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嫁到 by 凔溟(下)(6)

分类: 热文
魔尊嫁到 by 凔溟(下)(6)
·“嗯不听我的”殷旭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去,几个侍卫没等片刻就同意了,飞快地离开··太可怕了,刚才他们有一种面对死亡的感觉,恐惧笼罩全身,意志力也仿佛都被吞噬了。
“你为何还不走”殷旭问呆站在一旁的渠总管··“奴才……奴才想在这儿守着殿下·”渠总管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会死,因为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对方的眼神也冰冷的可怕。
不过这种状况仅仅是一瞬,殷旭很快就松开了他,“这样也好,你就在这儿照顾他,等他醒·来,让他伤口不要碰水,不要过度操劳,等我回来·”·渠总管听的一头雾水的,“伤口”太子殿下身上怎么会有伤口·难道他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象七少真的把殿下伤了。
他想冲过去看看太子殿下还是否活着,殷旭却往他怀里丢了一个瓶子,“这是伤药,一日换·一次,不要让太医院那班蠢材开药·”·渠总管咬咬嘴唇,提着心问:“是您伤了殿下”·“一点小伤而己,激动什么”殷旭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警告了他一句:“·在他没醒来之前你要是敢有其他动作,本少爷回来要你的命”·夜正浓,渠总管半天回不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了,皇上伤了,太子殿下也伤了,这可怎么·办·明日的早朝要怎么办·殿下醒来要怎么办·霍七爷这事儿殿下问起来怎么办·一股脑的问题堆积在脑子里,渠总管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早知道,他还不如留在养心殿专·心伺候皇上。
皇上……对,皇上的伤还要去看一眼,也不知道到底重不重,他满脑子里都是红色的血,当·时也没来得及看清伤势严不严重··渠总管做足了心理建设,先去看了眼滕誉的伤势,发现伤口在左胸,正对着心脏,他吓了一·跳,抖索着将手指伸到滕誉的鼻尖,确定还有气才松口气。
伤口被包扎好了,应该无碍吧渠总管一时间也无法接受霍七爷会伤了太子殿下这事实··将被子盖好,渠总管急匆匆地赶去养心殿,两位主子爷都倒下了,他这个奴才的命也快到头·了吧·295 你到底去哪儿了·    滕誉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很沉,四肢无力,有点像是纵欲过度的样子,想起昨夜的销魂,他嘴·角翘了起来。
“殿下,您终于醒了……”一道尖锐的哭声冲进滕誉的耳膜,他转头一看,便对上了渠总管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何事”滕誉才刚说两个字,就觉得嗓子要冒烟了,“水……”·渠总管忙倒了杯温水过来,还细心地要扶滕誉起来。
滕誉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动了动身体,一股钻心的痛从胸口传来,仿佛心脏每跳动一次,·就跟针扎似的疼··他刚才竟然没发现·滕誉眉头皱了起来,“本殿怎么了”·渠总管嘴巴动了动,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殿下,先喝口水吧。”
滕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水,然后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条白布横穿前胸,伤口上·还渗出一点血迹来··他被行刺了还是在睡梦中被行刺的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昨夜喝的再醉也不至于被人一刀插在胸口也醒不过来啊。
等等……“霍天呢”·他都伤成这样了,那殷旭呢是不是也受伤了·滕誉抓住渠总管追问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霍天呢”·渠总管欲哭无泪,还是将自己昨夜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滕誉,至于该如何判断,就是·滕誉的事情了。
“你是说……这个伤是霍天弄的”滕誉目瞪口呆,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渠总管··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有嫌疑,也绝对不可能是殷旭。
渠总管“扑通”一下跪下了,“奴才句句属实,您不信可以问问值夜的侍卫,不过奴才观霍七爷·,他并非有意的·”·“他人呢把他叫来本殿亲自问。”
滕誉无论如何也相信不了殷旭会伤害他,昨夜两人明明好·成那样,他甚至能感受到殷旭对他的爱意··“霍七爷……离开了……”·“离开了就派人去叫回来,这难道还用本殿交代”·“不是……奴才派人去找过了,找不到。”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昨夜他还在这宫里,就算出宫了也不可能离开京都,派人出宫找”·渠总管嘴角动了动,还是答应了下来。
实际上,昨天夜里殷旭离开的时候,他就让侍卫跟上了,毕竟是一个疑似凶手,殿下醒来肯·定是要找人的··可是侍卫没跟多久就把人跟丢了,再去太子府找,也没找到人。
滕誉也没把希望寄托在渠总管身上,等他离开后,他让暗卫集体出动去找··平日里,暗卫都不离身,不过像昨夜那种情况,暗卫定然是乖乖退出去的,否则还能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滕誉现在一头雾水的,摸着胸口的伤无法理解殷旭这一刀是想干嘛·从始至终,他也没想过殷旭要伤害他,如果对方真想要他的命,这一刀再下去一些,他就一·命呜呼了。
何况,对方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滕誉躺在床上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只能等找到殷旭亲口问他了··难怪昨夜他那么反常,也许是真的遇上什么难题了。
渠总管去安排了人手便返回了,他向滕誉汇报了昨夜养心殿的事··不过滕誉此时满脑子都是殷旭,听到皇帝没死也就不管了,“没死就成,让太医看着·”·喝了半碗粥,滕誉终于有了些精神,问了早朝的事,渠总管自作主张通知大臣们,太子殿下·罢朝一日,只收了一堆奏折上来。
“他们没为难你”·“奴才说,皇上昨夜病重了,殿下您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一整夜,累坏了·”·昨夜养心殿有太医进去的消息肯定很多人都知道,所以用这个理由也很合理。
滕誉觉得这胖太监还是挺有用的,这事如何换成韩森在这,肯定做不到这么八面玲珑··“你做的很好·”滕誉毫不吝啬地夸赞··渠总管谦虚了一句,然后问:“殿下,要给您宣太医么昨夜霍七爷只留下了一瓶药。”
“什么药”滕誉激动起来,伸手把药瓶要了过去,神色一松,笑着问:“还特地留了伤药,看·来不是……他还说什么了”·“还说了一句让您等他回来。”
滕誉更加放心了,“那就等等吧,你去把奏折搬过来吧,本殿就在这里批阅·”·“是·”·滕誉想,既然殷旭做了交代,肯定没走远,估计最迟傍晚就能回来了吧·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等把终于的奏折批阅完已经是黄昏了,用了晚膳,殷旭还没回·来,他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出去找的人有消息了吗”·渠总管低着头站在一旁,“还没有·”·“你派了多少人去找”·“二十名侍卫。”
滕誉嘴唇有些发白,“加派人手,让没有当班的侍卫全出去找人,顺便传话给太子府,让全·府的人都去找”·戌时初,韩森亲自入宫见了滕誉,一见面看到滕誉那模样震惊地问:“殿下受伤了”·滕誉已经处于焦躁的边缘了,反问道:“你最后见到霍天是什么时候”·“昨夜傍晚,他从太子府出去后就没回去了,难道七少爷没入宫”·滕誉摇摇头,“半夜里失踪的,府中的人都去找了可有线索”·“没有,奴才进宫时还没得到消息,只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来看看。”
突然得到一个·让全府出动寻人的消息,韩森也是震惊的··“准备移驾,本殿要去太子府·”·“殿下,您的伤……”渠总管忙阻拦,“您在宫内等和在宫外等是一样的,奴才们有消息会传进··来的。”
“不必,他不可能在宫里了·”滕誉坚持要出宫,渠总管和韩森自然拦不住,两人一个去准备·轿子,一个去收拾东西,倒是配合的很好··滕誉在路上还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己经陆陆续续有消息传回来了,可惜根本没找到殷旭,·甚至今天也没人见过他。
滕誉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况,要么是殷旭自己躲起来了,要么是他被人绑架了···可他昨夜是自己出宫的,会有人半途绑架他吗或者说,会有人有本事绑架他吗·因此,滕誉更加倾向于是殷旭自己离开的,以他的手段,想让别人看不到他,就算他从你面·前走过,你也看不见。
“会不会是出城了”韩森猜测··“可是守城的侍卫也问了,并没有看到七少出去·”·“派人快马加鞭去栖霞山和霍元帅那里问问,他能去的地方有限,一个大活人,总不至于突·然消失了”滕誉说完就愣住了,别人也许不可能突然消失,但殷旭呢·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身体是,但他如果有方法突破这个世界去他原来的地方呢·他曾经问过殷旭他上辈子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可对方说的太过玄乎,他压根不信。
但如果是真的呢那样的地方肯定比大梁更有意思,更有吸引力,他想走也可以理解··之前他说他回不去了,可万一他突然能回去了呢,是不是就会这么突然地消失在这个世界·滕誉胡思乱想了一通,越想越可怕,他无法面对突然有天,殷旭消失在他生命中这种可能性·。
“快派人去找整个大梁都要找让宫廷画师将他的画像画下来,派人张贴告示,任何提·供有用消息的人赏白银五百两。”
“……”韩森和渠总管对视一眼,都有些吓到了,韩森硬着头皮问:“殿下,人才刚失踪一天,·是否先找找”·“不你不知道”滕誉觉得自己往日的沉稳,往日的冷静全都没了,“小范围的找没用。”
“殿下……”·“你们先出去吧,本殿要静一静,一有消息立即来报·”·“是,奴才这就去办·”·滕誉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可是他觉得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整颗心都快要裂开了。
“你到底去了哪儿”滕誉用力捶着桌面,努力回想着殷旭昨夜与他说过的每一句话···296 殿下仁慈·坐了一夜,滕誉也想了一夜,除了发现殷旭昨夜的异常外并没有收获,他后悔不已,如果当·时多问他几句,他是否就会如实告知了·“殿下,该上朝了”渠总管站在门外,手里捧着朝服,小心翼翼地提醒。
滕誉站起身去开门,胸口的伤已经结痂,说明殷旭给的药是最好的,也说明他的离开是有预·谋的··既然你让我等你回来,那我就好好等着,只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门打开,星辰黯淡无光,渠总管笑着说:“怕是要下雨了呢·”·“进来吧·”滕誉让人服侍着换了衣服,梳洗干净,还吃了一碗粥,几块点心,让一直提心吊·胆的下人终于放下心。
早朝依旧是那样,该吵的吵,该争的争,滕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官员,如旁观者般窥视着他·们的野心和龌蹉··“左丞相病体康复了”滕誉凌厉的目光扫在文官之首的老者身上。
左丞相鞠了个躬,“多谢殿下关怀,老臣已经好多了·”·“那就好,听说丞相府马上就办喜事了”·左丞相心一颤,硬着头皮点头,“是的,老臣的孙女与谭大人定下了婚约,不日完婚。”
“哦,听说本殿的准太子妃同意了”提起殷旭,滕誉依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确实如此,当时己经告知霍指挥使,他还讨了杯喜酒喝。”
滕誉脸色恍惚了一下,暗忖:看来当时在丞相府,殷旭还是正常的,也就是说,那时候他还·没有打算玩失踪··他的视线落在左丞相那发白的头发上,然后点了谭子闻的名,“谭大人当时也在场”·谭子闻忙站出来,“是的,微臣昨日本该汇报此事,只是殿下您事忙,微臣才没能第一时间·汇报。”
滕誉摆摆手,站起身,“既然没其他事,就散朝吧,谭大人随本殿来·”·“殿下,听闻皇上病重,臣等想去探望,不知可否”文阁大学士徐瑾站出来说。
滕誉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一举一动都看不出他身上有伤,声音也中气十足,“本殿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父皇此次并非病重,而是被大皇子所伤,你们想探望也可以,但只能远远的看一眼·。”
群臣哗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有人急切地问皇上的伤势,也有人强烈要求严惩大皇子··滕誉本该在第一时间解决这件事,可是当时他正好昏迷,醒来后又惦记着殷旭,也就不想管·了。
他简单的将大皇子刺伤皇帝的过程叙述一遍,七分真三分假,然后选了十位大臣出来:“本·殿还有要事,就让渠总管带你们去吧·”·“谢殿下”被选出来的十位大臣一半是保皇党,一半是原先投靠云家的官员,滕誉此举让群·臣都很满意,觉得太子殿下心怀开阔,能顾全大局。
滕誉带着谭子闻去了御书房,让他将昨天见到殷旭发生的事情详细复述一遍,还问了他当时·殷旭的表情和脸色如何,果然没发现异常··“本殿记得,谭大人是三年前得的探花郎。”
谭子闻不明所以,点头说:“是的·”·滕誉还记得,当时前三甲骑马游街时,他还在酒楼上看到过,当时身边的人讨论最多的不是·状元榜眼,而是这名俊秀的探花郎。
三年时间,能有今日的成就足以肯定他的才能了··“你资历有限,还是外放几年比较妥当·”·谭子闻惊讶地抬头,忍不住猜测殿下是不是想因此惩戒自己。
“就从县令开始吧,明日本殿会让吏部给你选个缺,本殿希望三年后你能有所作为·”·谭子闻跪地谢恩,从五品郎中到七品县令,这明显是降职了的,可是不知为何,谭子闻却觉·得一股豪气在胸口徘徊,他似乎从殿下的话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期望。
还有什么比上位者的肯定更能带来动力呢谭子闻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了··不过外人可不这么看,朝中大半官员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认定谭子闻是被太子殿下厌弃了,此·生怕是难以平步青云了。
左丞相这回是真的被气病了,孙女的婚事已经过了明路,是不可能更改了,可是想到寳贝孙·女一成亲就要离开自己,还是去偏远的县城,左丞相怎能不气·滕誉放谭子闻回去后也去了养心殿,这还是皇帝受伤后他第一次来看,没想到皇帝伤势比他·想的严重多了,躺在床上不得动弹,脸色难看的很。
十位大臣跪在门外看着昔日英姿勃发的皇帝都忍不住落下了眼泪,“陛下,一定要严惩大皇·子,如此不孝之子,枉为人”·“皇上刚服了药不久,正睡着,徐大人还请安静些。”
李太医走到门边提醒说··徐瑾看向滕誉,想让他做主··他与大皇子的矛盾还是当初云家留下来的,滕誉自然知道这一点,他问一旁的渠总管:“大·皇子人呢”·“就关在侧殿中。”
滕誉点头,带着大臣去了侧殿,“既然各位大人在,那么今日就把这案子结了吧,本殿怕父·皇醒来后心软,毕竟虎父不食子·”·几位大臣暗暗摇头,以皇上的性格,怎么可能虎父不食子,当初二皇子只是投靠秦王,就被·皇上赐死了的。
门打开,一个人影飞快冲过来,撞上了走在前面带路的渠总管,“放本宫出去……你们这·些狗奴才快放本宫出去”·大臣们看着眼前的男子目瞪口呆,这哪还像是昔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大皇子·他披散着头发,一身衣物脏的看不出原色,胡渣满面,眼神也透着不正常的疯狂。
“大皇子这是怎么了”·滕誉叹了口气,“当初被徐统领带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也许是被吓到了吧·”·“哈哈……本宫就要当皇帝了……本宫就要当皇帝了……”·面对这样的大皇子,大臣们都觉得有些碍眼,这样的人真是丢尽了皇室的脸,他的罪名是逼·宫造反外加行刺皇上,足以死上十次了。
“殿下,大皇子怕是疯魔了,这样的人不能留在皇上身边,太危险了·”·“哦,那各位大人想如何处置”·“依大梁律例,自然是该……处死”·滕誉嘴角一勾,“嗯,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他毕竟是本殿的皇兄,不如就饶他一命,终生监·禁在郊外皇宫别院吧。”
“殿下仁慈”大臣们有些惊讶,以为太子殿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大皇子的··他这样的做法既保全了皇上的颜面,也为自己树立宽心仁厚的形象,确实明智。
滕誉自然不会是善心大发才放过滕毅,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寂寞的时候,有这么个仇人在也·挺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云贵妃也剥夺封号,软禁在一起,毕竟是母子,本殿不忍心看他们分开·……除此之外,让各衙门贴出皇榜,悬赏名医,进宫为父皇诊治。”
“殿下孝心可嘉,乃天下百姓的典范·”大臣们此时再也没有不满意的了,太子殿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全方位都照顾到了,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只是随着悬赏名医的皇榜贴出去,众人发现还有另外一份告示,上头也是寻人,只是寻找的·对象竟然是霍天,霍家七少爷,而且给出的赏金竟然与皇榜一样。
·此时才有人注意到,霍家七少爷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左丞相推测出他失踪的日子时更是吓·了一身冷汗··虽然他知道霍七的失踪与他无关,可是外人不知道啊,难怪太子殿下会单独找了谭子闻谈话·,难怪他一怒之下把谭子闻贬到偏远地方去,原来如此啊。
左丞相再也不敢表现出不满了,上朝也老老实实的,只是没过多久,他觉得这样的仕途没意·思的很,他空有丞相之名,权利却被架空了··所以在他孙女和谭子闻完婚后,左丞相递上了致仕的奏折,滕誉挽留了一番,得知他是要跟·随孙女一起离开,最终还是同意了。
同年冬,京都下了一阵大雪,北方普遍闹了雪灾,而皇帝的伤势在反反复复几次后终于扛不·住了··不少民间医者接了皇榜入宫,却也没能起太大的作用,而其中有一位大夫私底下说:皇上的·伤情之所以久久不能痊愈,是因为他有心结,心存了死志。
当然,这话并没有传开,滕誉听完后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追究··297 皇后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    皇帝驾崩的那一天正好是小年,皇宫因为皇帝的病情和太子殿下的心情长期处于沉闷中,因此·即便快过年了,也没有一点喜气,反而在皇帝驾崩的第时间全都换上了白绸,穿上了孝服。
国丧,举国哀痛,仿佛一夜之间,悲伤的气氛就从京都一路蔓延开来··滕誉亲自主持了德昌帝的葬礼,大臣们发现,这位太子殿下己经完全能独当一面,做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从皇陵归来后,滕誉将自己关在太子府中,叫了四五坛烈酒独自一人在景阁苑喝了个伶仃大·醉··这还是殷旭离开后,他第一次放纵自己,他拎着酒坛走到后院的大树下坐下,一边灌酒一边·对着树自言自语。
“他那么寳贝你,竟然也把你抛下跑了,呵呵……”作为太子府唯一的一棵植物,这棵树长的·极其茂盛,大冬日的也未曾掉过一片叶子,树枝已经开始朝院外伸展。
不过自从殷旭离开后不久,它的生长速度就缓慢下来了,滕誉知道是聚灵阵失效了,可是他·换了所有的玉石也没能让大阵恢复··可惜汪仁不在这里,否则还有个人可以替殷旭照料这棵寳贝的树。
滕誉并不知道殷旭的离开就是因为这棵树,否则肯定一把火烧了它··“这一走已经快四个月了,就算去最远的边疆也该回来了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一句让我等你回来,也不说要等多久,你就不怕时间长了我把你忘了呵呵……也是,你·怎么会怕呢这辈子你就吃定我了,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等着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等你回来…·…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滕誉将空酒坛砸到墙上,沉默地坐了许久,眼睛盯着这熟悉的院子,满脑子都是两人以前的·回忆,他闭上眼靠在树上,“你快回来好不好……”·想想自己身边,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他竟然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连最后那轮明月也不知去·了哪儿,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每天按部就班地上朝,散朝,批奏折,每天除了歇在宫里就是歇在太子府,日复一日,他真·怕哪天醒来看到镜子中满是皱纹的脸和发白的头发,而身边却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他一直未放弃过寻找,悬赏的赏金也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大,要不是知道殷旭对邻国没兴·趣,他甚至会派人深入其他国家寻找··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天下人将大梁翻个遍了,滕誉对于寻找已经不报多少希望了,只能等着·殷旭自己出现。
黎明第一缕阳光照在院子中,滕誉睁开眼睛后便完全清醒了,今日休朝,他不用急着赶去皇·宫,不过堕落只要一夜就够了,站起身后,他依然是那个沉稳大度的太子殿下。
打开院子的门,发现韩森也在外站了一整夜,一张老脸冻的发紫··“回去休息吧,本殿回宫了·”·韩森跺了下脚,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天下虽大,但您即将贵为一国·之君,肯定能找到霍七少的。”
·“贵为一国之君又如何,他要是不想回来,谁也找不到他·”没人比他更了解殷旭的本事,他·只要换一张脸,或者躲在那个无人烟的地方,根本没人能找到他。
滕誉有时候甚至会梦到他躲在哪座深山里修炼,然后羽化登仙,至此离开凡尘,与他再无瓜·葛··每次梦到这种场景,他都会被吓醒,然后一整夜睡不着··韩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该说的这些日子他都说过了,他摸了下袖子,从里头掏出一封信·,“这是昨夜霍元帅让人送来的信函,送信的人说,霍元帅己经启程回京了。”
滕誉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没有他想要的消息,眉目沉了沉,便将信收了起来··霍正权在年前还打了一仗,已经剿灭了海上第五支人数较多的海匪队伍,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这支海匪剿灭后,水军便可以暂时休整一段时间,之后三年内,只要他们不上岸作乱,水军·的主要目标都放在整顿和扩军上。
他经常与霍正权通信,主要是带着一点希望,希望他能知道一点殷旭的消息··可是他注定是要失望的,殷旭和霍家的关系并不亲近,连去了几封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滕誉还特意派了几名暗卫去盯着汪仁他们几个和殷旭走的近的人,殷旭在他眼中就是个生活·白痴,不可能独自一人生活太久的,如果他要找人伺候肯定也会找熟悉的人。
滕誉不知道,上辈子殷旭一直是一个人,他其实是最能吃苦的那类人,只要有个目标,能把·自己困几百年··“让韩青将咱们那批人送进京都,暂时编入京畿营,之后本殿要抽调人手去东北。”
韩森点头答应,他们当年也秘密培养了一批几千人的队伍,武器全是徽州打造的,设备精良·,经费足够,也是相当不错的一批人··云家败了后,东北军死伤很大,剩余的一部分遣散回家,一部分打散了插入各地府军,而东·北那边则由祈鑫带着他在京畿营的人守着。
这么一来,两边人手都缺,滕誉正好将那批人由暗转明,放到东北历练一番··滕誉离开太子府后在街上逛了会儿,只是他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街上的百姓又很多认识他,·每到一处都是跪拜叩首的声音,滕誉没了心情,便早早回宫去了。
第二日正常上朝,朝会上定下了太子登基的日子,就在一个月后··礼部在忙乱中还不忘提醒滕誉,这皇后的位置是否该准备起来了这皇后的宫殿也该开始修·葺了,否则等要立后再开始动工就太匆忙了。
滕誉心道:皇后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准备什么就算殷旭回来了,他肯定是要和自己住一·起的,皇后的宫殿不要也罢··他一枚厉眼扫过去,那礼部的官员便知道答案了,胆战心惊地退回来。
对于殷旭失踪的事情,大家私底下有各种猜测,有人说他是不想被皇宫束缚,所以偷偷跑了···有人说他是因为殿下想纳妾,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只是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大概已经死·心了吧·有人说是太子殿下不满他的专制,两人大吵一架,一言不合还动起手来,霍七少失手刺伤了·太子殿下,怕被问责,便偷偷逃走了。
众说纷纭,没人知道殷旭还会不会回来,只是他们这段时间都看出了太子殿下对殷旭的感情·有多深··自从那位离开了,太子殿下便没有再露出个一个笑脸,哪怕是他即将登基为帝,众人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开心。
但大臣们不可能永远看着后位空荡荡的,更不能接受皇帝连子嗣都没有,所以关于立后纳妃·这件事情,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成为大臣们的心病··“以前霍七在的时候,殿下执着不纳妾也就算了,可是现在霍七都不知道去哪了,殿下还要·执着到什么时候难道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事儿先放一放,霍元帅很快就要归朝了,到时候咱们集体去说,让霍元帅去劝殿下,殿·下那般看重霍元帅,肯定会听他的。”
“但愿如此,其实按照祖训,霍家是不得与皇室结亲的,当时殿下还是三皇子,咱们以为他·放弃了皇位,那位也生不出儿子,才勉强不算违规,可现在殿下就要登基了,之前的赐婚圣旨应·该不作数才对。”
“这话有本事你亲口和殿下提,反正我是不敢,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他对那位的感情有多深··”·“要我说,咱们先别管这事了,殿下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还能长期忍受没人伺候吗到时候·不用咱们提,他自己就会纳妃的。”
大家都是男人,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满怀期待地等着太子殿下自己醒悟··298 会不会是他·正月过后,太子登基,改国号旭阳,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全大梁都洋溢着一股欢腾的喜庆·。
而与这喜庆相比,皇宫却如同一座冷宫,丝毫感受不到新帝登基的喜悦··霍正权一身戎装骑马进宫,马背上还坐着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清澈明亮。
沿途的侍卫们都诧异万分,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与霍元帅同乘一骑,这得是多大的殊荣·“宣……霍元帅……觐见……”·霍正权勒住缰绳,后面的男孩先一步跳下马背,姿势熟练轻巧,看得出是惯常骑马的孩子。
那男孩朝前跑了几步,想起之前管家教过的礼仪才停下来转身等霍正权··霍正权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男孩点点头,落后一步跟着霍正权走进御书房,然后便一眼见到了已经成了皇帝的滕誉。
·他大大方方地行了礼,然后站在一旁盯着滕誉瞧,憋着满肚子话想问他··滕誉先和霍正权说了正事,然后朝男孩招手:“汪仁,过来·”·汪仁迅速挪到滕誉身边,眸光流转,喊了声:“师母……”·“……”滕誉愣了下,然后竟然笑了,留在书房内侍候的渠总管大呼奇迹,已经好几个月不曾·露出笑容的人竟然因为一个称呼笑了。
“一定是你师父让你这么喊的吧”·“嗯,师父说,私下要喊您师母,不过不能当着您的面喊·”·滕誉脑子里浮现出某人教唆徒弟喊他师母的模样,眼底的寒冰也融化了些。
“长高了,也长大了·”滕誉拍了拍汪仁硬实了的肩膀,听说最后一战时,这小子还上了战场·,斩杀海匪五人,也算立了功了··“我想师父了。”
汪仁说··滕誉露出个苦笑,他也想啊,日日夜夜地想,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霍正权看着情绪低落的两人,想起失踪的儿子,问:“之前不是听说他有个世外高人的师父·吗会不会是去找他师父了”·滕誉是最了解殷旭的人,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号人物,于是摇摇头,“他曾经说过·,他师父过世了。”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他派出大量人手也没找到这位世外高人的踪迹··“汪仁就留在宫里吧,朕亲自教导,你师父总是那么不尽责,朕就替他尽几分力吧。”
一旁的渠总管想说这不合规矩,不过想想,规矩都是皇上定的,他还是别开这个口的好··而且这孩子是霍七少的徒弟,还能令皇上笑,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
霍正权没有反对,只是说:“那就让他每隔三日出宫去霍府,臣要考校的·”他儿子把徒弟丢·给他管,本来他是不愿意的,可是如今儿子失踪了,他总要看好他的徒弟。
滕誉打发渠总管带汪仁出去走走,熟悉下皇宫,然后问霍正权:“那左少棠和肖锋如何元·帅可还满意”·“皇上真打算安排他们接手水军”·“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并无不可。”
“肖副将有勇,左副将有谋,这二人若是共同执掌水军,定是相得益彰,只不过……”·滕誉疑惑地看向他,“不过什么”·霍正权眉头皱了皱,显露出两分怒气,“臣发现这二人有利用职权之便谋取私利。”
“哦此话怎讲”·“去年底,有几艘商船在海上遇上了海匪,这二人未曾上报就私自带人去救援,事后臣才知·晓,那是天御阁的商船,而这二人在天御阁还有着管事的身份。”
原来是这事,滕誉不仅不觉得他们有错,还很支持他们的做法,“元帅可知道这天御阁是谁·的”·天御阁的名气虽大,但霍正权从来不关注商事,或者说,他向来不怎么关注战事以外的事。
但这并不难猜,想想他们二人以前的身份就行了,“是他们那魔教的产业”·滕誉点头,“对,是霍天的产业,而这天御阁所有盈利都进了朕的私库。”
霍正权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恼怒,他儿子的产业他这个老爹一个铜板都没享受过,竟然全·给了别人··是他这个父亲做的太失败还是这个儿子太不孝·滕誉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和殷旭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不分彼此,就算对方要这天下他都·舍得给,自然不在乎一点金银财物。
“就算是,他们也违反了军规,如今他们只是副将尚且如此,若是将来他们执掌一方军队,·臣担心他们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元帅多虑了,只要是对大梁有益的事,就不算是错事,不管他们救的是哪家的商船,都应·该功过相抵。”
“皇上要借臣的名义提拔他们二人,可有想过,群臣会自以为是的将他们归入霍家的阵营,·这对他们将来的发展不利·”·“这你不用担心,如果真有谁能超越他们,那朕也会徇私,如果没有,那就让他们闭嘴”·霍正权见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解了,虽然觉得皇帝此举有点过于感情用事,但他的感情·是用在自己儿子身上,他没道理反对。
霍正权正打算告退,临走前还是多问了一句:“皇上可否将霍天离开前的事情告知臣”·滕誉眉头一挑,“元帅可是听说了什么”·“无论如何,他都是臣的儿子。”
他有权知道儿子的一切··滕誉三言两语说了殷旭离开前的异状,包括他刺伤自己的事,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却·觉得恍如昨日··“他刺伤了皇上为什么”霍正权本以为这两人是闹别扭了,这才使儿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这也是大部分相信的答案,因为除了这,大家实在想不明白殷旭为什么离开··滕誉当着霍正权的面解开衣领,露出胸口的那道疤,那个位置的疤痕,看着就尤为恐怖。
霍正权觉得事情越发诡异了,这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殷旭做出这种事·来·“皇上若是要怪罪,就怪臣教导无方·”·滕誉穿好龙袍,淡淡地瞅了他一眼,“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元帅无需自责·。”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在等那个少年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春去秋来,当寒冬来临时,皇宫上下以及大臣们己经习惯了宫内的清冷,也渐渐忘了那个曾·经叱咤一时的霍家七少。
自然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后就裁减了近一半的宫女太监,先帝的妃嫔剩畲的品级都不高,新·帝做主全部将人移到郊外的别院养老,据说那别院只与软禁大皇子的别院隔了一条河。
这一年的时间,百姓们渐渐地感受到了现任皇帝的好,旭阳帝重农重商,春耕秋收都会给困·难的农户借用农具,会请老农来传授耕种经验,也会根据各地的气候和土壤调整耕种的作物。
以前农户每年只盼着风调雨顺,能让粮食大丰收,能不让家人挨饿,如今他们在闲暇时候还·能种点其他的作物,会有官府派人来收,价格也公道··后来他们听说这些东西部分是大梁内部消化,卖不完的则运往海外,然后将换回来的种子开·辟荒田试种,渐渐的丰富大梁的物种。
京都的城墙上,旭阳帝站在墙头眺望着远处,表情一如既往的凝重··这一幕已经成为百姓们常见的场景了,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他们的皇帝陛下便喜欢在空暇时·候站在高高的墙头,呆呆地看着远处。
时间有长有短,有时候只站了一小会就走了,有时候能站一整天··记得重阳节那日,官员们都休沐中,旭阳帝便在这墙头上站了整整一天,成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奇事。
百姓们都知道旭阳帝深爱着霍七少,也都知道霍七少失踪至今未归,整个大梁都能看到悬赏·的告示,可却从未有过消息··据说曾经有人想骗取赏金揭了告示,汇报了一条假消息,旭阳帝派了半个京畿营的士兵去找·,结果自然是没找到的,那人也被判了个欺君之罪,直接斩立决了。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因为垂涎赏金而谎报消息··夕阳西下,滕誉正准备回宫,就见远远的一匹快马驰骋而来,马背上的人似乎穿着军服··那士兵靠近城门时大声喊道:“报……云锦城有消息上呈皇上……”·众人抬头看向立在墙头的那抹身影,那士兵下意识地勒住缰绳,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见是·一位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便收回目光,打算进城。
下一刻,众人惊叫一声,只见那道身影直接从墙头飞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那匹马的马头上··周围的百姓呼啦啦地跪了一地,三呼万岁··“万……万岁……”那士兵呆愣愣地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见他双脚踩在马头上,如履·平地,而他座下的骏马竟然丝毫不反抗。
“什么消息”·“什么”士兵一时反应不过来··“云锦城有什么消息要呈报给朕”·那士兵回过神来,吓得从马背上跌到地上,慌忙地跪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头顶,·艰难地说:“回……回皇上,云锦城有人揭了悬赏的告示,那人裹着斗篷,不见其貌,声称要皇·上亲临,才肯说出线索。”
滕誉看完信的内容,不悦地问:“难道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随便来个人说要朕亲临,朕就·得屈尊降贵地去见他”·“不……不是这样……知府大人也曾派人想将人拿下,只是那人行踪诡谲,根本抓不住,大·人不得已才派小人前来汇报此事。”
滕誉心中一动,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感觉:那人,会不会是他·299 耍我很好玩·皇上要出京前往云锦城,只因为一个行踪不定的陌生人揭了告示,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遭到了全城官员的一致反对。
连霍元帅也投了反对票,并且表示要去也应该是他去,他好歹是殷旭正儿八经的父亲,你皇·帝不过是未过门的媳妇而己··滕誉好不容易有了殷旭的消息,怎么可能坐得住,根本不等大臣们同意,就趁着月色带着侍·卫和暗卫离开了皇宫。
一行人日夜兼程,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在第十天夜里抵达了云锦城··滕誉直接去了知府衙门,将还在睡梦中的知府大人从床上拎了起来··“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黑暗中,知府大人的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滕誉不耐烦地将他丢在地上,拎起桌上的水壶往他脑袋浇上去,等他清醒了才问:“人在哪·里”·“你……你到底是谁半夜三更闯入本官的房中想做什么”··滕誉皱了下眉头,才想起来对方看不见他,于是让侍卫点了灯,又问了一遍:“那个揭了告·示的人在哪里”·知府大人作为一方大员,自然是见过皇帝的,何况这云锦城的官员大半都是滕誉提拔上来的·。
“皇……皇上……”知府大人刚站起来,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腿一软跪了下去··“别磨磨蹭蹭的,朕在问你话”滕誉怒气横生,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墨迹·“是是,您刚才问的……那人揭了告示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并未留下地址。”
“就是那句让朕亲自来的话”·“是的,本来下官是不想上报的,那人神神秘秘,只在城中出现过一次就消失不见了,形迹·可疑,只是您交代过,无论有什么消息都要呈上去,下官才让人赶往京都报信。”
“嗯,你做的很好·”滕誉越是接近云锦城,那股莫名的感觉越强烈,他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把那家伙找到··“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下官这就让人将屋子收拾出来,您先休息可好”·滕誉赶了十天的路,确实有些累了,跟着他来的侍卫们更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精神疲惫。
他和殷旭曾经在这知府衙门住过一段时间,于是点名要了那个院子,带着人去休息了··知府大人换了衣服,把衙役全叫来叮嘱一番,让他们封锁消息,若是皇上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又连夜叫来师爷,知府大人和师爷商议了一下如何招待圣驾,该安排哪些人贴身伺候,任何·与皇上有关的都是大事啊··折腾了一夜,知府大人沐浴更衣,刮胡修眉,然后戴着官帽,以最整洁的状态去面圣。
哪知道刚到院子外就被侍卫告知皇上出门了,知府大人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怠慢了,忐忑·不安地去了前衙··滕誉昨夜躺下后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撑到天亮,然后片刻不停地起床更衣,便带着人出门·找人了。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既然对方没有留下地址,想必会时刻关注他的行踪,他只要往人最·多的地方露露脸就好··“主子,时候还早,那人……应该没那么早出来的,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韩青看着自家主·子日渐消瘦的身形,心里对霍七少生了怨气。
无论七少去做了什么,难道就不能事先知会主子一声他们这些贴身伺候主子的,最能体会·他这一年多来的煎熬··滕誉点点头,随便在路边找了家早点摊子,点了碗馄饨,简单吃了几口。
“不用警戒了,都坐下吃吧·”滕誉见摊主都远远地躲着他们,便知道是被他身边这几个面容·严肃,一身煞气的侍卫吓到了··摊子很小,侍卫们都坐下来后基本就包场了,只剩下一张空桌子,路过的行人见他们气势卓·然,都免不了多看了几眼。
几个老顾客原本要来吃早餐,看到这群人也不约而同地转身走了··“东家,要一碗馄饨和一碗羊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坐在了那张空桌子上。
·摊主应了一声,从一旁的小炉子上端了一碗羊奶出来,“公子,羊奶刚热过,温度正好,可·以直接喂小公子吃了·”·一阵婴儿的笑声从隔壁传来,紧接着就听摊主夸道:“小公子还是这么爱笑,将来必定是个·迷人的公子哥。”
那斗篷男子低声笑了笑,说了句:“像他父亲就好·”·韩青好奇地转过脸,看到的只是那男子的背影,但也能看出他怀里抱着个婴孩,正拿着小勺·子给那孩子喂奶喝。
他奇怪地想:这人看着也不穷的样子,怎么家里没有请奶娘吗·而且,他为什么觉得这背影有点熟只是这声音明明不是他所熟悉的啊。
侍卫们吃的很快,一大碗馄饨面几口就解决了,韩青问正在发呆的主子,“主子,咱们还继·续走么”·滕誉没有回答,他正闭着眼睛倾听,有婴儿的笑声,有吞咽的声音,也有男子笑骂的声音。
“你这臭小子,每天除了吃还是吃,没心没肺……”·“还笑人家都说小孩子哭才是正常的,你怎么成天笑呢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天生是傻的没道理啊,你父亲我如此优秀,怎么可能生个蠢儿子呢”·“不过也不一定,某人也很蠢,说不定你是随了他……”·滕誉蓦地睁开眼睛,踢开桌子大步朝那斗篷男子走去,他们之间也只隔了一张桌子,转瞬即·到。
他一把扯开那男子的斗篷,握着他的胳膊强制将人扳过身来,只一眼便愣住了··“……”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侍卫们根本没反应过来,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张他们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脸,于是一个个都傻眼了。
“耍我很好玩”滕誉揪着对方的衣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哎呀,咱们真有缘分”殷旭无视他满身的怒气,笑着问:“你是不是可以先松手这个姿势·对寳儿不太好。”
滕誉腹诽:他这辈子也不会松手谁知道一松手这人是不是又要失踪了·一旁的摊主早被这一幕吓呆了,不过看着滕誉怒气腾腾要吃人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劝道:“·这位公子爷,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
对,孩子滕誉低头看向殷旭的怀抱,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这小屁孩·竟然还冲自己笑了一下··滕誉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僵硬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孩子。
“他是谁”他咬牙切齿地问某人··“我儿子啊,乳名叫寳儿,大名还没取·”·滕誉哪管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是大名还是乳名,他只听到前面四个字就发飙了,“你儿子·你哪来的儿子”·难道这一年多不见,他就瞒着自己娶妻生子去了·殷旭表情有些玩味,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我生的,你信不信”·“……”滕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低头看向殷旭的肚子,然后继续往下,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同·性无疑。
“别给我油嘴滑舌,老实交代清楚,你这一年多去哪了,否则……”他突然出手抢过那孩子,·大有用这小鬼做人质的嫌疑··只是人质一上手,他就有些慌了,这婴儿应该最多才三个月,全身软绵绵的,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什么样的姿势抱他。
“否则怎样”殷旭依然还是一副玩味的笑脸,看得滕誉又爱又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滕誉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一只手握紧殷旭,“先跟我回去再说。”
殷旭也不反抗,乖乖地跟他走,临走前还冲韩青说了句:“记得结账,我欠摊主一个月的饭·钱了,而且我说过要给三倍·”·“不用不用,按正常价就好。”
摊主这会儿也看出这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应该还不错,应·该不用他去报官了··“拿着吧,还要多谢东家的照顾·”这早点摊子并没有卖羊奶这东西,还是看殷旭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小孩没有奶喝,才从朋友那买了羊奶来,每天煮好等着这对父子。
300 先把话说清楚·滕誉抱着孩子走了几步,低头审视着冲着他笑得开怀的孩子,总觉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极了殷旭··算算殷旭离开的时间,确实足够制造出这么一个孩子来,他的眼神一暗,瞪了殷旭一眼,“·你最好别做什么让朕为难的事情”·殷旭耸肩,伸手抹去婴儿嘴角的奶汁,“抱紧了,摔了可就没有第二个了。”
滕誉嘴角抿了抿,更加小心地将孩子护在怀里,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如果他真是殷旭·的,自己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两人一路无话进了知府衙门,知府大人正急着派人出门寻人,见到滕誉回来忙过去请安,可·惜连门都没入就被挡在了院子外。
“人找到了”知府大人刚才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那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应该就是那揭告·示的人··韩青点点头,“大人有事尽管去忙,这院子由我们守着就行。”
知府大人还想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不过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只能失望地离开··滕誉将孩子平放在床上,他刚一松手,孩子便憋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还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殷旭推开他,一只手提起孩子的小腿,一只手摸向他的屁股,果然是尿了··他叹了口气,“先去找个婆子来,有他在,咱们别想好好说话了·”·滕誉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但也知道不是自己能行的,于是出门让韩青去找知府夫人,要·个懂得照顾孩子的婆子来,最好能再找个奶娘来,这么小的孩子,饿着可不行。
没过多久,知府夫人便匆匆带着人来了,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下去换衣服,将房间留给了滕·誉和殷旭··门一关,滕誉正想发飙,一具冰凉的身体便贴了上来,耳垂被人舔了一下,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后,令滕誉什么怒气都消了。
“想你了……”殷旭伸手去解滕誉的腰带,却被滕誉一手按住··“别想用这种办法顺利过关”滕誉深深喘了口气,压下身体的欲念。
“嘘……先不说这个,你难道不想我么”·滕誉觉得整颗心都快跳出胸口了,怎么可能不想他没有一个日夜是过的安稳的,积压了一·年多的欲望更是快达到了爆发的顶峰。
他转身将殷旭紧紧禁锢在怀里,粗暴地吻上他的唇,推着他朝床上走··两人就如饥渴的野兽,相互扑咬着对方,鲜血的味道更加刺激着彼此的欲望,久别重逄,没·有什么比身体的亲密接触更能倾诉他们的思念之情了。
·待云雨初歇,殷旭趴在滕誉胸口昏昏欲睡,他的内力至今都未恢复,此时的他别说是滕誉,·就是随便来个高手,都能将他撃倒。·“不许睡先把话说清楚”滕誉抱着人翻了个身,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躺着。
殷旭眼皮掀开一条缝,嘴角扯了下,“困,等本少爷睡醒了说,现在没思路·”·滕誉忍不住咬了他一口,“你真是……你真是……气煞我也”·殷旭笑了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别生气了,我都给你生个儿子·出来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已经是殷旭第二次说孩子是他生的,滕誉犹豫地摸上他的肚子,一如既往的平坦结实,怎·么可能蹦出个那么大的孩子来·难道说他体质特殊以往他也曾听人说过一些奇人异事,不过一直未当真,现在想想,没准·殷旭就是这么个异类呢·他努力回想着那孩子的相貌,之前只觉得神态像极了殷旭,现在却越想越觉得他长得像自己·。
其实几个月大的孩子还很难看出五官像谁,只是滕誉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的血脉··他独自胡思乱想一通,一会儿想那孩子没准真是自己的,一会儿想那是殷旭出轨找的借口而·已,不能信,心底像是藏着两个小人,来来回回地打着,令他忽喜忽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而始作俑者却己经睡熟了,甚至打着轻鼾,滕誉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颊,发现他比去年瘦多了·,也高了许多··此时的殷旭己经完全褪去了稚嫩的感觉,像个大人了,五官虽然还像霍正权,但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一直觉得殷旭是上天赐给他的寳贝,是他人生中最寳贵的明珠,这一年多的时间也让他意·识到,他的人生少了这个人,会是如何的枯燥无味,如何的苦不堪言··他紧紧地抱着殷旭,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诉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可别像这次这样了…·…我承受不起……”·殷旭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往身边摸,迷迷糊糊地嘀咕:“寳儿……你是不·是又尿床了……”·手下摸到的是紧实的肌肤,并非婴儿那滑嫩的手感,殷旭瞪大眼睛,就对上滕誉深邃的双眸·,也不知道盯着自己看了多久,而自己也成功的卸去了防备,竟然睡得如此安稳。
“睡够了”·殷旭点头,不等滕誉开口,抢先说:“我饿了,还有儿子……一天没见,也不知道他闹没闹··”·滕誉一把按住他的身体,翻身压了上去,“要么说话,要么做事,你选哪个”·殷旭眨眨眼,贴合的身体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变化,“没气力了,先吃饭再说不行”·滕誉摇头,他都憋了一整天的了,自己胡思乱想越想越头疼,只等着他醒来给自己交代。
殷旭见逃脱无望,只好将事情告诉他,他也没打算隐瞒,只是之前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不想让他失望··“他融合了我们二人的精血,可以算作是你我血脉的延续,所以确实是我们的儿子,只不过·他不能算是纯正的人类,他由育灵果孕育而生,一出生就吸收了天地的精华,与肉体凡胎是不一·样的,不过在这凡人界,他的很多天赋都用不上,白白浪费了。”
殷旭的话,滕誉每一句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却觉得那么诡异,完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你说的都是真的”·“自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他是我和其他女人生的”·滕誉竟然点头,“你刚才的话还不如这句可信,你不用骗我,就算是你和其他女人生的,我·……我也不会对他怎样。”
最多也就是把那女人找出来弄死而已··殷旭拍拍他的脸,“你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儿子,那我只好带着他继续躲起来了,以后我们·父子相依为命就是了。”
“不准”滕誉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不是接受不了,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当初我得到那颗果实的时候是不是就说过这种话我花费了大量玉石催生出了育灵果,又·取了我们的心尖血,试着培育灵婴,本来有两个的,可惜只成功了一个。”
“那你这一年多都藏在哪里”·殷旭笑笑,“其实就在魔教禁地中,那地方平常没有人会去,在深山之中,地方够隐蔽,也·不会受打扰,灵婴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够养成,等他出生后我又观察了一个月,才敢带他下山。
”·“那你为何不直接回京”还要如此迂回地将他招到云锦城来··殷旭双手枕在脑后,冷哼了一声:“你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当初我不是说过让你等我回来·了吗你居然不信我。”
“……”滕誉无语,只凭着这四个字难道要他傻乎乎地干等何况这个时间实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而且我好不容易给你弄出个儿子,让你来接我们有什么不对”殷旭怎么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功臣,以后看那些人还有什么借口敢要滕誉纳妾。
滕誉叹了口气,“你做的对,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一定早早守在这里,只为了能早一天看·到你·”·301 有子万事足·滕誉起身穿衣,让人抬两桶温水进来,亲自抱着殷旭去沐浴,洗完还给他拿了一套衣物来。
·殷旭换上后发现竟然出奇的合身,“这才一天时间,你让几个人做的这身衣服”·滕誉笑笑,“趁你睡着的时候让人拿我的衣服改的。”
殷旭扯了扯袖子,朝滕誉挤了挤眼睛,“你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差一套衣服还用自己的改·,国库没钱了么”·滕誉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撊在他肩膀,用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你这贤妻在,为夫怎么·会差钱怎么,你不想穿我的”·殷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肚子,“你得了吧,这衣服一看就全新的,只是这花色一看就是你·的风格。”
滕誉日常穿的衣服颜色都比较重,穿在殷旭身上有些不合适,不过他已经让人去做新的了,·总不能天天穿他的,虽然他不介意··两人一天都没出房门,外头的人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根本不会去打扰,只是担心他们会不会·饿晕在床上。
房门被打开,滕誉和殷旭一前一后走出门,在院子外站了许久的知府立即挤开韩青跑过来,·谄媚地问:“皇上,前厅已经设下了筵席,您是否现在用膳“我儿子呢先让人抱他过来。”
知府大人侧头,他刚才还没注意到与皇上并肩站着的人,此时一看,竟然是个未及冠的少年·,从那张脸不难分别出他是谁··听他用命令的语气交代自己,知府大人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立马去办了。
连皇上都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可惹不起··很快,知府夫人领着一群丫鬟婆子抱着孩子来了,一群人走的满头大汗,脚步竟然有些仓促···“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知府夫人墩身行礼,柔弱的身姿很是楚楚动人··“免礼,有劳夫人照顾小儿了·”滕誉说着便朝一旁的婆子伸出手,想接过那孩子··在场的其余人全都震惊地抬头,刚才皇上说了什么我儿这孩子难道……那婆子的胳膊一·软,孩子差点没抱住,滕誉忙把孩子接到手里,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
“皇上恕罪,奴才该死·”·滕誉没理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试图找出一点自己的遗传来··小孩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玩累了,无精打采地躺在滕誉怀里,也没有因为突然换了一个人抱就·大哭大闹。
“他不认生吗”滕誉好奇地问殷旭··殷旭伸手捏了捏小孩肥嘟嘟的脸颊,立马就留下了一道红印子,滕誉忙把孩子抱开,心疼地·亲了下他的脸颊,“你爹是坏蛋,不理他。”
殷旭撇嘴,“他从生出来就没哭过,大概还不知道认生是什么意思,不过……”·滕誉的心思完全在孩子身上,也没问他后面的话是什么,而是问知府夫人:“他吃过了吗”·知府夫人忙下跪告罪:“皇上恕罪,小公子不喜欢奶娘喂,妾身只好弄了些鲜牛奶喂他。”
滕誉看向殷旭,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殷旭照顾的,有什么毛病也只有殷旭知道··殷旭不太在意地说:“哦,他大概是不太喜欢你找的奶娘·”·知府夫人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喜欢不喜欢的,不过她还是很负责·地说:“那妾身明日再去找几个奶娘来让小公子挑选。”
“不用了,本少爷不喜欢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你找一只母羊来就行·”·所有人都无语地看着他,不喜欢女人的味道难道还能更喜欢羊的味道·知府夫人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劝诫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新出生的婴儿还是应该吃母乳最·好,以后身子骨才能强健。”
殷旭懒得理她,推了推滕誉,“喂,是不是该吃饭了,饿死了·”·滕誉满心满眼都是儿子,随口应道:“那就走吧·”·殷旭瞪了那男人一眼,直接从他怀里把儿子拎出来,任由他的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先一步·走了。
滕誉愣了下,忙提步追上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你这样不会吓着他还是我来抱吧·……你小心点,他这么小,摔了怎么办……”·“闭嘴”殷旭吼了一句,“再吵我掐死他”·滕誉立马不说话了,搂着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说:“今天天气真好,晚上咱们出去赏月如何··”·“离我远点,我不想和疯子说话”这冷飕飕的寒冬,谁夜里出来赏月,有病·父子三人越走越远,知府一家子却还愣在原地,半响回不过神来。
皇上竟然对一个少年如此低声下气,这画面真是不可思议,看来外头的传言也未必有夸大,·这皇后的位置非霍七少莫属了··殷旭把孩子抛起来逗着他玩,小孩子一回到殷旭身边就笑得格外开心,任由殷旭怎么折腾都·能笑出来。
看来这孩子也不是不认人,只是不怕生而已··滕誉看他们父子这样玩,心惊胆战的,他很想对殷旭说:这是你儿子,不是玩具,咱能对他·温柔一点么·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继承人被殷旭玩坏了。
殷旭玩够了才把孩子丢给滕誉,之前几个月其实他也没怎么照顾,要出门的时候把孩子抱着·,不出门的时候就把孩子丢床上,反正他还不会走不会跑,也不怕他丢··心情好的时候逗逗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逗逗他,父子俩的感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滕誉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抱着孩子可比殷旭尽心多了,一路还念叨着:“寳儿,这名字·取的真好听,你就是父皇的宝贝·当然,你爹的寳贝程度排第一,你只能排第二,所以,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殷旭知道他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些,他之前还没想过,滕誉有了儿子·之后会不会把精力全放在儿子身上··说白了,他吃儿子的醋了。
滕誉回过味来后要多喈瑟有多喈瑟,对于某人擅自离开一年多的行为也不生气了,逮着机会·就说几句情话,把后头跟着的人刺激的不行··饭桌上,滕誉更是喝了不少酒,知府大人请了云锦城的重要官员作陪,每人都想和皇上搭上·话,便轮流着来敬酒,滕誉来者不拒,喝的那叫一个爽快。
只是他一错眼,竟然看到殷旭用筷子沾了酒塞到儿子嘴里,而他的寳贝儿子被辣的直吐舌头·,他老爹没良心地在一旁哈哈大笑··滕誉摆摆手,让人把桌上的酒都撤了,同时下定决心,以后要对儿子好一点,有这么个不靠·谱的爹,也不知道能不能健康成长。
一顿饭吃完,云锦城的官员都觉得皇上无比亲切,通判大人只是夸了小公子一句,竟然被赏·了一块上好的玉佩,最重要的是这是皇上随身携带的玉佩,简直羡煞旁人··饭后,滕誉抱着儿子和殷旭出门走走,这孩子似乎天生不怕冷,他老爹裹得跟粽子一样,他·却把身上的襁褓蹬开,嫌热。
“这点像我,看来以后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滕誉哈哈大笑··殷旭白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像我就不是男子汉了”·“咳咳……当然不是,咱们都是男子汉,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啊”滕誉一想到自己娶了个男人·还能有子嗣,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尤其在他认定自己这辈子注定无嗣后,这突然冒出来的儿子简直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那部分···滕誉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就仿佛从严冬直接过度到了酷夏,早上出门时还有的焦躁和忐·忑在此时全化作了满足和柔情。
“儿子既然是你‘生’的,不如他就跟你姓吧”滕誉亲了亲儿子柔嫩的小脸,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觉得怎么看都不够··殷旭冷哼一声,“不要,难道要让他姓霍你觉得满朝文武能答应”·滕誉讪讪一笑,他刚才只想到他们一家三口,早把霍家忘到脑后了。
“那要不你来取名”·殷旭又不痛快了,“小名是我取的,你还要我取大名,那要你做什么”·滕誉心想:你取的这个小名大概根本没过心吧,只是随口叫的吧·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今天的殷旭就如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而刚有了儿子的自己,理智还·飘在天上,多说所错。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直到儿子在他怀里睡熟,滕誉才说:“回去吧,明天再休息一日,·咱们后日回京·”毕竟是一国之君,出来这么多天京都恐怕都炸开了。
302 验明正身·滕誉离京时只带了一小队侍卫,回去时却是上千人护送,从京都到云锦城,他只花了十个日·夜,回去时却走了整整一个月,而这来回的心境也是大为不同。
远远地看到城门,滕誉抱着长大不少的儿子说:“寳儿,快看,咱们快到家了·”·小不点挥舞着藕节似的胳膊笑得很欢快,也许是这一路和滕誉混熟了,他现在和滕誉玩的特·别开,连殷旭都得靠边站。
“小没良心,你笑什么呢还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被关进金丝笼子里了,笑得没心没肺·”殷旭·捏着儿子的脸颊笑骂道··滕誉知道他不喜欢住宫里,便说:“太子府还在,你若是不喜欢住宫里,可以带着儿子住外·头。”
大不了他每天来回跑就是了··殷旭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他闲人一个,住外头自由些··城门口,得到消息的大臣们已经久候多时了,远远地看到队伍过来忙下跪迎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滕誉给殷旭裹上披风,又把儿子的襁褓拉好,这才带着一大一小下马车。
“众卿平身,这段时日辛苦大家了·”滕誉话音刚落,不少臣子便红了眼,这国主不在,他们·总觉得失了主心骨,心慌得很··总算是把人盼回来了,而且听皇上说话的语气竟然是久违的温柔,众人便猜测他是将人找回·来了。
这下真是皆大欢喜了,他们也受够了成天没有笑容的皇帝,每回上朝都觉得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随时可能丢掉··众人起身,一路将皇帝护送进宫,不少大臣眼尖地看到皇上怀里抱着个婴儿,而且一大一小·互动频繁,看得出皇上对那孩子是真心的喜爱。
这事情瞬间就占据了八卦流言的榜首,连霍七少都靠后站了,百姓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而大臣们更关心的是这孩子的血缘问题,他们坚决不会同意下一任的帝王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
翌日早晨,就在群臣商讨着要不要先给皇帝放个信号的时候,就见皇帝抱着那孩子来上朝了···众人哗然,暗暗揣测着皇帝此举的用意··那小孩看到这么多穿着官服的大人也不紧张,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叫着,路过一名文官时,甚·至伸手拽着那官员帽子上的垂线,拽着就不松手了。
皇帝停下脚步,那官员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贸然将东西抢回来,只能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皇帝···“寳儿,你喜欢这个”滕誉说着伸手就摘了那官员头顶上的帽子,塞到儿子怀里,笑着冲那·官员说:“明*你去内务司重新领一套官服,朕记得你,连续三年政绩都是优等,明日起,去詹·事府任少詹事”·“……”那官员傻了,平白无故竟然升官了·其余官员也震惊了,早知如此他们刚才应该主动吸引那孩子的注意力。
“朕今日带寳儿来是给你们认认脸的,顺便做个见证·”·众人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看皇上重视这孩子的程度,恐怕是他们最担心的那个··“这是朕的亲生儿子,也将是朕的皇太子,册封仪式与立后一起,钦天监挑个好日子出来,·朕双喜临门,定要风光大办”·突然老婆孩子都有了,岂不是双喜临门么·只是大臣们纷纷反对,“皇上,这孩子的生母是谁太子一位,马虎不得啊”·“皇上,您还年轻,此时立太子言之过早,不如缓上几年。”
说不定过几年皇帝又纳妃生子了·呢·怎么也比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强吧·“各位爱卿别急,朕说了,今日要让大家做个见证,朕就当着众位的面,做个滴血认亲如何·”·“皇上,不可啊……滴血认亲未必就准,这只是民间用的法子,做不得数的。”
·“哦,那各位还有更好的办法验明正身吗”·“这……”·滕誉将孩子抱到霍正权面前,“其实,这孩子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是朕的骨肉,元帅觉得呢”·霍正权眉头皱了皱,低头对上那孩子的双眼,清澈灵动的眼眸任谁第一眼看了都喜欢,再细·看他的五官,元帅大人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像皇上。
他是看着滕誉长大的,自然还记得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这孩子虽然五官未长开,但与皇上·小时候像极了··“是很像,皇上可以给几位老臣看看·”·皇帝心情大好地抱着孩子转了一圈,但凡见过他小时候的老臣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妥协:“那就……滴血验亲吧”·皇帝亲了儿子一口,让人拿碗来,亲自拿针刺破了儿子的指腹,挤出一滴血,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将血滴入碗中。
滕誉敢当众滴血认亲,自然是做足准备的,两滴血液毫不意外地融合了,他让内侍端着碗给·各位大臣看,谁也无话可说··“既然如此,以后爱卿们就别再拿子嗣说事了,朕准备等太子周岁后,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望他将来能做个合格的帝王。”
“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顺利解决了继承人大事,滕誉的心情可想而知,在当天早朝甚至破格提拔了好几名官员,令·旁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不过因为此事,大家对太子的身份也不那么执着了,如果皇上的心情天天如此晴朗,他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许多··散朝后,滕誉带着儿子去御书房,将他放在一旁的婴儿床上,开始处理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奏··折。
渠总管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给皇帝倒杯茶,时不时给婴儿床上的太子殿下换块尿布,忙得·不亦乐乎··“皇上,奴才为太子殿下挑选了几个乳娘,您看要不要挑一个喂养殿下”·滕誉抬头,“不用,宫里多养几头母羊,寳儿喝羊奶就好。”
渠总管不知道某人嫌弃儿子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还诧异地问:“喝母乳不是更好吗”·滕誉笑笑,“不碍事,他身体很健康。”
他探头瞥了眼正在自娱自乐的儿子,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对了,派人去请霍天进宫,晚膳就在宫里用了·”·“是,奴才这就去。”
渠总管派了个小太监进来伺候,自己马不停蹄地出宫··他有预感,那位爷回来后,一切就太平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住在太子府,难道是因为还·未成亲·到了太子府,渠总管传达了来意,韩森却道霍七爷被霍元帅叫走了,他扑了个空,赶紧进宫·复命。
滕誉想想,也就没让人去元帅府喊人了,霍正权早朝时提出要去西北,这一去怕是过年也回·不来,也该让他们父子见见面··元帅府,霍正权正怒视着殷旭:“对着父亲也没有半句实话,难道你对皇上也是如此说的”·什么出门游山玩水去了,鬼才信·殷旭挖挖耳朵,“既然知道是我骗你的,还有什么好问的你就当我是游山玩水去不就行了·”·霍正权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怒火,免得被气死,“那你说说,孩子是怎么回事看那孩·子的月份,皇上在你离开之前就与人有染,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殷旭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你为什么不想那孩子是我出去后和别的女人生的”这·不才是最靠谱的推论么·“就你……”霍正权鄙夷地看着他,儿子一颗心扑在皇帝身上,能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才怪当·然,他也不觉得皇帝能干出这种事,可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殷旭失踪的原因。
而且那孩子确实和滕誉长的太像了··殷旭撇撇嘴,没有反驳,就让大家以为这孩子是滕誉和别的女人生的也好,总比认为他是野·种强些··反正那个女人也不存在,他没必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霍正权心疼地看着他,“皇上在早朝时言明要立你为后,那孩子则册封了太子,端看他这一·年来的表现,想必他是深感后悔的,伴君如伴虎,你也管管你的脾气,万一哪天他不想容忍你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霍正权很少这么语重心长地劝人,对殷旭的容忍度总会一再提升,连他自己都诧异不已··“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带着儿子云游四海去,让他这辈子一个人过吧”·霍正权摇头,这儿子没救了。
“明日为父就动身去西北大营,此次一鸣会留下,你有事可找他商量·”·殷旭点点头,笑着说:“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天,霍家就不会倒·”·霍正权想:正是因为有你在,霍家才有泰山压顶的危险,自古以来,外戚可没那么好当。
“霍家继承人的选拔也快到了吧”殷旭还记得这事,当年他也想过要夺取霍家的权利为己所·用,如今怕是用不上了··“嗯,明年这个时候就有结果了……”霍正权暗道可惜了这么个好儿子,竟然要嫁人·“还有你二哥的事……皇上可有提过”·殷旭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初霍一刀的所作所为足够判死刑了,不过滕誉显然是不会把霍家·人推上断头台的。
殷旭想了想,回答:“咱们霍家的男儿,还是应该重武轻文,父亲你就将他带上战场吧·”是·死是活,端看他个人的命数了··霍正权松了口气,“也好。”
303 朕怎么会像你这么不着调·    殷旭在霍家吃完最后一次团圆饭才离开,本来看时间晚了不想进宫,哪知道一出门就看到等候·在那的父子俩··“你这是特意出宫找我的”·“不然你以为呢”滕誉本来是在宫里等殷旭回去吃饭的,结果听说他还在元帅府,于是父子·俩随便吃了点,他就带着儿子出宫找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殷旭不告而别留下的阴影,现在一天没看到殷旭,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那怎么不进去”这都到门口了,难道他还怕进霍家不成·滕誉把儿子递给他抱,望了一眼霍府的大门,“不进去了,劳师动众的。”
殷旭和儿子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抱在怀里掂了掂,“越发重了,你别成天喂他吃食物,·那对身体不好·”·滕誉无辜地看着他,一边护着他们上马车,一边说:“他现在只喝羊奶,打嗝都是一股奶腥·味,哪有乱吃什么”·殷旭凑到儿子嘴边闻了闻,嫌弃地把他脸推开,小不点还以为老爹和自己玩,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的。
滕誉平日里有空都是亲自照顾寳儿,除了要培养父子感情外,主要是因为这孩子相处久了就·看得出来他与平常的孩子不同··虽然他现在还不会走不会跳,但力气大的很,一个没有内力的成年人恐怕都拗不过他,别看·他只是挥胳膊蹬腿,如果不是他和殷旭抱着,其他人估计这一蹬就给蹬飞了。
上了马车,滕誉问殷旭是回太子府还是回宫,殷旭随口说了一句:“随便·”前者便让人赶着·马车进宫去了··滕誉在殷旭失踪的这一年多中让人修葺了钰铭殿,也是宫内唯一修整的宫殿,滕誉登基后按·理要搬离这里的,可是他却没搬,殷旭进宫后,也会住在这里。
他将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和皇后住在一起的皇帝,也可能会成为后宫最空旷的一任帝王··滕誉入了内室后就让侍候的人退下,亲自给儿子脱了衣服,换了尿布放到小床上。
这孩子和普通孩子还有个很不同的地方,他不哭不闹,就爱笑,成天眉眼弯弯,也不知道在·乐什么··殷旭坐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有一种满足感,一家三口,最幸福的莫过于此了吧·等滕誉将儿子安置好,殷旭伸开双臂,笑看着滕誉,“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滕誉低声笑笑,伸手穿过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你还小吗照顾一个小的还不够,朕还要·照顾一个大的”·殷旭撇嘴,“你以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现在都被那臭小子分走一大半了”·“哈哈……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你真是够了”滕誉将他腰带解开,替他脱了外衣,“走吧,·咱们去泡汤,洗舒服了才睡得好。”
殷旭扬眉,一听滕誉这话就知道他有别的想法,自从多了个儿子,他们的生活节奏全被打乱·了,双修还得找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方便··殷旭任山他抱去浴室,等两人在水里一通折腾完,夜也已经深了。
滕誉替殷旭穿上中衣,又把儿子摇醒喂了一次羊奶,裁躺到床上吹灯睡觉··殷旭睡意朦胧时说:“明天找几个可靠的下人照顾那小子吧,再这么下去,我怕你早衰”·滕誉也深觉有道理,“你看韩森怎么样他从小照顾我,忠心是无疑的,嘴巴也严。”
最主要的是他是阉人,身份方便在宫内行走,太子身边自然也要有宫女太监伺候的,让韩森·管着他也放心··“可以,再把汪仁那小子叫来和他玩,都是小孩子,能玩到一块。”
滕誉无奈地拧着他的鼻子,“你可真敢说,他们俩怎么就能玩到一块了”·汪仁这一年也成熟了许多,已经是个小少年了,让他和一个口不能言的婴儿作伴,不闷死他·才怪。
殷旭回来后,那小子还第一时间跑来认亲,红眼睛红鼻子地哭了一通,把宫里的一干下人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汗仁自从被滕誉留在身边亲自教授武艺后,地位直线上升,众人都知道他身份特殊,前途无·量,平日看他不爱说话,只顾着看书习武,还以为他有多成熟稳重呢,结果居然会哭鼻子。
当然,汪仁这辈子恐怕也就在殷旭面前掉过眼泪,其余人想要这个待遇还没有··他在殷旭面前跟前跟后跟了一整天,又认识了自己的小师弟,整个人恨不得贴在殷旭身上,·片刻都不想离开。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无知小儿了,每天有繁重的学习任务,殷旭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拼了命·似的学习,想着将来能帮上师父一点忙,这样他就不用不告而别
“他过完年也十三岁了,该学的东西还很多,你这个师父当的不称职,朕都看不下去了·”·殷旭拍开他的手摸了摸鼻子,好像滕誉说的都是事实,他竟无法反驳,“那就算了,本少爷·还指望他功成名就,接我的班呢。”
“是接你的班还是接青晟的班你那魔教你有管过一天吗”·“我是运筹帷幄,有我这武林盟主的光环在,他们受益匪浅的,不过青晟那小子确实挺任劳·任怨的,左右护法离开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接手的,本来还担心他撂挑子不干,没想到竟·然坚持下来了。”
“那你也对他好一些,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师徒·”滕誉这会儿真是忍不住为他的两个徒弟抱·打不平了··师父做到殷旭这份上,真是让人看不过眼啊。
殷旭白了他一眼,翻身背对着他,“我下山前给他留了好东西,之前还绐他找了一房媳妇儿·,可惜他不收·”·“你给他找媳妇儿什么样的”这可真是惊天大奇闻啊。
“当然是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他老爹愁儿子年纪一大把了还未成家,拜托我给他找对象·”·滕誉想想都觉得不可能,让殷旭做媒人,不把事情搞砸了才怪。
·“那你到底给他找了哪家的姑娘,他又为何不同意”·“啊……是我在路上救的一个姑娘,还是官家千金,父母被土匪杀了,我路过就顺手把人救·了,然后就把她送给青晟啦。”
“等等,那姑娘可是姓钟”·殷旭睁开眼皮,回头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她姓什么又没问·”·滕誉会想到这个姓,还是因为去年曾经有奏折上报,说是某位去赴任的官员在途中遭遇了土·匪截杀,全家老小都死了,而且诡异的是,那些土匪竟然也死在了当场。
·不少官员都认为是有江湖人路过抱打不平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殷旭··他将殷旭翻过来,咬着牙问:“那这么说,你去栖霞山的事情青晟是知道的了”·他当初第一时间就给栖霞山还有霍正权那送信,可得到的消息都说没见过殷旭,这青晟竟然·敢骗他不成·“没有,我偷偷去的,那姑娘直接打晕了丢青晟床上去了,本以为会成就一段姻缘,哪知道·等我出关,才知道那小子根本没娶那姑娘。”
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床上的女人,谁敢娶滕誉都想剖开他的脑袋瓜看看里头到底长了什么···“这事儿你别管了,朕下旨赐婚就是。”
“你别开玩笑了,赐婚万一他喜欢还不能抗旨,非但没做成媒人还做了坏人,何必呢”·滕誉哼了哼,咬着他的耳朵说:“朕怎么会像你这么不着调”·“胡扯我那只是一时情急没时间跟他说明白,哪知道他这么不开窍”·“哦若是有个陌生女子躺在你床上,你打算怎么开窍”滕誉危险地瞇起眼睛。
殷旭在脑子里试想了一下可能发生的事,发现最有可能的就是被自己一掌拍死或者一手掐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睡觉吧,还不困吗”·滕誉心想:怎么可能不困早上那么早起床上朝,还要伺候一大一小,还要处理一堆的国事·,他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个用。
殷旭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里因为长时间皱眉而有了皱痕,他记得自己走之前是没有的,·可以想象,自己走了之后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是,就算时间倒流,他也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去做什么,能成功是意外之喜,不成功也是意·料之中,他不想这个男人失望。
殷旭凑过去亲了亲滕誉的眼角,“快睡”·304 迷倒了也没人敢抢你做女婿·    封后大典选在了正月十五中元节,真正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
当初滕誉登基的时候,各项事情都交给了礼部办,他什么都没过问,只是典礼那天穿着龙袍·按照程序走一圈就是··可是这次的封后大典,他却事事过问,连礼部呈上来的宾客名单他都一一看过,皇后的礼服·从里到外都是他选的样式。
因为没有前例,内务司原本按照往年皇后的朝服改成男式的款式就完了,大红色的凤袍,美·是美,可惜有些不伦不类··滕誉命将红色换成了黑色,凤袍上的八只彩凤也改成了五条金龙,牡丹的花样也改成了青竹·和云纹,当那件独特的凤袍赶制出来后,所有人都觉得穿上它的人必定贵气不凡。
大臣们对凤袍上绣金龙表示了抗议,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一任的皇后敢把龙绣在衣服上,虽然·只是五条,比龙袍上少了四条,但龙可是帝王的象征··滕誉打着哈哈说:“你们也说了,历朝历代都没有出过男后,朕的皇后是第一人,那他所有·的礼仪规矩自然都是新的,他一个男人,穿着凤袍像什么样子”·群臣们劝不动他,只能朝殷旭和霍家下手,可是殷旭对穿什么一点都不在意,直接回答自己·不管,全有滕誉做主,霍家人更没则了,当家人去西北了,连立后大典都赶不回来,长子霍一鸣·什么都打哈哈,什么都说自己做不了主,全糊弄过去了。
大臣们无从下手,也只能作罢了··很快,正月十五就到了,官府的命令一层层下达下去,整个大梁都张灯结彩,有些地方对这·个节日不重视,也全都被官府强制弄出了过节的气氛。
皇城京都更是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宴,钱由皇帝的私库出,谁也拿不出反驳的理由来··皇帝的私库有多少钱户部不知道,其他官员也不知道,只是自从那年三皇子府拿出钱来赈灾·后,接下来大大小小的赈灾似乎都有三皇子府参了一手,有时候是直接给银子,有时候是给粮食·或衣物,多少不论,总之,全大梁的百姓几乎都受过皇帝的恩惠。
这也是滕誉上位后,政局很快就稳定下来的原因之一,似乎除了年少不更事的那段日子,以·及要立男后的决心,滕誉还真让人挑不出错来··“皇后娘娘,吉时快到了,该起床更衣了。”
渠总管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一只手从床帏中伸出来,殷旭闭着眼睛坐起来,“先把你的称呼改一改,一个大男人被叫娘·娘难听死了·”·“这……陛下没有交代。”
渠总管有些为难,“那该称呼什么呢”·“这你问滕誉去·”殷旭跳下床,张开双臂让宫女伺候他穿礼服··渠总管在一旁陪笑道:“殿下,您应该先沐浴,才能更衣。”
殷旭扫了他一眼,“昨晚才刚沐浴过,不用洗了·”·见宫女们踌躇不前,他眉头皱了皱,“不是说吉时快到了吗你们还磨蹭什么”·一层层的朝服上身,殷旭瞬间觉得自己肩膀重了不少,好在现在是冬天,否则他非得热出病·来不可。
“到底谁想出来的,非得把朝服设计的这么复杂,穿着多累”殷旭扯了扯被束缚的紧紧的腰·带,觉得呼吸都困难了··渠总管跪在地上替他整理下摆,皇上怕冻着他,朝服外还特意加了件披风,猩红色的披风滚·着一圈红色的毛边,喜庆又不失端重。
渠总管看着换上朝服的殷旭,忍不住赞道:“殿下真是天人之姿”·殷旭在镜子前照了照,镜中的人物身材高挑,五官深刻,已经有了青年人的风采。
他眼角稍稍挑起,露出个舒心的微笑··“殿下,您请坐,老奴为您梳发”一个老嬷嬷拿着木梳走过来,恭敬地说··殷旭在镜子前坐好,正要吩咐她动作快点,就从镜子里看到一身龙袍的皇帝从门外进来。
“都退下吧,朕来弄·”滕誉接过那老嬷嬷手里的梳子,跪坐在殷旭身后··渠总管忙将宫女太监们赶出去,自己也小跑着出了内室,守在门外。
“你都准备好了”一大早醒来就没看到滕誉,殷旭不明白他哪来的那么多事情做··“自然,哪像你这个懒虫·”滕誉的手轻轻顺着殷旭的墨发,他不是第一次替殷旭梳发,但手·艺到底比不上经验丰富的老嬷嬷,不过两人都不在意,只要发髻不歪就好。
滕誉将一顶发冠戴在他头上,重量还不轻,压得殷旭直瞪眼··“我这一整天都得戴着这玩意”·“自然,这已经比往年的凤冠轻多了,朕命人将金丝打的又细又薄,只是玉石比较重而己。”
“又是你设计的”·滕誉笑而不答,“还满意吗”·镜子中,两人深情对视着,殷旭嘴角扯了一下,“马马虎虎吧,看着有些隆重过头的样子。”
其实他想说,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太闷骚了,走出去绝对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今天是不是·还得游街万一本少爷把全城的千金都迷倒了怎么办”·滕誉替他整理好耳边的发丝,“你放心,迷倒了也没人敢抢你做女婿。”
滕誉心道:也许真的不该将礼服弄的这么抢眼,他都不舍得放殷旭出去了··“朕好想亲手撕开你的礼服……”滕誉溱到殷旭耳边,朝他耳蜗里吹了口热气。
殷旭挑挑眉,“谁撕谁的还不一定呢”今天的滕誉其实也穿的很不一样,比他平日上朝时穿·的还隆重,他觉得,那句“天人之姿”应该用来形容滕誉才对。
真是别有一番味道·两人露骨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外头渠总管提醒他们注意时间,才控制着没有立即滚到·床上去··否则这将会成为历史上最可笑的一场封后大典,野史上将会记载:旭阳二年,正月十五,封·后大典上,帝后双双来迟,有宫女证实,帝后来不及完成礼节便先入了洞房·滕誉将殷旭拉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又给他正了正发冠,“很好,朕己经拜倒在皇·后的裤脚下了”·殷旭转了一圈,有些自得抬着下巴,如高傲地孔雀般走出大殿。
“对了,寳儿呢”一早起来连婴儿床都空了,他果然是最懒的那个··“朕早将他打扮好了,让韩森抱下去喂奶了,等会儿要忙很久,怕饿着他。”
说着滕誉让人去将太子抱来,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自己的皇后,往宫内最大的广场走去···群臣已经早早地等候在那了,见着父子三人相携到来,忙下跪行礼。
“平身吧,今日是朕的大喜之日,各位爱卿是客人,不必如此多礼·”·“皇上万福,皇后娘娘金安”·“咳……朕忘了说,鉴于朕的皇后性别为男,以后这娘娘就不必叫了,直接称呼殿下即可。”
“遵旨”·滕誉拉着殷旭坐上御撵,小声问:“可还满意”·殷旭端正地坐在滕誉身边,眼角余光和儿子交汇着,一大一小挤眉弄眼的,连滕誉都没发现·。
“还行吧,就是太繁琐了·”殷旭心想: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再多睡会觉··滕誉很想告诉他,这已经是精简后的程序了,他们二人今日必须绕皇城圈,让百姓们瞻仰帝·后的风采,然后去祖庙祭拜先祖,将皇后和太子的名讳写上族谱,再回皇宫行夫妻之礼。
滕誉将中间一些细节能省的都给省了,他们两个大人还好,太子还小,折腾一天下来不累才···怪··殷旭笑话他杞人忧天,别说儿子整天被人抱在手里,根本不用他动弹,就算让他动一整天也·累不着他。
滕誉才不管这些,亲着儿子的脸蛋说:“反正我家寳儿最珍贵,父皇愿意宠着·”·“哼小心宠出个纨裤子弟来”·“怎么可能端看咱们二人的心性和能力,咱们的儿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滕誉自信地说。
殷旭偷偷瞪了儿子一眼,对方却冲他吐出个泡泡,还大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大名取了吗”殷旭收回目光问··“嗯,大名叫滕方硕,钦天监呈上来的名字朕都不满意,就自个取了一个,怎样”·“哦,就那样吧。”
殷旭自己取名无能,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要求,“不过……还是寳儿好听”·“哈哈……你说的对以后咱们还叫他寳儿”皇帝陛下十分赞同地说。
305 夫唱夫随(完结章)·    京都的街道被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今日全城的士兵都出动了,御撵每到一处就有精兵强将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滕誉和殷旭都不算是低调的人,见过他的百姓不少,大家只是被这种盛况的气氛所感染,想·沾一沾喜庆·流水席摆在京都最热闹的大街上,由天御阁做东,一条街的两侧都被摆满了食物,简直叹为·观止。
御撵上,滕誉抓着儿子的手朝外头挥了挥,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他低头笑着说:“寳儿,·这就是你未来的江山和百姓,父皇会替你守好,等交到你手上时必定会是四方最强大富饶的国土·。”
太子殿下己经开始长牙了,两颗尖尖的乳牙随着他笑开暴露出来,眼睛笑得瞇成一条缝,形·成弯弯的月牙形,看着甚是可爱··京中不少妇人没有被尊贵的皇帝陛下迷倒,也没有被气韵天成的皇后迷倒,反倒是被口不能·言的小太子迷倒了。
“太子殿下真是太可爱了,竟然冲我笑了……”·“胡扯,明明是冲我笑的,你看他的手,明明是冲着我挥的……”·“听说殿下的小名叫寳儿,和我家那臭小子一个名呢你们说我回去要不要给他改名啊”·“省省吧,全天下叫寳儿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哪改的过来,不过从这个名字,就能感受到·皇上对太子深深的喜爱之意,皇上一定是个好父亲,你看全程都是他抱着太子呢。”
“那是因为太子是他和其他女人生的啊,你难道还想皇后会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是啊,换成是我,能做到表面好就不错了,快看快看,皇后瞪太子殿下了……”·“哎哟,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未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真为他担心。”
“皇后才不是那样小肚量的人,你看,他还亲自给太子殿下擦口水呢·”·“别傻了,那是做给咱们看的……”·关于太子的身世,民间的传言五花八门,对于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太子生母,大家的猜测更加·离奇,不过不少人都认定了那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大梁的某个角落。
而作为皇上唯一的儿子,太子殿下的此生注定是尊贵无比的,只是,一个是皇上的挚爱,一·个是皇上唯一的宠儿,万一打起来,皇上也不知道会帮谁··左右的酒楼今日全挤满了人,以御撵的高度,酒楼二楼的临窗才是最好的观看点。
“在今天之前,我还是无法接受皇上立了男后,可是此时看着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模样,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是啊,总觉得霍七少这样的天人只有皇上配得上他了。”
“我倒是觉得,霍七少是皇上的克星,也是他的福星,你们还记得不,在皇上还是三皇子的·时候,本来是很……糊涂的,可是自从他遇上了霍七少,整个人都上进了,也不犯浑了,一点一·点的进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啊。”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看来说是霍七少造就了咱们伟大英明的皇帝陛下也不为过啊·”·坐在御撵上的殷旭朝着说这句话的男子投去赞同的一眼,这一眼也把对方镇在当地,期期艾·艾地说:“他……皇后……他刚才看我了……难道他能听见我说的话”·“不可能”·“别做梦了,隔得那么远,这街上又闹哄哄的,他怎么可能听得到”·“不是啊,听说霍七少耳聪目明,内功深厚,是江湖第一个高手,也许有千里眼顺风耳也说·不定啊。”
江湖第一个高手是个什么概念在场的老百姓自然是不会明白的,不过只要想想他当初能凭借·几百人就破了琨城,想必是能飞天遁地吧·滕誉伸手揽住殷旭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挪了一点,附在他耳边说:“不许冲陌生男人笑”·殷旭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冲男人笑了”·“别以为我没听到,刚才那男人说你造就了伟大英明的我,你心里肯定乐开花了。”
殷旭淡淡地挑眉,“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滕誉也不知道他这事实从哪看出来的,不过想想如果少了他,自己确实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伟大英明下去,“你就乐吧,反正朕才是最大的人生赢家”·万万人之上,富有天下,还有妻有子,说滕誉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也不为过。
在外人眼中,也许会觉得殷旭才是最幸运的那个,被九五之尊宠幸且能与他并肩立在这天下·的顶端,肯定是修了几世的福分才换来了今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滕誉握着殷旭的手,十指交叉,低声说:“这辈子,你就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做一对别人羡·慕的夫妻,一起抚养寳儿长大,一起白头偕老可好”·殷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神情有些恍惚,曾经他以为人生的极致快乐便是得道飞升,拥·有无限的寿命和毁天灭地的能力。
如今,他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很好··短短几十年的人生,对前世的魔尊来说只是弹指间就过了,不会留下任何印记,如今,来这·个世界才三年多,他却仿佛有了一生都不会忘记的记忆,有了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
“呀呀……”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殷旭的沉思,他侧头看过去,一大一小两人同时睁着眼睛·看他,相似的眉眼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血溶于水”,什么叫做血脉传承。
他突然笑了起来,捏了捏寳儿的脸颊,“这小子将来一定是个祸害,本少爷不看着点,他能·捅破天去”·滕誉嘴角的笑容扩大,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无视外头突然放大无数倍的尖叫声,·说:“那咱们说好了,谁也不许后悔”·殷旭将寳儿从他怀里抱过来,耳根略微有些红,“本少爷可什么都没答应,对不对,寳儿”·“呀呀……”小家伙伸出双手抱住殷旭的脖子,亲昵地涂了他一脸口水,然后抓着他发冠上的·金色垂丝用力一扯,整个发冠便到了他手里。
“啊……看太子殿下做了什么”·“完了完了,皇后一定生气了,太子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皇后的头发呢”·墨色的长发披肩而下,殷旭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在寳儿的屁股上,“你这臭小子,存心让·我丢人是吧”·“啊……皇后打太子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这也太放肆了吧”·“皇上会生气的吧会的吧”·“真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宝儿还以为老爹是和他玩,笑着挥舞着手上的发冠,扭动了下小屁股,然后朝滕誉身上爬去·,还献寳似的将发冠塞给滕誉。
滕誉哈哈大笑,双手撑着寳儿的腋下将他举起来,“朕的太子将来必定是个孝子”·皇族无兄弟,皇子无孝子,几乎每一代都充满了尔虞我诈,你生我死的斗争,滕誉敢说出一·辈子不要孩子的话,也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
如果让历史重复,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为了皇位争的头破血流,泯灭人性,那还不如随便·将皇位交给谁··可是殷旭给他带来了寳儿,是天赐的惊喜,滕誉觉得此生真的圆满了,将来寳儿想要这个皇·位,他不介意早些交到他手上,然后和殷旭到处走走,看看他的大好河山。
“他也只对你孝顺,白生白养他了”殷旭将头发撇到脑后,也不去管他的发型有多闲散··滕誉将寳儿放在一边,扯了御撵上的红绳,将殷旭的头发简单地扎起来,虽然没有戴冠那么·齐整端庄,却多了一股随性风流的味道。
他的动作熟练,眼神温柔,仿佛做了无数次一般,沿途的女性纷纷捂着胸口大叫:“皇上真·是太温柔了……皇后真是太幸福了……”·男人们则纷纷捂眼,暗道:太丢人了……太荒唐了……皇上怎么可以做如此贤惠的事情呢·太有损他尊贵庄严的形象了。
绕了半座城,沿途也并非全是赞誉的声音和欣赏的眼神,反对皇帝娶男后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一些思想迂腐的书生··好在这群人一般没什么杀伤力,每次想闹事都被侍卫第一时间架走了。
路过一家书肆时,二楼突然飞落下无数碎纸片,有人疯狂地喊着:“伦理何在法度何在·道德何在堂堂九五之尊竟然以身试法,败坏阴阳伦理,国之悲哀,民之不幸也……这些圣人之·书不读也罢”·滕誉目光一冷,静静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纸片,已经有侍卫快速冲上二楼,将闹事的人控制住·了,他大声说:“今日是朕的大喜之日,不见血,但这不代表朕可以容忍你们肆意破坏朕的婚礼·,将闹事者拿驱逐出皇城永不录用”··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喜庆的气氛被那漫天的纸片浇灭了一半,百姓们此时才意识到,·坐在御撵上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朕今日只接受道喜不接受批判,望闹事者好自为之”·滕誉说完这句话,殷旭在御撵中站起来,慢慢走到前端,最后踏入虚空,以一种仙人之姿立·在半空中。
他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宽大的衣袖随着他大手一挥,旋转出一道绚丽的弧度,然后百姓们便·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那飘散在半空中的碎纸片瞬间朝着立在半空中的男子飞去,在他掌心下团成一团,火起,纸·团化成灰烬,在漫天的烟灰中,众人只听那男子说:“圣人之书,教人的是明理处事,若只学会·了蛮狠无理,不读也罢”·直到殷旭返回御撵中,百姓们还没回过神来,御撵重新上路,安静地走过一段路后,人群才·爆发出惊叹,陆陆续续有人跪下磕头,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越来越响,声势越来越浩大,响彻皇城上空,整座城都笼罩在一股惊人的气势中。
那些前来朝贺的使臣脸色巨变,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待他们听说那无数人亲眼见到的一·幕后,心生畏惧··紧接着,一道消息急速扩散开来,传遍了大梁内外。
消息中称,皇后乃上天派来的使者,助帝君改过自新,助帝君仁政治国,助大梁国富民强··自此之后,再无人敢非议男后的事情,有人悄悄地将皇后的神像供在家中,日日烧香,当神·佛参拜。
滕誉得知后本想取缔,可是却不知如何下手,只好贴了皇榜告诫一番,可惜效果不佳,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了··宏伟肃穆的祖庙中,殷旭抱着寳儿跪在高台下,听着祖庙中的祭祀大声宣读册封诏书,“霍·元帅之子霍天,侧君之旁,德才兼备,容得可佳,内驭宫廷,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今禀先祖,告天地,特授予霍天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钦此”·“皇子滕方硕,养于皇后膝下,天资聪颖,血脉纯正,特册立为皇太子,钦此”·滕誉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亲手将殷旭扶起来,又将代表皇后的凤印交绐他,“从此时起,·你就是朕的皇后,朕的妻……”·“是夫”殷旭严肃地纠正道。
滕誉哈哈大笑,“对,是夫从此夫唱夫随,白首不相离”·殷旭低头看了一眼懵懂的寳儿,轻笑一声,“好,从此夫唱夫随,白首不相离”·(正文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魔尊嫁到 by 凔溟(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