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嫁到 by 凔溟(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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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嫁到 by 凔溟(上)(3)
·    只是他们还没走几步,道路两旁突然窜出了一伙人,同样黑衣黑裤黑面纱,一个照面便把毫无防备的三人斩杀于刀下··    “不好,是陷阱撤!”那黑衣人一声令下,带着人就想撤退,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双方很快就陷入交战中。
    滕誉坐在车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几条计策,他眉头一挑,很快就敲定了一条··    他喊了一声:“韩青”·    韩青正把刀子刺入一个黑衣人的心窝,听到主子的呼唤忙把刀子拔出来,也不管溅了一身的血迹,跑到滕誉面前问:“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把寇仲明找来,本殿在他的地界上频频遭遇刺杀,总得让他们给本殿个交代”·    “是,属下这就去。”
韩青挥刀斩断马车上的绳索,跳上马背,双腿一踢,骑着骏马疾驰而去··    “又是你安排好的”殷旭抱着胳膊靠在马车上,无聊地看着前方的打斗。
    这样你一刀我一剑的拼斗在魔尊看来是极其枯燥无味的,随便来个练气期的小鬼都能一只手把这些人捏死··    可惜啊……他这辈子只能与这些凡人为伍了。
    “你看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殷旭把目光移到他脸上,问:“那怎么刚好就有人半路截杀,又刚好有人来救”·    滕誉把马鞭丢开,拉着殷旭坐到车上,“本殿只是以防万一,才调了一批暗卫随行,哪想到就派上用场了。”
    他堂堂一个皇子,如果身边真的只有两个护卫,怕是走不到京都了··    ----------------------------------------------·    殷旭:“想要你命的人可不少啊。”
    滕誉:“没办法,人红是非多·”·    殷旭:“你确定不是你平时嚣张跋扈,把人得罪光了”·    滕誉:“那也是他们欠收拾。”
    殷旭:“难怪,连我都想下手了何况是别人”·    滕誉:“来啊,我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你·”·    殷旭:“不必,把身子洗干净了等本少爷临幸即可。”
☆、048  让你当英雄·二十几个暗杀者面对的是和他们人数相当的暗卫,但这杀手的质量显然比不上滕誉精心培养的暗卫,没过多久场面就被控制住了,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余的也被点了穴丢到滕誉面前。
    “殿下,这些人如何处置”韩森一脸阴气地从后面走过来··    “杀了吧·”滕誉根本没打算留他们的命。
    “不问问是谁指使的”殷旭插了一句··    滕誉嘴角微微勾起,略带嘲讽的说:“这些是云家的死士,没什么好问的。”
    他手一挥,几个暗卫刀起刀落,连呼喊的机会都没留给剩余的几个死士,就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当然,作为死士,他们也没什么好喊的,如果不是暗卫先一步点了他们的穴,卸了要么的下巴,他们早自尽了。
    远方有马蹄声靠近,滕誉让暗卫们先撤,然后跳下马车,朝殷旭招招手··    殷旭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还是很配合的走到他身边··    直到手里被塞了一把带血的刀,他才不解地问:“给我刀做什么切尸体玩么”·    滕誉嘴角一抽,推了他一把,叮嘱道:“等会人来了,就说这些人是你杀的,记住了。”
    “让我背黑锅”·    “不,是让你当英雄”滕誉没好气地反驳。
    殷旭耍了个刀花,一脸兴奋地说:“没问题”·    滕誉回到马车上,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等着来人靠近。
    寇仲明最近有点背,带兵出来历练也能碰上三皇子遭刺杀,而且看场面他还来晚了一步,这真要追究起来,他绝对逃不掉一个“治下不严”的罪。
    寇仲明扫了一眼战场,视线被站在尸体堆中的少年牢牢吸引了··    纤细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淌着鲜血,而他面上带着微笑,仿佛一个玩的正开心的孩童。
    寇仲明心里发冷,不知为何竟然不敢看那少年的眼睛,只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子邪气··    殷旭朝他勾了勾唇角,当着他的面一刀斩下了一具尸体的脑袋,那画面……不少新入伍的士兵纷纷扭头。
    殷旭倒没有虐待尸体的爱好,只是想着这些黑衣人是云家派来的,而姓寇的又是云家派系的,想刺激刺激他而已··    “寇都尉来的真快啊”马车上,三皇子殿下开口讥讽道,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是怕极了。
    寇仲明忙收敛心思,跳下马背,几步跑到马车前单膝跪下请罪:“末将来迟,请三皇子恕罪·”·    滕誉捂着口鼻,一脸嫌恶地呵斥:“本殿在柳州地界接连遭遇了两次刺杀,寇都尉真是带的一手好兵,若是全大梁的将领都这么本事,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寇仲明臊的脸的红了,但三皇子在自己地界上遭遇刺杀又是事实,看看那一地躺着的尸体,不难看出刚才这里的恶战。
    只是没想到对方出动了这么多刺客,竟然还对付不了这里的六个人··    不,看这些人的死状,恐怕动手的不超过三个人,他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正在擦拭刀具的少年,浑身冒出冷汗。
    “殿下恕罪,末将定当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于法”寇仲明话说的好听,却隐隐觉得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    全天下想要三皇子命的人还真不多,算来算去,他都觉得大皇子的嫌疑最大。
    “哼这些人敢青天白日拦路行凶,定是有所依仗,你一个个小小的都尉要怎么把凶手绳之于法”·    寇仲明满脸通红,跪在地上没有接话。
    “好在此次有霍天相助,否则等寇都尉到的时候,只能给本殿收尸了”·    “末将失职”·    滕誉将人狠狠训了一通,直到把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训的无地自容才进入正题,“将此事上报朝廷,尸体也记得运回去,交由刑部彻查,本殿可信不过你。”
    “……是·”·    滕誉满意地点点头,他不怕寇仲明不照办,如果他敢瞒下这件事,那就等于坐实了滕毅的罪名。
    他整理了下衣裳,吩咐说:“走吧,一地的死人,晦气”·    殷旭把擦干净的刀丢到寇仲明面前,笑着说:“寇都尉,咱们又见面,改日有空咱们再比划比划,呵呵。”
    寇仲明咬了下嘴唇,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随时奉陪·”·    殷旭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不过啊……你可得快点查出来这次的雇主是谁,好帮本少爷传达一句话,就说他养的狗实在太弱了,就这样的水平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寇仲明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心惊肉跳了一阵,直到他走开才敢看向他的后背··    滕誉特地让殷旭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外人看来,这是霍七少救了三皇子而得到的格外恩宠。
    不过联想霍七少的身份和本事,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应该···    韩青把马车重新套好,然后扬鞭驾车而去··    寇仲明哪敢继续让三皇子孤身上路,拨了两百名士兵随行,自己带着剩余的手下打扫战场。
    一群小兵们忍着恶心将不完整的尸体搬到一起,心里嘀咕开了:那七少爷看着年纪轻轻又瘦瘦弱弱的样子,没想到心肠这么狠,到底是霍家人啊··    “都尉大人,这些人都是死于长刀之下,应该就是刚才霍七爷手上的那种。”
    寇仲明检查了一遍所有刺客的伤口,发现脑袋搬家的占了一半,且刀法相同,力度相同,干净利落,显然是同一个人所为,而且下手之人不仅功力深厚心性也极为狠辣。
    寇仲明狠狠地吸了口凉气,“这位霍家七少……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其实,不过是暗卫们从小接受统一的训练,学的是同样的杀人术,用相同的武器,制造出来的伤口才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人所为。
    马车上,滕誉一改刚才愤怒的面孔,挂着淡淡的笑容,“有这几百号人作证,救人一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你倒有几分急智,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    “也不算突然,只是记得他就在附近练兵,才想来个一石二鸟。”
    殷旭虚心求教:“除了本少爷这只鸟,还有哪一只”·    滕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一比喻,霍七爷何必对号入座”·    殷旭瞪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不过一比喻,有什么好笑的”鸟类怎么了妖界之王还是鸟类呢,连自己都不敢招惹。
    “好好哈哈……不笑不笑”滕誉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这个少年心情总会愉悦起来,他面带笑意地解释:“还有一只鸟当然是寇仲明,他可是滕毅的人,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人弄下来,这柳州,还是掌控在自己手中才好。”
    “凭你怎么掌控”·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滕誉卖了个关子,靠着靠枕把腿伸直,神色轻松。
    殷旭用手风扇了扇火炉,让炉子里的火烧的更旺些,他挤到滕誉身边,挨着他躺着,“听说你外祖父就在柳州,你都不去看看他吗”·    “你恐怕不知道,小时候父皇没少给我灌输柳家的不是,以至于年幼的那几年我与外祖家的关系很糟,直到现在,明面上依然是冷冷淡淡,要拜访也都是私下里去的。”
    殷旭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人应该在没露面之前就先去过柳家了··    --------------------------------------------------------------------------·    滕誉:“切尸体好玩么”·    殷旭:“不是你让我切的么”·    滕誉:“我只是让你提着刀做做样子而已。”
    殷旭:“不来个逼真的现场演出,他们不信咋办”·    滕誉:“也对,不过你最好先去安慰一下后面那两人。”
    武胜:“……”我家善良的少爷一去不复返了··    管家:“……”果然近墨者黑,少爷都被三殿下带坏了。
☆、049  拿人手软·滕誉挪动了一下身体,让殷旭躺的更舒服些,这辆马车是安县车马行买的,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修改,因此两个人并排躺着也就把位置挤满了。
    明明隔着厚厚的衣物,滕誉还是能感觉到胳膊挨着的地方有一股热流传过来,而鼻尖里充斥的是熟悉的香味,令人心神晃荡··    “霍天……”·    殷旭半响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刚知道的时候可曾怨过恨过”·    殷旭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小的时候吧,只是那会儿根本不知道霍家代表的是什么,因此也没什么可怨恨的,记得小时候一直都是把管家当父亲的。”
    直到三年前,霍天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要说怨恨也是有的,可更多的竟然是对亲情的渴望··    殷旭表示无法理解,修真之人寿命漫长,有些老妖怪活了几千年,儿孙都不知道积累多少代了,数量庞大,资质好的还可能格外关照一下,否则怕是连人都不认识。
    而且修真之人很少通过正常方式孕育子女,多是用心尖血和育灵果培育灵婴,有些魔修甚至专门培育灵婴用于练功,亲情还不如师徒之情··    “那你这一身功法是谁所授这天下当真有无需内力的上乘功法”·    “秘密。”
殷旭撇嘴,谁说他没内力的只是他体内的魔气与这个世界所练的内功不同而已,大惊小怪··    滕誉虽然好奇的很,但殷旭不说,他也没辙,不过,他总有一天会让他心甘情愿的说出来的。
    “咱们之后半个月就得坐这个去京都”殷旭敲了敲马车的木板,暗叹:如果他的那件上品灵船还在就好了,千里之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有本殿在,哪能让你吃苦等到了下一个州县,咱们换好的·”·    滕誉这话说的极其暧昧,可是说话的人没有暧昧心思,听话的人更不懂风月,于是殷旭很自然地接口:“那就好,否则别怪本少爷中途拆伙”·    之后的旅途一帆风顺,到了下一个州府,滕誉果然换了两辆又大又舒适的马车,还是知府大人无偿赞助的,其奢华程度不亚于滕誉之前的八抬大轿。
    滕誉亮出身份行走,身后又跟着两百名士兵,每到一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官员跪地迎接,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露,还有收不完的礼··    走了一路,滕誉就把殷旭“救命恩人”的身份宣扬了一路,因此殷旭也没少拿好处,荷包越来越鼓。
    各府各县官的员几乎是欢天喜地地将三皇子迎进来,又灰头苦脸地把人送走,一个个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过年,更有耿直的官员上奏朝廷,将三皇子所过之处比喻为蝗虫过境,可见其贪婪的程度。
    “啪”承宣殿内,德昌帝砸碎了一枚盘龙镇纸,冷脸问跪在下面的官员:“柳州石碑一事还未查清”·    “……未曾。”
大理寺卿将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着,丝毫不敢抬头··    “那三皇子遭袭之事可查清了”·    “……未曾。”
大理寺卿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心一横说:“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赐罪”·    有人站出来说:“皇上,那石碑臣等检验过,确实乃远古之物,上面的字也不是新刻上去的,也许真是上天的警示。”
    也有人站出来为霍家辩解:“皇上,霍元帅劳苦功高,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忠心耿耿,又岂会是那等叛逆之徒‘大梁之兴,止于霍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的”·    德昌帝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拍案道:“这话还用你说朕难道是那无德昏君不成”·    “皇上英明。”
群臣歌颂一声,纷纷低下头··    那嫁祸之人定的好计谋,石碑一出,短短几日内上面的八字箴言便传的人尽皆知,信者有,不信者也有,但不管是真是假,霍家这次都是名声大损了。
    好在霍家人最近都闭门不出,否则这朝堂还不被霍元帅给掀了·    “袁尚闵,朕再给你十日时间,若是还无法查明真相,你这乌纱帽也不用戴了”·    大理寺卿浑身血液都发冷了,咬着嘴唇应诺:“臣遵旨”·    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外头传言此事与大皇子有关,事情越查到后面,所有证据也都指向大皇子,可这种证据让他怎么拿出来难道要说大皇子故意设计陷害霍元帅吗恐怕他证据还没拿出来,人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再说他原本就是大皇子的拥护者,这种明显对大皇子不利的证据他捂着还来不及更不会公诸于众··    至于三皇子遇袭一事就更不好说了,这种事牵扯到皇帝的家事,该怎么判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德昌帝揉了下额头,烦躁地说:“这些日子朕天天都能看到弹劾三皇子的奏折,说他骄奢- yín -逸的有,说他仗势欺人的有,说他收刮财物的更多,爱卿们觉得该如何处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皇子一脉的官员眼神闪烁,少数拥护三皇子的官员则继续低头沉默。
    半响,一个穿着紫袍的官员站了出来,“皇上,三皇子乃龙子龙孙,生活奢侈些也是应该的,殿下身份尊贵,在京都人人敬仰,定是在外头受了委屈,否则为何要仗势欺人至于收刮财物,听闻三殿下府上的库房一再扩建,想必是不缺银钱的,又岂会去收刮钱财”·    拥护三皇子的官员们暗暗骂了一句:“老贼”这话明面上是在为三皇子开罪,实际上却坐定了三皇子骄奢- yín -逸仗势欺人的名声。
    而且还特意点出三皇子府库房扩建的事,岂不是故意提醒皇上,您每次赏赐的东西太多了·    “皇上,臣觉得右相的话在理,三殿下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出远门,路上还遭遇惊吓,有些地方难免疏忽,这些地方官员小题大做,着实可恨。”
    “哦按理你们的说法,三皇子非但无过,朕还应该惩罚那些上奏的官员了”德昌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大殿上陆陆续续地传出:“皇上圣明”的称颂··    唯有三皇子一党的官员而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既不出面澄清也不附合,在此之前,三皇子曾交代过,无论朝上如何议论他的事,他们都不可妄自出头,只要竖起耳朵听就好。
    德昌帝握紧拳头,扫视了一圈朝堂上的官员,心里怒火更胜··    这就是他栽培出来的好官员,他还没死呢,一个个就向着大皇子了,虽然他确实是把大皇子当继承人培养,百年之后也会把这位置传给他,可他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柳州石碑的事原本是做到他心坎里的,此事一出,他即使夺不了霍家的兵权也能让霍家碍于谣言不敢有大动作。
    可三儿子被刺杀一事发生后,他就不得不深思了,大儿子做这些事情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说前者是和他一样的目的,那后者呢现在就想除了血脉兄弟,下一步是不是就想除了自己了·    转眼大儿子已经二十几岁了,而自己还未到不惑之年,不出意外再活二三十年也是可以的,有野心的皇子哪等得了这么长的时间·    皇子逼宫篡位这种事自古有之,不怪德昌帝多想,他觉得是自己这些年太过重视滕毅,让他翅膀硬了,胆子大了,心也大了。
    不仅是他,云家这些年势力壮大的也太快了,当年为了牵制柳家他才大力提拔云家人,现在柳家倒了,云家却又成了他另一个心头大患··    德昌帝喜欢云贵妃没错,喜欢大儿子也没错,可是却不会任由他们算计自己的宝座。
··    看来他是时候培养一下另外两个儿子了,有他们牵制着,也能让滕毅和云家稍微收敛些··    “赖济全,传朕口谕,命三皇子五日内回京,眼看就要过年了,在路上拖拖拉拉的成何体统”·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太监弓着腰走出来,拂尘一甩,答应道:“诺。”
    *********·    滕誉把刚收到的礼盒往殷旭面前一推,大方地说:“老规矩,你先挑·”·    殷旭也不和他客气,招了武胜和管家过来一起挑东西,他知道这些东西滕誉从没看在眼里,给自己也八成带了拉拢的心思。
    不得不说这招很管用,至少他们主仆三人已经认定了滕誉这个合伙人,当然,合伙人只是殷旭自己界定的,武胜和管家完全是把滕誉当成主子的主子来对待。
    殷旭打开礼盒,入目的是一套金光讪讪,打造精美的金冠,中间镶嵌着一块椭圆形的翡翠玉石,看着就富贵逼人··    只是这金冠太过花哨,美则美矣却不怎么实用,真要有人戴出去,恐怕还得费尽心思保住自己的脑袋。
    殷旭丈量了下盒子的深度,发现礼盒不止一层,拿掉第一层后,第二层摆着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儿,有玉佩,有猫眼石,甚至有女人佩戴的首饰·零零碎碎的装了满满一层。
    他把所有玉属性的东西都挑了出来,一一把玩鉴定,最后把其中两枚没什么灵气的玉扣赏给了武胜和管家,剩余的全都拢到自己面前··    管家和武胜面色羞愧,小声提醒他:“少爷,差不多就得了。”
    每每看到他们主子像捡白菜似的捡玉石,管家和武胜都汗颜不已,生怕他被三殿下嫌弃··    以前他们怎么没发现少爷这么爱财呢……也不对,看他独钟爱于玉石,对其他宝贝不屑一顾的样子,也许只是个人爱好·    殷旭找了个布袋子把桌上的玉石统统扫进去,袋子口随手一扎,便丢进管家怀里,“替本少爷收好。”
    滕誉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对他的行为不予评价,大概是殷旭挑东西的样子太随意,根本看不出一点贪财的样子,所以并不令人讨厌··    殷旭眼珠子转了转,指着第一层放着的金冠问:“这玩意儿你应该是不会戴的吧”·    滕誉以为他喜欢,摇摇头,“你要尽管拿去。”
    殷旭把那金冠拿到手上抛了抛,撇嘴道:“不要,金灿灿的丑死了,我只要正中间的这颗石头·”·    说着他直接用手把那颗翡翠扣了下来,剩余的金冠则随手丢在一边。
    滕誉眼睛抽了抽,这金冠他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多宝阁金大师的手笔,在整个大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竟然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破坏了这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你是有多喜欢石头”这一路下来,只要和玉能沾边的东西都被殷旭挑走了,即使他自己不要也都赏给了下人,竟然没给滕誉留下一个边边角角。
    “喜欢也谈不上,只是看不上那些黄白之物,还是石头好看·”在殷旭眼中,金银完全是死物,根本没有价值··    曾经滕誉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座金佛摆在一起让殷旭选,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千万不要以为魔尊大人是客气才不选贵的,而是在他看来,银票可以买东西,金佛除了看没有一点用处··    哦,魔尊大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金子也是流通货币,不过就算知道大概还是会选前者,因为银票方便携带。
    殷旭把剩余的东西推到滕誉面前,哥俩好地拍拍滕誉的肩膀,“放心,拿人手软,本少爷不会让你亏本的·”·    滕誉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笑着让韩森收好,他一眼就看出这礼盒还有第三层,应该是放银票之类的,不过既然对方没发现,他也不打算明说。
☆、050  不会也是正常的·“过了这个州府,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不用五日就能抵达京都,到了京都可就没有现在这种逍遥日子了·”滕誉感慨道,似是舍不得这样的好日子。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原本半个月就能到的路程拖了二十天,吃好喝好还有礼收,自然是逍遥的··    不过滕誉如此高调也不全是为了敛财,而是他发现霍天某些方面太单纯,想让他提前见识一下官场的阴暗。
    回想多日前两人的那场对话,滕誉至今还没缓过劲来··    记得当时两人正说到朝中的形势,他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做官之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对方答:“升官发财啊否则为什么全天下人都挤破了脑袋想做官”·    这答案倒也没错,于是他又问:“你觉得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手握大权如果连权利都把握不了,那这个官做了也没意思。”
    好吧,也对,“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官才是成功的”·    “风风光光的升职,偷偷摸摸的发财。”
滕誉汗颜,这答案若是让朝中那些文臣听了,霍天非得被唾沫淹死不可··    “……那如何辨别一个官是好是坏”·    “听话的官就是好官,不听话的官再好也没用。”
    “那如果上位者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而有些官却依然按照对的方法去做,那也算是没用的官吗”·    “既然是上位者,那么错误的决定也必须是正确的,否则人人都以为自己是对的,岂不乱套了”殷旭当时还有句话没说,既然是上位者,那谁敢说他做的决定是错的·    “那遇到不听话的怎么办”·    “杀了,不听话的人留着干嘛”·    “那如果你入仕为官,下属的官员不听话的都杀了吗”难道他给自己招了个铁血盟友·    “看心情,想杀就杀,不想杀……就让他变成听话的不就好了”其实,魔尊大人最喜欢的就是傀儡,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懂得遵命行事,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滕誉暗暗腹诽:好吧,原来不是铁血,而是冷血··    “若是你的上峰阻碍了你的官道,也直接杀了”·    “既然是上峰,那他的权利一定比我大,一个不能为我所控制的人,是我想杀就杀得掉的吗这种时候应该步步为营,等有必胜把握了再下手,否则死的就是我自己了。”
    想当年他为了杀阴魔老怪,可是忍了十年之久,更是用十年的时间来布局,潜移默化地改变身边人的思想··    滕誉听到这里略微有些欣慰,毕竟对方还知道要步步为营,不算太鲁莽。
    可是这样一个棱角分明不懂掩饰,或者说懒得掩饰的人,绝对不是纵横官场的料子··    “要我说,要做就要做站的最高的那个,我助你登基,你予我权利,待入京后,你我立字为据,省得将来你过河拆桥。”
    “……”滕誉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还能立据为证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结党营私吗·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因为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中途拆伙了不是吗·    大概是一直没办法摸清殷旭的底,滕誉对他一直有种把握不住的感觉,这个人太随性,做事全凭喜好,他还真怕哪天一觉醒来,对方就不辞而别了。
    滕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独独看中这个还未弱冠的少年,他府上幕僚不少,功力深厚的暗卫更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关注到这种地步的··    “总算快到了,这一路颠簸的本少爷都快散架了,日后你登基,第一件事记得把官道修一修,也算造福百姓了。”
    殷旭第一次见识到凡人出远门的难处,速度慢不说,还得承受一路的舟车劳顿,颠簸的都快散架了,他再次体会到做凡人的难处··    “修路一事年年在做,只是这修路的银子经过层层剥削到地方总算所剩无几,各地官府多半是草草应付了事,效果不佳。”
    殷旭同情地看着他,感慨:“那一定是你父皇太仁慈了”·    滕誉没办法跟他解释这深奥的治国之道,因为到最后被顶的无话可说的人一定是自己,他让韩森收好桌上的礼盒,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辰时启程。”
    “好吧,记得让厨房弄点点心带上,我发现晚上有一道凤梨酥味道还不错·”·    滕誉扬起唇角,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说:“我早交代下去了,装了一整盒子,足够你一路吃到京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室走,韩森几人也习惯了两位主子同吃同睡的事情,而且跟了这一路,他们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其实纯洁的很,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颠鸾倒凤的事情。
    这让管家大大松了口气,他把殷旭当成自己的孩子,绝对不想看到他走上歪路··    反倒是韩大总管有些焦躁,他以为三殿下是喜欢这个少年的,否则向来不喜欢与人碰触的三殿下哪能接受和人同吃同睡这么久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下手呢·    ……难道是不会韩总管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滕誉在房事方面的干净,男人女人一个都没碰过,就连当初皇帝送的引导房事的大宫女也被他悄悄处理了,不会也是正常的··    韩森顿时觉得自己这皇子府的总管做的太不尽职了,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照顾到,如果皇后娘娘还在世,殿下这会儿都该娶妻生子了。
·    于是,韩总管一回到京都后就找来了“销魂蚀骨秘籍”、“龙阳十八式”等等宝典,准备给三殿下好好开开蒙,至于皇子殿下看到这些东西作何感想,就是后面的事了。
    ------------------------------------------------------------------·    殷旭:“偷偷摸摸一个人躲在书房看什么”·    滕誉:“论语啊,你看”某只大大方方地将封面露给他看。
    殷旭:“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看这个”·    滕誉:“活到老学到老”某只一本正经地回答。
    殷旭:“是么那我也看看·”·    一番抢夺后,魔尊大人略胜一筹,展开一看,顿时悟了··    殷旭:“原来这就是论语啊,果然是经典,咱们也试试”·    滕誉:“……”·☆、051  乱葬岗·夜渐渐深了,殷旭从睡梦中醒来,他闭着眼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自己被温暖的躯体包裹,有些不想起床。
    自从有一日他们途经一处乱葬岗后,殷旭每到一处都会偷偷打听乱葬岗的位置,每天夜里等滕誉睡熟后摸出门,找到那最适合他的地方练功··    这样坚持不懈的修炼了十几天,效果是显著的,眼看他的魔功就快突破第二层进入第三层了,突破的日子就在这几天,殷旭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    他翻了个身,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拔掉盖子后一股非常淡的味道飘散出来··    这种迷香药力很浅,只能令闻到的人沉睡两个时辰,它不会对人的身体有任何副作用,所以即使睡醒后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异样。
    殷旭在舌头下含了解药,数了一百下才从滕誉怀中慢慢挪开身体,掀开被子迅速穿衣,虽然房间里烧着地龙,但比起温暖的被窝还是有差距的··    夜里很冷,殷旭披上斗篷式的披风,偷偷摸摸地溜出府衙。
    而在他离开卧房的那一刻,滕誉竟然睁开了双眼,迅速跳下床从水盆里捞出湿巾捂住口鼻,然后大口地呼吸着··    为了不让殷旭起疑,他刚才没敢完全闭息,只是调整呼吸的频率和大小,虽然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迷香,却能保持头脑清醒。
    滕誉捂着口鼻去推开窗户,让房间里的迷香飘散出去,因为药效浅,用的量也不多,滕誉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他翻出一套黑色的衣服穿上,打开门追上去,一见到他出门,周围守护的暗卫也纷纷出动,只是被滕誉制止了。
    他不清楚殷旭的警觉性如何,不过按照他的身手来推断肯定差不了,人一多被发现的概率也就大多了··    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弄清楚殷旭到底在搞什么鬼·    开始的几个夜里他确实没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因为醒来的时候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只是睡眠质量比以往好太多了。
    起初他以为是有人一起睡的原因,甚至想着等到了京都,就把殷旭安排在自己房间,这样就不用再忍受夜不能寐的痛苦了··    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是这种状态,滕誉开始怀疑了,他本性不多疑,但绝对够谨慎,所以就多长了个心眼,打算夜里装睡探探虚实。
    结果半夜里他还是睡着了,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他有心保持清醒,两天两夜不睡也不成问题··    试了几天都是一样的结果,滕誉不得不往最坏处想,房间里只有他和殷旭,四周暗卫遍布,能对他下药的除了殷旭没有别人了。
    所以这一夜他加倍小心,殷旭刚翻身他就全身高度戒备起来,然后果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大概是因为殷旭身上的味道更浓些,所以滕誉没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之后便是装作熟睡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等殷旭出门后才敢有动作··    滕誉深深吸了几口冷气,整个人精神起来,然后顶着寒风追了出去。
    多亏地上的雪还没化,滕誉看不到人的时候就靠着辨认足印来追踪,因此总能远远地跟着殷旭··    他对自己的轻功很有信心,只要不是离太近,殷旭是肯定发现不了他的。
    一路追出城外,滕誉越发好奇了,这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出城做什么·    他原先设想过,殷旭身边应该是有个武功极高的师傅,而且不为外人所知,他应该是每日夜里偷偷出门跟着师傅学艺,才学到了这一身本事。
    因为韩青曾拐弯抹角的跟武胜打探过,连武胜都不知道他家少爷身怀绝技的事情,所以滕誉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追着殷旭越跑越偏,最后见他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乱葬岗这种地方,滕誉只听说过并没有见过,但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曾经和暗卫死士一起训练过的三皇子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四周鬼气森森,乌鸦秃鹫乱飞,胆小一些的人恐怕吓都被吓死了。
    滕誉站在一棵大树后,远远地看着殷旭,凭着良好的视力也只能看到对方一些模糊的动作··    殷旭跃上一棵大树,盘膝坐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双手打出一个手决,只见四周刮起了阵阵阴风,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飘落而下。
    殷旭祭出自己炼制的魂幡,经过这一路的积累,他的千魂幡已经收集了近万的魂魄,可惜这些只是普通凡人的魂魄,威力实在小的很··    一个个肉眼看不见的亡魂飘荡在半空中,殷旭默念着口诀,催动着千魂幡高速旋转起来,将这些亡魂吸入魂幡中。
    “啊……”一声声不甘的怒吼传入殷旭的识海,死后被抛尸乱葬岗的人多数是枉死的,他们要么含冤而死,要么含恨而终,怨气深重。
    而这正是殷旭要的,这些亡魂生前没有雄厚的实力,若是连最后一口怨气都没有了,魂魄早就消散的连渣都不剩了··    而且没有怨恨的灵魂根本没有杀伤力,收来无用。
    滕誉看不到魂魄,只觉得殷旭的动作诡异无比,就像是……灵异话本中深夜修炼的精怪·    ---------------------------------------------------------·    滕誉某天抓着殷旭审问:“半夜不睡觉,跑去哪儿了”·    殷旭无辜地眨眼:“我出去了吗……大概是梦游了吧。”
    滕誉:“梦游能一路出城,还准确无误地找到乱葬岗”·    殷旭:“哦,那可能不是梦游·”·    滕誉:“那是什么”·    殷旭:“鬼上身”·    滕誉:“……”·☆、052  打坏了我可会心疼的·待亡魂收集干净,殷旭将魂幡收好,运起魔功,身体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的阴气。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魔功有要突破的迹象,体内魔气暴涨,在他身体外裹成了球状··    滕誉见他的身影突然消失,眼前一片黑暗,只是能感觉到那个位置还有人,以为他又在玩隐身,倒也没大惊小怪。
    林子里的乌鸦突然怪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不安地四处乱飞,可很快的,它们发现竟然飞不动了,只能呱呱大叫··    而林子里的其他夜行生物也同样如此,动物的直觉让它们知道危险将近,可是使上全身的劲也跑不动。
    滕誉离得远,并没有被魔气波及,只是那边传来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体内的内力也下意识地运转起来··    眼见一只只飞鸟簌簌地从树上或是半空中跌落下来,滕誉屏住呼吸,目光片刻不离地定在殷旭所在的位置上。
    看了这么久,滕誉也明白这人是在练功了,而且看这样子还不是什么正常的功法··    也是,正常的功法哪里练不行,非要跑到乱葬岗来·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整片林子都安静了下来,连一声鸟叫都没有了,呈现出一片死气。
    在这种沉寂的环境下呆久了,连滕誉这种忍耐力极强的人也免不了心生焦躁,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活物般··    滕誉没有看到最后,他既然偷偷地跟出来就是不想让殷旭发现他的行踪,所以知道他是在练功后就悄然离去了。
    而在他走后不久,乱葬岗突然刮起了一股更猛烈的寒风,吹的树林东倒西歪,而殷旭也渐渐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红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成功了。”
殷旭从树枝上一跃而起,朝着远处的树林拍出一掌,霎时间,掌风所过之处,树林连根拔起或是从中间被切断,断裂处逐渐变黑,发出腐蚀的“咝咝”声。
    殷旭走过去查看自己的成果,这功法是他根据“万魔归心”改造的,威力到底如何他还没机会验证,不过想来刚才那一掌若是打在一般人身上,肯定也是没命的了。
    “还好本座加了些腐蚀的功能,否则光靠这微薄的内力和高手对招还是得吃亏·”殷旭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顺便想想这功法哪里还能再改改。
    魔功向来注重杀伤力,怎么阴毒怎么来,要不是他这具身体太弱,他都想尝试一下毒魔掌,可惜这种掌法需要日日将手掌浸泡在毒液中,以他现在的体质,说不定还没练成功就被毒死了。
    “他娘的,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不……不知道啊……可……可能是刮风的声音”·    “别说,这鬼地方还真他娘的冷,阴风阵阵的。”
    “大哥,咱们赶紧把人丢了回去吧,听说……听说这乱葬岗一到晚上都有脏东西出没的·”·    黑暗中,四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每个人肩膀上还扛着个麻袋,殷旭非但没有藏起来,反而朝着它们走去。
    “砰……”四人将麻袋丢在地上,用脚踹开,“就扔这儿吧,不往里走了,这鬼地方太安静了,怪吓人的·”·    “好……好,咱们赶紧走吧。”
说完胆小的那个转身就跑,说来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死人,手上人命也不少,乱葬岗更不是第一次来,可是怎么以前就没觉得这地方这么吓人呢·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从那胆小的青年嘴中发出,“鬼啊……”·    原来那人一转身,就见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当然,他以为是鬼,因为他根本就没听到脚步声。
    “什……什么人”另外三个人退后几步,纷纷拔出腰间的大刀,转身戒备着··    可是在他们面前,除了还在大叫的青年根本没有其他人,为首的男人一巴掌拍了过去,怒吼道:“你叫个鬼啊”·    “啊……啊那鬼……鬼呢”·    “哪来的鬼”·    “刚才……刚才明明……”刚才明明他面前站了个影子啊。
    “呸,胆小鬼一定是你眼花了”·    那胆小的青年拍了拍胸口,惊疑不定地四处看看,以为真是自己眼花了。
    可是他一转到背后,眼睛顿时直了,他指着另外三人的背后,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在……在你们……”背后。
    殷旭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还朝那青年露出个笑容,只是此时此时,这样的笑容更加恐怖,那青年双腿一抖,一股热流从裤裆处流下··    而另外三个人顺着他的手指也转身看过去,其中一个人还没看清东西就感觉一个东西朝他面门撞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刀去挡,一声清脆的“哐当”声,震的他虎口发麻··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推后了几步,等他看清袭击他的东西时,也不得不头皮发麻。
    殷旭因为是半夜从被窝爬起来的,所以一头长发没有束缚的披在身后,此时黑发随风飘扬,加上他那张过分白皙的脸,和鬼无异··    “什么人装神弄鬼”那为首的男人从不信神鬼,因此提着刀砍了上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殷旭本来就是想拿这几个人练练手,所以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用最简单的招式对敌。
    对方大概是看他招式简单,所以刚才的恐惧渐去,四个人围着殷旭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小子,大半夜装鬼戏弄你爷爷,简直是找死”··    “大哥,看这小子的模样真俊,等会拿下了咱们带回去乐呵乐呵怎样”·    “哟,小四,这回不怕了哈哈……”·    在一阵哄笑声中,殷旭有条不紊地和四人拼斗,不过在测出这四人并不是高手后就没了耐心。
    和他对接一掌的男人还在笑着说:“长的这么俊,打坏了我可会心疼的……”只是他的笑声下一刻便戛然而止,反而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手……啊……”只见他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下去,竟是连骨头都没剩··    其余见状无不头皮发麻,还是那大哥当机立断,挥刀斩断了他的胳膊,只是为时已晚,因为殷旭的手已经贴在了那男人的额头上。
    进入第三层后,殷旭吸收精气的速度明显快了,眨眼的功夫,那个还在惨叫的男人就瘫软了下去,皮肤发皱,双目无神··    另外三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的死状,吓得拔腿就跑,只是他们的速度哪快得过殷旭,人还没跑出小树林就被一一吸干了精气。
    殷旭甩了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心想:这四个人看着挺行的,没想到加起来的精气还不如他第一次下手的那个跟踪者··   ·☆、053   剑走偏锋·人都死了,殷旭也准备回去了,今晚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也不知道滕誉会不会突然醒过来,被他发现自己半夜失踪可不太好解释。
    只是他刚迈出脚,就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呻吟声··    “咦……”他顺着声音走过去,来到一个麻袋旁边,用脚踢了踢,里面的人果然动了一下,呻吟声也更大了。
    殷旭没有救人的心思,不过如果这人能拿出足够的酬劳,他倒是不介意放他自生自灭··    捡了一把刀划开麻袋,里面的人滚落了出来,他蜷缩着身体,正低声说着什么。
    殷旭低着头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他是在喊:“救……救我……”·    “本座凭什么要救你”殷旭用刀背将人掀过来,等看到一张肿的看不出原貌的脸后,撇撇嘴,松了劲任由他蜷缩着。
    “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你有什么”殷旭好心情地问。
    “什么……什么都给你……”·    殷旭耸耸肩,懒得理他,转身便走··    只是刚要走,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踝,“求……你……”·    殷旭低头对上一双坚毅的眼神,虽然这张脸已经没法看了,但这人却有一双清澈好看的眼睛,从对方眼中,他看到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就像是一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求……”那人低吟了几声,很快就陷入了昏迷中··    殷旭皱着眉头盯着脚上那只手,动了下刀子,最后还是没砍下去。
    他抬起脚将人甩开,然后把手里的大刀一扔,拎起地上的人飞快地往回赶··    回到住的地方,殷旭把人随手丢进了马棚里,也不管他是死是活,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爬上床确定滕誉还在沉睡后,便安心地钻进他怀里。
    冰凉的躯体入怀,滕誉的身体小幅度的僵了僵,不过还是没把人推开··    他心思复杂地抱着殷旭,脑子里有点乱,这一夜注定难眠了。
    直到天亮时分,滕誉才小睡了一会儿,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殷旭已经醒了,正抓着他的头发玩··    他抿了抿嘴角,一肚子想说的话却憋着没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说实话,他完全没办法把现在这个窝在他怀里的少年和昨夜那个在乱葬岗练功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很难用几个词来笼统的形容这个少年,接触的时间越长,发现他身上的谜团越多,反倒是想要的答案一个没有··    不过一想到他的体质,滕誉又觉得不意外,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一个经脉不通的人能练成一身好武艺,现在看来,这人是走偏门了。
    据说江湖上有个恶名极盛的魔教,魔教中人修炼的功法大多稀奇古怪,功法诡异,甚至伤天害理,想想莫寒山之前所用的阵法就知道不是危言耸听··    滕誉对所谓的魔教没有不好的看法,功法的好坏并不代表着一个人的好坏,而一个人的好坏并不能从他杀人的多少来判断。
    “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殷旭用手里的头发戳了戳滕誉的鼻子··    滕誉握住他乱动的手,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殷旭笑着回答:“我只是想看看,昨天说要辰时出发的人能睡到什么时候。”
    滕誉暗道:还不是你害得他掀开床帏看了眼时辰,发现已经过了辰时,于是喊了人进来伺候··    这一路不断有地方官给他们塞人,不过滕誉只留了几个伺候他们日常生活的侍女,其他的一个没要。
    而且拒绝的理由还很光明正大,因为三殿下有了新宠,而这位新宠还是个醋劲极大蛮横不讲理的少爷··    两人一路下来同吃同睡,根本不需要宣扬别人都认为他们是那种关系,于是呵呵笑了几声也就不坚持了。
    出发的时候殷旭才记起来马棚里还丢着一个伤患,也不知道死了没有,他找了个借口说要亲自挑匹好马,然后带着武胜往马棚走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知府衙门,马匹都是官府所有的,他开口说要,就是知府大人也不好驳他的面子。
·    殷旭一本正经地逛了两圈,挑了一匹纯黑色的骏马,然后在经过一处时马厩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其余人也发现了马厩的草垛里似乎有人。
    “什么人”两个马夫利索地跳进马厩,掀开那人身上的干草,用力将人提起来··    当那青年整个人露出来的时候,在场除了殷旭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的状况看起来实在糟糕透了,一张脸肿的像猪头,全身上下的衣服也破烂不堪,露出一身的伤。
    两个马夫抬着人丢出马厩,顺便弓着腰给殷旭赔罪:“害七少爷受惊了,也不知道这混子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奴才会将人交给前院的衙役的·”·    殷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趴在地上的人,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后背,问:“喂,死了没有没死就吭了一声。”
    那人哆嗦着身体“唔……”了一声,半响也没挪一下位置··    殷旭见他还有气,暗暗点头,被这么折腾都没死,可见这人的命有多硬,是个做药人的好料子。
    “少爷,咱们走吧,这人看着……”武胜还是第一次看到伤的这么惨烈的人,有些害怕··    “看着是快要死了的样子,不过不是还有一口气吗本少爷最心善了。”
殷旭拍了武胜的脑袋,吩咐他:“把人带上,等会路过医馆的时候找个大夫瞧瞧·”·    “啊少爷……您……您打算带着他上路”武胜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人看着出气多进气少,能不能活到出城都是问题,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让你带上就带上,哪那么多废话”殷旭瞪了他一眼,决定到了京都后要把家里的规矩立起来,省得他没大没小的。
    武胜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请那两个马夫帮忙把人抬到前面去··    ------------------------------------·    滕誉:“怎么出去一趟就捡了个人回来”·    殷旭:“家里一老一小,舍不得糟蹋,只好捡个命硬的回来玩玩。”
    管家和武胜齐齐打了个冷颤:“……”·    滕誉竖起大拇指称赞:“真是个好主子”·    ·☆、054  难怪心里扭曲的厉害·这厢管家他们已经装好了行李,滕誉倚在马车旁等着殷旭,同时心里思量着到京后该怎么安置这个人。
    有了昨晚那一遭见闻,他之前的决定需要改一改了,把这样一个危险的不确定因素留在身边,决不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当然,他会给他最起码的尊重和信任,但要想他付出真心信任于他就得看这人后期的表现了。
    眼见殷旭从远处走来,昂首阔步,霸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小子,甚至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气势,可偏偏他的情报网怎么查结果都是一样了。
    要说这里面没点问题鬼都不信··    “这是什么”滕誉指着被他们塞上马车的人形物体问··    “哦,马棚里捡到的。”
殷旭应付了一句就跟着上了马车,招手让管家上来后把车门一关,阻隔了滕誉探究的目光··    滕誉把目光看向武胜,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武胜可没有他家少爷的胆量,被滕誉厉眼一扫,乖乖地回答:“少爷说要找个大夫给他治伤,看看还能不能活·”·    滕誉一听就知道这是官方说法,实际目的绝对不可能是这个。
    不过一个看着快死的人,滕誉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他上了另一辆马车,在大小官员的跪拜下出发了··    他们从安县出发的时候只有两辆马车,六个人,现在不仅多了两百名护卫,四个漂亮的丫鬟,还多了好几大车子的东西,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城。
    殷旭在自己的药箱里挑挑拣拣,然后取了一个小黑瓶出来,吩咐管家:“把他衣服脱了·”·    老管家原本正拿着帕子给那人擦脸上的血污,听到这话丢开帕子小心翼翼地脱掉那人的衣服,很多地方已经被连着血块黏在皮肉上,只能一点一点地擦下来。
    看着一身伤痕的身体,管家感慨道:“哎,也不知道这小伙子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打成这副模样·”·    殷旭可没那么多的同情心,往他伤口上洒了点药粉,又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就算治疗完毕,不再管他的死活了。
    马车里多了个又脏又臭的伤患,殷旭是肯定呆不下去的,于是上了滕誉的马车,夺了滕誉手上的书自顾看起来··    “竟然是《山河志》,你一个皇子看这个有什么用难道还想畅游天下”·    滕誉已经习惯了他这没大没小的行为,随手从一旁又拿了一本册子,说:“总要知道未来属于自己的江山是什么样子的吧”·    “这皇位还没影呢,你就开始做大梦了,小心自信过头。”
    “有七少在,何愁大事不成”滕誉笑眯眯地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心里则想:这皇位,必须是属于自己的,否则他宁愿毁了大梁也不会让给别人。
    殷旭没有忽略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狠辣,捧着书靠在他身上看起来···    马车沿着官道才走了半天,一行人便遇上了来传旨的赖济全,一声“陛下有旨”让在场两百多号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唯二站着的就是滕誉和殷旭。
    滕誉自小就被免了跪地接旨的礼仪,因为这事不知被多少文臣弹劾过,但依然我行我素到今日··    殷旭则是完全没有跪的概念,别说只是个传旨的太监,就是皇帝亲临,他也弯不下这个膝盖。
    赖大总管一双细眼瞪向殷旭,尖着嗓子呵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藐视圣旨还不跪下”·    滕誉一手搂过殷旭的腰,将人拉到怀里,一声响亮的吻落在殷旭脸上,然后挑衅地看着赖济全,不耐烦地催促:“有屁快放”·    赖济全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和三皇子争辩,于是不甘不愿地宣读了德昌帝的旨意,无非是让三皇子尽快回京,不能在路上耽搁,否则如何如何云云。
    把圣旨接到手里,滕誉一转身就丢给了韩森,招呼人上路,只是非但没加速,反而让队伍频频停下来休息··    “殿下,咱们还是快些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赖济全作为德昌帝的心腹,是知道三皇子的处境的,因此对他并没有其他宫女太监来的恭敬··    滕誉慢悠悠地喝着韩森泡的茶,对他视而不见,反倒是殷旭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视线一直在赖济全和他带来的几个内侍身上徘徊。
    他第一次见到韩森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阴气太盛阳气不足,但是又和他的玄阴之体不一样,更像是不男不女的那一种··    他以为这样的人只是个例,而且韩森看着还算顺眼,所以就没有刨根问底,没想到今天一下子见到了好几个不男不女的人,心里一下子就活泛开了。
    他一边喝着浓香的茶水,一边沉思:难道这个凡人界除了男人女人外还有不男不女的人·    三千世界无奇不有,殷旭也没觉得难以接受,只是有些坏心眼地想:那他们办那事儿的时候是用前面呢还是用后面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殷旭安静了一路,直到夜里住进驿馆,他才私下里问了滕誉。
    滕誉当时的表情有些诡异,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你是问韩森他们”·    “对啊,看他们的样子可不像个正常男人,更不像女人。”
    滕誉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殷旭,想看看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后来又想,这少年如果真长于乡野,不知道太监为何物也很正常··    “咳,他们皆是去势之人。”
    “去势”殷旭没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滕誉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的腿间,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就是去根的意思。”
    殷旭下意识的夹紧双腿,猛地低头瞥了自己一眼,“啊……是这个意思为什么”·    哪个男人想不开会愿意切掉自己的子孙根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殷旭虽然*欲淡薄,但如果身上少了这个部件,他也是无法接受的。
    “禁宫之中除了皇帝,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皇子满十五岁即出宫建府,宫里伺候的除了宫女就是去了根的太监·”·    “那当皇帝不是很可怜”殷旭用怜悯地目光看着滕誉,说:“你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难怪心里扭曲的厉害。”
    滕誉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地问:“本殿心里扭曲”·    “我说错了,应该说你们一家子心里都扭曲的厉害。”
试问正常人家的父子兄弟哪会自相残杀的就算是在修真界,亲情淡薄,也很少有人会视父兄为仇人的··    滕誉想着那天晚上在乱葬岗看到的景象,腹诽:也不知道到底谁心里扭曲,正常人会半夜三更地跑去乱葬岗练邪功吗·    ·☆、055  分房分床·小驿站没有太好的住宿条件和吃食,所以殷旭早早的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盖的是他们自己带的被子,烧的是他们自带的银霜炭,倒也差不到哪去。
    有赖济全跟着,滕誉原本是不打算继续和殷旭同房的,他们这一路上夜夜同床共枕,已经有一些不好的流言传出来了··    不过殷旭不在乎,拽住滕誉往床上拖,“不准走,反正传都传出去了,现在多此一举不是显得更心虚”·    “心虚什么本殿可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滕誉想,他大概是史上最正直的男人了。
    殷旭回头斜了他一眼,眼底幽光闪现,“那你想占什么便宜”·    滕誉微微一笑,一把搂过他的腰,顺着他的力道将人压倒在厚厚的棉被上,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上,说:“也不白占你的便宜,本殿只需要让流言坐实,否则这个亏本殿吃大了。”
    殷旭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倒不是怕的,而是和滕誉身体贴着身体,呼吸交融,体温交错,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叫嚣着舒畅··    他咽了口口水,“这个……有待商榷。”
    滕誉低下头,盯着他如玉的面孔和红艳的嘴唇,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商榷什么商榷如何把谣言变成事实”·    “谣言怎么说来着”·    “真想知道”·    “自然,毕竟是与我有关的。”
    滕誉想起这些天收到的情报,各地上奏朝廷的除了奏折外,还暗地里传播了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正是他和殷旭··    最初,这个故事的主题是“英勇少年智斗刺客,救皇子于危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故事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谱,昨天他听到的是:“俊美少年倾慕皇子,不顾生命相救,皇子感动之余见其美貌,便收入房中,夜夜疼惜宠爱”。
    “也不是太离谱嘛,大半都是事实啊·”殷旭回味了一下这个故事,觉得还是挺唯美的··    滕誉温热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低声问:“哪个是事实是少年倾慕皇子还是……夜夜疼惜宠爱”·    “当然是皇子感动之余见其美貌,便收入房中真真是贴切啊你看,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胖成球的大胖子,你愿意与我同床”·    滕誉没有见过他胖成球的样子,于是脑子里想象了一番,顿时浑身打了冷颤,低头死死盯着殷旭的脸。
    殷旭看着他略微凶狠的表情笑了笑,突然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里传开,惹得殷旭丹田内的魔气震动不已··    食人血、摄生魂、吸精气,这三者对魔修来说无疑是最补的补药,而且滕誉的体质正好与他互补,绝对是他最佳的补品。
·    他压下心中的渴望,舔了舔滕誉破损的嘴唇,“这不就好了,简单的很”·    滕誉眸中的震惊一闪而过,然后眯起眼睛捏住殷旭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你可知道调戏本殿会是什么下场”·    殷旭眨了眨眼睛,语气轻佻地问:“要不,三殿下再调戏回来”·    滕誉加大手下的力度,在殷旭白嫩的下巴上留下了两个深红的指印。
    他恶狠狠地问:“你以为我不敢”不等殷旭回答,他对准殷旭的嘴唇重重地咬下去··    “唔……”滕誉这一口咬的比刚才重多了,趁着殷旭张开嘴唇吸气的空档,滕誉用舌尖撬开他微张的唇,顺溜地挤了进去。
    滕誉完全没有亲人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至少知道亲吻不只是嘴对嘴,唇贴唇,应该更深入才是··    两人的舌尖刚一接触,就齐齐吓了一跳,一股难言的快感从口齿相接的地方传递开。
    滕誉只是稍微停顿了下,便粗鲁地缠着殷旭的舌头共舞,两人都是生手,时不时发生牙齿咬到舌头的蠢事,亲的毫无章法,微微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殷旭的神经,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烧起来了,全身热的难受,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滕誉也差不多,多年的清心寡欲一下子被打破,欲念破蛹而出,像是想生吞了身下的人··    等两人分开,嘴唇又红又肿还有破皮的地方,衣裳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气喘吁吁地对视着,滕誉猛地将人推开,跳下床背着手豪迈地大步走出去,边走边喊:“韩森,房间收拾好了没有”·    殷旭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暗道:这么纯情的反应真该让全天下人好好看看,看看他们的眼睛到底有多瞎·    已经准备歇下的韩大总管急匆匆地踩着鞋子跑出来,“殿下,您……”他想问:您不是一直都和霍七少一起睡的么而且那间房明明就是为三殿下准备的啊,已经是驿站里最大最好的一间了。
    走廊上刮着刺骨的寒风,唯二的两盏灯笼被吹灭了一盏,只洒下微弱的光芒··    滕誉歪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吩咐:“再去准备一间房”·    他的心跳还未恢复平稳,呼吸还有些急促,好在冰冷的寒风一吹,整个人清醒多了,只是清醒后更加觉得刚才那一幕荒唐。
    滕誉对外虽然宣称自己男女不忌,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男子发生关系,可是刚才的行为虽然是冲动下的仓促决定,但他并不反感··    尤其他还记得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也许他就真的继续下去了。
    韩森的效率很高,很快就重新收拾出了一间房,烧着热热的炕,铺上软软的被子,让房间渐渐暖和起来了··    “殿下……”韩森欲言又止,想问问他对霍天的打算。
    可是滕誉现在满脑子都乱糟糟的,摆摆手说:“有事明日说,去歇息吧·”·    等韩森退出去后,他对着角落吩咐了一句:“分四个暗卫守着霍七少的房间,一旦他夜里出门就小心跟着,别被发现了。”
    暗处里有人小声地应诺一声,然后便听到有人离开了,滕誉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想:自己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呐·    不过殷旭这一夜并没有出去,而是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披着外衣悄悄进了滕誉的房间,躲在暗处的暗卫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一犹豫,便让殷旭摸上了滕誉的床。
    “谁……”·    “嘘睡觉”·    “你来做什么”·    “一个人睡不着。”
    “那与本殿何干”·    “睡不着明天就起不来,起不来就走不了·”·    “等等……你是冰做的吗冷死了”·    “……抱紧点才暖的快。”
    “把手拿出去”·    “不拿……贴在肚子上最暖和了”··    “别乱动”·    “知道了……谁知道你这么敏感,明明以前不这样的。”
    “这到底是谁的错”·    “好吧,等到了京都允许你让人伺候,不过只给你一个时辰·”·    “笑话你以为自己是谁”·    “一个时辰一过,我便亲自去抓人,不信可以试试”·    “你太自以为是了”·    “多说无益,睡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    滕誉:“我怎么感觉我突然受了呢”·    殷旭:“难道你不是”·    滕誉:“本殿是攻”·    殷旭:“哎呀,甭解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滕誉:“是么明天起分房分床”·    殷旭:“……好吧,我是受”·  ·056 赔了夫人又折兵·殷旭望着眼前厚实的城墙,目测着它的高度,顺便算一算以自己如今的功力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去。
滕誉见他盯着城墙看,以为他是被震撼到了,颇为得意地介绍:“此城墙乃是太祖登基后修建的,每一代帝王登基后都要往上加一层,寓意大梁江山稳固如山,千秋万代,到如今已经有五十丈高,一般的攻城梯根本够不到城楼上。”
殷旭回头看了他一眼,凉凉地打击道:“国败与不败,可不是取决于城墙的高度,再说了,就一个京都的城墙建的这么牢固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守着一个城过日子而且,如果众人皆以为靠着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便能所向无敌,还有谁会辛辛苦苦的训练长此以往……”·滕誉眉头一皱,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他将殷旭的话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眼前巍峨的城墙顿时变得刺眼多了。
两人这几天一直不尴不尬地相处着,夜里虽然还是同床共枕,但平日的话少了很多,好不容易滕誉起了聊天的心思,一开口就被殷旭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他用力关上车门,沉声吩咐:“进城”·后面的马车上,武胜和管家相视一眼,面上带着忧色,均以为他家少爷失宠了。
“吴伯,咱们要不劝劝少爷,自个租个院子住吧总比看人脸色的好·”他家少爷这才刚被得手几天,竟然就面临失宠了,可见这三殿下也不是个好依靠。
自从那天早晨,两人顶着被咬破的嘴唇出现在人前时,某些原本只是流言的事情就被定位事实了,为此,管家和武胜没少私下里教育殷旭··“哎,你以为我没提过可是少爷似乎认准了三殿下,根本不听劝。”
“看来少爷真是对三殿下情根深种了·”武胜一脸惆怅地感慨道··殷旭和滕誉将两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听完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情根深种”从何而来,又是从哪被他们看出来的。
殷旭捏碎了一个瓷杯,冷哼了一声:“真是不知所云”他堂堂魔尊岂会喜欢上一个凡人·滕誉则勾起唇角笑了笑,“他们倒是对你关怀备至,只是……我什么时候给你们脸色瞧了污蔑诋毁皇子可是重罪。”
殷旭打开车窗,把手中的粉末撒出去,拍了拍手,不置可否··马车顺顺当当地进了城,城门口的守卫直到车尾见不着了才直起腰,然后将三皇子回京的消息迅速传播出去。
“这位爷回来了,这京城又得热闹起来了……”·朝阳巷口,赖济全扶着两个小太监的手下来,拦住了滕誉的马车,“殿下,先随老奴回宫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急什么本殿一路风尘仆仆,总要先回府洗漱一番,换件干净的衣裳再进宫·”·滕誉说完也不管赖济全同不同意,让人赶着马车去三皇子府,虽然路上接连不断的有消息传来,但到底不够全面,他总得先了解清楚形势再进宫。
赖济全知道三皇子自小跋扈惯了,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被落了面子也只能自己先回宫交差··他盯着那远去的马车暗暗呸了一口:“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三皇子府建在朝阳巷南侧,对面即是另外两位皇子的府邸,所以三位皇子虽然都出宫建了府,依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节奏。
可惜这地点是皇帝选的,他们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马车刚停稳,等候已久的下人们纷纷叩拜:“恭迎殿下回府”·滕誉一脚踢开趴在地上的人形脚蹬,径自跳下车,看也不看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率先走进府中,而在他背后,殷旭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三皇子府的门面。
朱红色的大门此时大开着,容得下两辆马车齐头并进,门匾上“三皇子府”四个烫金大字铿锵有力,闪闪发光··“不错不错,光是有这镶金的牌匾就不用担心以后会饿肚子。”
殷旭暗自估量了一会儿这牌匾的价值,然后绕着门口的两蹲石狮走了一圈,摇摇头:“门口摆石狮……不好不好,不够威武,怎么也该弄两只麒麟镇着,最好还是玉的。”
他观察着大门的方位和环境,在记忆中搜索着适合三皇子府的阵法,如果能把当年魔门的镇山大阵搬过来,啧啧……那才叫固若金汤,可惜这也只能想象而已。
韩森咳嗽一声,把他叫到面前给众人介绍:“都听好了,这位是霍七爷,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府里的贵客,不得有丝毫的怠慢,否则严惩不贷·”·“霍七爷安。”
下人们齐声问安,有几个胆子大的,更是偷偷抬头睃了殷旭一眼,大概也是听到殷旭刚才话有些好奇··殷旭把目光从石狮上收回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奴仆,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都起来吧,又不是只住一天两天,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本少爷好伺候的很,一般情况下不为难人的。”
他弯着嘴角笑得如沐春风,乍一眼很是打动人,可是多看两眼却让人莫名的觉得有点冷··恐怕也只有滕誉清楚,这少年是一般不为难人,可一旦为难起来,就是要人命的。
殷旭瞥了一眼远处偷窥的人群,笑得更欢乐了,人多才好啊,偶尔打个牙祭就不愁没地方找人了··“对了,韩总管,记得请个大夫给车上的伤患看看,一路上吊着一口气,也怪不容易的。”
“是,老奴这就让人去办·”·殷旭交代完便大大咧咧地走进门,仿佛自己是这里正经的主人般··韩森跟在他后头,心里琢磨着该把这位少爷安排在哪里,按理说这人与殿下同房了这么久,安排在后院比较合适,可是殿下似乎更看重他的能力,放在后院有些埋没了,而且后院太杂,这位进去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等他们一走,门口跪着的下人们才敢起身,迅速跟进府中,各司其职,只有走在最后头的几个奴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人真是三殿下的救命恩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能拿得动刀枪吗”·“人不可貌相,听说霍元帅也长得俊逸非凡,还不照样能上阵杀敌”·“嘁,这能比吗……不过,刚才韩总管似乎说他姓霍”·“我也听到了,难道……”·“呸呸,别瞎想,怎么可能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看啊,八成是殿下……嘿嘿……”说话之人露出个- yín -邪的笑容,其余几人对视几眼,也都笑出了声。
他们都以为“救命恩人”什么的根本是借口,觉得这少年八成是三殿下的新宠,没看到那年龄那长相,哪里像能救人的了·“咦,怎么之前伺候三殿下出门的人都没回来”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还真是……连侍卫也一个都没回来·”·“我听说三殿下在途中遭遇刺客,那些人怕是凶多吉少了·”·“真的假的”·“自然是真的,我是听大皇子府的熊管事说的,上面都传开了,不信你去街上打听打听。”
“这……”·一时间,刚才嬉笑哄闹的场面多了几分凄凉,众人也没了说笑的兴致··后宫之中,大皇子也得到消息了,正皱着眉头问传消息的人:“真的是他不是说天生经脉不通么就算有些蛮力也不可能在云家的死士手里把人救了。”
·“寇将军传来的消息称,并未亲眼目睹此人动手,不过以当时的情形和尸体的死状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他·”·大皇子皱了下眉头,半信半疑,他吩咐道:“再让人去安县查查霍天的底,顺便去元帅府给霍一龙传个消息,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那人心里有了底,行礼后便退出了宫殿··“呵,老三以为找了个霍家的人,就能和霍家拉近关系不成”一旁的美人榻上,一位美妇冷笑道。
大皇子走到云贵妃身旁站定,挥退了宫女太监,小声道:“母妃,这霍天如果真如外界传言,是个天生经脉不通的废物,又怎么可能有本事救了滕誉要么是他深藏不露,要么是另有别情。”
“就算深藏不露又怎样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小子,能起什么作用再说了,不是有消息说他是老三的禁裔么我看啊,救命之恩不过是老三编排的借口。”
别说,云贵妃这随口一猜还真猜中了,只是这借口是真,禁裔是假··“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在云家的死士手中把人救了的”·“定是那柳家的余孽别看柳家被夺了兵权,日薄西山,但气数未尽,手底下有几个能人异士也不足为奇。”
“这倒是……不管怎样,这次的事情对我们很不利,舅舅这一招可有些画蛇添足了·”大皇子心下微怒,言语里便带了些火气出来。
云贵妃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云家欠考虑了,不过到底是她亲哥哥,又是为他们好,也不好责怪什么··她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你舅舅,他也是为咱们好,如果能除掉滕誉,那咱们的位置就更稳了。”
大皇子脸色沉了下来,“哼,结果呢不仅没除掉他,反而让父皇对咱们起了戒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儿子回来都好几天了,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
云贵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你父皇什么脾气母妃最清楚了,他不过是一时心气上来了,过几天你再去表表孝心,他自然就气消了,你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传位给老三的。”
大皇子当然知道,不过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罢了,“那舅舅何必多此一举”·“哎,只要你父皇一日不封母妃为后,滕誉就一日是嫡子,朝中那些古板迂腐的老臣可是最讲究嫡庶之别的,有他在一日,咱们就不算名正言顺。”
大皇子当然知道这一点,为了这个“庶”字,他从小没少受滕誉的气,不过他并不觉得滕誉有胜算,一个呗养废的嫡子,就算皇位送到他屁股底下,他有本事坐稳么·“就算要下手,对象也应该是滕吉,你看他最近春风得意的样”说到自己的二弟,大皇子原本不明媚的心情更加灰暗了。
云贵妃脸色一变,怒骂道:“杨碧萱那个贱女人,还当真是小看她了,没想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竟然心也这么大·”·大皇子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德昌帝就三个儿子,滕誉看着就不成器,就一个竞争对手,换成是他拼了命也得争上一争。
“母妃也别生气,杨嫔无貌无色,朝中也没有依靠,拿什么跟我们斗我们只要防着滕吉就好·”··云贵妃捂着酥胸哀叹一声:“母妃只是气你父皇,如果他能爽快地将皇后之位定下来,母妃何必在乎那些妃嫔是升是降”·自从柳皇后去世后,德昌帝便没立新后,外人皆以为德昌帝对孝贤皇后情深意重,忘不了她,哪里知道他不过是为了不想让云家爬太高而已。
他可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扫清障碍,也可以 尽心尽力地培养自己的爱子,但却不会盲目的将一切送上··何况云贵妃除了没有皇后之名,却执掌后宫一切事务,地位与皇后无异了。
“母妃放心,趁着此次万寿节,儿子会安排人将此事提一提,只要选好时机,父皇不答应也得答应·”·云贵妃听到这话,脸上的愁云渐渐舒展开来了。
057  好好伺候霍七爷·殷旭一路走进三皇子府,入目的是亭廊画柱,假山流水,深冬的季节竟然也一片绿意盎然,难得地展现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韩森领着他往前走,见他目露欣赏之色,笑着说:“这院子是皇上特意请巧匠精心设计的,花草树木挑的都是抗寒的,即使是御花园,一到冬日也比不过咱们这院子。”
殷旭嘟囔了一句:“浪费”不过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费这些心思和精力还不如都改种药草··韩森笑容一顿,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滕誉住哪个院子怎么还没到”·韩森对他直呼其名的行为已经无力改正了,低眉顺眼地回答:“殿下住在景阁苑,穿过这个院子就到了,不过殿下一会儿要入宫面圣,此时应该在浴澜池。”
“正好,本少爷也想沐浴一番,你去让小武子把本少爷的衣裳送来·”·“……”韩森有意把人安置在其他院落,可听这位的意思,似乎是想入住景阁苑胆儿真肥·“七少爷,景阁苑一直只有殿下一个人住,府里的客房很多,老奴给您挑个风景好的如何”·“不用麻烦了,天气这么冷,两个人挤挤更暖和,等开春我再搬就是。”
殷旭对所谓的风景兴趣不大,不过是一些灵气稀薄的花花草草,还入不了他的眼··韩森心道:连这种借口都找得出来皇子府的每间客房都修了地龙,即使不盖被子睡觉也不觉得冷,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不过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最终还得看三殿下的意思··他把人带到浴澜池,隔着一扇门问:“殿下,奴才把七少爷一行人安排在松涛阁可好”·里头传来细微的水声,短暂的沉默后滕誉才回了一个短短的“嗯”字。
韩森松了口气,转身冲殷旭客气地说:“七少爷,松涛阁是离景阁苑最近的一座院子,里头也有个大浴池,您随我来·”·“不急·”殷旭挑了下眉梢,绕过他推开眼前的房门。
“七少爷……”韩森有心阻止,却听到里头传来三殿下的声音:“让他进来吧·”·韩森后退一步,安静地守在门外··殷旭进去后一脚踢上门,把韩森的目光隔绝在外,房间里雾气弥漫,温暖潮湿,袅袅白雾从中央那个偌大水池中逸散出来,至于水池中的人看的并不真切。
他往前走,先入眼的是跪在浴池边缘的两个衣着单薄的侍女··殷旭眼睛眯了下,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到池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正趴在浴池边缘闭目养神的男人。
那两侍女悄悄抬头瞥了来人一眼,手下动作不停,一个给滕誉清洗长发,一个给他捏肩捶背··从殷旭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两名俏婢婀娜有致的身材,尖尖的下巴以及嫣红的嘴唇。
“不是说急着入宫看殿下这副悠然享受的模样可一点也不急呀·”·等了片刻,滕誉才睁开眼睛,慵懒地看着殷旭,“下来一起洗”·殷旭莫名地就笑了,“好啊。”
说着张开双臂,冲那两名侍女说:“过来帮本少爷更衣”·“……”两个侍女脸上同时闪过诧异,她们是三皇子身边的一等宫女,所以才有资格近身伺候他,可也只伺候过这么一位主子。
看出他们的迟疑,殷旭不痛快地哼了一声··“去吧,好好伺候霍七爷·”滕誉笑着开口吩咐,有他开口,那两名侍女自然不能不干··待衣裳脱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殷旭抬手阻止了她们的动作,捏着一名少女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调戏道:“别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本少爷还看不上你这样的姿色。”
不看那名侍女猪肝一样的脸色,殷旭笑着跳进浴池,一时间水花四溅,溅湿了池边两个婢女的裙摆··“好了,你们退下吧·”滕誉摆手让她们出去,不能否认,刚才殷旭调戏人的画面让他不喜。
殷旭将脖子以下的部位浸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吐出一口浊气,调侃道:“把人赶走了,谁伺候你沐浴”·滕誉答:“你啊·”·殷旭只当他开玩笑,并没有上前动手,想他虽然不至于天天被人伺候,但也没干过伺候人的活。
滕誉见他不动,目光透过水面盯着少年的身体,白色的里衣变成透明色贴在身上,完全无法掩藏里头的春色,他有些懊恼地退后了一些,闭上眼睛说:“等会儿进宫,我会向父皇禀明你的功劳,按我的猜测,这次回来他应该会提拔我身边的人,就从你开始吧。”
“哦会封我做官”·滕誉认真想了想,分析道:“他应该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柳州石碑的事情他一直没给霍家一个交代,说不定会在你身上大做文章,官位是一定有的,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职位。”
“嗯那件事不应该是霍家给皇家一个交代么”·“霍家能给什么交代交出兵权证明自己不会造反么别说霍家不可能这么做,就算真做了,边关的百姓也不会同意的。”
“果然是功高震主啊”殷旭对霍家的地位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滕誉意味深长的笑笑,“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不过隔阂是注定除不掉了,表面上父皇一定会更加重视霍家,采取一系列的手段来安抚人心。”
殷旭想想其中的缘由也笑了,再次感慨:“人间的帝王不好当啊·”·“那难不成阴间的阎王好当”滕誉反驳,也不知道殷旭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殷旭撇撇嘴,不与他争辩,继续问:“皇帝要表明自己的立场,要赏要封也应该是对真正的霍家人,提拔我有什么用”·“不,正好相反”滕誉笑得很得意,“应该说,你的出现让父皇更加高兴才是,霍家子弟品阶最低的是二子霍一刀,中了二甲进士后入了翰林院,从五品的官职,其余几个即使是没有战功的霍一龙也有个子爵的虚衔,父皇一定不乐意给他们任何一个加封的。
你就不同了,你是霍家唯一一个没有被正面承认的子孙,提拔你既能全了他的面子,又不至于让霍家实力大增,如果你能表现出对霍家的一点点不满就更好了,相信父皇会很乐意培养你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培养一个和霍家不和的子孙,牢牢拽在手心里,等他取代了霍正权的时候,不管是要夺兵权还是要拉拢都容易的多·”·滕誉用一种“你也不傻嘛”的眼神看着殷旭,差点没把魔尊大人看出内伤来。
他冷哼一声不予他一般计较,转而问:“照你的意思,皇帝会召见我”·“十有八九·”回来的路上,滕誉就把会发生的来龙去脉想了又想,结合德昌帝的性格脾气,揣摩出了一套应对方案。
“如果你不是霍家人,父皇只会随便赏你一些钱财和虚名,但你姓霍,他一定不会忽视你的存在,召见你也是为了探探你的虚实·”·殷旭摸着下巴想:这样一来,霍家的大门他是一定要进了,不过一想到会遭遇的画面,魔尊大人有些不确定自己到时候能不能控制好脾气。
霍家他虽然只见过一个霍一龙,但以点概面,肯定都不是好相处的··滕誉没泡太久,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招了人进来伺候他更衣,等侍女将他头发打理好后,换上繁复的宫装,他冲水里的少年说:“本殿先进宫了,晚膳大概会在宫里用,你可以让韩森带你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
殷旭还是第一次看到滕誉穿这么正式的服装,纯白色的棉袍,五条用金线绣制的金龙,活灵活现,边缘绣着蓝色的云纹,煞是好看··不过……殷旭指着他身上问:“这是龙”他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残废的龙,居然没有爪子。
滕誉笑而不答,他知道殷旭问的是什么,不过全天下只有九五之尊才有资格穿五爪九龙的皇袍··滕誉走后,殷旭在浴池中泡到全身发软才起来,这浴池的水是流动的,一直保持着一种温度,舒服的让人不想出来了。
换好衣服,殷旭被韩森带到了松涛阁··松涛阁确实离景阁苑很近,只隔了一堵墙,院子里头种着一片修建的奇形怪状的景观松,倒是没有多余的花花草草,一看就是男子住的地方。
殷旭进去的时候管家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和武胜坐立不安地等在房中,暗忖:少爷也太痴心了,这才刚进门就急不可耐地去找三殿下了,也不知道下人们看到后会不会传出闲言碎语。
“松涛阁有四间大房两间偏方,那位受伤的公子安置在西厢房,其余的就由七少爷自己安排吧,明日老奴再挑几个伶俐的丫鬟婆子过来伺候着·”·殷旭对这住宿环境还算满意,主要是离正房近,方便他晚上翻墙过去,不过他还是交代了一句:“不要女的要男的。”
殷旭不太喜欢凡人界的姑娘,太娇弱了,一碰就碎的感觉,而且有女人在的地方是非也多,麻烦··韩森只当他不喜欢女子,心里暗暗筛选人选,思考着这府里有哪些年纪大、长相一般又忠心的男仆,最好还要嘴巴紧一些的。
·因为主人不在,殷旭的晚膳用的很简单,几块糕点加一碗汤,那分量让韩总管频频皱眉,暗道:这要是个姑娘,一定是个不好生养的·“走吧,逛逛。”
殷旭起身,带着自家的两个下人跟着韩总管开始正式参观三皇子府··“这条街上只有三座皇子府,而咱们三皇子府是最大最精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府邸加起来也没有咱们三皇子府的分量。”
韩总管用他那略微尖细的声音介绍着府中的概况··殷旭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凡人界的东西表现出了由衷的好奇,尤其这里很多东西是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第一次难免有些好奇。
而在别人眼里,他这幅样子则是十足的土包子,连管家和武胜都比他克制··“皇帝可真舍得下本·”难怪天下人皆以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是滕誉,光是花费在他身上的银子就让人眼红,恐怕也给滕誉拉了不少仇恨值。
“府上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是殿下和门客侍卫们居住的地方,后院是侍妾们住的地方,前院又分了七个不同景致的院落,松涛阁是给上门的贵客准备的客房,从开府到现在还没住过别人。”
“对三皇子而言,除了皇帝还有谁当得了‘贵客’二字”·“现在七少爷不就算是一个了”韩森好脾气地笑道。
殷旭耸耸肩,脸上表情不变,并不觉得这是莫大的殊荣,而管家和武胜则一副眉开眼笑、与有荣焉的样子··韩森一直摸不透这个少年的性子,说他爱慕虚荣吧,可是他很多时候又表现出对金钱权势的不屑一顾,说他天真善良吧,他的行为又完全搭不上边。
“后院简单的分了东西南北四院,后院之人未经传唤不得迈出二门一步,所以七少爷只需要了解前院即可·”·“后院住了多少人”殷旭饶有兴致地问,以滕誉在外的名声,这个数字应该不会小。
韩森嘴角一抽,诚恳地回答:“老奴也没仔细算过,大概七八十人是有的,不过多是各方送来的,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您不必在意·”··殷旭脚步一顿,蓦地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意”·不在意你问什么韩总管心下腹诽,嘴上回答:“老奴的意思是,您不必理会后院之人,他们没机会捣乱的。”
“这我信,带我去瞧瞧,看看都有些什么国色天香的货色·”·“这……后院乃女眷的住所,怕是不方便·”·“你不是说他们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那本少爷这个贵客想去看一眼都不行还是你怕我会对滕誉的女人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儿”·“自然不是,只是这不合规矩。”
韩森做了个揖,心道:就你这毛头小子,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吧·殷旭沉下脸,“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滕誉交代过不准我进后院”·“没有,三殿下未曾交代过。”
韩森下意识地将腰弯的更低些··“那不就行了,而且……我听说三皇子府的后院不止女人吧既然女人不给看,那去看看男人也行。”
韩森抹了把汗,暗道:那还是看女人的好··058  你在逗我·韩森犹豫了一会儿,给身边随侍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殷旭往后院走。
等到了二门,管家和武胜被留在门外,毕竟后院都是三殿下的侍妾,正常男人还是远离些好··当然,殷旭身份特殊不在此列··“后院比前院小了一半不止,因为府上没有个正经的女主人,所以也没去精心打理,看着有些萧条。”
殷旭笑笑,心道:这何止是萧条啊,和富丽堂皇的前院一比,这后院就跟柴房似的··“滕誉难道从来不过来吗不进后院是怎么传出他那些私生活- yín -靡的荤段子”·“殿下自然是来的。”
韩森简短地回了一句,并没有解释原因··往里走了一段,路上偶尔也能撞见几个丫鬟婆子,看到韩森都恭敬地行礼,看到殷旭则用一种评估打量的眼神,估计是想看看这个新晋的男宠能排第几位。
“她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您指谁”·“这后院的女妾男宠啊,被关在这方寸之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做些什么”·韩森仔细想了想,“大概……也就绣绣花弹弹琴什么的吧,大部分的妾侍一辈子就是这样过的。”
“那正妻呢”·“正妻则忙多了,上要侍奉公婆,下要相夫教子,还要管家理财,自然不是妾侍们能比的·”·殷旭点点头,心想:难怪妾侍的地位低下,成天不思进取只懂玩乐,废人一个·行至一道门外,韩森介绍道:“这是东苑,住的是皇上赏赐的宫女以及各位皇子王爷送来的美人。”
殷旭在门口站了会儿,见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走动,估计是事先得到消息躲在房里闭门不出了··没意思殷旭撇撇嘴,跟着韩森往前走。
“这是南苑,住的是各位大人与一些富商送来的歌姬舞姬·”·殷旭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这个南苑反倒比东苑更精致些,“这是何道理南苑住的比东苑好”·韩森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回答:“殿下说,这些人至少大半是单纯进来伺候的,不必苛待他们。”
用滕誉的话说:“东苑的人都是抱着各种目的进来的,本殿养着她们就够浪费米粮了,还想本殿把他们供起来不成”·等西苑也看过后,韩森停住脚步不经意地问:“七少爷,时候不早了还要继续看吗北苑比较偏远,如果要过去得让人提灯笼来。”
殷旭原本是没要继续走的心思的,不过听到这话后反而来了兴趣,他可没忽略韩森眼中一闪而过的戒备··一定是有什么不想让他见到的殷旭说:“来都来了,就顺道看看吧。”
韩森低头应诺,进西苑里头取了个灯笼,带着殷旭往北苑方向走··越走越冷清,原本路上还能见到一两个下人,过了西苑后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堂堂三皇子府,后院竟然如此冷清,就不怕被外人知道”殷旭打趣道。
“这北苑住的多是被殿下遗弃的人,与冷宫无异,自然是冷清了些·”·“哦,原来如此·”·等靠近北苑,殷旭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也正经了许多,他瞥了韩森一眼,勾起唇角笑笑。
“这北苑……倒是不错啊·”他也许没有滕誉那么灵敏的嗅觉,但一个地方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还是能轻易辨别出来的··这北苑阳气冲天,与刚才路过的三个院子截然不同,里头肯定聚集了不少男人。
殷旭原以为这北苑是男宠聚集地,所以才阳气十足,可是等他站在北苑门口时却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他敢肯定,这个院子里头住的人绝非一般··所以殷旭第一次迈进了院子,依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在外走动,他站在院子正中央,巡视了一遍错落有致的房屋,笑着说:“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比起其他三个院子,北苑更加空旷,院子外种了一圈高大的树木,将整个北苑包围起来,也很好地阻隔了视线,院子里却是连盆花都没有,地面上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看着像是刚收拾过的样子。
殷旭能感觉到屋子里有人,而且人数不少,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气息与滕誉身边的暗卫很相似··韩森弓着腰站在他背后,平静地问:“七少爷,看完就走吧,到底是后院,您一个外男不宜多呆。”
“嗯,说的也是,走吧,滕誉也该回来了·”殷旭最后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笑着离开了··滕誉回来的时间比殷旭预计的更晚些,据说被皇帝留下饭,饭后又被太医院的几个老太医轮流诊断了一番,直到每位太医都说他身体没大毛病,只是有些气虚血亏,才被皇帝放了回来,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两大车的赏赐。
院子里灯火通明,随行的太监唱着长长的赏赐清单,“陛下赏……黄金百两,玉如意两对,金佛一尊,文房四宝若干……”·殷旭看着那几大箱子东西,一股名为“嫉妒”的心情油然而生。
“皇帝真大方”他打开一口大木箱,里头是满满一箱的布匹,即使不上手摸,也知道品质上等··论起衣食住行这等生活琐事,修真界还真比不上凡人界,就拿衣服来说,修真之人在乎的是衣物防御性能高不高,而凡人则在乎布料上不上等,剪裁合不合身,刺绣精不精美,一个重于实用,一个重于享受。
滕誉打开另外一口箱子,叫殷旭过去,“你看看这些药材,有需要的尽管拿走,不过上回你给我用的那两种药分别给我一瓶·”·殷旭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药很好弄”还每种各一瓶。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一箱子的药材,箱子外还细心地贴着清单,确实有几种是他需要的··其实殷旭认识的药材并不多,会配的药也就简单的十几种,还是当年他为了偷丹门的一瓶九转还魂丹特意潜进去后学到的。
换界重生,很多药材都找不到,真正能配齐的不超过五种,还好这个世界也不乏一些上乘的药方毒方,他可以再学一些··挑挑拣拣把自己认识的挑出来,很多在凡人看来是很贵重的药材在殷旭眼中和野草没两样,因为他不认识。
殷旭算了算,说:“药材不够·”·滕誉好说话地点头:“还需要什么直接告诉韩森,总之那两种药越多越好·”·其实滕誉更想问他要配方,太医院有两个老头是他的人,比起殷旭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他更信任御医的水平。
不过配方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容易闹出矛盾,目前阶段,他和殷旭还没熟到那程度··除了药材,其余的东西也让殷旭挑了些,不过殷旭这次除了那两对玉如意其他什么都没碰,反正东西都在府里放着,他要用直接偷来就好了,还不用自己保管,省事·滕誉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恨铁不成钢,只要不把他的库房搬空,殷旭要什么送给他就好,何必要偷·让人把剩下的东西入库,滕誉让殷旭跟他去书房。
“坐·”滕誉对正兴致勃勃来参观他书房的少年说··殷旭将目光从那两扇落地书柜上收回来,坐到他对面,把玩着桌面上的笔墨纸砚··滕誉眉头一挑,“不想知道我入宫后发生了什么事”·“洗耳恭听”殷旭忙放下东西摆正姿势。
“其实也没什么,享受了一回虚假的嘘寒问暖,和皇帝吃了顿不尴不尬的饭,又听他训了一通话,打一棒子再给颗糖,没什么新意的·”·“还有呢”殷旭疑惑地等待下文,如果只是这样,何必特意把他叫进书房。
“还有就是,刚才那一箱布料是云贵妃送的,我向来不用她送的东西,如果你有喜欢的,我让人给你弄一模一样的来·”·“……”殷旭传递出一个“你在逗我”的表情。
059 神奇的少年·滕誉看着他表情多变的脸,一晚上郁结的心情终于缓解了些,他干咳一声,“好吧,说重点,皇帝明天应该会召见你,等会儿让韩森教你一些简单的宫廷礼仪。”
“不学·”殷旭想也不想就反驳,他可没兴趣学那些跪拜磕头的礼仪··“……”滕誉被他拽得二五八万的态度气笑了,“面见圣上,再不懂礼仪也是要跪拜的,你可别跟我说那套什么跪天跪地跪父母的话,除非你不想进宫。”
殷旭小小的别扭了一下,“那就不去了·”·按理说,魔尊大人也是能屈能伸的典范了,实力微弱前不是没有卑躬屈膝过,可让他对一个凡人下跪,有点接受不能。
滕誉扶额,头疼地想:他这绝对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回来··“你听着,就算是霍正权进宫,也没有不跪君王的道理,等将来本殿登基,倒是可以对你格外开恩。”
殷旭勉强点了个头,回了句:“看心情·”把滕誉弄得哭笑不得··“我看这次父皇是真对滕毅起了疑心了,听说云家派系的官员被贬被砍了几个,而且父皇让滕吉进了兵部,明显有栽培他的意思。”
“他想换继承人”·“那倒不至于,只是想用我和滕吉牵制滕毅罢了,如果我没猜错,云家他会等到快死的时候再收拾,免得将来滕毅登基难做。”
“想得可真远·”·“这是必须的,做皇帝不深谋远虑怎么行”·“所以才说做凡人真累·”殷旭小声嘀咕了一句。
滕誉笑笑,没有多想,他说:“云家这次虽然折损了几个人,但伤不了根本,短期内他们应该会把矛头对准滕吉,我只是顺带的·”·这也多亏了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把自己诋毁成这副人见人恨的模样,不过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名声也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
·“那就让他们鹬蚌相争,你做渔翁好了·”·“目前可以,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扩充势力,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的。”
“那岂不是正好,你也需要扭转形象了,否则即使皇室子弟死绝了,也没人支持你上位·”·“你说得对·”滕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父皇身体健康,有他在,一旦发现我这些年都在骗他,后果很严重。”
“你的意思是……”殷旭确定自己听出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滕誉低下头,抚摸着书桌上的镇纸,自言自语:“这枚镇纸是五岁那年母后送我的,我还记得她当时说的话,让我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明君,可惜啊……总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滕誉虽然没有明说,但殷旭知道他应该很早就计划好的,他也不多问,只说:“别拖太久,我耐心不够·”·“哈哈……你急什么霍家下一代继承人大选在两年后,两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的,从明日起,你还是跟着本殿一起学文习武的好。”
霍家的继承人大选可比科举严格多了,甚至有人背地里说,霍家选出来的继承人当太子都够资格了,如果不是少了那滴血脉的话··霍家的继承人不仅要求文武全才,还要考察个人品德,滕誉不担心殷旭的武力值,霍家这一代武功最高的是长子霍一鸣,据说焰阳决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巅峰,但以他来看,殷旭再过两年的成就绝对比霍一鸣高。
不过文治方面就……滕誉摇头,他能指望一个连《三字经》都没读过的人有多高深的文化水准么·至于品德,滕誉挑了下眉,暗道:希望不要让外人看到某少年杀人的样子,否则真没人相信他是个正派的人。
殷旭很想说自己对什么大选不感兴趣,不过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提升自己的魔功,缓一缓也好··“我就这样住了进来,如果霍家的人杀上门怎么办”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霍家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知道自家子孙沦为男宠之流,恐怕霍正权会气的睡不着吧·“清者自清,你是本殿的救命恩人,招待你住几日又何妨”·殷旭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如果霍正权强制要求我搬出皇子府,而我又不想住在霍家,有什么办法么”·这不是一个以防万一的问题,而是一个接近必然的问题,滕誉其实希望他住进霍家,只有这样,才能更接近霍家的核心。
不过……他心里涌上来的那股不舍是怎么回事·滕誉摇摇头,回答:“恐怕难以避免,除非……”·殷旭打断他的话,敲着桌子问:“有笔交易做不做”·“什么”·殷旭挪了一张纸过来,挑了一支粗细适中的毛笔,冲滕誉扬了扬下巴,“磨墨”·滕誉不知他意欲何为,但还是提起袖子做了,甚至将油灯移过来,将灯光拨亮了些。
殷旭姿势豪迈的下笔,不过每写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甚至会问滕誉某个字怎么写,直把皇子殿下问得哑口无言··一炷香后,殷旭终于搁下笔,拿起纸张吹了吹递给滕誉,“看看。”
滕誉好奇地接过来,以为会见到一手狗爬字,结果发现殷旭的字好的超乎想象,字体自成一格,笔锋凌厉,衔接流畅,细节之处还能窥见几分大家风范,除了几个显眼的错别字,这张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看完了没”殷旭见他久久没动作,觉得不可思议,但凡懂行的人看到他这东西,都应该欣喜若狂才对··滕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的字看,却忘了看内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将目光移动第一个字,滕誉静下心来认真看,等看完第一句,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看得越发仔细··等将一整篇内容看完,滕誉发现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快,喉咙发干,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焰阳决”·殷旭面带得意之色,点了下头,“怎么样”·“哪来的”滕誉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终于把心头的激动压下,看向殷旭的目光多了一股惊诧。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回答你想不想要,你手中的口诀只是第一到三层的,后面两层的我也有·”殷旭往后一靠,将腿搁在书桌上,笑得像只小狐狸。
滕誉小心地把纸张放平,正色问:“说吧,你想用这个交换什么”·殷旭脱口而出:“三皇子府的永久居住权”·“……什么”饶是滕誉再沉稳,此时也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十几年的见识再次被这个少年刷新了。
“没听清……我要你家的居住权,永久的”殷旭用脚尖拨弄着书桌上的笔架,神色不虞··“你在开玩笑”·殷旭白了他一眼,用眼神回答了这个问题。
滕誉憋着笑,面色有些怪异,“就这个我又不会赶你走,你是不是多此一举了”·“那不同,现在我可是付了房租的,可就不是客人了。”
滕誉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第二个傻的这么可爱的人了,用大名鼎鼎的焰阳决付房租也只有殷旭想得出来·如果把这口诀拿出去拍卖,别说一座皇子府,就是皇宫也能买下半个。
滕誉瞬间有了种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中他的感觉··“换点其他的条件吧,本殿不想占你便宜·”滕誉颇为厚道的说··殷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本少爷的便宜你不是早占了吗这东西对我没用,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给你。”
“霍家……知道吗”滕誉倒不怕这东西烫手,只是如果霍家知道这东西落在殷旭手上,恐怕他们得尽早防范了··“不知道,只要你不泄露了,就不会有人知道。”
殷旭信心满满地说··“那后两层……”·殷旭把腿放下来,倾身向前,勾着滕誉的脖子重重咬了他一口,留下四个字:“看你表现”·滕誉直到脸上一疼,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拿到了霍家的传家之宝——焰阳决,这东西不知道觊觎了多少年,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自己拿到了而且还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滕誉火辣辣的目光打在殷旭脸上,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是个神奇的存在·060 真是捡到宝了·滕誉当着殷旭的面打开书房的暗格开关,并且慎重地将那张普通的纸张叠好放进暗格里,再三确认后才合上暗格。
从书房出来,滕誉的脚步还有些飘,大脑不受控制的发出喜悦的信号··殷旭心情也不错,用一份他用不上的功法换来滕誉的感激和信任,怎么看这个买卖都不亏。
虽然现在看来这东西跟白送的没两样,但有滕誉的感激之心,将来能换的好处就多了,如果他明码标价,滕誉只会当是一桩正常的买卖,银货两讫,不太利于增进他们的感情。
而且从滕誉的反应来看,这个东西应该算得上低级的宝贝了,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功法,全都记在他脑子里,这可比金山银山更好使··一路跟着滕誉往景阁苑走,路上遇上的下人们齐齐下跪行礼,等人走远了又开始各种揣测这两位的关系。
滕誉在房门口站定,后面跟着的殷旭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怎么了”殷旭无知无觉的问··滕誉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时候不早了,七少爷回去歇着吧。”
“恩……”殷旭拖长尾音,啜了下他的后背,不痛快地问:“忘了我们刚才的交易了”·“本殿只出售了居住权,而不是同住权吧”·“那就把条件改一改,我想住哪间就住哪间,想睡哪张床就睡哪张床”·滕誉又吸了口气才推开房门,不等他关上门,旁边一个人影已经先他一步跑了进去。
滕誉动作一顿,表情淡定的关上门,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那是你们安排的,不是我选的,我就睡这儿”殷旭大步走到内室的大床边,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啊……”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响起,然后一个人形物体被丢在地上··滕誉放下茶杯,皱眉走进内室,就见少年正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床上,表情阴沉地看着地上的人,而地上则趴着一个身穿薄纱的女子,曼妙的躯体在红色的纱衣下若隐若现。
滕誉嘴角抽了一下,对闻声冲进来的韩森说:“把院子的守卫再清理一遍,以后本殿不想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韩森见怪不怪,只要三殿下在府上,十天里有八天会遇上这种主动爬床的人,这府里抱有这种思想的人不要太多。
他走过去点了那女人的穴,抬起她的下巴一瞧,有些为难地说:“殿下,是今日皇上赏赐的人·”·“哦,丢进后院,对外就说此人冲撞了本殿的新宠。”
滕誉摆摆手,不甚在意··“慢着”韩森正待带人离去,就听到霍七爷这声,忙停下脚步,听着对方吩咐:“叫人把床上的被子被单全换了,一股臭味”说完将床上的被子踹到地上。
“是·”韩森自然不会让三殿下睡别人睡过的床,所以很快就换好了全新的床上用品,甚至把房间里的地毯也一并换了··殷旭臭着脸上床,“你这什么皇子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摸进来”·滕誉也脱了衣服上床,把人按进被窝,撑着脑袋看他,“不这样,怎能让外人知道三皇子有多窝囊”·“那也太危险了,万一进来的是刺客呢”·“那就更好了,谁送的人谁负责,你还担心本殿收拾不了一个刺客”·“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放心吧,这是最后一次,本殿有了新宠,做出点偏激的事情来也是正常的·”说着在殷旭脸颊上刮了一下,态度暧昧··这是两人继那日亲吻后第一次平和的亲密接触,殷旭指着自己问:“新宠是我”·“还有别人吗”·“很好,那就别怪本少爷也做点偏激的事情了。”
殷旭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嘴角含笑,一副阴笑的表情··滕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他个阴测测额笑容吸引着,他暗暗唾弃自己:这是眼光有多独特,才会觉得这种算计人的笑容好看·不过,能拿到霍家的立世根本,又能轻而易举地把这宝贝无偿地送出去,真正没有算计心的是做不到的。
滕誉相信,那东西对殷旭来说是真的不重要,或者是根本用不到··但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大,有了这功法,他个人的实力以及暗卫的实力将会提升一大截··真是捡到宝了·一夜无梦,殷旭是被蹭醒的,皇子府的大床绝对是殷旭这辈子睡过最舒服的床,他睁开眼的时候思维还有些混沌。
知道他意识到蹭在自己大腿上的东西是什么时才彻底清醒过来,脸色更是古怪的厉害··说起来两人同睡了这么久,滕誉又是个正常男人,一大早发生这种事的概率很大,不过以前滕誉都是安安分分地睡着,醒来后就立即起床,两人都是默契地不把这事摆在明面上,因此也不觉得尴尬。
可是今天,向来安分的人竟然抱着他磨蹭,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过高的体温,而且对方呼出的热气就喷在耳根处,又麻又痒··他抬头盯着滕誉那张泛着红色的俊脸,在“叫醒他”和“继续磨蹭”中徘徊了一下,这一犹豫,对方的手便得寸进尺地伸进了他的里衣内。
殷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上的老茧,摸在肌肤上有些痛,他舔了下嘴唇,暗道:这是自动上门的意思么要不要采呢·撇开这具稚嫩的身体,他其实有不少种采补的方法,只是效果没有身体交融来的好,而且对炉鼎的伤害也更大。
暗自计较一番,殷旭没舍得下手,这世上恐怕只有这么一个符合他要求的炉鼎了,还是慢慢享用的好··滕誉的动作越发放肆,眼见一只手就要滑入殷旭的腰下,殷旭往他腿间重重捏了一把,听到对方闷哼一声才说:“明明前两天对我避之不及,怎么又突然主动起来了”·滕誉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作乱的手撇了回来,夹着殷旭的两条腿也松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殷旭,呼吸依然平稳。
殷旭瞧着他略微弓着的身体,咧嘴一笑,一只脚踹在他的后背上,然后朝外喊道:“来人啊”·“扑通”一声,三殿下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滚下床。
·等韩森父子俩冲进来的时候,就见他们家主子侧躺在地上,弓着身子,衣裳不整,面色潮红,某个地方还可疑得撑起来了,再看看床上的少年,裹着被子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像极了被欺负的苦主。
滕誉反应极快,从地上跳起来后扯过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盖住了身上的异样,然后不急不缓地说:“没事了,你们先出去·”·韩森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对这两位的关系越发不敢肯定了,怎么看着是他家殿下要动强,霍七少不依的样子。
可是霍七少不想依,为何要夜夜主动爬上殿下的床难道是想玩欲拒还迎那一套·哎,年纪大了,已经摸不清这些年轻人的心思了。
韩青板着脸,嘴角可疑地抽搐着,像是极力的憋着笑··殷旭还不知道自己的节操越来越被质疑,等围观者出去后立即拍床大笑,笑得滕誉黑了脸··“很好玩”·“还好还好,一般般,可惜看到的都是自己人。”
殷旭不无遗憾地说,谁让这人一大早故意戏弄他,一报还一报是公平的··滕誉摸了下鼻子,脸上的红潮退散,却还带着一抹不自然,他背对着殷旭说:“谁让你非得跟我挤一张床,还抱着我不放,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克制不了。”
殷旭瞄了他的腿间一眼,女干笑道:“如果你想练焰阳决,最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固精锁阳,否则精气不足很难有进步·”·滕誉半信半疑,反驳道:“那霍正权十四岁成亲,到如今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多少个了,不照样练得好好的”·“他练得好吗第几层了”·“据说已经摸到了第五层的边缘,在霍家无人能敌。”
“嘁,这么简单的功法他用了四十年竟然才刚摸到第五层的边缘,可见不是天资愚笨就是纵欲过度”殷旭一脸不屑地说道··“……”滕誉不知道他这套理论从何得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为霍正权默哀了一会儿。
061 对招·焰阳决能助霍家屹立不倒上百年,足以可见这功法的高深之处,不过看殷旭那嫌弃不屑的模样,好像真的只是一般的功法··“那你觉得本殿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霍正权现在的水平”滕誉问。
“那得看你怎么练了·”·“何解”·“焰阳决乃是一门至阳至刚的功法,只适合男子修炼,而且越是阳盛的体质越适合。”
殷旭笑看着滕誉,“别人不好说,但比起霍一龙,你的资质比他好上十倍”·“所有阳性功法,第一要求便是固精锁阳,也就是所谓的童子身,破身后也能练,只是效果大打折扣。”
滕誉眉头微蹙,他总不能为了修炼焰阳决一辈子不碰女人吧·殷旭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引诱地问:“还有一种方法想不想听”·滕誉本能地觉得不会是什么好方法,于是盯着他不说话。
殷旭摆正姿态,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一种方法便是双修,阴阳调和,彼此受益,比单纯的守身效果更好·”·滕誉满头黑线,怀疑这少年真是魔教出来的,否则怎么尽会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先不说有没有双修的功法,就算有,他要找谁双修暗卫中是有几个女子,可要和她们滚上床……光想想就违和。
此时的三殿下还不知道,双修未必要一男一女才能进行,他压下心头的不痛快,淡淡地说:“此事不必再提,没兴趣·”·殷旭有些失望,不过双修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一旦确定为双修伴侣,便意味着要一起过一辈子,马虎不得。
滕誉换上常服,唤了人进来伺候他梳洗··殷旭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视线落在伺候滕誉的侍女身上,发现还是昨天那两个,估摸着这二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等整理好自己,殷旭随着滕誉出门,一走出房间,他明显发现这个院子比昨天冷清多了,守卫明显少了。
“上回不是在安县清理了一批侍卫怎么还有这么多”·“这府里明面上的侍卫大部分都不是自己人,要清理总得有正当的借口,不过这批换完也差不多了,至少以后这座院子不会有外人。”
殷旭点点头,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摸清滕誉做事的风格了,总的来说,就是干坏事绝对不留下任何证据,还总能把坏事推到别人身上··难怪他能这么多年扮演好一个吃喝玩乐好逸恶劳的皇子,光是这份谨慎的性子就难得。
殷旭一直保持着晨练的习惯,滕誉以前扮演的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纨绔,不到日晒三竿不起床,可是很少人知道他的卧室内有暗道,其中一条便是通向后院一处隐秘的练功房,在外人眼中他沉浸于温柔乡的时间其实他大部分是在练功房中度过的,否则也不可能练成今天这身本事。
不过现在不用避美人了,景阁苑的院子就很大,滕誉干脆让人收拾出一块地方来作为他和殷旭晨练的场所··“来,咱们过过招如何”滕誉穿着单薄的练功服,朝殷旭勾勾手指。
“正合我意”殷旭脱了厚重的外套,摩拳擦掌,他也正愁找不到高手测试自己现在的水平··韩森和韩青将院子里的下人全遣了出去,一个守在院门外,一个守在院子角落里,虽然都是信得过的,但滕誉会武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隔着十步远的距离,目光沉静,人未动越有一股风刮起了四周的落叶,瞬间让气氛凝重了起来··“呼…”一道掌风迎面袭来,殷旭双脚没有挪动半分,侧着身子躲过这一击,飘起的发丝被强劲的掌风割成数段。
他眯了下眼睛,抬手往滕誉的肘关节拍去,而滕誉也瞬间收回了胳膊,以掌对掌重重贴上那只看起来白嫩的手掌··两人都有所保留,这一掌最多只发挥了五成的功力,而结果也只是打了个平手。
两人各后退三步,身姿笔直地站着,滕誉甩了下发麻的胳膊,笑着说:“看来咱们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刚才那一招只是相互试探罢了,滕誉担心自己用力太过把好不容易找来的帮手打折了,殷旭则担心自己身上的魔气太重,控制不好把这十全十美的炉鼎给废了。
不过这一招试探过后,两人心里便有了底,再次发招时那股猛劲看得旁观着心惊胆战的··滕誉平时练功时虽然没少和人对招,但大家估计他的身份都不太敢用全力,殷旭则不同,他前世久经生死,在他看来,只要不死,伤筋动骨都是小儿科。
所以打着打着,很快两人身上就挂了彩,还好他们还记得可能要进宫的事情,没往对方脸上招呼··韩森目睹着殷旭一拳头砸在三殿下的背上,眼皮子一抽,差点没忍住冲过去帮忙。
他暗道:三殿下多金贵的身子啊,竟然有人敢跟锤石头似的锤上去,这霍家的七少爷也太不懂事了··等他看到三殿下一个手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心里又感慨起来了:七少爷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殿下以大欺小就算了,怎么就不知道让着他点呢·正打的火热的两人可不知道韩总管心里的纠结,越打越兴奋,越战越勇,也对对手的实力有了个更直观的了解。
只看招式,滕誉明显更胜一筹,他的招式变化极快,一招一式都正好发挥到点上,绝不多一分少一分··而殷旭的招式则随意多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躲避滕誉的进攻,但只要他出手,一定能给滕誉带来痛的感觉。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原本景致优美的院子却遭了殃,娇弱珍贵的花朵被摧残的一株不剩,树木倒的倒,断的断,靠得近些的甚至被连根拔起,如台风过境般凶残··一个时辰后,两人都有些力竭,殷旭的体质虽然好了不少,但长时间深程度的消耗还是吃不消,滕誉身体好,但内力消耗过大,也有些打不动了。
殷旭用脚尖勾起地上的一截树枝,双手一握,魔气瞬间将树枝包裹,然后用力朝滕誉刺去··滕誉看着那黑如铁的树枝朝自己胸口刺过来,一股寒气从脊背往上升,也不敢硬抗立即退到一边。
“你作弊”滕誉呕了一口老血,一边避着殷旭的进攻,一边寻找有力的武器,但地上除了枯枝败叶连个小石子都没有··要怪只怪府里的下人做事实在太敬业了。
滕誉身子后仰,避开直逼面门而来的树枝,脚下一点,身体从殷旭的胳膊下穿了过去,然后提气跃上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待殷旭转身,十几粒珍珠大小的果子朝他飞来··他左闪右避,狼狈的躲过这暗器的攻击,下一刻却见滕誉靠在那棵树下,双手握着一大把的果实,正坏笑地看着他。
殷旭不用猜都知道他接下来想干嘛,他抬头看了看那颗长满小果子的大树,嘴角一勾,放在身后的手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魔气,在滕誉朝他出手时猛然砸向那棵树··一时间院子里下起了紫色的果子雨,殷旭身上全是被砸中的小点点,而滕誉比他更惨,满头满脸被染成了深紫色,看着有几分滑稽。
“哈哈……”殷旭双手叉腰,笑得分外得意··滕誉抹了一把脸,沾了一手的汁液,他正要回击就听到韩青走进来禀报说:“殿下,有圣旨到。”
“倒是挺早·”滕誉带着殷旭往前厅去,想来这道旨意应该是给殷旭的··两人也没去换衣服,就顶着一身污渍穿堂过院,引得下人们目瞪口呆。
等见到来传旨的赖济全,滕誉冲同样目瞪口呆的大内总管解释道:“赖总管来的真不是时候,我们正玩得开心就被你打断了,连沐浴更衣的时间都没有·”·赖济全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是奴才的不是,早知道应该在街上多绕几圈。”
“得了,别卖乖了,父皇有何旨意要给本殿的”·赖济全甩了下拂尘,弯腰道:“奴才这次是来给霍七爷传达皇上的口谕的,皇上特准七少爷大后天参加宫里的除夕宴,还赏赐了一套礼服。”
“哦父皇没有说今日要召见他”滕誉有些意外,原以为德昌帝会急着见殷旭的··“奴才并未听说,不过今日云将军回京述职,皇上早朝后便交代过,今日要与云贵妃大皇子一道为云将军接风洗尘。”
滕誉目光一闪,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度,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如此,那今日本殿就不进宫打扰了·”·他的不满表现的太明显,赖济全心中暗讽,面上恭敬的说:“奴才会把您的话带到的。”
062 将龙床分你一半·滕誉知道这老鬼回宫后一定会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添油加醋地告诉皇帝,于是当着他的面搂住殷旭的腰,“既然今日不用进宫,那咱们继续刚才的小游戏如何”·殷旭笑着靠在他怀里,“一身脏兮兮的难看死了,不如咱们去沐浴吧”·“原来你是想与本殿共浴,难道昨天要的还不够”滕誉暧昧的贴着殷旭的耳根。
“殿下的浴澜池又大又舒服,进去都不想出来了·”·“那还等什么,走吧·”揽着殷旭的腰起身,滕誉一脸笑意,冲赖济全说:“那本殿就不耽搁赖总管的宝贵时间了,韩森,送客”·两人肩并肩地走出去,光是一个背影就能看出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赖总管内功深厚,大老远也能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竟是些暧昧隐晦的小情话。
赖济全眼珠一转,试探地问韩森:“难得见三殿下对谁这么上心,看着可不像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啊·”·韩森苦着脸感慨:“何止不像啊,哎……殿下现在是一步也舍不得离开那霍天了,甚至让他住进了景阁苑,那可是皇子妃也享受不到的待遇。”
赖济全大吃一惊,“还有这事儿三殿下真真是……”荒唐啊··韩森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心里嗤笑,脸上却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只希望殿下过了这段新鲜劲能清醒些。”
·“这是自然,谁不知道三皇子身边的人都不长久,这霍天也不是一般的小倌,等皇上赏下个一官半职的,两人多半就散了·”·韩森又应付了几句,才将赖济全送出门,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啐了一口,“狗东西”·滕誉和殷旭并非完全做戏,两人确实是要共浴,不仅是这一头一脸的污渍,打了一个时辰,身上也出了不少汗。
“刚才他说的云将军就是云鹤然”殷旭替滕誉散开长发,摘掉上头粘着的果子··“嗯,按道理,镇守边关的将军没有皇帝传召不得进京,这云鹤然估计是为了刺杀失败的事情来的。”
“那咱们可得睁大眼睛看着了,这一家子聚在一起,保不准又得酝酿出一些阴谋·”·“这是必然,云家当年不遗余力的助父皇上位,不就是为了滕毅这个外孙,只有滕毅登基,云家才算是真正的国舅,所以一切绊脚石,他们都想清除掉。”
“那你这个绊脚石可得担心了,可别被人踢了,本少爷势利得很,看不上落魄皇子·”·滕誉转过身,两只手撑着殷旭身侧,目光深沉地说:“那为了七少爷,本殿也一定不能输”·“当然,三皇子府太小,本少爷要住皇宫。”
“好,等将来登基了,本殿将龙床分你一半·”·两人对视了半响,直到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傻才相继移开目光··滕誉干咳一声,回到正题,“云鹤然回京肯定要去兵部,而滕吉正好在兵部任职,两边的冲突不可避免,到时候只要两边各加一把火,那局面就热闹了。”
·“说到热闹,我刚才听府里的下人说,这几日京都热闹得很,西街那边来了不少艺人,人山人海的,我们去看看吧”·“临近年关,街上肯定热闹,等会儿带你出去逛逛,让你见识一下京都的繁荣昌盛。”
滕誉决定带他去最京都最繁华的街段,好好镇镇这个乡下小子,免得每次都是自己被他震惊到··殷旭点点头,“正好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民情,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的地形。”
滕誉心道:你别又是想找乱葬岗的吧·“书房有一张京都详细的地图,你可以拿去看看·”滕誉决定等会儿就让韩青把乱葬岗的位置标上去,看地图总比拉着人问路的好。
“好啊,你快洗,别磨蹭·”殷旭把湿布巾丢在他脸上,让他擦干净那张斑斑点点的脸··脸上的污渍还好洗,头发上的却花费了不少功夫,等两人清理干净,日头已经接近正午了。
交代韩森不用准备他们的午膳,滕誉带着殷旭出门,身前身后跟着两队凶神恶煞的侍卫,好一副恶少上街的阵势··路上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散,不用侍卫开道就自觉地把街道让了出来,而且原本喧闹的街市瞬间寂静无声。
殷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肥胖的妇人以极快的速度拎着她四五岁的儿子跑到路边,甚至捂住了她儿子的嘴不让他出声··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听到后方不止一个母亲在告诫孩子:“儿啊,以后见到那个人一定要避开知道不否则冲撞了他晚上会被魔鬼吃掉的……”·“魔鬼”殷旭笑呵呵地看着面色如常的滕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没想到三殿下凶名在外,都快成夜叉了。”
滕誉早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而且这也是他多年精心营造的结果,反倒是殷旭,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就没有一点不适应呢·他哪里知道魔尊大人最鼎盛时期,在修真界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凶恶的可不仅是表象。
当年,只要是他到哪,哪的修真者就忐忑不安,生怕被这魔鬼找上门,家中有宝贝的也不敢藏,丢宝贝是小,丢命是大啊··两人招摇过市地去了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已经到了饭点,仙满楼内座无虚席,跑堂的小二如风如火的在席间穿梭。
殷旭原本还不觉得饿,看着这幅生动的场面,闻着饭菜的香味也有了点食欲··一群二十几个侍卫涌进去,迅速在大堂圈出了一块地盘,把地盘内的客人全丢了出去。
掌柜的慢一步,急匆匆地跑过来,卑躬屈膝地问候了滕誉一番··“哎哟,三殿下许久不曾来小店了,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您看要不要去楼上坐”有这么一尊大佛杵在这儿,让其他客人怎么吃饭·滕誉看了殷旭一眼,让他决定。
殷旭扫视一圈,发现其余客人全都低着脑袋速度极快地往嘴里塞饭菜,大有立马跑路的气势··他坏心一起,指着临窗的一张桌子说:“就那儿吧·”·被点到的地方正好有一桌书生在用膳,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在滕誉一行人进来后就暂停了,这会儿见殷旭指着他们的地盘,脸上浮现出羞愤的怒气。
仙满楼是全京都最好的酒楼,用餐的客人都得事先预约排位,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了,刚点了一桌子佳肴美酒,还没用几口就要被赶出去了·“啪”一个身穿白色棉袍的书生拍桌而起,涨红着脸大声呵斥:“身为皇子,不思进取,不为国出力不为民请命,成天斗鸡遛狗,欺压良民,试问,殿下可对得起滕氏祖宗,可对得起黎民百姓,可对得起天地良心”·“……”一堂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大义凛然的书生,有人眼尖的认出了他的身份,唏嘘道:“乖乖,好胆气……难怪连着五届科举都名落孙山,这性子……啧啧……”·殷旭没想到吃个饭抢个桌子都有人敢不给面子,还噼里啪啦扯出一通大忠大义的教训,就差引经据典了。
不过嘴贱的后果就是被韩青捏着下巴塞了一只鸡腿,堵住了嘴,然后提着他的衣领从窗户丢出去··“清河兄……”同桌的书生终于坐不住了,一面愤慨地瞪着韩青,一面跑出去救人。
还好只是一楼,否则这一丢,保不准就缺胳膊断腿了··掌柜的捏了一把冷汗,驱使着两个伙计去把那张桌子收拾了,不过却被滕誉阻止了,只听他语气温和地说:“不用收了,将整张桌子搬到门外,让刚才那几位学子继续用膳,本殿自问循规蹈矩,没斗过鸡也没遛过狗,欺压良民更是无稽之谈,哪担得起那位学子的凭空污蔑,一定要让百姓们看着他们把这顿饭吃完,否则本殿真是洗不清身上的罪名了”·“是……是”掌柜的赶紧朝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心点儿,别把汤洒了,一米一饭皆是大梁的根本,可不能浪费了·”·两个伙计心脏一跳,手一抖,桌上的盘子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别说是汤,连菜都滑出来了不少。
“混账东西手稳些”掌柜的在一旁焦急地呵斥··“算了算了,木桌沉重,也别为难他们了,这顿算是本殿下请他们吃的,算是为刚才的鲁莽赔罪。”
全场静默,掌柜的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他何曾见过如此温柔如此讲理的三皇子啊不正常太不正常了·063 你整人的方式还挺特别·“刚才那位学子言之有理,本殿作为龙子龙孙,应该有容人之量,虽然他指着本殿的鼻子骂,不愿意让座,但出发点总是好的,本殿就不苛责于他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这是众人此时升起的念头··掌柜的弓着腰将人引到那位置上,很快就有伙计搬来了一张更大更好看的桌子,连椅子都高档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仙满楼一共五层,会在一楼用餐的一般都不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所以也没人敢站出来和滕誉说话··滕誉点了一桌子特色菜,知道殷旭喜欢糕点,便把菜单上有的糕点全都点了,相信总有一款殷旭会喜欢。
殷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剩余的几桌客人,用他那洞若观火的眼里分辨这些人没被吓走的原因··滕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掌柜的似乎很清楚他的喜好,很快就领着人亲自来上茶上菜,那些比他们来的更早的则继续眼巴巴地等着。
那掌柜谄媚且小心地笑着,把目光移向殷旭,酒楼的消息向来最灵通,所以他早听说过三殿下身边多了一个少年,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关系亲密的很··“这位一定就是霍七爷了,久仰久仰,今日第一次来,本店免费赠送一道至尊拼盘,都是最新颖的小点心,希望您喜欢。”
殷旭多看了他两眼,发现这人挺有眼里的,看滕誉点了一桌子点心,就推测出他好这一口,不错不错··“那就上吧,如果不好吃,本少爷砸了你们的招牌”·“……”掌柜的以及周围的食客们纷纷无语,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三皇子走到一起的果然都是纨绔子弟·“是是,保准让霍七爷满意,那您慢用,小的就不耽误您和殿下用餐了。”
滕誉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亲自给殷旭夹了一个蒸饺,“尝尝,这家仙满楼面点师傅是宫里出来的,水平不错·”·殷旭这会儿是真饿了,就着滕誉的手直接咬下去,然后在一片抽气声中安然地咀嚼,“嗯,是还不错,鲜而不腻,皮薄馅香。”
“喜欢就多吃点·”滕誉表现的意外温柔,眸中带着深情,不难看出他对这少年的喜爱程度··两人容貌俊美,即使偎依在一起画面也很美,可是只要一想想这是两个男的,众人便多了几分不耻。
看那少年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这三皇子得多禽兽才下得去手啊·殷旭吃得很慢,看着像是在品尝美食,实际则是一种一种地分析这些食物的成分,如果是对身体无益的,他绝不会碰第二次。
他喝了一口鲜香浓稠的鱼汤,凑到滕誉耳边说:“左边靠墙的那一桌看到没那三人一直低头默默吃饭,只在咱们进来时抬头看了一眼·”·“嗯,然后呢”滕誉用余光扫了那三人一眼。
“那三人应该是所谓的江湖人士,呼吸绵长平稳,内功深厚,看着不好惹·”·“确实,江湖中人都不喜欢与权贵往来,看到本殿下大概只会当没看到。”
“还有后边人最多的那一桌,里头藏了一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打从你进门后就一直在偷窥你·”·“你怎么知道不是在看你”·“因为她看到你给我夹菜的时候,狠狠地摔了筷子。”
殷旭笑得不怀好意,“挺有个性的小姑娘,要不你收了”·滕誉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绿茶蒸糕,“你不是说要守身如玉么”·“哎呀,反正你也守不了几年,人生短暂,及时行乐也没什么不好。”
滕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思考着自己能守几年,按理说他已经十六岁了,大部分男子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娶妻生子,能拖到十八岁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即使真要娶妻,大不了把人丢后院不理会就是了,反正他也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
吃完饭,掌柜低头弯腰地将这尊大神送出门,心头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下来··酒楼外,一张桌子被摆在路边,五个书生顶着寒风坐在桌边瑟瑟发抖,对这一桌子早已经冷掉的饭菜愁眉苦脸。
桌子的边缘守着一圈侍卫,只要有人敢起身,沉甸甸的大刀就会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压回去··这些侍卫一个个虎背熊腰,板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害怕。
和他们讲道理吧,他们一个个只会重复一句话:“殿下说了,必须把这桌饭菜吃完,否则一个也别想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见到这画面都忍不住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让几个最好面子的书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汤碗里。
他们此时已经后悔了,如果知道是这种结局他们一定会拦着宋清河,不让他招惹那位··可惜后悔也没用,只能面对一桌子分量十足的冷饭冷菜叫苦连天··而且最重要的是冷,这大街上寒风索索,一口冷汤喝进去,感觉连肠子都冰住了,一个个搓着手缩成一团。
·“这要怎么吃”一个书生敲了敲已经结成冻的鸡汤,上面浮着一层黄色的鸡油,看着就难以下咽··宋清河正吞咽着白米饭,闻言含着泪气哄哄地说:“简直欺人太甚……是晚生对不起各位兄台了。”
“哎,这话就别说了,自家兄弟,何况咱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清河兄胆子大,敢当面说出来而已·”·“哼这本来就是事实,谁不知道三皇子……”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左一右书生捂住了嘴巴。
“谁不知道本殿什么”滕誉站在他们身后幽幽地问··“……”五个书生顿时面色惨白,暗道一声:完了·“怎么吃了半天还剩这么多饭菜难道是仙满楼的饭菜不好吃”·众人低着头,心道:都冷成这样了,能好吃才怪。
“几位皆是饱学之士,应该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冬有雪灾,夏有洪涝,每年都有许多百姓活生生饿死,哎,各位乃是将来的国之栋梁,可要以身作则啊·”·说完这番感人肺腑的话,滕誉带着殷旭施施然地走了,留下五个书生对着一桌子饭菜欲哭无泪。
还是仙满楼的掌柜心肠好,让人把他们的桌子挪回大堂,饭菜也重新热了一遍,这事才告一段落··“看不出来,你整人的方式还挺不错·”殷旭笑着说。
“有本殿的新宠在身边,总不能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万一惊到你怎么办”·殷旭眨眨眼,“你难道不知道,本少爷最喜欢看打打杀杀了,怎么可能会惊到”·滕誉一噎,白眼说:“第一次带你出门,总得留个好印象。”
他又不是真的暴君,哪会因为一点小冲突就要人命·殷旭耸耸肩,语气不减地说:“那我可谢谢您了”·从仙满楼出来,走几步就是京都最热闹的东大街,滕誉遣散了侍卫,只带着韩青在身边。
这下子,他们终于不用再享受百姓们的特殊待遇了,殷旭每到一个摊子前都要驻足围观,一脸新奇··“这是什么”殷旭问··“不知。”
滕誉答··“两位公子,这香油可是最上等的牡丹花炼制的,买回去给母亲给姐妹给妻妾都使得·”摊主回答··“干嘛用的”殷旭问。
“护发护肤皆可,用完身上香喷喷的,绝对吸引人·”·殷旭嘴角一抽,把东西扔了··“这是什么”殷旭问。
“不知·”滕誉答··“两位公子真是英俊,照着你们的模样捏出的面人一定非常好看,买个么”摊主回答。
“干嘛用的”殷旭问··“咦……好玩的……吧·”·殷旭转着手里的一个土地公造型的面人,没看出哪里好玩,扔了。
“这是什么”殷旭问··“不知·”滕誉答··“这是……是拨浪鼓·”那摊主被滕誉身上浓重的阴气煞到了,热情不太高。
“干嘛用的”殷旭问··那摊主拿了一个在手上摇了摇,小玩具便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然后呢”殷旭睁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等着下文。
“……没了·”拨浪鼓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摊主心塞的很··殷旭对凡人的创造力无语了,就这些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为什么也有人愿意花钱买·尤其是当一个小男孩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拨浪鼓时,殷旭鬼使神差地把东西递过去,冷淡地说:“给你。”
那小男孩吓得后退一步,却没舍得离去··殷旭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诡异,便把那拨浪鼓丢进小孩的怀里,拉着滕誉走了··064 驭夫有术·一条街逛下来,殷旭好奇心过去后就有些无聊了,小摊子上卖的多是些女子孩童喜欢的小物件,以魔尊大人的一把年纪,是肯定看不上的。
前面有人群围着起哄,殷旭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忍不住还是挤了进去··挤进去后发现是一男一女在打拳,一个半大的小男孩正捧着铜锣挨个的收钱,可怜巴巴地说:“大叔,大伯,大爷,捧个场吧……”·殷旭只看了几眼,就看出来这两人的功夫只是比花拳绣腿好那么一点点而已,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眼光,这样的水准竟然也能跟看大戏似的,叫好连天。
那收钱的小男孩捧着铜锣走到殷旭面前,眼睛亮亮的,面上也多了几分谄媚,“哥哥,捧个场吧·”·他见殷旭长得细皮嫩肉的,穿的衣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但好看极了,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最慷慨了,给的赏钱有时候能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一个月··“哥哥,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说着眼睛里闪动着水光,看着确实可怜。
殷旭低头和他对视,很轻易地就看出这小男孩在装可怜,不过这一家子都沦落到街头卖艺的地步了,肯定也是真可怜··可惜魔尊大人从来没有同情心,抱着胸鄙夷地说:“就这种水平还敢出来卖,丢人现眼”·滕誉跟上来后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脚步一顿,看了看大家愤怒谴责的目光,明智的后退了几步。
果然,下一刻众人愤起,群而攻之··“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人家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看不上就走啊·”·“就是,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孩子,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人果然心都是黑的,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给,我看着就挺好。”
那人说着掏出荷包里的铜板,数出一半丢进小男孩的铜锣里··其余人也跟着掏钱,都是几个铜板的扔,可比刚才大方多了··要知道看这样的表演,一般人都只看个热闹,真正给钱的少,就算给,一般也是一两个铜板。
小男孩含着泪一一谢过,时不时用余光瞄着殷旭,那得意的小模样看得殷旭忍俊不禁··他在一片谴责声中挤出人群,对滕誉抱怨说:“愚蠢的凡人,真是太好骗了。”
滕誉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头发,“百姓们大多数本性淳朴,你若只是个穿着破烂的乞儿,他们最多白你几眼,可你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他们自然以为你是看不起穷人,所以一致谴责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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