候我们没了依靠,全赖大哥在权贵之间周旋才保全了我俩的性命·呵,被下毒被追杀都是家常便饭··记得有一回我被身边的玩伴推进了水池里··我水性本是很好的,但只要我游出头就被人用力按回水里,我害怕了,迷迷糊糊灌了好多水晕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哥像护雏的老母鸡一样傻傻地死命把我揉在怀里,谁都不许碰一下。
呵呵,本来我对生死没什么感觉,可就是那一刻,我觉得真他×的幸福,能活着看到大哥真好」·「所以你就发愤图强,为了能不再轻易死掉」·「不,我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就和大哥承诺了,我说淹死真难受啊,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变强保护你,教你不用和我受一样的罪……」·呵,还记得我话音刚落大哥就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我一边笨拙地替他抹眼泪一边决定再不让这个人哭泣了,可我两手的袖子都湿透了大哥的眼泪也没停下来。
我想去寻帕子,他又把我搂得死紧,最终无计可施的我凑过去抬起头,伸出舌头把滚落在大哥脸颊上的泪轻轻地舔去,那咸得发苦的滋味,如今还残留在我的舌苔上,与酒的辛辣混合在一起,五味杂陈,说不清的酸甜苦辣。
「回忆再美好也只能画饼充饥用,喂,我说,你总不能在我这里伤春悲秋的躲一辈子吧」·「好你个梵贼,那么小气做什么本王来你这才住了十天就赶人啊」·「天啊……你都已经来了十天就害得我肾虚腿软了,再住下去我不就精尽人亡啊」·「切,说的好像只有你吃亏了似的他×的,本王不也照样上个楼也得用梯子了」·「我用梯子是因为我不擅长武艺,你用梯子是你中看不中用……」·「可恶我没用我再没用至少还没有给人上得射不出东西来哼哼……」·「少来这套那是我心仁厚放你一马要不是看你爽到快翻白眼了我能放过你」·「谁翻白眼了——」·「谁射不出东西了——」·「有本事我们就比比看×的,一人一次轮流在上面,谁先喊求饶谁是孙子」·「比就比谁怕谁×的,今晚不做死一个这事就没完——」·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了,虽然浑身散架般的痛,可听说主屋里的梵贼到现在还昏睡不醒时,我不厚道地笑了。
而很快,我就为自己五十步笑百步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酒坛,据说被那个叫琉官的小美人发飙全部给砸烂了,事后梵玖宵一脸感慨地对我说,原来兔子急了发起飙来连老虎也要退让三分的。
据说在他的恐吓下附近的酒铺已经没有老板敢做我们的生意了;同时在他的带动下,那个每天都要替我们去附近的河里摸王八的小傅也下不干了,现在我和梵贼一天三餐只见得着菜粥,并且配菜的还是商神医掺了几斤黄连提炼出来的补药。
- yín -龙身边那个老是穿白衣的侍卫态度倒还如常,可不知怎地从第一晚来时,我就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总有点往下飘,停留在我的腰胯附近,冷若冰霜的寒气让我本能地有种危机感,好像和这个人已经结了很久的仇似的·后来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梵玖宵说他被那个梵国鼎鼎有名的前三王爷梵玖歆派去处理私务了……·直到大哥心腹的影部找到了梵贼的家门口,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梵玖歆派那个邢侍卫日夜兼程的私务,就是把我的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出卖给靳赫城里心急如焚的大哥,好叫他来及时抓人——·可恨身边跟来的侍卫手下早与梵贼的人串通一气,丝毫不理会我的怒斥吼叫,趁我还四肢酸软把我架上了马车。
临启程前梵玖宵还算念情的扶着门框前来送行,不过喊的却是最好别再见了,听得我险些一口气憋闷背过去,只能倒在车里呼呼粗喘着不再多看一眼·再见到大哥的时候是几天后的夜里,我本来不欲打扰他的休息,可内臣说大哥吩咐过只要我进了城便即刻入宫,何况这一个月我不辞而别,大哥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无可奈何地拖着「残花败柳」之躯挪进宫中,我板着脸维持着一贯的桀骛,内心却垂头丧气地反复回荡着梵贼某次酒后的笑骂——·他既然无法违背世俗的与你钟情,那与女子成婚就是意料之中迟早的事情。
这次他大婚你就失魂落魄,那下次他生儿育女你抱侄子侄女的时候,你还得怎样搅得乱七八糟才算让人知道你的悲愤·做男人就爽快点,当初有魄力放手,就笑一笑由他去吧……·该你的,你不要也会找上你……咳,不该你的,你就不要再折磨彼此和周围无辜的亲朋好友外加路人甲乙丙丁了……·也罢,就如梵贼所言,至少两个人里,有一个能幸福就先幸福一个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宫人已把我引到净水花池之畔··我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那里,消瘦的脊背对着我,微微仰首,仰望着星罗棋布的天空··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温热,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单薄的身形,在宫中剧变尔虞我诈的童年里,为我撑起了一方天地,替我挡住了无数的危险。
是了,他一直在纵容我,一直在保护我,一直在原谅我……·是我被他宠坏了,惯得越来越贪心,我把他当成是自己一个人的不愿与任何人分享,我把自己的错全部惩罚在了这个人身上大哥……对不起……·这一次,轮到我为你的快乐让步了——·「二弟,你回来了啊」·「嗯……回来了,我总是要回来的……」·其之十二:傅采枫篇·某日,避世安居的小宅院里,突然传出一阵连最庸俗的山野人家亦时有所闻的砸骂吼叫之声,连吵架的内容都几乎大同小异,唯一的特色是生气的和求饶的都是男子的嗓音·「姓傅的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可恶——」·「不是的那个……美人你听我解释啊……」·「砰——」凭撞击时发出的闷声推测,刚刚砸在门上的应该是屋里的圆凳之流。
「少来这套枉我当你是朋友,没想到你却辱我至、至——」·「没有绝对没有啊……冤枉啊……美人……我、我只是想和你打个商量的……」·「哗啦——」·完了,屋里上好的玉器啊,那是他们逃难辗转数国都没舍得丢弃的瑰宝,本来梵玖宵还打算埋给后人做考古大发现的,今天算是寿终正寝了·「姓傅的纵然我武功不如你,但你若再敢乱来,我邢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你把帐算个清楚——你看清楚,我乃堂堂七尺男儿可恶可恶可恶——」·「我……我知道你是男的啊……美人……你要不是男的我干嘛还费那么大的劲弄这……」·「你还敢说——」·「啊啊啊——美人息怒啊我不说了、不说了——」·与此同时,离战火足够远的逃难周边处……·「王爷,您真的不去劝劝邢大哥他们吗」忧心忡忡地缩在梵玖宵身侧偷眼望着家宅,绿草茵茵的篱笆外,琉官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再、再教他们折腾下去,房子怕是要被拆了……」·闻言,梵某人仰天长叹,安抚地拍了拍琉官冰凉的小手,白了一眼左边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的三哥,又转头看了看右侧一脸坏笑唯恐天下不乱的商大神医,最终,无奈地垮下肩来。
「拆就拆吧……琉官呐……现在屋里打架的是我们当中武功最高的人与武功第二高的人,谁能阻止得了他们等等吧,我估计他们打到天黑就算不累也该腻味了。
」·「那……那我们的晚饭怎么办附近没什么店家,厨房又不敢回去——」·「呃……也罢……琉官,我们野炊好了,有一种美味的叫化鸡,今天本王露一手给你们尝尝好了……那个悦锦啊,你身上有带瓶瓶罐罐吧,找些与香料味道近似的给我,对了,再给我点带咸味的凑和凑和……」·「……我身上瓶瓶罐罐里装得都是千金难求的珍贵秘药你居然要当油盐酱醋来用死- yín -龙,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我贡献几根老参出来,充当陪菜的萝卜下锅呢你想说反正长得也比较像对不对——」·「那个……民以食为天……你存那么多宝贝不吃早晚要过期……呃,我的意思是早晚也会坏掉的嘛……」·「休想说什么也没用- yín -龙你要是敢动我的药材,我就跟你拼了——」·「三、三王爷,您看这事闹的,这边也打那边也吵,可怎么是好」秀美的小脸吓得雪白,琉官改蜷到负手而立坐壁上观的梵玖歆身后,颤微微地烦恼道。
见状,不屑一顾地甩了屋内屋外各一眼,清臞依旧,但面上眼底却多了些神采的男子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缓缓地将目光移向树林深处:「小家伙,会游泳吗」·「会的我小时候游得可好呢爹娘一生气要揍我,我都往河里躲的」·「很好,那我们去抓鱼吧,不用理他们……」·明月当空,银辉万里——·轻风吹拂着不羁的乌丝,送来暖夜里的一丝清爽。
身边的人枕臂惬意地躺倒在沾着薄露的青青草海中,微微眯起的眸子倒映着满天繁星的光华,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好似把黑曜石浸泡在净水里那般剔透深邃··以上这些是那个文绉绉的古大哥某次喝醉后形容王爷的话,他虽然是喃喃自语,但是我的耳力足够好,还是在屋顶上听了个一字不漏。
不过说实话,我不是很懂这串乱七八糟,又是石头又是星星的说法和眼前的男人有什么相同之处在我看来,王爷就是很漂亮,而且在月光下格外的漂亮·「……说吧……你又怎么惹到邢大帅哥了」叼着根芒草剔出鱼刺,身边的人懒洋洋地瞥过来一眼,弯起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笑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灾乐祸了吧·抱膝长叹了一声把脑袋埋到臂肘里,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惹得邢美人不开心我只是很喜欢他啊,我只是想好好的把我的喜欢告诉他嘛。
无限委屈地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摸出装在锦盒里的宝贝,我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到后者面前,哀怨地垂下脑袋·「也没啥啦……我只是告诉美人这是传说中的生子丸,不管男女老幼,只要吃了就一定能生出孩子来……结果话没说完就被美人揍了……唉……」·「……你这东西是从哪弄出来的」·是我的错觉吗怎么王爷好看的脸闻言变得格外扭曲连问话声里都有咬牙切齿的杂音了。
「呃,是我之前在破庙里避雨的时候和一位方士聊天时交换来的·王爷美人,你不知道……那个方士据说是铁口直断的赛神仙耶……我求了他好久,拿了捣毁魔教缴获来的神母鼎换给他,他才勉强传我这颗生子丸的据说全天下就这么一颗,还是他年轻时路过蓬莱仙山时有缘化得的呢……」·「……:然后他就告诉你吃了这玩意儿,男人也能给男人生孩子了」·「嗯嗯对啊很神奇是不是」·「神奇的是你才对吧可恶这种江湖骗术居然也能给我上当傅采枫、傅大侠我要是骗子的话不骗你都对不起我的职业啊啊啊啊——男人怎么可能生得了孩子男人能生孩子还要女人做什么再说了生生生——男人又没有子宫,在哪里怀胎胃里吗也不怕被胃酸消化了就算没被消化,到时候足月了从哪里生出来你想告诉我后面对不对那我问你孩子是怎么通过九曲十八弯的肠道挤到*口的挤出来那还能是人样吗这些你用脚趾头思考也应该能想到吧」·咆哮如雷地翻身而起,美人王爷表情狰狞地扑上来推倒我骑上我的腹腰,两手疯狂地掐住我的脖子前后左右地猛晃,好在我内外双修武功过硬,换成普通人早被他掐死了……或者说,其实王爷美人确实是打算掐死我的·「我……我的脚趾头本来就不会思考嘛……」·「你还敢狡辩啊啊啊——不行了雷死我了他×的·莫名其妙被丢到这种科技落后思想陈旧的鬼地方也就算了·莫名其妙被老天爷设计只能在喜欢男人和做和尚之间选择也就算了·莫名其妙被人把- yín -龙欠的债全扣我头上去分期偿还也就算了·要是让我知道这里除了特效都做不到的绝世武功外,连现代医学都突破不了的男人生子都做得到的话……我……我立刻就找根面线上吊去——大不了从新再穿越它一次啊啊啊——」·皱起眉头,我有些不安地望着身上濒临狂乱的美人王爷,记得师父说过人受了过大的刺激有时侯就会是这种表现——满口别人听不懂的话。
真是的,我不是都被邢大美人揍成猪头了,为啥王爷还是吃醋激动成这样呢·「活该邢勋干嘛不下手再狠点,说不定还能把你揍得开了窍聪明一点哼……你肯定是不知死活地跑去叫他给你生个孩子了对不对」·喘过一口气,王爷美人翻了个白眼,揪起我的前襟眯起眼,恐吓般冷冰冰地威胁道:「我警告你,姓傅的你愿意默默地喜欢我的勋做悲情备胎一辈子也无所谓但是只要我这个正牌的主角还剩一口气,邢勋就轮不到你来肖想别说男人生不了孩子,就算真他×的『雷霆万钧』到男人能生出来,邢勋也不是给你生」·「……王爷美人你太吝啬了吧,邢美人不肯跟我也就算了,你连我养个小邢美人在身边聊以自*都不答应吗」·有点生气,我轻而易举地将后者从身上掀倒在松软的草地上,夺回滚落一旁的锦盒,牢牢抱在怀里哀怨地回瞪过去:「大不了……大不了我给邢美人生一个,我自己管生管养总行了吧……」·「……你他×的还敢玩父子恋,甚至还是直系亲缘版的——」磨着牙吼得两眼发绿,后者宛如走火入魔般扑过来,趁我不敢动他一把抢走了锦盒中的生子丸,冷笑着捏在两指间:「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去吧什么男人生子啊……下次见到那个死江湖骗子记得狠狠揍他,邢勋揍你有多狠你就揍三倍的量过去教他再敢欺骗比童叟还笨的家伙……哼哼……」·「还我宁可信其有……师父说江湖上能人异士藏龙卧虎,王爷你就敢肯定生子丸绝对是假的吗」我不会对自己欣赏的美人动粗,可我有的是办法制服王爷取回宝贝。
然而,被我反驳得一愣一愣的美人王爷却在转瞬间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个让我彻底僵硬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的动作——··只见他挑眉琢磨了片刻,突然豪情万千地豁出去,仰天长笑一声扬手把绿豆大小的生子丸弹进了嘴里,在我来得及有所反应前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切……谁说我不敢肯定大不了证明给你看哪……生子丸我吃了,现在我就回屋去和邢美人恩爱,十个月后你自己等等看有没有世侄抱吧……哼哼哼……」·「太、太过分了——」委屈地眼窝发烫,全天下只有一颗的生子丸啊·呜呜……我还指望着靠它去弄个小小邢美人呢……虽然说小小王爷美人我也很喜欢,但我不要做便宜爹爹啊可恶……我也是会生气的好不好·猛力提气拧腰翻跃而起,我扑过去推倒站起来要跑的王爷美人,对方发觉不对劲开始拼命地挣扎,但他哪里是我的对手,若非担心点穴会造成血脉不畅,我早就教他老老实实躺平了以孩童打架的漫无章法折腾了一炷香的工夫后,终于我身下的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瘫软下来,四肢略微脱力地抽搐着,青丝铺乱了一地,俊美的面容苍白里透着激动的红量晕,疲惫不堪的眸子依旧是那么的闪亮。
我呆了呆,感觉胸膛像是中了江湖上各式各样的内家掌法一样五内翻腾,恍惚间好像聋了哑了,傻傻地直想就这么看下去……·一直觉得王爷也是美的,可他的美又和邢美人不一样。
眉毛比邢美人浓些,眉蜂峰刀斧劈出来似的硬朗;嘴唇也比较薄,三王爷说这是刻薄相,但我觉得薄薄的也很好看啊,不像邢美人那样略厚似乎很好咬,薄得竟令人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就如同一道份量少的佳肴,吃的时候总要有些一舍不得的;鼻子倒是很挺,随呼吸鼻叶轻轻翕动,仿佛诱惑着蜻蜒点上去的荷尖;但最迷人的还是那双眼睛啊。
……·我有点能体会到古大哥醉酒时呢喃的形容了,那双眼好亮,亮的好像剪进日月星辰的光辉精髓,不论何种境遇,不论胜败沉浮,从未蒙尘,充满着犹如从最深处迸发出的潇洒与自信。
看到这双眼就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困苦是超越不了的,没有什么坎坷是迈不过去的,没有什么执着是放不下来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去试着做一做的·舔了舔嘴唇,我总觉得王爷美人瞪我瞪得更像在怂恿我……·「你……你吃了我的生子丸……」·「咽都咽下去了你还想教我吐出来不成姓傅的……给我下去」·「不干我不放开你、你赔我儿子——」·「你哪有儿子教我赔可恶我也没儿子赔给你少犯病了,放开」·「……你生给我不就有儿子了……」·「……看清楚,本王是男人你春天到了精虫充脑发花痴也找对对象行不」·「你是男人,可你吃了生子丸啊」·「都告诉你那是骗术世上根本没有让男人生孩子的东西——」·「……那你说要证明给我看的。
」·「证、证明——对,我是说过,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十个月后看你能不能生儿子出来就知道了……嘿嘿嘿……」·「他×的不要骑在老子肚皮上学- yín -贼笑傅、采、枫傅大侠你师父没有教过你采花是江湖上最下流无耻的行径吗」·「可是那不是王爷你以前经常干的事情吗师父是说过强人所难不好,但没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对啊……」不好,话音刚落身下的王爷美人,一口气呛住眼一翻险些气晕过去。
见状我连忙揉了揉他的心口,托起他的腰又顺了顺他的背,难道我说错了以前大家不都是管王爷叫- yín -龙的吗怎么他现在好冤枉的样子·好不容易被我伺候得缓回神来,王爷美人有气无力地白了我一眼,颤抖着唇牙关紧咬挤出话来:「也罢,我打不过去也跑不过去,这边又偏僻估计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本王认了,但我问你,傅大侠……你确定自己会做吗」·「会啊会啊……就像你和邢美人那样对不对放心,你们行房的时候,我经常趴在屋顶上揭了瓦片观摩的……」虽然每次看完都要飞奔到河里泡凉水,但我一直想教邢美人也喜欢上我,所以有在努力学习他喜欢的王爷是怎么做的啦·「你——你变态——」狂吼一声,王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开始挣扎·「呜……王爷美人你骗我你不是都说好要认了的吗……」·「认你个大头鬼×的原来以为你只是个觊觎我家邢大帅哥的外星人,没想到你还是个偷窥狂、变态狂、心理扭曲的妄想狂——上次你中药早知不救你就好了」·「我也没要你救嘛……我本来是打算和邢大美人的……」·「就是你有那种打算,所以我才自告奋勇的先料理掉你啊——想到自己的情敌居然是你这个家伙,感觉连我的层次也被拉下来了啊啊啊啊——」·「王爷美人,我们现在不是要证明生子丸的真假吗」怎么好像话题跑远了·「你、你敢要证明我和邢勋证明给你看就好了放开——」·「切……还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生子丸吃你当我不想和邢美人证明啊」·「……不必了,两位证明给我看就足已了。
」·猛地,一声冷哼横插了进来,瞬间冻结了我和王爷的动作·颤抖着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我和王爷同时看清了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背后的白衣美男子,春风吹展着他的雪色衣袂,可他的俊颜还冻结着寒冬的霜雪——·「勋、勋你怎么出现了不是、那个你都来多久了……」·「是是是是啊……美人……你都听见了啊哈哈哈——」·「继续啊两位干嘛停下来良辰美景的,可别错过了药效……我还等着看这世上男人能不能生孩子呢你们不是打算证明的吗」·环臂抱胸,邢美人的冷笑若刀锋,削得我和王爷顿时有种体无完肤的压迫感。
我突然觉得,其实有个美人和王爷混合而出的小小美人当继子也不错……·「那个……要不然还是你们来证明吧,我、我改变主意了……」·「别啊……那么珍贵的生子丸错过多可惜啊」·「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摇头摇得脖子快要断掉,我像被烫到似的从王爷身上窜起来,想逃跑,可美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傅大侠,你平时不是很喜欢看我和王爷是怎么做的吗今天天作被、地作床,你不仔细看个彻底了」·「不看了再也不看了我、我看够了——」师父说得对,呜呜……坏事不能做,坏念头不能想,做了坏人是迟早会有人来收拾的……·不过美人就连恐吓我的时候也好美啊……·不知为什么,脚底抹油把师父压箱底的轻功都祭出来跑路后,我的心情突然又舒畅了起来。
我又想起那年,我在路边捡到美人时的情景了,那时候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可是瞪起人来风朵采绝对不输刚才——·「救……我……我还不能死……那个人……在等我……我不能死……」·遇见的剎刹那,我还以为自己初入江湖下了山就遇见了不知名的尸体,正想说这位仁兄死在我面前也是场缘分,索性挖个坑帮忙埋了,做件积德的善事。
想不到才靠近就被突然扯住了裤管,吓得我差点没脚软丢人地跪下来·要知道本大侠活人一个不怕,死鬼没一个不怕的啊啊啊……·然而一接触到那个人的眼睛,我的心就放下来了。
那绝对不可能是死人的目光,如此的炽热,如此的坚韧,就像是从所有的苦难里爬出来,只想着一个目标,只为着一个目标··就算砍断了四肢,就算聋了哑了疯了傻了,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心里那个人的身边去那样,如此的魄力逼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样美丽的眼神了,可没想到原来一下山就能遇着。
别说是救了,这样的美人老天要他死我都下不同意啊·当下不再犹豫,飞快点下狼狈不堪的美人周身几处大穴,我推宫运气先用内功心法把他的命吊回来再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不知大侠贵姓师从何处在下邢勋,虽然不才,但若我入靳人之地有命救得人出来,日后必报此大恩」·美人伤得极重,要不是碰巧撞见我,十个他也见阎王爷了。
可是刚刚醒转,他没把话说俐落人就先翻身往床下滚,挣扎着爬向骑来的马··见状,我倒不意外,大概有这样眼神的人都有同样不听劝阻的毛病吧,习惯了习惯了……·「你不用报答我啦,你要救人我帮你救好了。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没问题……」·「大侠请讲,只要不违背伦常,邢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又来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啊……唉唉……」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美人的脸颊,我做着自己早就想做,但是一直没机会做的事情。
「那……很简单的,美人啊……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在那个人之外,也请喜欢上我……」·因为我守在你们的爱情旁边,看得久了,已经是那般向往,那般羡慕了啊……·我叫傅采枫,傅是我从未见过的父母的真姓,还是师父顺口胡诌来打发我的还有待商榷。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住在一个山谷里,周围都是好高好高的山峰,最近的人烟也要翻几重的山才能找到·方圆百里可谓是只有我和师父,不过奇珍异兽倒是多得是,尤其是附近的几个猿群,聪明的厉害,不但能听懂师父的吩咐,甚至连武功都偷学到一招半式,害我经常被师父嘲笑连猴子都不如……··阿宝是猿群中唯一白色的一只,我觉得很漂亮,可它的同类却不喜欢它,有好吃的总是最后轮到它,倒是每次被派来偷师父的酒,它总被其他猿赶出来打头送死。
结果我每回在酒窖门口抓住的都是它,开始还责骂几句,后来就混熟了,阿宝和我成了彼此的第一个朋友·大概也因为我和师父都喜欢它,把它当人来对待,它又觉得自己和同类们差别巨大,久而久之,阿宝渐渐地把它自己当成个人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有一年春天,阿宝跟我去最近的猎村换油盐时竟然看上了老猎户的外孙女,花娘·要不是师父观察猿群日久看出来,我还真发现不了它那又捶自己胸口又满天乱抛树叶的失心疯行径是示爱……·师父关起门狠狠教训了阿宝一段日子,可是放出来后它又趁夜翻山越岭地往老猎户家跑。
时间长了老猎户也发现不对了,再加上花娘被拼命往自己身边凑的大猴子吓得不轻,渐渐地,每次阿宝回来,身上总是带着被人们棍棒殴打过的伤痕——·我问师父大家为什么要打阿宝呢它只是喜欢花娘而已,又没做错什么·师父说世人有的喜欢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没有错,其他人也要加以阻拦。
我搞不懂好好的干嘛大家要阻拦,阿宝喜欢花娘又没碍着谁的事,甚至我知道它每次去老猎户家从来不空手,野味山珍都是一把一把捧过去的,就算它是猴子,夜里翻山也不容易。
我看它漂亮的皮毛很多地方都破损了,可阿宝倒是很快乐,仿佛挨了刀的疼第二天就能忘掉,只有花娘它怎么也忘不了……·可是花娘终归是要嫁人的,有一天阿宝很晚都没回来,我担心地找过去,只见阿宝守在老猎户的家门外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东嗅嗅西翻翻,嘴里发出哀哀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奇怪花娘的味道还残留着,可人却哪里去了·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倔强的死猴子扯回山里,但阿宝身是回来了,魂却不见了。
正巧那阵我武功遇到突破的关口没法多顾及它,某天师父吃早饭的时候告诉我阿宝没影了,大概是跑到山下了,不回来了··我也没想多少,除了偶尔思念起它这个朋友,全部心思几乎都铺在了练武上。
直到有一天猿群突然骚动不安地闹起来,将我和师父引到了山脚下,远远地我们就闻到血腥的不祥味道,师父比我轻功好,先我一步赶到猿群围绕的地方,处变不惊的他竟也见状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猿群哀鸣着散开,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浑身布裙染血的女子,她的脸已经被树枝石块划到面目全非了,手脚因过度的攀爬前端磨得烂可见骨但我还是从那双眼睛认出来了。
她是花娘而她不辞辛苦用腰带拴在背上一路跋山涉水背过来的,是早已死去多时僵硬灰败的阿宝的尸身——·后来我才听说,原来花娘嫁的那个外村人是个懒汉,新婚时还好,后来对花娘就非打即骂,不补贴家用还花光了花娘微薄的嫁妆花娘只好每日白天替别人浆洗衣物,晚上偷一点邻家的烛光接点缝缝补补的杂活儿。
阿宝找到她时,她过的就是这样叫人唏嘘的日子·大概是记得以前被人们围打的恐惧,阿宝这回见到人更多的村落再不敢冒然现身了··花娘最初是奇怪,为何每天晚上都有人悄悄把山里最难捕捉的野味和药材整齐地摆放在自家的窗台外,而且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甚至冬天也能挖到些老参野兔送过来,她父亲那么厉害的老猎户都没有这手本领。
于是她就留了心,有一次故意假寐,听到窗户外有动静就冲了出来,可惜月色朦胧只看到一个矮小佝偻的影子闪过··她没想到是阿宝,还以为只是个身材畸形羞于见人的好心爱慕者,对比嫁过来的苦楚,心里不禁暖暖的,忍不住轻声对影子消失的地方说:「大哥,谢谢你了,你出来让妹妹见一面吧,你是不是嫌自己矮小没事的,比哥高的汉子妹见多了,却没一个有哥的心好。
你要是不嫌我是个赖汉妻,我愿意给你做一辈子的妹子哥,你见见我吧……」·阿宝最终也没肯现身,只是后来野味旁边每次都会多一捧小小的开得正艳的山花,香香的,漂亮的,绽放在那里,每一朵都是鲜红色的,好像谁掏出来摆在那里的一颗心。
花娘便这样坠入了爱河,平生第一次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怪人··那爱是见不得人的,却又是那么令人骄傲的想要炫耀给周围看的·有了阿宝的帮忙,花娘的日子宽裕起来,人也容光焕发,越来越漂亮。
但好景不常,懒汉好吃懒做又沾染了赌,输的当掉裤子躲回家,竟然无耻到把主意打在老婆的头上他大骂花娘不守妇道,质问她头上戴的花是哪里来的,野味是哪个男人给的·花娘答不出也不想回答,就被他撕扯着按在地上强暴,说是已经按手印卖了她,今晚再抓紧时间爽一爽,明天她就是勾栏院里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了·闻言,花娘万念俱灰,挣扎着被懒汉做得死去活来,哭昏又痛醒,恨不能死了也好过这活受罪·再一次昏迷过去后,花娘是被懒汉的惨嚎声唤醒的,睁开眼只见屋里隐隐约约有个低矮灵活的影子在和咆哮的懒汉扭打着,一边仗着灵巧一边仗着高壮,谁也没讨到便宜。
突然懒汉一声大叫,被矮小的影子扑咬住了脖子,双手胡乱抓了一阵挺了身、蹬了腿居然被生生咬断气管死掉了矮小的身影好像也受了伤,蹒跚着要往屋外爬,花娘见状再不管什么伦理了,爬过去嘶哑的哭求。
「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一起吧……哥,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你若不要我,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能在一起……」·那身影一震,似乎被说动了,可最后却还是挪步走掉了。
花娘身体受辱难以自持,眼前一黑又晕死过去,这一昏睡竟过了三天之久·醒来后村里人争先恐后的奔走相告,说是山里出了个吃人的怪物,把花娘的夫君给咬死了。
·大概是来不及吃就被狗叫声吓走,前个夜里又摸进村想把懒汉老婆也给吃了,却被闻讯赶来的花娘的爹给抓住,就关在村头,说是一会儿要放火烧死去去晦气·花娘浑身一颤突然明白了什么,连鞋也不穿就奔了出去,那被关在村头已经半死不活的不是阿宝还能是谁因为白猿少见,懒汉死时手里又抓着满把的白毛,阿宝逃不脱杀人的罪名,无论花娘怎么求怎么解释,村人也不放过可能会吃人的怪猴子·等到花娘看到阿宝受伤溃烂的右腿时,猛地明白那夜为什么阿宝没能带自己离开。
它一定是想要养好伤有点力气再偷偷接自己,却被父亲给抓到了··本来花娘还有些被猴子阿宝的爱慕吓到,可看到那双执着单纯溢满了温柔始终凝视着自己的眼眸时,她不在乎了·人又如何,猿又如何,她的丈夫是人没错,可对她哪有万分及得上眼前的白猿。
想到这她扑上架起的柴堆疯狂地打开笼子扯出阿宝,披头散发的疯笑着大叫:「哥啊……妹说过,你矮也好,丑也好,穷也好,只要你不嫌弃妹,妹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哥你是来接妹的对不你要妹是不是那妹就跟你,你怎么样了妹也跟定了你——」·人们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呆了,还是老猎户一声吼才反应过来有人骂花娘傻了,有人叫山精出来迷惑人了,大家都在反对,都在拉扯着要分开她们,无数的谗谩骂、棍棒砸过来,阿宝趴上花娘的背,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固定在她背上用血肉之躯,做了最后的盾牌至死还牢牢护着心爱的人。
打死了白猿后,人们被花娘怨恨的眼神、满口的诅咒吓坏了,纷纷回避,连老猎户都不敢去面对女儿索命般幽怨的目光·花娘没有把阿宝拉下背,恰恰相反,她把腰带解下来,将阿宝的尸体就着死去时的姿势稳稳固定在了自己的背上,似乎他们的血肉早已连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语言,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再也没有什么反对可以把他们拆散了。
就这样,花娘背着猿尸一路时而拄拐时而爬行,凭着一股韧劲回到了阿宝生长的山谷,她是爬到一半从山上滚落下来的,被猿群发现时已出气多入气少了,可她的眼睛却从未有过的明亮,闪着让人倾慕的自豪与幸福。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笑,笑着轻轻将脸靠在猿尸的白毛上磨擦··「阿宝啊,我们到家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媳妇,再没有谁说我们错了,要把我们分开了……阿宝啊……来世你还喜欢我好不好若你下辈子还是只白猿,那我也不做人了。
阿宝啊……花娘永远和你在一起了……生也一起,死也一穴……好不好」·「阿宝啊……谢谢你一直喜欢我……下辈子我来先喜欢上你吧,让我好好的爱你……把两辈子的喜欢全用上……好吗……」·师父叹息着指挥我把阿宝与花娘葬在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我挖坑填土的时候猿群始终围绕着观望,时而发出一两声哀鸣。
可它们谁都没有反对,它们不懂礼法,不懂伦常,师父说它们还不够聪明,它们的智慧是最朴素的,就像我们人的孩童稚子一般,只知道相互喜欢的在一起是应该的,哪分什么对与错·再后来,我用师父心爱的宝剑刻了石碑在墓前,立的是「师弟阿宝与弟妹花娘合葬」之处,师父也没有反对,因为师父那晚喝完酒轻轻地拍了我的肩对我说:「也许……阿宝比世上太多的衣冠禽兽更配做一个人呵……」·我倒没想这么复杂,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忘不了那样的两双眼了,无论是阿宝当年一心一意执迷不悟爱着花娘只为花娘的样子,还是花娘临去前欣然满足夹杂着被爱的骄傲的温柔目光,都是我平生,仅见的无可比拟的美好——·许多年后的一个夏夜里,我纳凉的时候给美人和王爷他们讲了阿宝和花娘的故事。
我叙述完之后大家沉默了很长时间,琉官小小声地哭泣着,三王爷叹了口气闭起眼睛无限疲惫地假寐起来,商大神医喃喃念着其实猿和人脏腑也没差多少的奇怪话语,倒是王爷和美人呆愣良久后先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揪过我,你一拳我一掌的就是一顿饱揍——·「好你个姓傅的原来你说我美是一直在拿我和猴子比——」·「傅采枫猴子也就算了本王的眼神哪里像娘们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啊啊啊……明明就是很美嘛……你们为什么要揍我我说错了啥吗啊啊——」·是很美啊无论是邢美人拼尽全力纵使万劫不复也要向王爷赶去时的执着,还是站在水中想着前者,露出毫不怀疑自己被爱着的骄傲的王爷,都是那么的美丽啊··记得王爷问我究竟觉得什么才算是美人我觉得很奇怪呐……·美人就是美人,还要举出理由吗·那样的美丽,这一生只要见识过一次,就应该第一眼便看出来……·「呵呵,真好啊,王爷……其实你和邢美人,都是那么的好看呐……」·《全书完》····
(本页完)
·能陪我醉的人有得是,可天下里,有资格配和我一起醉一起疯的……只你梵玖宵一个··谁把江山拱手笑让·谁把骂名一世肩担·谁能仅为了一个人点燃烽火·谁能点醒我的痴狂后,再畅快淋漓的陪我一醉方休·忘了是怎么和这个人滚到地上去的,好像我们都喝醉了,然后一方挑衅一方应战,从我大哥的婚事一路吵到了他骂我当初上了他余月,我骂他临走时上了我一次就教我后面养伤了月余——·再之后就更幼稚了,两个王爷居然像山野村童一般,把浑身上不下能拿来攀比的东西都祭出来了……开始比的还是权势富贵气度本领,到中间沦落到比各家的美人,最后没得可比,连身高体重腰围腿长都被拖下水了,而导火线便是我嘲笑他那两块只能唬唬文人小倌的肌肉,他一气之下醉醺醺的把裤子一扒,吆喝着什么包子有肉不在皮上,够不够男人不是比胳膊腿,而是看那话儿算不算雄壮……·再之后,我打着酒嗝输人不输阵的趁醉也扒了自己的裤子和他比……·再之后,分大小比长短无胜负的我们顺理成章的把战场延伸到了真刀实战上……··再之后,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头痛如在内擂鼓,我腰酸背痛体虚脚软地从揉得不成样子的衣袍间撑起身,侧过头看到的就是同样狼狈不堪正在呲牙咧嘴的对方……·「呜呜……王爷,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丢人现眼的瘫在客房内,不远处的软榻上倒着与我同病相怜的梵玖宵,一个长得足以羞煞女子的纤弱美人,正周旋在房内为我们端茶送水揉肩推背,顺带再楚楚可怜地含泪拉住冷着张俊颜提起药箱就要往外撤的商悦锦,替我们苦苦哀求。
「那个……王爷他们好辛苦的样子,商大哥,您就再帮他们诊治一下好不好」·「诊几遍都一样哼纵欲过度,表亏里虚,精虫充脑无药可救的东西,活该」·凉凉地讽刺道,商悦锦拿开小美人的手,用一种你们死不足惜的眼神狠狠白了我和梵贼各一记后,不容分说地抬腿闪人,果真是无情冷漠·不过我也不是很意外,当初他在宫里给大哥治病时也是这个调调,大哥贵为靳王,还不是教他教训得狗血淋头记得那时候梵贼刚逃走,我撑着身子叫人扶到宫内想去和大哥道歉,却在殿外三米远就听到里面铺天盖地的斥责声传出来——·「药在这里,喝不喝随便,死不死也是你自己的事但是我告诉你,有得是想要活下来却没有机会的倒楣蛋,你这一碗药,足够救回百十来个穷苦的生了病只能回家等死之人·哼哼,你别扭个什么劲儿啊你弟弟喜欢你又怎样你还能管了人心不成再说了,喜欢你是你弟弟的事,碍着你啥了许你不愿意就不许别人痴迷不悟了切……」·顿了一下,屋里微弱地似乎传来大哥的抗议声,但立刻就被某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吼回去了。
「什么叫你害他酿成大错哦你弟弟喜欢男人是你教的还是你勾引的·你说你没有没有你还要死要活个屁啊我被你那个宝贝弟弟从千里之外请过来是给你治病的,不是来欣赏你自虐的。
你们这对兄弟真麻烦,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把周围无辜的人也陷害了进去·你要真有魄力一心求死还躺床上耗个什么抹脖子有剑,上吊有绳,服毒有药,溺毙院子里就有花池……用得着浪费时间吗·我说,你好歹是靳王,又是做人家哥哥的,就不能像个男子汉做事爽快些吗要不然你死,要不然你叫你弟弟死,要不然你们殉情,要不然大家谁都不必死,就四个选择,挑吧」·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我甩开扶持的下人推门而入,殿内的宫人早就识趣地躲得无影无踪了,空荡荡的寝宫里,只剩呆愣在床上靠坐着的大哥,以及说到口干在一边猛灌茶汤的商大神医。
深深地吐出积怨在胸中的气息,恍然间,我好像是大醉了一场刚刚醒来,发现早已是曲终人散··「大哥……若是我喜欢你是件那么痛苦的事情,那你索性向族人公布我的罪状,让长老们执掌行刑吧。
」·梵贼是对的,喜欢,不该是种让彼此痛苦的事情……·茫然地望向我,大概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再加上刚刚商神医那段长篇大论的震撼未消,大哥孱弱的身子一晃,连续不断的刺激使得他双眼轻阖,软绵绵地侧倒在了床上·「大哥——」。
胸口瞬间心疼到绞痛,我忘了自己的后面还有伤,大步冲了过去将大哥抱起来搂进怀里,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披散了一床的如瀑青丝,很怕这次睡去怀中之人就再也不肯醒来了·也就是那个剎刹那,我猛然觉悟,我只要这个人能活下去,能快快乐乐的,能在我叫他大哥时,一如小时候那样回眸对我微笑着宠溺地点点头便满足了·我不要他死,我不要用我的爱害死他我希望他活着,我希望他能在看到我想到我时,都是幸福的·我不想他恨我……我不想他一涉及到我就是无奈和叹息……·「大哥……你赢了,我靳雷从今以后乖乖做你的兄弟,好好做族人的王爷,我再不任性了,大哥……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依着你了大哥——」·「叫得那么凄凉干什么,他不过是受刺激过度昏厥了而已,死不了的。
」嫌恶地白了抱着大哥耳鬓厮磨的我一眼,商悦锦不耐烦地将我推开,伸手毫不犹豫地掐按了一阵大哥的人中穴位··很快,就像要证明他所言不虚似的,上一刻还在我怀里人事不省的人此时呻吟了一声幽幽醒转过来:「二弟……你……」·「大哥我——」·「喂,梵贼。
知道吗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喜欢上我哥了·」·「哦,你变态还真是天生的哦……」·「变态是什么意思」·「没……我是赞扬你天生情种……」·一人抱一坛酒屡教不改地并排躺在屋顶上,我和梵玖宵一直在醉生梦死中度日,渐渐地这些天来连周围美人们的鄙视我们也习惯到视若无睹了。
今夜一开始只有我自己在屋顶上赏月喝闷酒,但很快敲遍了屋门后被每个美人赶出房的某人,以比我更郁闷的状态爬上梯子来,抢过了酒坛破罐破摔的大灌了一口,于是,我身边就多了这个听我发牢骚的难兄难弟了。
「那时候我们没了依靠,全赖大哥在权贵之间周旋才保全了我俩的性命·呵,被下毒被追杀都是家常便饭··记得有一回我被身边的玩伴推进了水池里··我水性本是很好的,但只要我游出头就被人用力按回水里,我害怕了,迷迷糊糊灌了好多水晕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哥像护雏的老母鸡一样傻傻地死命把我揉在怀里,谁都不许碰一下。
呵呵,本来我对生死没什么感觉,可就是那一刻,我觉得真他×的幸福,能活着看到大哥真好」·「所以你就发愤图强,为了能不再轻易死掉」·「不,我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就和大哥承诺了,我说淹死真难受啊,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变强保护你,教你不用和我受一样的罪……」·呵,还记得我话音刚落大哥就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我一边笨拙地替他抹眼泪一边决定再不让这个人哭泣了,可我两手的袖子都湿透了大哥的眼泪也没停下来。
我想去寻帕子,他又把我搂得死紧,最终无计可施的我凑过去抬起头,伸出舌头把滚落在大哥脸颊上的泪轻轻地舔去,那咸得发苦的滋味,如今还残留在我的舌苔上,与酒的辛辣混合在一起,五味杂陈,说不清的酸甜苦辣。
「回忆再美好也只能画饼充饥用,喂,我说,你总不能在我这里伤春悲秋的躲一辈子吧」·「好你个梵贼,那么小气做什么本王来你这才住了十天就赶人啊」·「天啊……你都已经来了十天就害得我肾虚腿软了,再住下去我不就精尽人亡啊」·「切,说的好像只有你吃亏了似的他×的,本王不也照样上个楼也得用梯子了」·「我用梯子是因为我不擅长武艺,你用梯子是你中看不中用……」·「可恶我没用我再没用至少还没有给人上得射不出东西来哼哼……」·「少来这套那是我心仁厚放你一马要不是看你爽到快翻白眼了我能放过你」·「谁翻白眼了——」·「谁射不出东西了——」·「有本事我们就比比看×的,一人一次轮流在上面,谁先喊求饶谁是孙子」·「比就比谁怕谁×的,今晚不做死一个这事就没完——」·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了,虽然浑身散架般的痛,可听说主屋里的梵贼到现在还昏睡不醒时,我不厚道地笑了。
而很快,我就为自己五十步笑百步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酒坛,据说被那个叫琉官的小美人发飙全部给砸烂了,事后梵玖宵一脸感慨地对我说,原来兔子急了发起飙来连老虎也要退让三分的。
据说在他的恐吓下附近的酒铺已经没有老板敢做我们的生意了;同时在他的带动下,那个每天都要替我们去附近的河里摸王八的小傅也下不干了,现在我和梵贼一天三餐只见得着菜粥,并且配菜的还是商神医掺了几斤黄连提炼出来的补药。
- yín -龙身边那个老是穿白衣的侍卫态度倒还如常,可不知怎地从第一晚来时,我就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总有点往下飘,停留在我的腰胯附近,冷若冰霜的寒气让我本能地有种危机感,好像和这个人已经结了很久的仇似的·后来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梵玖宵说他被那个梵国鼎鼎有名的前三王爷梵玖歆派去处理私务了……·直到大哥心腹的影部找到了梵贼的家门口,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梵玖歆派那个邢侍卫日夜兼程的私务,就是把我的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出卖给靳赫城里心急如焚的大哥,好叫他来及时抓人——·可恨身边跟来的侍卫手下早与梵贼的人串通一气,丝毫不理会我的怒斥吼叫,趁我还四肢酸软把我架上了马车。
临启程前梵玖宵还算念情的扶着门框前来送行,不过喊的却是最好别再见了,听得我险些一口气憋闷背过去,只能倒在车里呼呼粗喘着不再多看一眼·再见到大哥的时候是几天后的夜里,我本来不欲打扰他的休息,可内臣说大哥吩咐过只要我进了城便即刻入宫,何况这一个月我不辞而别,大哥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无可奈何地拖着「残花败柳」之躯挪进宫中,我板着脸维持着一贯的桀骛,内心却垂头丧气地反复回荡着梵贼某次酒后的笑骂——·他既然无法违背世俗的与你钟情,那与女子成婚就是意料之中迟早的事情。
这次他大婚你就失魂落魄,那下次他生儿育女你抱侄子侄女的时候,你还得怎样搅得乱七八糟才算让人知道你的悲愤·做男人就爽快点,当初有魄力放手,就笑一笑由他去吧……·该你的,你不要也会找上你……咳,不该你的,你就不要再折磨彼此和周围无辜的亲朋好友外加路人甲乙丙丁了……·也罢,就如梵贼所言,至少两个人里,有一个能幸福就先幸福一个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宫人已把我引到净水花池之畔··我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那里,消瘦的脊背对着我,微微仰首,仰望着星罗棋布的天空··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温热,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单薄的身形,在宫中剧变尔虞我诈的童年里,为我撑起了一方天地,替我挡住了无数的危险。
是了,他一直在纵容我,一直在保护我,一直在原谅我……·是我被他宠坏了,惯得越来越贪心,我把他当成是自己一个人的不愿与任何人分享,我把自己的错全部惩罚在了这个人身上大哥……对不起……·这一次,轮到我为你的快乐让步了——·「二弟,你回来了啊」·「嗯……回来了,我总是要回来的……」·其之十二:傅采枫篇·某日,避世安居的小宅院里,突然传出一阵连最庸俗的山野人家亦时有所闻的砸骂吼叫之声,连吵架的内容都几乎大同小异,唯一的特色是生气的和求饶的都是男子的嗓音·「姓傅的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可恶——」·「不是的那个……美人你听我解释啊……」·「砰——」凭撞击时发出的闷声推测,刚刚砸在门上的应该是屋里的圆凳之流。
「少来这套枉我当你是朋友,没想到你却辱我至、至——」·「没有绝对没有啊……冤枉啊……美人……我、我只是想和你打个商量的……」·「哗啦——」·完了,屋里上好的玉器啊,那是他们逃难辗转数国都没舍得丢弃的瑰宝,本来梵玖宵还打算埋给后人做考古大发现的,今天算是寿终正寝了·「姓傅的纵然我武功不如你,但你若再敢乱来,我邢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你把帐算个清楚——你看清楚,我乃堂堂七尺男儿可恶可恶可恶——」·「我……我知道你是男的啊……美人……你要不是男的我干嘛还费那么大的劲弄这……」·「你还敢说——」·「啊啊啊——美人息怒啊我不说了、不说了——」·与此同时,离战火足够远的逃难周边处……·「王爷,您真的不去劝劝邢大哥他们吗」忧心忡忡地缩在梵玖宵身侧偷眼望着家宅,绿草茵茵的篱笆外,琉官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再、再教他们折腾下去,房子怕是要被拆了……」·闻言,梵某人仰天长叹,安抚地拍了拍琉官冰凉的小手,白了一眼左边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的三哥,又转头看了看右侧一脸坏笑唯恐天下不乱的商大神医,最终,无奈地垮下肩来。
「拆就拆吧……琉官呐……现在屋里打架的是我们当中武功最高的人与武功第二高的人,谁能阻止得了他们等等吧,我估计他们打到天黑就算不累也该腻味了。
」·「那……那我们的晚饭怎么办附近没什么店家,厨房又不敢回去——」·「呃……也罢……琉官,我们野炊好了,有一种美味的叫化鸡,今天本王露一手给你们尝尝好了……那个悦锦啊,你身上有带瓶瓶罐罐吧,找些与香料味道近似的给我,对了,再给我点带咸味的凑和凑和……」·「……我身上瓶瓶罐罐里装得都是千金难求的珍贵秘药你居然要当油盐酱醋来用死- yín -龙,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我贡献几根老参出来,充当陪菜的萝卜下锅呢你想说反正长得也比较像对不对——」·「那个……民以食为天……你存那么多宝贝不吃早晚要过期……呃,我的意思是早晚也会坏掉的嘛……」·「休想说什么也没用- yín -龙你要是敢动我的药材,我就跟你拼了——」·「三、三王爷,您看这事闹的,这边也打那边也吵,可怎么是好」秀美的小脸吓得雪白,琉官改蜷到负手而立坐壁上观的梵玖歆身后,颤微微地烦恼道。
见状,不屑一顾地甩了屋内屋外各一眼,清臞依旧,但面上眼底却多了些神采的男子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缓缓地将目光移向树林深处:「小家伙,会游泳吗」·「会的我小时候游得可好呢爹娘一生气要揍我,我都往河里躲的」·「很好,那我们去抓鱼吧,不用理他们……」·明月当空,银辉万里——·轻风吹拂着不羁的乌丝,送来暖夜里的一丝清爽。
身边的人枕臂惬意地躺倒在沾着薄露的青青草海中,微微眯起的眸子倒映着满天繁星的光华,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好似把黑曜石浸泡在净水里那般剔透深邃··以上这些是那个文绉绉的古大哥某次喝醉后形容王爷的话,他虽然是喃喃自语,但是我的耳力足够好,还是在屋顶上听了个一字不漏。
不过说实话,我不是很懂这串乱七八糟,又是石头又是星星的说法和眼前的男人有什么相同之处在我看来,王爷就是很漂亮,而且在月光下格外的漂亮·「……说吧……你又怎么惹到邢大帅哥了」叼着根芒草剔出鱼刺,身边的人懒洋洋地瞥过来一眼,弯起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笑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灾乐祸了吧·抱膝长叹了一声把脑袋埋到臂肘里,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惹得邢美人不开心我只是很喜欢他啊,我只是想好好的把我的喜欢告诉他嘛。
无限委屈地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摸出装在锦盒里的宝贝,我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到后者面前,哀怨地垂下脑袋·「也没啥啦……我只是告诉美人这是传说中的生子丸,不管男女老幼,只要吃了就一定能生出孩子来……结果话没说完就被美人揍了……唉……」·「……你这东西是从哪弄出来的」·是我的错觉吗怎么王爷好看的脸闻言变得格外扭曲连问话声里都有咬牙切齿的杂音了。
「呃,是我之前在破庙里避雨的时候和一位方士聊天时交换来的·王爷美人,你不知道……那个方士据说是铁口直断的赛神仙耶……我求了他好久,拿了捣毁魔教缴获来的神母鼎换给他,他才勉强传我这颗生子丸的据说全天下就这么一颗,还是他年轻时路过蓬莱仙山时有缘化得的呢……」·「……:然后他就告诉你吃了这玩意儿,男人也能给男人生孩子了」·「嗯嗯对啊很神奇是不是」·「神奇的是你才对吧可恶这种江湖骗术居然也能给我上当傅采枫、傅大侠我要是骗子的话不骗你都对不起我的职业啊啊啊啊——男人怎么可能生得了孩子男人能生孩子还要女人做什么再说了生生生——男人又没有子宫,在哪里怀胎胃里吗也不怕被胃酸消化了就算没被消化,到时候足月了从哪里生出来你想告诉我后面对不对那我问你孩子是怎么通过九曲十八弯的肠道挤到*口的挤出来那还能是人样吗这些你用脚趾头思考也应该能想到吧」·咆哮如雷地翻身而起,美人王爷表情狰狞地扑上来推倒我骑上我的腹腰,两手疯狂地掐住我的脖子前后左右地猛晃,好在我内外双修武功过硬,换成普通人早被他掐死了……或者说,其实王爷美人确实是打算掐死我的·「我……我的脚趾头本来就不会思考嘛……」·「你还敢狡辩啊啊啊——不行了雷死我了他×的·莫名其妙被丢到这种科技落后思想陈旧的鬼地方也就算了·莫名其妙被老天爷设计只能在喜欢男人和做和尚之间选择也就算了·莫名其妙被人把- yín -龙欠的债全扣我头上去分期偿还也就算了·要是让我知道这里除了特效都做不到的绝世武功外,连现代医学都突破不了的男人生子都做得到的话……我……我立刻就找根面线上吊去——大不了从新再穿越它一次啊啊啊——」·皱起眉头,我有些不安地望着身上濒临狂乱的美人王爷,记得师父说过人受了过大的刺激有时侯就会是这种表现——满口别人听不懂的话。
真是的,我不是都被邢大美人揍成猪头了,为啥王爷还是吃醋激动成这样呢·「活该邢勋干嘛不下手再狠点,说不定还能把你揍得开了窍聪明一点哼……你肯定是不知死活地跑去叫他给你生个孩子了对不对」·喘过一口气,王爷美人翻了个白眼,揪起我的前襟眯起眼,恐吓般冷冰冰地威胁道:「我警告你,姓傅的你愿意默默地喜欢我的勋做悲情备胎一辈子也无所谓但是只要我这个正牌的主角还剩一口气,邢勋就轮不到你来肖想别说男人生不了孩子,就算真他×的『雷霆万钧』到男人能生出来,邢勋也不是给你生」·「……王爷美人你太吝啬了吧,邢美人不肯跟我也就算了,你连我养个小邢美人在身边聊以自*都不答应吗」·有点生气,我轻而易举地将后者从身上掀倒在松软的草地上,夺回滚落一旁的锦盒,牢牢抱在怀里哀怨地回瞪过去:「大不了……大不了我给邢美人生一个,我自己管生管养总行了吧……」·「……你他×的还敢玩父子恋,甚至还是直系亲缘版的——」磨着牙吼得两眼发绿,后者宛如走火入魔般扑过来,趁我不敢动他一把抢走了锦盒中的生子丸,冷笑着捏在两指间:「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去吧什么男人生子啊……下次见到那个死江湖骗子记得狠狠揍他,邢勋揍你有多狠你就揍三倍的量过去教他再敢欺骗比童叟还笨的家伙……哼哼……」·「还我宁可信其有……师父说江湖上能人异士藏龙卧虎,王爷你就敢肯定生子丸绝对是假的吗」我不会对自己欣赏的美人动粗,可我有的是办法制服王爷取回宝贝。
然而,被我反驳得一愣一愣的美人王爷却在转瞬间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个让我彻底僵硬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的动作——··只见他挑眉琢磨了片刻,突然豪情万千地豁出去,仰天长笑一声扬手把绿豆大小的生子丸弹进了嘴里,在我来得及有所反应前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切……谁说我不敢肯定大不了证明给你看哪……生子丸我吃了,现在我就回屋去和邢美人恩爱,十个月后你自己等等看有没有世侄抱吧……哼哼哼……」·「太、太过分了——」委屈地眼窝发烫,全天下只有一颗的生子丸啊·呜呜……我还指望着靠它去弄个小小邢美人呢……虽然说小小王爷美人我也很喜欢,但我不要做便宜爹爹啊可恶……我也是会生气的好不好·猛力提气拧腰翻跃而起,我扑过去推倒站起来要跑的王爷美人,对方发觉不对劲开始拼命地挣扎,但他哪里是我的对手,若非担心点穴会造成血脉不畅,我早就教他老老实实躺平了以孩童打架的漫无章法折腾了一炷香的工夫后,终于我身下的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瘫软下来,四肢略微脱力地抽搐着,青丝铺乱了一地,俊美的面容苍白里透着激动的红量晕,疲惫不堪的眸子依旧是那么的闪亮。
我呆了呆,感觉胸膛像是中了江湖上各式各样的内家掌法一样五内翻腾,恍惚间好像聋了哑了,傻傻地直想就这么看下去……·一直觉得王爷也是美的,可他的美又和邢美人不一样。
眉毛比邢美人浓些,眉蜂峰刀斧劈出来似的硬朗;嘴唇也比较薄,三王爷说这是刻薄相,但我觉得薄薄的也很好看啊,不像邢美人那样略厚似乎很好咬,薄得竟令人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就如同一道份量少的佳肴,吃的时候总要有些一舍不得的;鼻子倒是很挺,随呼吸鼻叶轻轻翕动,仿佛诱惑着蜻蜒点上去的荷尖;但最迷人的还是那双眼睛啊。
……·我有点能体会到古大哥醉酒时呢喃的形容了,那双眼好亮,亮的好像剪进日月星辰的光辉精髓,不论何种境遇,不论胜败沉浮,从未蒙尘,充满着犹如从最深处迸发出的潇洒与自信。
看到这双眼就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困苦是超越不了的,没有什么坎坷是迈不过去的,没有什么执着是放不下来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去试着做一做的·舔了舔嘴唇,我总觉得王爷美人瞪我瞪得更像在怂恿我……·「你……你吃了我的生子丸……」·「咽都咽下去了你还想教我吐出来不成姓傅的……给我下去」·「不干我不放开你、你赔我儿子——」·「你哪有儿子教我赔可恶我也没儿子赔给你少犯病了,放开」·「……你生给我不就有儿子了……」·「……看清楚,本王是男人你春天到了精虫充脑发花痴也找对对象行不」·「你是男人,可你吃了生子丸啊」·「都告诉你那是骗术世上根本没有让男人生孩子的东西——」·「……那你说要证明给我看的。
」·「证、证明——对,我是说过,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十个月后看你能不能生儿子出来就知道了……嘿嘿嘿……」·「他×的不要骑在老子肚皮上学- yín -贼笑傅、采、枫傅大侠你师父没有教过你采花是江湖上最下流无耻的行径吗」·「可是那不是王爷你以前经常干的事情吗师父是说过强人所难不好,但没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对啊……」不好,话音刚落身下的王爷美人,一口气呛住眼一翻险些气晕过去。
见状我连忙揉了揉他的心口,托起他的腰又顺了顺他的背,难道我说错了以前大家不都是管王爷叫- yín -龙的吗怎么他现在好冤枉的样子·好不容易被我伺候得缓回神来,王爷美人有气无力地白了我一眼,颤抖着唇牙关紧咬挤出话来:「也罢,我打不过去也跑不过去,这边又偏僻估计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本王认了,但我问你,傅大侠……你确定自己会做吗」·「会啊会啊……就像你和邢美人那样对不对放心,你们行房的时候,我经常趴在屋顶上揭了瓦片观摩的……」虽然每次看完都要飞奔到河里泡凉水,但我一直想教邢美人也喜欢上我,所以有在努力学习他喜欢的王爷是怎么做的啦·「你——你变态——」狂吼一声,王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开始挣扎·「呜……王爷美人你骗我你不是都说好要认了的吗……」·「认你个大头鬼×的原来以为你只是个觊觎我家邢大帅哥的外星人,没想到你还是个偷窥狂、变态狂、心理扭曲的妄想狂——上次你中药早知不救你就好了」·「我也没要你救嘛……我本来是打算和邢大美人的……」·「就是你有那种打算,所以我才自告奋勇的先料理掉你啊——想到自己的情敌居然是你这个家伙,感觉连我的层次也被拉下来了啊啊啊啊——」·「王爷美人,我们现在不是要证明生子丸的真假吗」怎么好像话题跑远了·「你、你敢要证明我和邢勋证明给你看就好了放开——」·「切……还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生子丸吃你当我不想和邢美人证明啊」·「……不必了,两位证明给我看就足已了。
」·猛地,一声冷哼横插了进来,瞬间冻结了我和王爷的动作·颤抖着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我和王爷同时看清了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背后的白衣美男子,春风吹展着他的雪色衣袂,可他的俊颜还冻结着寒冬的霜雪——·「勋、勋你怎么出现了不是、那个你都来多久了……」·「是是是是啊……美人……你都听见了啊哈哈哈——」·「继续啊两位干嘛停下来良辰美景的,可别错过了药效……我还等着看这世上男人能不能生孩子呢你们不是打算证明的吗」·环臂抱胸,邢美人的冷笑若刀锋,削得我和王爷顿时有种体无完肤的压迫感。
我突然觉得,其实有个美人和王爷混合而出的小小美人当继子也不错……·「那个……要不然还是你们来证明吧,我、我改变主意了……」·「别啊……那么珍贵的生子丸错过多可惜啊」·「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摇头摇得脖子快要断掉,我像被烫到似的从王爷身上窜起来,想逃跑,可美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傅大侠,你平时不是很喜欢看我和王爷是怎么做的吗今天天作被、地作床,你不仔细看个彻底了」·「不看了再也不看了我、我看够了——」师父说得对,呜呜……坏事不能做,坏念头不能想,做了坏人是迟早会有人来收拾的……·不过美人就连恐吓我的时候也好美啊……·不知为什么,脚底抹油把师父压箱底的轻功都祭出来跑路后,我的心情突然又舒畅了起来。
我又想起那年,我在路边捡到美人时的情景了,那时候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可是瞪起人来风朵采绝对不输刚才——·「救……我……我还不能死……那个人……在等我……我不能死……」·遇见的剎刹那,我还以为自己初入江湖下了山就遇见了不知名的尸体,正想说这位仁兄死在我面前也是场缘分,索性挖个坑帮忙埋了,做件积德的善事。
想不到才靠近就被突然扯住了裤管,吓得我差点没脚软丢人地跪下来·要知道本大侠活人一个不怕,死鬼没一个不怕的啊啊啊……·然而一接触到那个人的眼睛,我的心就放下来了。
那绝对不可能是死人的目光,如此的炽热,如此的坚韧,就像是从所有的苦难里爬出来,只想着一个目标,只为着一个目标··就算砍断了四肢,就算聋了哑了疯了傻了,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心里那个人的身边去那样,如此的魄力逼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样美丽的眼神了,可没想到原来一下山就能遇着。
别说是救了,这样的美人老天要他死我都下不同意啊·当下不再犹豫,飞快点下狼狈不堪的美人周身几处大穴,我推宫运气先用内功心法把他的命吊回来再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不知大侠贵姓师从何处在下邢勋,虽然不才,但若我入靳人之地有命救得人出来,日后必报此大恩」·美人伤得极重,要不是碰巧撞见我,十个他也见阎王爷了。
可是刚刚醒转,他没把话说俐落人就先翻身往床下滚,挣扎着爬向骑来的马··见状,我倒不意外,大概有这样眼神的人都有同样不听劝阻的毛病吧,习惯了习惯了……·「你不用报答我啦,你要救人我帮你救好了。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没问题……」·「大侠请讲,只要不违背伦常,邢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又来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啊……唉唉……」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美人的脸颊,我做着自己早就想做,但是一直没机会做的事情。
「那……很简单的,美人啊……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在那个人之外,也请喜欢上我……」·因为我守在你们的爱情旁边,看得久了,已经是那般向往,那般羡慕了啊……·我叫傅采枫,傅是我从未见过的父母的真姓,还是师父顺口胡诌来打发我的还有待商榷。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住在一个山谷里,周围都是好高好高的山峰,最近的人烟也要翻几重的山才能找到·方圆百里可谓是只有我和师父,不过奇珍异兽倒是多得是,尤其是附近的几个猿群,聪明的厉害,不但能听懂师父的吩咐,甚至连武功都偷学到一招半式,害我经常被师父嘲笑连猴子都不如……··阿宝是猿群中唯一白色的一只,我觉得很漂亮,可它的同类却不喜欢它,有好吃的总是最后轮到它,倒是每次被派来偷师父的酒,它总被其他猿赶出来打头送死。
结果我每回在酒窖门口抓住的都是它,开始还责骂几句,后来就混熟了,阿宝和我成了彼此的第一个朋友·大概也因为我和师父都喜欢它,把它当人来对待,它又觉得自己和同类们差别巨大,久而久之,阿宝渐渐地把它自己当成个人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有一年春天,阿宝跟我去最近的猎村换油盐时竟然看上了老猎户的外孙女,花娘·要不是师父观察猿群日久看出来,我还真发现不了它那又捶自己胸口又满天乱抛树叶的失心疯行径是示爱……·师父关起门狠狠教训了阿宝一段日子,可是放出来后它又趁夜翻山越岭地往老猎户家跑。
时间长了老猎户也发现不对了,再加上花娘被拼命往自己身边凑的大猴子吓得不轻,渐渐地,每次阿宝回来,身上总是带着被人们棍棒殴打过的伤痕——·我问师父大家为什么要打阿宝呢它只是喜欢花娘而已,又没做错什么·师父说世人有的喜欢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没有错,其他人也要加以阻拦。
我搞不懂好好的干嘛大家要阻拦,阿宝喜欢花娘又没碍着谁的事,甚至我知道它每次去老猎户家从来不空手,野味山珍都是一把一把捧过去的,就算它是猴子,夜里翻山也不容易。
我看它漂亮的皮毛很多地方都破损了,可阿宝倒是很快乐,仿佛挨了刀的疼第二天就能忘掉,只有花娘它怎么也忘不了……·可是花娘终归是要嫁人的,有一天阿宝很晚都没回来,我担心地找过去,只见阿宝守在老猎户的家门外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东嗅嗅西翻翻,嘴里发出哀哀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奇怪花娘的味道还残留着,可人却哪里去了·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倔强的死猴子扯回山里,但阿宝身是回来了,魂却不见了。
正巧那阵我武功遇到突破的关口没法多顾及它,某天师父吃早饭的时候告诉我阿宝没影了,大概是跑到山下了,不回来了··我也没想多少,除了偶尔思念起它这个朋友,全部心思几乎都铺在了练武上。
直到有一天猿群突然骚动不安地闹起来,将我和师父引到了山脚下,远远地我们就闻到血腥的不祥味道,师父比我轻功好,先我一步赶到猿群围绕的地方,处变不惊的他竟也见状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猿群哀鸣着散开,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浑身布裙染血的女子,她的脸已经被树枝石块划到面目全非了,手脚因过度的攀爬前端磨得烂可见骨但我还是从那双眼睛认出来了。
她是花娘而她不辞辛苦用腰带拴在背上一路跋山涉水背过来的,是早已死去多时僵硬灰败的阿宝的尸身——·后来我才听说,原来花娘嫁的那个外村人是个懒汉,新婚时还好,后来对花娘就非打即骂,不补贴家用还花光了花娘微薄的嫁妆花娘只好每日白天替别人浆洗衣物,晚上偷一点邻家的烛光接点缝缝补补的杂活儿。
阿宝找到她时,她过的就是这样叫人唏嘘的日子·大概是记得以前被人们围打的恐惧,阿宝这回见到人更多的村落再不敢冒然现身了··花娘最初是奇怪,为何每天晚上都有人悄悄把山里最难捕捉的野味和药材整齐地摆放在自家的窗台外,而且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甚至冬天也能挖到些老参野兔送过来,她父亲那么厉害的老猎户都没有这手本领。
于是她就留了心,有一次故意假寐,听到窗户外有动静就冲了出来,可惜月色朦胧只看到一个矮小佝偻的影子闪过··她没想到是阿宝,还以为只是个身材畸形羞于见人的好心爱慕者,对比嫁过来的苦楚,心里不禁暖暖的,忍不住轻声对影子消失的地方说:「大哥,谢谢你了,你出来让妹妹见一面吧,你是不是嫌自己矮小没事的,比哥高的汉子妹见多了,却没一个有哥的心好。
你要是不嫌我是个赖汉妻,我愿意给你做一辈子的妹子哥,你见见我吧……」·阿宝最终也没肯现身,只是后来野味旁边每次都会多一捧小小的开得正艳的山花,香香的,漂亮的,绽放在那里,每一朵都是鲜红色的,好像谁掏出来摆在那里的一颗心。
花娘便这样坠入了爱河,平生第一次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怪人··那爱是见不得人的,却又是那么令人骄傲的想要炫耀给周围看的·有了阿宝的帮忙,花娘的日子宽裕起来,人也容光焕发,越来越漂亮。
但好景不常,懒汉好吃懒做又沾染了赌,输的当掉裤子躲回家,竟然无耻到把主意打在老婆的头上他大骂花娘不守妇道,质问她头上戴的花是哪里来的,野味是哪个男人给的·花娘答不出也不想回答,就被他撕扯着按在地上强暴,说是已经按手印卖了她,今晚再抓紧时间爽一爽,明天她就是勾栏院里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了·闻言,花娘万念俱灰,挣扎着被懒汉做得死去活来,哭昏又痛醒,恨不能死了也好过这活受罪·再一次昏迷过去后,花娘是被懒汉的惨嚎声唤醒的,睁开眼只见屋里隐隐约约有个低矮灵活的影子在和咆哮的懒汉扭打着,一边仗着灵巧一边仗着高壮,谁也没讨到便宜。
突然懒汉一声大叫,被矮小的影子扑咬住了脖子,双手胡乱抓了一阵挺了身、蹬了腿居然被生生咬断气管死掉了矮小的身影好像也受了伤,蹒跚着要往屋外爬,花娘见状再不管什么伦理了,爬过去嘶哑的哭求。
「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一起吧……哥,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你若不要我,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能在一起……」·那身影一震,似乎被说动了,可最后却还是挪步走掉了。
花娘身体受辱难以自持,眼前一黑又晕死过去,这一昏睡竟过了三天之久·醒来后村里人争先恐后的奔走相告,说是山里出了个吃人的怪物,把花娘的夫君给咬死了。
·大概是来不及吃就被狗叫声吓走,前个夜里又摸进村想把懒汉老婆也给吃了,却被闻讯赶来的花娘的爹给抓住,就关在村头,说是一会儿要放火烧死去去晦气·花娘浑身一颤突然明白了什么,连鞋也不穿就奔了出去,那被关在村头已经半死不活的不是阿宝还能是谁因为白猿少见,懒汉死时手里又抓着满把的白毛,阿宝逃不脱杀人的罪名,无论花娘怎么求怎么解释,村人也不放过可能会吃人的怪猴子·等到花娘看到阿宝受伤溃烂的右腿时,猛地明白那夜为什么阿宝没能带自己离开。
它一定是想要养好伤有点力气再偷偷接自己,却被父亲给抓到了··本来花娘还有些被猴子阿宝的爱慕吓到,可看到那双执着单纯溢满了温柔始终凝视着自己的眼眸时,她不在乎了·人又如何,猿又如何,她的丈夫是人没错,可对她哪有万分及得上眼前的白猿。
想到这她扑上架起的柴堆疯狂地打开笼子扯出阿宝,披头散发的疯笑着大叫:「哥啊……妹说过,你矮也好,丑也好,穷也好,只要你不嫌弃妹,妹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哥你是来接妹的对不你要妹是不是那妹就跟你,你怎么样了妹也跟定了你——」·人们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呆了,还是老猎户一声吼才反应过来有人骂花娘傻了,有人叫山精出来迷惑人了,大家都在反对,都在拉扯着要分开她们,无数的谗谩骂、棍棒砸过来,阿宝趴上花娘的背,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固定在她背上用血肉之躯,做了最后的盾牌至死还牢牢护着心爱的人。
打死了白猿后,人们被花娘怨恨的眼神、满口的诅咒吓坏了,纷纷回避,连老猎户都不敢去面对女儿索命般幽怨的目光·花娘没有把阿宝拉下背,恰恰相反,她把腰带解下来,将阿宝的尸体就着死去时的姿势稳稳固定在了自己的背上,似乎他们的血肉早已连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语言,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再也没有什么反对可以把他们拆散了。
就这样,花娘背着猿尸一路时而拄拐时而爬行,凭着一股韧劲回到了阿宝生长的山谷,她是爬到一半从山上滚落下来的,被猿群发现时已出气多入气少了,可她的眼睛却从未有过的明亮,闪着让人倾慕的自豪与幸福。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笑,笑着轻轻将脸靠在猿尸的白毛上磨擦··「阿宝啊,我们到家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媳妇,再没有谁说我们错了,要把我们分开了……阿宝啊……来世你还喜欢我好不好若你下辈子还是只白猿,那我也不做人了。
阿宝啊……花娘永远和你在一起了……生也一起,死也一穴……好不好」·「阿宝啊……谢谢你一直喜欢我……下辈子我来先喜欢上你吧,让我好好的爱你……把两辈子的喜欢全用上……好吗……」·师父叹息着指挥我把阿宝与花娘葬在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我挖坑填土的时候猿群始终围绕着观望,时而发出一两声哀鸣。
可它们谁都没有反对,它们不懂礼法,不懂伦常,师父说它们还不够聪明,它们的智慧是最朴素的,就像我们人的孩童稚子一般,只知道相互喜欢的在一起是应该的,哪分什么对与错·再后来,我用师父心爱的宝剑刻了石碑在墓前,立的是「师弟阿宝与弟妹花娘合葬」之处,师父也没有反对,因为师父那晚喝完酒轻轻地拍了我的肩对我说:「也许……阿宝比世上太多的衣冠禽兽更配做一个人呵……」·我倒没想这么复杂,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忘不了那样的两双眼了,无论是阿宝当年一心一意执迷不悟爱着花娘只为花娘的样子,还是花娘临去前欣然满足夹杂着被爱的骄傲的温柔目光,都是我平生,仅见的无可比拟的美好——·许多年后的一个夏夜里,我纳凉的时候给美人和王爷他们讲了阿宝和花娘的故事。
我叙述完之后大家沉默了很长时间,琉官小小声地哭泣着,三王爷叹了口气闭起眼睛无限疲惫地假寐起来,商大神医喃喃念着其实猿和人脏腑也没差多少的奇怪话语,倒是王爷和美人呆愣良久后先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揪过我,你一拳我一掌的就是一顿饱揍——·「好你个姓傅的原来你说我美是一直在拿我和猴子比——」·「傅采枫猴子也就算了本王的眼神哪里像娘们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啊啊啊……明明就是很美嘛……你们为什么要揍我我说错了啥吗啊啊——」·是很美啊无论是邢美人拼尽全力纵使万劫不复也要向王爷赶去时的执着,还是站在水中想着前者,露出毫不怀疑自己被爱着的骄傲的王爷,都是那么的美丽啊··记得王爷问我究竟觉得什么才算是美人我觉得很奇怪呐……·美人就是美人,还要举出理由吗·那样的美丽,这一生只要见识过一次,就应该第一眼便看出来……·「呵呵,真好啊,王爷……其实你和邢美人,都是那么的好看呐……」·《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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