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嫁到 by 凔溟(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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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嫁到 by 凔溟(上)(6)
·霍正权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如果站在面前的这位不是皇子而是一般世家公子,他一定直接让人乱棍打出去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就不能有,元帅又不是那顽固不化之人,难道不能看在我和霍天心心相惜的份上通融一下”·霍正权听他越说越离谱,不耐烦地高喊:“来人,送客”·滕誉目的没达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本殿改日再来,不过本殿带来了一些东西,还请元帅转交给霍天。”
“不必了,霍府不缺任何东西,不劳烦三殿下费心·”·“怎能不费心呢本殿下只要一想到他自小的生活就忍不住担忧,当然,本殿不是说元帅会亏待霍天,只是他在三皇子府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本殿怕他不习惯。”
霍正权摆摆手,“好,东西留下你回去吧·”·滕誉规规矩矩地拜别了他,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霍府的管家将那一车东西检查了一遍,发现真的只是日常用品,回禀了霍正权后就叫人拉到殷旭的院子里去了。
殷旭下午睡了一觉,此时正在房中打坐修炼,直到被外头闹哄哄的声音打断··“何事”他走出房门文垂首站在门外的丁一··“七少爷,听说是殿下送东西来了。”
“哦那他真有心了,让人搬进来吧·”·一箱箱东西被人抬进来,管家在后面也走进这个院子,他下意识地打量着殷旭的表情,见他宠辱不惊,更加相信他在三皇子府的待遇了。
三皇子送来的东西都是日常用的,虽然这些东西元帅府里不是没有,但平心而论,这样上等品质的东西是轮不到七少爷的··“七少爷,老爷有句话让奴才带给您。”
管家避开人群,叫住了殷旭··“什么话”·“老爷说,霍家男儿只有上战场战死的,绝对没有被世人唾弃而死的,他让七少爷您多思多想。”
殷旭盯着管家那张老脸看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让我别管世人的眼光,该怎样就怎样真是善解人意”·当然不是管家擦了把冷汗,“我想,老爷的意思是说,您不要轻易下决定,免得将来后悔。”
殷旭呵呵笑了一声,“那麻烦管家也给本少爷传句话·”·“少爷请说·”·“麻烦你告诉他,以后外头有人来找本少爷,见不见得由本少爷决定,这种小事就不要麻烦元帅大人了。”
管家由衷地佩服这位少爷的胆量,在霍家,可很少有人敢违背老爷的意思,更没有人敢当面顶撞他··“是,少爷的话老奴会帮忙转达,不过三殿下上门可不是小事,咱们霍家向来不与皇室走太近,老爷谨慎些是正常的。”
“是么我还以为这是有惯例的,毕竟上回霍一龙还和大皇子亲密出游,原来也是要区别对待的·”殷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七少爷想多了,那只是顺路·”至于顺什么路就不好说了,五少爷毕竟是嫡子,只要不是太出格,家里也管不到他··殷旭耸耸肩,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屋子里还乱着,就不招待管家了……重远,给管家包上一斤茶叶,听说是贡品,反正我这乡野之民也喝不出来,管家拿回去尝尝·”·管家不用想也知道这贡品是哪来的哪敢接手不等重远把东西拿来就大步离开了。
“少爷…”重远走到殷旭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殷旭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看着被摆满了的堂屋,嘴角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多包几份,明*你亲自给府里的几个大管事送去,就说本少爷初来乍到,以后让他们多关照些。”
“是,小的明白·”·098  谁叫她没那个命呢·旭日东升,第二天天气格外的好,仿佛一下子驱散了冬末的寒冷··初十的皇家狩猎,霍家父子都会齐齐上阵,霍家乃武将之首,每年出尽风头的必有霍家子弟,而其他世家的青年将领们,只要能与霍家子弟齐头并进就足以前途无量。
霍家门外,侍卫已经将各主子的马匹牵了出来,红白黑棕,皆是最上等的战马··霍正权披着猩红色的披风跃上马背,披风飞扬又稳稳地落在马背上,那张俊美深刻的脸庞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不怒自威的严厉。
“启程……”·“慢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人目光循声而去,只见一个如玉般的少年郎稳步走来··少年穿着绛红色的骑马装,裹着黑色披风,披风滚着一圈白色的毛边,衬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庞更加青涩。
“怎么没人通知本少爷是这个时辰出发霍家的管事就是这么做事情的”少年面带微笑,朝着霍正权的位置走去··他的目光在霍正权身旁的红妆美人身上转了一圈,暗叹:这霍夫人第一次见面时只觉得有几分姿色,没想到穿上骑马装骑在枣红大马上还多了几分飒爽之气。
难怪能捕获霍正权的芳心,这种女人在大梁应该是比较少见的吧·“你去做什么给本帅好好在家里呆着”霍正权没好气地训道。
“这怎么可以若是让皇上和文武百官知道霍家还有不参加狩猎的子孙,岂不是让霍家颜面无光”·霍正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句“你去才是让霍家颜面无光”的话硬生生地被他压了回去。
现在朝中谁不知道他霍天和三皇子的关系今天一大早,外头关于三殿下造访霍府寻妻的消息就传开了··讽刺的是,世人竟然还把这伤风败俗的事情编成了脍炙人口的佳话。
只因霍家与皇室注定不能结亲,而三皇子和霍家七少爷则成了为了感情敢于冲破束缚突陈规的可怜人··如果忽略这两位都是男子的话,却是足以成为一段千古奇缘了。
“霍天,你去了也是丢人现眼,就你一个乡下小子,懂得骑马射箭吗别以为会几手功夫就天下无敌了到时候拖了霍家的后腿,丢人的可不只是你一个”霍一龙愤愤地打击道。
殷旭踱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霍一龙胯下的骏马,神色莫名地回答:“会不会你很快就知道了,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赌什么”霍一龙笔挺地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霍天,眼神带着轻蔑。
·“既然是狩猎,当然是比打到的猎物,就以一天为限,谁打到的猎物多谁赢·”·“好输的人必须跪着给赢的人磕三个响头”霍一龙目露一丝阴狠。
殷旭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地加了一句:“而且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哈哈…求之不得”霍一龙朝一旁的侍卫喊道:“给他牵一匹马来要最好的,别说本少爷占了这畜生的便利”·“胡闹”霍一鸣策马过来,担忧地看了殷旭一眼,继而冲霍一龙说:“五弟,这种场合怎可有你胡闹输了就输了,当众下跪磕头算怎么回事霍家家规都背到哪去了”·“大哥,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您就别多管闲事了,霍家家规不准兄弟自相残杀,可没说不准兄弟之间的比斗”霍一龙傲然地扬着下巴,对这个大哥并没有多少恭敬。
霍一鸣还想规劝,就听到霍夫人笑呵呵地说:“时候不早了,有事到了神麓山再说,可别耽搁了陛下的时辰·”·正好有侍卫将马儿牵过来,殷旭围着那匹马走了一圈,确定没有被做手脚才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四个下属走在队伍的中间。
赶到城门口时,皇帝的仪仗队已经先到了,三位皇子皆是一身戎装,英姿勃发,惹得不少随行的世家千金频频隔帘张望··狩猎虽说是男人们的事情,但皇帝每一年都会带上几个妃嫔,也会带上助兴的舞姬乐人,因此各贵族世家也会挑选出众的女子随行,运气好的被皇帝看中选入后宫,即使入不了皇上的眼,被位份高的妃嫔看中,将来嫁娶也会更顺利一些。
更何况,三位皇子中还有一个未娶妻的,虽说人荒唐了些,可到底是先皇后嫡子,嫁过去做个王妃妥妥的··殷旭第一眼便看到了御驾前的三皇子,身着银色的软甲,脸上难得没有维持着那副的玩世不恭的面具,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看到霍家的队伍出现,滕誉也在人群中看到了殷旭,看到他穿着昨日特意送去的服饰,嘴角化开一个短暂而温柔的笑容··见完礼后,皇帝扶着太监的手坐上马背,扬鞭而起,“人到齐了就出发吧。”
“出……发……”赖济全吊着尖细的嗓子高呼一声,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御马屁股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发出凌乱的马蹄声,道路已经被羽林军事先清理过了,沿途没有行人敢靠近,畅通无阻。
神麓山并不在京都境内,而是靠近更北边的徽州,按理说冬日寒冷,猎物锐减并不是最适合狩猎的季节,但皇帝每一年就这时候最有兴致,趁着上朝前舒动舒动筋骨··所以神麓山上有皇家动物园,有专门的人在此蓄养猎物,大到猛虎财狼,小到山鸡野兔都有。
整座神麓山都被划入官方禁地,平日里并不让百姓们上山··队伍走得很快,在落日前抵达了神麓山,一行人马住进了山脚下的行宫,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行宫里主事的依然是云贵妃,每一年的这几天,她都乐意放下宫中的庶务陪着皇帝来这神麓山行宫,一来是这是皇帝恩宠的表现,二来也是避免有不长眼的花花草草趁机接近皇上。
不过这种事总是免不了的,这不,晚宴上镇远侯嫡女一支天女散花令龙心大悦,连赞了三个“好”字,更是让人赏赐了一柄玉如意··云贵妃闻音知雅意,当夜便安排这位姑娘侍寝,自己度过了孤寂的一夜。
“娘娘,好事儿……”云贵妃的心腹宫女一大早便悄悄跑来告喜··云贵妃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某个念头在脑海中徘徊不定,揪心的很。
“能有什么好事儿可是那贱人昨夜侍寝出了差错”云贵妃扶着宫女的手起身,由着宫女给她更衣··“虽然不是,却也差不多了。”
那宫女附到云贵妃耳边轻声说:“奴婢打听到,镇远侯家的这位姑娘其实早有了心上人,昨夜您让人宣她伺候陛下她可是不情愿的,还是镇远侯夫人逼着去的。”
“呵,那又如何再不情愿也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等入了宫,什么心上人都是过眼云烟了·”云贵妃不大有精神地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不过您猜猜这位姑娘的心上人是谁”·云贵妃听她这话就知道有内幕,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严肃地问:“有话就赶紧说。”
那宫女捂着嘴笑了笑,“是·她的心上人啊正好是徐大学士家的嫡次子”·云贵妃心念一转,“是那个徐家”·“是啊,就是那个徐家,之前被小少爷打断腿的那位,呸,真亏他们说得出口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不仅这位美人,就连徐家也讨不了好。”
云贵妃心思精明,自然明白这件事的利用价值,上次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徐瑾是保皇党,很得皇上的看重,为了安他的心在大殿上狠狠训斥了大哥一顿,就连自己也被冷落了一阵。
虽然最后没让她外甥赔上一条腿,但皇帝借此事升了徐家大儿子的官,言明下不为例··“你去问问,昨夜她侍寝的情况,可有说些什么·”·“是,奴婢这就去。”
那宫女给云贵妃系好腰封,匆匆离去··云贵妃坐在梳妆台前,看这铜镜里印出来的面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到底是上了年纪,皮肤已经没有年轻时的白皙嫩滑,也不知道皇帝的宠爱还能维持多久。
看来,那件事是该早日做决定了··没过多久,那宫女便回来了,将昨夜的事情细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听着皇帝如何宠幸别的女人,云贵妃再好的心态也维持不了平静。
“皇上可有说要封那贱人什么位分”·“说了,说是一早就封了嫔,肯定是看在镇远侯的面子上封的·”·“哼,那可未必没见他昨晚盯着那贱人看的眼神,只不过守在宫里的杨嫔听到这个消息该睡不着觉了。”
云贵妃冷笑道··“可不是,杨嫔伺候皇上多年,还生下二皇子,到现在也不过熬到一个嫔,现在人家才侍一次寝就封了嫔,她肯定不甘心死了·”·“不甘心又如何,谁家她没那个命呢”云贵妃转动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阴冷地笑道:“而且一大把年纪了还看不清事实,合着她儿子欺负毅儿,真是胆大包天”·宫女替她梳直头发,笑着说:“您这次出来将宫里的大权放给她,可把她高兴坏了,哪知道……”·“就让她先高兴两天,敢欺负毅儿,本宫要让他们母子死无葬生之地”云贵妃掰断了一根玉钗,神色阴狠,却也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是,这次事成,二皇子定然没有指望了。”
那宫女给她挽了个飞仙髻,从首饰盒中挑了一只凤凰宝钗出来,“娘娘,用这支可好”·云贵妃对着镜子照了照,摆摆手,“既然出了宫门,就不必用如此庄重的首饰,挑个蝴蝶簪就好,妆也画得淡一些。”
“是·”·待妆容整理完毕,云贵妃挂上笑容,一脸轻松惬意地说:“该去给陛下请安了·”·皇帝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换了武装被人簇拥着去了校场。
坐上首位,看着校场中精神勃发、整装待发的青年才俊们,德昌帝大笑着说:“今日狩猎咱们来点新规矩,已婚的靠边站,朕今日要看少年郎们的英姿,得第一的依然有打赏,谁要是能把霍家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朕另外再赏他个指挥使当当”·“吼吼……陛下万岁”尚未成亲的少年们一个个热情高涨,呼声连天。
反倒是已经准备好出马的已婚青年们神色落寞,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队伍中走出来··霍一龙心里乐开了花,原本在他前面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对手,如他家大哥,如大皇子,如今这些人都被淘汰了,他很有信心拿第一·想将他们霍家从第一的宝座上撸下来,那也得看他霍一龙答不答应·霍一龙志得意满地瞥了殷旭一眼,冷哼一声,朝他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殷旭昨晚半夜溜进了滕誉的房间,两人虽然才一日不见,但相思之情不浅,温存了一番才睡去,一大早又偷偷溜回来,跟做贼一样··他打了个哈欠,对霍一龙的挑衅视而不见,反正他和霍一龙打赌只是比谁的猎物多,可没说一定要自己猎到的。
德昌帝兴致高扬,致了一段不短的激情澎湃的祝词,然后让人给每位即将上场的少年们赐了酒··往年他们这些年纪小的孩子都是配角,玩玩而已,今年突然被提到前面来担任主角,一个个激动的不能自已,一口喝完烈酒,把碗摔得“啪啪”响。
“定当不负陛下所望”·“哈哈出发吧,朕等着你们凯旋而归”·“遵命”·099 狩猎(上)·大梁的男子一般十四五岁开始议亲,十六岁多数都已经成亲了,所以这次能参加狩猎的几乎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郎,而縢誉则成了最高龄的那个。
縢誉和殷旭吊在队伍的最尾巴,等大家都冲进山林里的时候他们俩还在平地上优哉游哉的晃悠着··“指挥使的几品官”殷旭看着浑身是劲的少年们,好奇地问。
“在大梁,指挥使是正三品,不过皇帝刚才所说的指挥使指的是殿前指挥使,也就是御前侍卫的统帅,不过这职位人数颇多,一个殿前指挥使手下能有个百十号人就不错了。”
“御前侍卫大多数也是世家子弟,怎么可能会服从这些小屁孩的管教”·“服不服的那就得看个人本事了,皇帝可不管这些,每年被撸下去的指挥使也不少,毕竟那么多人惦记着呢。”
殷旭摸着下巴鬼气森森地说:“呵呵,看来本少爷得拼一拼了·”·“你想进宫当差总比去西北战场来得容易吧”这是殷旭想出来的能最快出头的方式,而且,皇宫可是个好地方。
“皇宫未必就比战场安全,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年纪还小,阅历有限,去了我不放心·”·殷旭面色古怪,他年纪还小阅历有限这说的是他吗·他一掌拍在縢誉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论年纪,我做你祖爷爷都绰绰有余了还有,你该担心的是皇宫里的人。”
縢誉将殷旭上上下下扫了几遍,想从他身上发现一点祖爷爷的气质,可惜他连自己的祖父都没见过,更何况是祖爷爷·他倾身凑到殷旭面前,“你到底是何方妖怪这身体是霍天的吧那你这是附身术”·殷旭把他的脑袋推开,“本座乃神仙下凡,霍天已死,本座借用一下他的身体而已,才不是附身术。”
縢誉猛地握紧他的手腕,追问:“什么叫借用一下而已要还的”縢誉才不管他是人是仙还是妖,他在乎的只是这个人。
殷旭看他那紧张样,心里憋着一股欢快,“凡人不都是要死的么死了自然就等于还了·”·“好,那就等你死后再说”縢誉用力一扯,将殷旭扯到自己的马背上,紧紧地抱在胸前,“你一定能活到我死后”·“那是自然”这点自信殷旭还是有的,几十年寿命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短了。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前行,偶尔有动物从周边跑过,他们也视而不见,那份悠闲仿佛不是来狩猎而是来踏青··霍一龙追着一头鹿穿梭在林间,待看到它冲出灌木的遮掩时,瞄准,弯弓,搭箭,果断利落的射出一箭。
那头鹿感应到危险的临近,飞快地从原地跑开,但以霍一龙的箭术,又岂是它能逃开的··只是预料中利箭入体的声音并没有响起,那头鹿也没有倒下,反而被它跑进丛林间消失了踪影。
“这怎么可能”虽然离得远,但他很肯定自己的箭是能射中那头鹿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偏离轨道了呢·霍一龙策马前进,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马儿刚跑两步他就停下来了,因为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霍天和縢誉就在前方,而且两人共骑一骑,姿势暧昧··霍一龙瞪直了眼,这可是在神麓山,而皇上就在山脚下,这两人竟然青天白日的就敢做出这种事,简直…简直是伤风败俗·这边殷旭自然也看到了霍一龙,他刚才丢出一粒石子救了那头鹿的性命,也是因为看到射箭的人是霍一龙。
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殷旭的视线落在他马背上,那里已经绑着不少猎物了,看来收获颇丰··“诶,如果猎到大型的猎物,要怎么弄回去比赛最终是按数量算的么”·“嗯,比谁猎的动物多,不过一只虎可以抵十只野兔,猛兽按比例兑换,也不用搬尸体回去,带尸体的一部分就行。”
“不错,挺公平的,咱们是不是该开始干活了”·縢誉咬着他的脖子,低笑说:“现在才开始干活,自信心很足啊·”·殷旭缩了下脖子,用肩膀将他顶开,“不留点时间让他们干活,本少爷哪来的猎物可抢”·今天进山的少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即使一个人能猎到一百只猎物,他只要多抢几个就一定够了。
·“比赛没规定不准动手抢吧”·縢誉认真想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没有,只不过从来没人想过要去抢别人的猎物,毕竟皇帝还在山下坐这儿,这么没品的事谁敢做·以前他倒是有让韩青偷偷帮忙凑数过,反正在山里,小心些不被人遇上就好了,抢了别人了可是会被告发的。
“史无前例,所以本殿也不知道抢了之后会怎样·”·“那就让本少爷当这世上第一人吧”殷旭高呼一声,起身跳到自己的马背上,“走吧,看看哪个倒霉蛋第一个被咱们遇上”·神麓山很大,但一般狩猎都不会太深入,一来是深林中猛兽繁多,单枪匹马的遇上一只还好解决,要是遇上狼群可就危险了。
二来这神麓山地形复杂,进去了未必能出得来,万一在里头迷路,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殷旭和縢誉是追着霍一龙刚才离开的方向去的,对殷旭来说,抢谁的都一样,可是縢誉却觉得应该趁现在大家没防备把最难搞的对手后搞定。
霍一龙武功不算顶好,但在这群少年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绝对是殷旭的最大竞争对手··可惜他们走了半刻钟也没瞧见霍一龙的身影,倒是碰上了另外一个少年。
那少年似乎对三皇子很顾忌,匆匆行了礼,然后扯着缰绳就想掉头跑路··殷旭甩出马鞭,缠着他的脖子将人拉回来,笑意盈盈地说:“怎么见着我们就跑我们身后又没有猛兽”·猛兽哪有人可怕那少年抓住脖子上的马鞭往外扯,等终于能呼吸了才反问:“咳咳…你…你们有何贵干”·殷旭来到他的背后,拨弄着马背后驮着的袋子,里面已经有一只新鲜的野猪脚和几只野鸡野兔,收获算不上丰富,但肯定也不算差了。
趁对方愣神之际,殷旭直接把袋子弄到自己身边,大言不惭道:“这些,就当是你孝敬三皇子的了·”·“……”那少年完全傻眼了,等看到那袋子被绑在殷旭的马背上,才回过神来,“慢着你这与强取豪夺有何区别”·殷旭微微一笑,“本少爷就是在强取豪夺啊,你没看到吗”说着把袋子口收紧,招呼縢誉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过那少年虽然反应慢了些,却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他堵住殷旭的路,冷笑:“霍七少想用这种办法赢得比赛你这是欺君之罪”·“君可有说不许夺人猎物君可有说猎物必须是自己猎到的”殷旭耸耸肩,“既然都没说,哪来的欺君之罪”·“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是啊是啊,本少爷承认,那你又能怎样”殷旭挑衅地瞥了他一眼,成功激起了他的怒气。
抢东西可是个技术活,殷旭还不屑于用縢誉的身份去欺压,所以必须用武力抢他相信皇帝设这么一场比赛,可不只是看看谁的箭术好···“欺人太甚”那少年暴起,从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眼也不眨地朝殷旭射去·殷旭身体后仰,平平地躺在马背上避过了这一箭,等他再支起身体,对方已经挥着一把大刀削了过来。
那刀刃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刚才打猎时留下的··殷旭以掌代刀,在对方的刀面上重重一砍,只见那坚硬的长刀瞬间断成了两截,断裂处的金属泛着黑色,平整的切口也变得凹凸不平。
那少年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对方弄断了兵器,这把长刀自从他学武起就一直跟着他,现在竟然比不过一个少年的手掌··他真怀疑当初父亲送他这把刀时得意的表情是不是装出来的,说好的宝刀呢·殷旭可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直接问:“还要打吗”·那少年丢开剩下的半截刀,一脸豁出去的样子,“除非你今日杀了我,否则到了陛下面前,我定当实话实说”·“本少爷做了就不怕被人知道,你尽管去说好了”殷旭可不像这群小孩这么单纯,以为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没有规定不能朝同行的人下手,说不定对方正等着看这场好戏呢。
那少年气得头顶冒烟,既不甘心自己打到的猎物,更不甘心自己输在一个废柴手上··“你给我等着”放出一句狠话,少年骑着马快速跑开了。
殷旭在他背后喊道:“随时恭候记得多带点人来”省得他一个个去找,麻烦·縢誉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摇头笑了笑,“赶紧走吧,等他把你的事情宣扬开,估计其他人就得先一致对外把你轰出去了。”
殷旭幻想着自己被百八十号少年人围住的场景,忍不住笑了:“那多有意思啊”还是一群孩子呢,逗逗他们也无妨··100 狩猎(中)·因为不能带侍卫,所以入场打猎的少爷们要么三五个凑成一组,要么单独行动,落单的人多,殷旭不费多大的力就抢了十几号人的成果。
一路走下来倒是没再碰上霍一龙,眼看时间快要正午,两人选了一条河边的位置休息··縢誉捡了些柴生起火堆,又把随身带着的水囊递给殷旭,问:“想吃什么肉正好这里都有,挑一个本殿下烤给你吃。”
殷旭丝毫不怀疑他会烤肉,这男人在外表现的一无是处,实际上却是个文武全才··“随便,我不挑·”他把路上摘得野果拿出来洗干净,还有几种能吃的菇类,是縢誉特意摘来的。
因为没有锅,他们只能吃烤肉,縢誉挑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野鸡走到河边处理干净,放血、拔毛、剖腹、动作熟练的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殷旭把啃过一口的野果递到縢誉嘴巴,“尝尝看,真甜”·縢誉看着果子上的牙印,想也不想就在上面咬了一口,可是这一口还没开始嚼就被他皱着眉头吐出来了。
他娘的,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酸这么涩的果子,是人吃的吗·“哈哈……”殷旭捂着肚子在一旁笑,显然刚才的动作是故意为之。
縢誉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一把抓住殷旭把人按在怀里,对着他的嘴巴狠狠咬下去,“敢戏弄本殿下,让你也尝尝这味道·”·“唔……”殷旭想说自己尝过了的,否则也不会知道外表这么好看的果子竟然又酸又涩,连他这个忍耐力强悍的人都受不了。
酸涩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里流转,不过两人很快就忘记了这种不太好的味道,专心致志的享受着亲吻带来的甜蜜··縢誉一只手箍着殷旭的腰,另一只手撩起殷旭的衣摆,解开他的裤腰带伸了进去。
·刚洗过的手还很冰,殷旭被刺激的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过却也舍不得让他放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满脑子修炼,清心寡欲,所以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制止不了,殷旭暗忖:得想个办法说服縢誉乖乖躺在让他上才行。
这双修的妙处一定销魂蚀骨··“在想什么这种时候竟然还有空胡思乱想”縢誉咬着他的耳朵加重了手下的力度,殷旭回过神来,喘了口气,将縢誉扑倒在地上。
厚厚的披风铺在潮湿的地面上,縢誉也不觉得冷,便让殷旭坐在自己身上,“青天白日的,你这是想勾引本殿下犯错吗”·殷旭坐在他的小腹上,俯身亲吻着他湿润的嘴唇,“凭我们的耳力也不用担心有人靠近,不过你还真说错了,不是我勾引你犯错,而是你勾引我的。”
从最开始,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就引诱了他,让他改变了几百年来对炉鼎的厌恶之情,甚至还想把他锁在身边,到后来也是这个人无形中勾引了自己,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他的感情。
縢誉听到这话显然挺高兴的,他把手抽出来,替他拉好裤子,“虽然这话听着很诱人,不过……火上还烤着鸡呢,你没闻到焦味吗”·殷旭皱眉看着他的动作,身上所有的热度都集中在一起,让他不得劲地在縢誉身上蹭了蹭。
他回头瞥了一眼火堆,“反正我吃不吃都无所谓,边上不是还有只兔子吗”·“那可不行,我还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呢·”其实縢誉不敢说,因为他在殷旭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坚定,所以才不得不终止这次的亲热。
直到现在两人的身手也差不多,很难分出胜负,那自然也就分不出上下,如果要让自己躺在殷旭身下……光是想想那情景,他就别扭得慌··殷旭从他身上起开,坐到一边平复了一下燥热的身体,然后看看縢誉拿着匕首切掉烤焦的鸡肉,握着树枝翻转,很快就有香味逸散开来。
怕一只鸡不够吃,縢誉把兔子肉也拷上了,反正他们现在的猎物多,并不赶时间··只是縢誉不知道,因为他们开的这个先例,让神麓山里的少年们彻底放开了胆子,也开始通过这种方式获取猎物。
尤其是那些被殷旭抢了猎物的少年,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人抢了他们的东西,那他们就去抢别人的好了,总有比他们弱的人··这样的一个循环渐渐就产生了,发展到后来,因为个人势单力薄,所以平日里关系好的便开始组队,路上可以一起打猎,一起抢人,然后再按商量好的方案分配劳动成果。
别说,这样的方案确实比原先只打猎的快多了,因为人多,他们可以合力围攻大型猎物,事半功倍··縢誉把烤好的鸡肉递到殷旭面前,让他自己挑喜欢吃的部位。
殷旭虽然对肉食不喜,但这凡人的身体却不能完全离开肉食,而且运动了半天也确实饿了··他撕下一块鸡腿,然后把鸡肚子里塞着的串好的菇也取出来,剩下的还给縢誉,“我吃这些就够了。”
縢誉已经对他的食量不抱希望了,他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糕点,如果有糕点,殷旭至少还能多吃几口··大口大口的把鸡肉吃完,縢誉也不过吃了个半饱,他翻转着另一边的烤兔肉,让殷旭看着火,自己起身钻进了树林里。
殷旭也没问他去干什么,坐在火堆旁接手了烤肉的任务··他已经忘了上辈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了,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这样在野外烤过肉,不过即使有,恐怕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悠闲吧·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争斗永不停歇,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在摆脱了炉鼎的命运后,殷旭就选择了闭关,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在修真界行走简直就是找死··“快看他在那”一声大喊打断了殷旭的回忆,他回头一看,就见十几个少年骑着马朝他冲过来。
他第一眼先注意到了这些人的收获,每个人的马背上都绑着不少猎物,看来是肥羊自动送上门来了··等看清这些人的长相,才发现里头有一半是被自己抢过的,所以说,这是拉帮结伙报仇来了·殷旭嘴角勾了勾,低下头继续转动着手里的烤肉。
“霍天,把抢走的猎物交出来,本少爷就替你求求情让大家饶了你这一回”跑在最前面的少年挺着胸脯说··“哈哈…”其余人哄笑起来,显然因为人多对殷旭起了轻视之心。
“别废话了,正好三皇子不在,大家赶快动手,这小子既然敢抢大家的猎物,大家就揍一顿讨回公道如何”·“他可是霍家……”·“霍家又怎样今天可是他先动手抢猎物的,就算告到皇上那,也是咱们占理儿”·“就是,而且咱们也没少挨揍,看看被他抢的,哪个身上没带伤”·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少年,听到这话想想也对,既然是对方先动手的,那他们打回去也是应该的吧·霍元帅就算要找麻烦也得讲理对吧而且他们可都知道这位霍七少的底,霍元帅如果知道他不按规矩来,说不定第一个揍得就是他。
这么一想,原来还在犹豫的几个人都放心了,一个个搭上弓箭瞄准殷旭··“霍天,再说一次,把猎物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殷旭掀了一下眼皮,冷笑一声,一掌拍在地上,烧的正旺的柴火顿时被震离了地面。
众人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只见一根根烧着的柴火朝他们飞来··能来狩猎的少年多少都会点功夫,即使不会也是身手敏捷的,自然不会躲不开一根柴火··可惜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当他们把飞到面前的柴火打落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柴火上的火苗扑腾着朝他们射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来不及避开的少年被火苗烧着了袖子,忙跳下马背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将火扑灭··可就算这样,他的胳膊还是被烧伤了。
袖子更是烧掉了一截,疼的他囔囔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止是他,被火苗蹭到的少年不少,不过殷旭没动杀心,只想教训他们一顿,因此下手并不重··等火彻底扑灭,几个被吓破胆的少年已经心生退意。
“慌什么他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不成”领头少年一发狠,快速地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朝着殷旭的面门飞去。
众人大吃一惊,刚才他们虽然都拿弓箭对着殷旭,可那只是威胁,并没有人真想要他的命··狩猎之争,弄点伤出来不算什么,但如果伤及性命,还是霍家人的性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曹泽明,你疯了”有人惊呼一声,跑过去抱住曹泽明的腰,将他往后拖··也有人朝殷旭示警,大喊:“霍天,快避开啊……”·众人见殷旭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平静的很,别问他们隔这么远怎么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反正他们就是知道。
就在大家以为会见到血溅三尺的一幕时,殷旭终于动了,只见他抬起右手,轻轻松松地夹住了那根急速飞去的利箭,脑袋自始至终都没有偏移一分··“……”众人咽了口口水,暗忖:霍家人都是这么变态的么·只这一招就让众人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霍家少爷了,可惜他们觉悟的太晚。
那边殷旭皱着眉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兔子肉,肉上沾了泥土彻底不能吃了,想着还没吃饱的縢誉,他心情顿时不好了··他两根手指一转,那只箭的箭头便对准了曹泽明,稍微一发力,那只飞箭以更快的速度被投掷回来。
在众人的一呼一吸间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目标··“啊……”意料之中的惨叫声,曹泽明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一棵大树才停下来··他的脸疼的扭曲着,一只手颤抖着捂着肩膀上的利箭。
“别拔”有人朝他大喊一声,“咱们连个伤药都没带,拔了怎么止血”·“对对,快回去”有人冲到曹泽明身边,扶着他想将人弄上马。
曹泽明疼的满头大汗,紧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他推开来扶他的人,指着殷旭吼道:“霍天,一箭之仇不共戴天”·殷旭嗤笑一声,回了他两个字:“幼稚”··因为这么幼稚的事情与他结仇,果真是小孩子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想找他报仇·曹泽明的脸因为失血而显得煞白煞白的,他恶狠狠的盯着殷旭,可惜对方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曹家大概挺有实力,所以才能让他当了这个小队的领头人··但很显然,这个领头人并不如何聪明··“哟,这么热闹啊,都聚在这里给本殿送礼么”縢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众人后面笑着问。
101 狩猎(下)·滕誉一出现,原本就想跑的少年更是一刻也呆不住了··滕誉一步一步地走向曹泽明,视线落在他被血染湿的衣袍上,上头插着的利箭带着白色的羽毛,并不是他和殷旭用的。
“这是谁干的”滕誉毫无感情地问··几个单纯的小少年以为来了救星,忙不停地告了殷旭一状,“是霍天干的他还用火烧我们”·说着纷纷露出自己身上被烧伤的伤口。
“哦·”滕誉依旧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在场的少年们,将他们的面孔记入脑中,然后走到曹泽明跟前··他的眼神阴暗狠厉,可惜众人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而唯一看到的那个已经因为失血太多目光涣散了。
他伸手握住曹泽明肩膀上的箭矢,轻轻一推,让箭头整个没入曹泽明的皮肉中,听着对方瞬间高亢的惨叫声,沉声说:“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把人抬下山,难道你们要看着他血尽而亡么”·众位少年光是听到那一声声的惨叫就觉得疼得很,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哪还敢继续呆在这里,两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冲过去将曹泽明扶到马上,然后马不停蹄地走了。
“慢着”滕誉突然出声,众人停下脚步,等着他发话··真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见这位三皇子,怎么以前他们就不觉得他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气质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家威严天生的·滕誉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猎物留下,既然打架打输了就该有失败者的自觉”·众位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想将交出自己的劳动成果,他们现在回去摆明已经输了,可如果连一点猎物也没有带回去,那实在是输的颜面无光。
别说家里人不会放过他们,就是他们自己日后也没有脸在圈子里混了··可他们刚才确实是输了,输不起同样是没面子的事情··“三殿下,不知晚生能否用银子赎买自己的猎物”一个戴着貂皮小帽的少年红着脸问。
滕誉算了下他们手头上的猎物,很干脆的点头,“可以,一个点一百两,愿意的把银票留下,东西带走,不愿意的就把猎物留下·”·所谓的一个点是按最小的猎物算的,不管怎么算,他都赚大发了。
有了个好的开头,为面子着想的少年都乐意花这些钱,即使钱少的,也会折中一下,买下一部分猎物,起码比空着手回去好看些··交易很快就完成了,等这些少年走远,滕誉掏出帕子擦了擦胸前溅到的血滴,可惜怎么擦都留下一点一点的痕迹。
他丢开帕子,把地上的猎物一股脑儿地用披风兜起来压到马背上··可怜的马儿因为负重太多不高兴地抬起马蹄叫了几声,被滕誉拍了两巴掌才老实下来··滕誉走到殷旭身边,挨着他坐下,先是把收缴上来的银票塞给他,然后把一兜野果摊在他面前,“吃吧,我都事先尝过了,肯定能吃。”
他一个皇子,会烤肉还是小时候好奇偷偷摸摸学的,自然不可能知道怎么分辨野果的实用性··为了避免像殷旭那样摘到不能吃的,他每看到一种都要先摘一个尝过了才敢下手。
也是他运气好,这一路走过去都没碰上有毒的,否则他堂堂一个皇子可能就因为给爱人摘果子而中毒身亡了··不知道这样的结局能否促成一段可歌可泣的千古奇闻。
殷旭先把银子银票点了一遍,发现这一架打的不亏,让他发了一笔小财··把银钱收好,殷旭才从滕誉手中挑了一枚红彤彤的果子塞进嘴里,有些冰冷酸甜的滋味瞬间虏获了他的味蕾。
一连吃了三个,他才停下来,指着地上脏兮兮的食物说:“你的午餐没了,我给你重新烤一只吧”·“你会”滕誉有些惊讶,从殷旭平日的行为来看,这绝对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在很多方面,这个少年比自己这个正宗的皇子皇孙还讲究,即使他不是霍天,也一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出身··殷旭摇摇头,不客气地回答:“不会,不过看你刚才的做法也不难。”
滕誉忙把野果摊在地上,跑过去重新收拾出来一只野兔,然后期待地守在一旁··殷旭把袖子撸起来,削了一根树枝将肉串起来,然后让滕誉帮忙生火··刚才他们捡的木柴还有不少,滕誉挑了几根干枯的树枝架起来引火。
殷旭看着他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火,灵机一动,“等一下·”·“怎么了”滕誉侧头看他··“你的焰阳决不是到第二层中阶了么”见对方点头,殷旭兴奋地说:“那你试试用焰阳决能不能发出火苗。”
滕誉心里有了底,之前跟暗卫比试时他就发现自己的焰阳决已经能在拳头上外放一层蓝色的火焰,于是坐直身体准备给殷旭见识一下自己的本事··说不定对方一个震惊就甘愿拜倒在自己雄威之下了。
他握紧右手,运功将内力引导到拳头上,然后暴喝一声,拳头猛地砸向柴堆··只听见“砰”的一声响,木柴被击碎四处飞溅,而原本柴堆的位置则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一圈焦黑,冒着烟却没有火苗。
殷旭嘴角一抽,满头黑线地问:“我只是让你引火,没让你烧山,你使这么大的力干嘛”·滕誉开始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拳威力无比,可是听了殷旭的话后一腔热血又冷了回去,不尴不尬地说:“抱歉抱歉,一时没把握好力度。”
他利索的再弄了一堆干柴,只是这一次就犯难了,不用力他怎么催出火焰来呢可是一用力,这堆柴肯定又白搭了··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半响,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殷旭把生肉举到他面前,不耐放地问:“你还想不想吃了”·滕誉心道:还不是因为你提出的要求,现在火都点不起来,想吃也没有啊。
殷旭从他行囊中掏出之前那把火折子,然后将滕誉推到一边,“你慢慢琢磨,我自己来·”·将火堆点燃,殷旭又在火堆上立了个架子,把肉放上去,等着近火的一边烤的变色了才转动着树枝换一边。
因为什么调料都没带,他们这一餐只能吃无味的烤肉,难吃是难吃了点,但胜在肉质新鲜,烤的香喷喷的也能入口··殷旭到底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看起来熟练,其实烤出来的肉要么焦了,要么还没熟,而他面上也是平静如水,倒是让人不好嘲笑。
而且正沉浸在武学中的某人也没心情嘲笑他··滕誉对着空气击出一拳,让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了些,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火苗出现··他发现自己只有在尽全力出击之后拳头上才会火焰出现,奇怪的是,他见过的所有霍家人使用的焰阳决都不曾出现过火焰,只是那一拳打在人身上,确实能使人通体焦黑。
他知道这一定是殷旭改进过这功法的缘故··他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握在掌中,然后试着将内力凝聚到手掌心上,用力一握,掌心的那一段树枝立即变成灰烬落下来。
一只手从他眼皮子底下拿走了断下来的一截树枝,滕誉跟着看过去,只见少年也将树枝握在掌中,一用力,粉末状的木屑簌簌掉下来··滕誉看着对方对着手掌吹了一口气,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烤他的肉去了。
被鄙视了,滕誉心想··他一次次地试着怎么把树枝点燃而不是毁了一根树枝,力度一点一点地控制,就像是女人绣花一样,格外有耐心··可是试了十几次,他依然无法成功,力小了根本不会有作用,就像哈了一口暖气,只能暖暖手心,力大了则依然是毁灭性的打击,除了渣什么都不剩。
直到一只烤熟的兔子递到他面前,滕誉也没有成功,只是隐隐有些了悟的感觉,可惜那感觉太缥缈,他还没抓住··滕誉低头结果被烤的惨不忍睹的肉,试着咬了一口,发现还行,有点焦味,肉质有点老,带外皮烤的很酥脆,他吃了一半才停下来。
“过来·”殷旭朝吃完东西陷入沉思的滕誉抬手··滕誉挪到他身边,撕下一块肉塞到殷旭嘴里,“尝尝自己的手艺,天赋不错,第一次能有这水准足够骄傲了。”
殷旭嚼了两口就吐掉了,和滕誉烤的肉相比,自己烤的简直是毒药··他握着滕誉的右手腕,看着被木炭涂黑的手掌,提起他的一根手指说:“试试将内力凝聚在手指头上。”
滕誉照做了,随着充盈的内劲在体内流动,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热气正沿着经脉流动,最后还汇聚到他翘起的食指尖上··而这根手指烫的发疼,像是被放在火上烧一样。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总觉得有东西要冲破出来,可是却又差了一点点助力··“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指功,能凌空点穴,隔空杀人,被视为绝学,可是本殿现在有一种感觉,感觉本殿的这根手指就有这种能力。”
他将手指轻轻在一根木柴上点了一下,只见那手指轻轻松松地插入了硬实的木柴中,仿佛他插进去的只是一块豆腐··殷旭又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让你动了么重来”·滕誉呵呵笑了一声,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很听话的继续刚才的步骤。
殷旭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教了他一段口诀,“你试试这口诀能不能用·”·滕誉默念了一遍,并不知道这口诀的作用,但这么短的口诀应该不是什么大招的。
他闭上双眼,将口诀的内容作用于己身,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他的食指,他睁眼一看,眼前一道火苗跳动了一下又消失不见了··“这……”·殷旭摸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异动。
他在最初就试过了,在这个世界根本用不了修真界最简单的引水决和引火决,因为这里没有灵气··可是现在滕誉却能用这火诀,这说明什么呢·他将引水诀的口诀也教给滕誉,让他试试,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一点效果。
那是不是说只有达到一定的条件,那些必须用灵气引发的口诀才能在这个世界使用··就像滕誉修炼了焰阳决,本身火属性浓郁,只需要稍微一引导便能触发开启的机关,而没有必要的条件,光有口诀就没用。
这个发现虽然有些鸡肋,但还是让殷旭兴奋了一阵子··修真界的口诀千千万万,很多都是低级的人人都会的小术法,这些术法在修真界没什么,可放到这个世界就显得高端多了。
至少以后他和滕誉出门就不用带火折子了,不用担心没火吃不上热饭了··滕誉也被这个能力吓了一跳,可没听说过江湖上有哪一门派的功法能直接发出火来,感觉倒像是话本中的修道者一般。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三位真火”滕誉乐呵呵地问··殷旭回过神来,冲着他冷笑数声:“就你还三味真火”别开玩笑了,那可是连他最鼎盛时期都不会的玩意儿。
102 祸水东引·霍一龙躲开殷旭后就自己往深山去了,他事先有调查过,直到只要不进入深山腹地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外头僧多粥少,而且不少动物受了惊吓都往深处跑,所以他才不愿意在外围和人抢呢。
·一个人牵着马穿梭在密林中,霍一龙很快就有了收获··这次狩猎每个人只发了一筒五十支箭,霍一龙估算着自己能百发百中绝对能拿拿第一名··自己这次的竞争对手只是一群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比预想的情况好多了。
·“吼……”一只棕色的熊出现在视野中,不知道是否是循着血腥味来的··“来得正好”霍一龙看着对方站起来与人等高的雄壮身体,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数了数剩下的箭矢,还有八支,足够他解决这只大笨熊了··他重重拍了下马尔的屁股,将它赶到一边,然后抽出一只箭搭上,瞄准正朝着他疾奔而来的棕熊··将箭头对准它的眼睛,霍一龙猛地一松手,利箭离弦而出,带出一道破风声。
那棕熊感应到危险,强健的身体往前一跃,避开了那支飞箭··霍一龙眉头挑了挑,“还挺灵敏的,不过可惜遇上了本少爷”他又抽了一支箭搭上,这一次也没有瞄准的太细致,随意射出了一箭。
不等那只箭落地,霍一龙迅速地抽出三只箭搭上,瞬间射出,分三路朝那只棕熊飞去··“吼……”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瑟瑟发抖,霍一龙的一支箭射中了对方的前肢。
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霍一龙的意料,“好家伙,还真有两下子·”·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棕熊,霍一龙没有正面对抗,而是脚尖一点跃上了一旁的大树,至上而下又射出一箭。
箭矢没入熊体,那只熊也已经撞上了他所在的这棵大树,霍一龙在这剧烈的震荡中跳到另外一棵树上··一人一熊就这样在密林里玩起了追赶的游戏,霍一龙对这只熊的体力实在佩服得很,身上插着三支箭竟然依然能把大腿粗的树撞到,好在他也没打算正面对抗。
最后一只箭搭上弓,霍一龙这次没有大意,而是瞄准了它额头的正中央,算计好时机,手一松,看着那只箭朝着自己预定的方向飞啸而去··“吼……”最后一声怒吼,棕熊终于倒下去了,霍一龙在树上等了片刻才下去收尸。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箭筒,霍一龙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有了你,本少爷这次狩猎定然是第一名”·猎到的猎物太多根本带不走,但他知道外头等着吃肉的人多得是,所以就把猎物都堆放在一起,用树枝稍微掩盖了下,等回去了叫侍卫来抬走,也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霍家子孙的厉害。
转身去寻找刚才因惊吓跑掉的马匹,霍一龙暗忖:如果是父亲的那匹狮子骢,一定不会被如此轻易地吓跑··循着足迹往东方走,霍一龙默默算了一遍自己的收获,自信心十足。
远远地听到一声凄厉的马鸣声,霍一龙心下一紧,“不好”该不会是马背上的猎物把猛兽引出来了吧·他该想到的,既然能来一只熊瞎子,自然也会有其他猛兽出现。
他加快脚步循着声音飞奔而去,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群野狼正在啃食地上的尸体,见到有人类出现,压低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警告的低吼··霍一龙看着自己大半天的劳动成果有一半进了狼肚子,眼睛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畜生”霍一龙从身旁拔起一棵树朝狼群砸了过去“敢抢本少爷的战利品,找死”·狼群被砸过来的树分散开了,然后迅速在退守在十米远外,犹豫着该不该进攻。
地上的食物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在这寒冬还未过的时候,能一次性找到这么多的食物可是很难得的··十几只狼聚在一起朝霍一龙发出威胁的吼叫,然后一步一步小心地朝食物靠近。
霍一龙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同样对着狼群虎视眈眈,时间已经不多了,根本不够他再去找猎物,唯一的方法只能把这十几只狼带回去··面对一只狼不可怕,可面对一群狼他就不敢托大了,狼群是团队合作的典型,它们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他咬咬牙,握着匕首,跳起身抓住一条树藤荡到狼群上方,然后松开手一脚踹向离他最近的狼,同时匕首狠狠地朝着一只狼背上插去··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被霍一龙一击得手,狼群被迫散开,被鲜血刺激的眼睛发红,露着一嘴利牙包围着霍一龙。
霍一龙把匕首重重抽出来,将已死的狼尸踢到一旁,抹掉脸上溅到的血液··被一群狼包围着绝对比面对一只熊可怕得多,霍一龙全力以赴,等身上挂了彩,他也才杀死三只狼而已。
“这样下去可不行”霍一龙撕下一块布把被狼爪抓伤的胳膊绑住,靠着一棵树和狼群对峙着··大概是之前那只狼的死刺激了这些畜生,霍一龙发现它们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他确实低估了这群狼的战斗力,仅仅半个时辰就能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霍一龙再次瞥了一眼地上凌乱狼藉的猎物尸体,狠下心抛开战利品跑了··可是他发现不管怎么走哪条路,狼群都不依不饶地在屁股后面追,得力于他们灵敏的嗅觉,自己即使逃的再远也有办法被他找到踪迹。
霍一龙虽说自小习武,但真正的生死战斗却没有参加过,有的只是一颗高傲的心和一个不算差的身手··和这些不怕死的畜生比,他显然少了一份不怕死的决心··霍一龙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只能尽量往来的方向跑,只要碰到人就不怕了,即使两个人打不过狼群,他也可以拉个垫背的为他争取时间。
前方隐约有个声音传来,霍一龙心中一喜,大声呼救:“谁在前面…快来人…”·“这声音…有些耳熟啊·”殷旭趴在滕誉怀里,懒洋洋地说。
“过去看看”滕誉笑着将殷旭肩头的披风裹好,刚才这人直说犯困,已经趴在他身上睡了一觉··“先等等,我怎么听着像是霍一龙的声音。”
殷旭坐直身体,遥望着远方,可惜这里树木成林,视线受阻,看的并不远··“确实是他,听声音应该是遇到麻烦了·”·“那去看看,看看是什么麻烦,如果可能,咱们顺便送他一程。”
“哈哈…”滕誉捏了捏殷旭的鼻子,“如果让霍正权知道你见死不救,估计能生撕了你·”·“你不说我不说他哪能知道而且我会怕他不成”两人慢悠悠地朝着霍一龙呼救的方向走,不用片刻就看到了正在林子里跑的飞快的霍一龙。
而从他边跑边回头的姿势来看,后面应该还有东西在追··能把堂堂霍家嫡子追成这副德行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野兽··不过下一刻答案就揭晓了,一群发怒的野狼在霍一龙身后紧追不舍。
似乎是感受到了狼群的威慑,滕誉胯下的骏马有些不安起来··“这附近竟然有狼群,那落单的人岂不是很危险”·“这神麓山外围都有侍卫巡山,按理说狼群不会出来,不过今天人多猎物多,血腥味浓郁,估计是闻着味找来的。”
在他们见到霍一龙的同时对方显然也看到他们了,只见他脚步一顿,面色犹豫··这一犹豫后面的狼群离得更近了,那一声声咆哮令人心生寒意··“如果只是一般的猎食,狼群不至于执着到此,恐怕这霍一龙干了什么坏事了。”
滕誉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管他干了什么事,我只知道他朝咱们跑过来了,跑么”殷旭安抚地拍拍坐骑的脖子··据说三皇子的骑射功夫很差,霍天勉强有点能耐,想必能为他争取一点时间。
等他下了山,就不信这些畜生还敢追着他,如果敢,那就更好了··滕誉眼睛一眯,嘴角微微勾起,“这小子心太恶毒·”·殷旭自然也能看出他的打算,哼笑一声,然后弯弓对准他,“站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霍天,你想做什么”霍一龙脚步一顿,焦躁地看着他··“做什么当然是保命啊,你不会以为我能打得过这群狼吧”·“有何不能我们有三个人,一人分几只就行了,或者你把弓箭扔给我,我自己来。”
见他目光热切地盯着自己的箭筒,殷旭低声笑了起来,“把弓箭给你了,我用什么我身后可是站着三皇子,出了闪失谁负责”·霍一龙暗暗赔了一声,不过是个废物,有什么负责不负责的·不过如果他死了确实是件麻烦的事情,霍一龙还没笨到以为在这山里出事就与他无关。
眼看狼群越来越近,霍一龙没时间和他瞎扯,顶着箭头往旁边的小路上跑··还好这山上有修了不少路,虽然有些因为常年没走荒废了,但总比钻灌木丛好些··殷旭也没去管他,箭头一转,瞄准跑在最前面的一只狼一箭射出去。
他在箭头上过了一层魔气,箭头射中那只狼的右耳,原本只是很轻微的伤势却在下一刻令那只狼倒地不起··这一变故吓住了剩余的狼群,纷纷停下脚步警惕且凶狠地瞪着殷旭。
“死了”看到这一幕的滕誉也惊讶地问··“不知道·”殷旭简答地回答了三个字,就瞄准了下一头狼··狼群也并不是完全不怕死,他们只是会估量对手的能力值,如果毫无胜算并不会死磕到底。
殷旭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它们很忌惮,而他刚才射出的那一箭又太诡异,令狼群踯躅不前··霍一龙并没有跑远,而是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盯着这边的动静。
他甚至想好了说辞,如果这两人不幸丧命于狼爪下的话··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心头巨震,殷旭将弓箭递给滕誉,对他说:“你来·”·滕誉朝霍一龙瞥了一眼,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他第一箭射出去后落了空,没等霍一龙嘲笑他的箭术就见他搭好了第二支箭,原以为这一箭同样好不到哪去,却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射中一头狼,然后奇迹就发生了··那只被射中的野狼惨叫一声朝后跌去,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由里到外,直到化为一堆灰烬。
这…这是什么火霍一龙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坐在马背上的两人··什么时候这两个废物竟然有如此能力,面对狼群非但不怕不退,甚至轻轻松松地射死了两头狼。
即使他手上有弓箭,也不敢保证自己一箭就能解决一只··霍一龙的目光死死盯着殷旭腰上的箭筒,一定是箭的问题,一定是·他听说过军队中有一种霹雳弹,投掷出去后能把人炸死,也会着火,也许他们带的箭是特制的。
狼群也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在看到滕誉做出射击的动作后纷纷夹着尾巴跑了··这两个人类太可怕了…·霍一龙还维持着嘴巴微张,双眼微瞪的震惊表情,然后就见那支箭再次对准了他的脑门。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上靠着坚硬的树干,有些湿,一股凉意从脊背蔓延开来··可是退完后他就后悔了,不过是一个无能的皇子,占着利器的便宜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有什么可怕的·“哈哈……看把你吓得,原来霍五爷胆子也不大啊。”
滕誉收起弓箭,不再看他一眼,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和心上人骑着马儿走了··只留下霍一龙面色阴沉地站在那,良久才挪动僵硬的双腿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103 虎父无犬子·天暗的很快,尤其在深山老林中,即使外头还有些微余晖,山林中也已经彻底昏暗下来··殷旭和滕誉清点完猎物准备往回走,今天战果硕硕,他们抢来的猎物两匹马都拉不完,所以到后来干脆连马匹都抢来了,两个人拉着四匹马煞是拉风。
山下行宫中,皇帝面沉沉地坐在高台上,很快便有一个小太监奔跑过来··“启禀陛下,曹公子已经无大碍了,太医说只是失血过多,伤的并不重·”·皇帝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冲一旁的侍卫吩咐:“带几个人去山上接应一下,可别到最后有人回不来。”
云贵妃拍了拍胸口,叹气道:“真是老天保佑,还好泽明没事,否则咱们怎么跟曹大人交代哦·”·她嗔怪地看了皇帝一眼,“这些孩子可真是不知道轻重,都快闹出人命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回来了让陛下做主么曹家怎么说也是毅儿的岳家,难道是怕咱们偏袒自己人不成”··下首站着的官员偷偷瞥了霍正权一眼,心道:真不愧是霍家人,连个从小废柴的弃子都是一身血性,只是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事情等他们回来了再问清楚,不是说誉儿也在场么,他们就两个人,你看看这些……”皇帝指了指跪在下面的少年们,脸色依旧阴沉沉的,“连两个人都打不过,输了还也是活该。”
“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对方虽然只有两个人,可身份都不一般,你让这些孩子哪敢真对他们下手啊·”·跪着的少年们抬起头,有有心反驳却说不出口,难道要他们承认自己以多欺少却还是输了吗·“贵妃娘娘的话在理,毕竟身份有别,如果换成受伤的人是三皇子,这些孩子恐怕早没命了。”
云鹤然立即补充了一句,狠狠地插了滕誉一刀··兄妹俩暗中对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云贵妃给曹家人也递了个眼色,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怎么可以可惜曹泽明没死,否则这次一定能把滕誉的名声坏到彻底,让他再难翻身。
曹尚书得到信号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弯下膝盖跪在地上,“陛下啊…老臣为大梁鞠躬尽瘁十几年,曹家三代为官,自问一直勤勤恳恳没有犯过大错,这孩子可是我们老曹家唯一的嫡孙啊,他要是有个闪失,老臣也不想活了。”
德昌帝眉头皱了一下,藤毅这个岳家当初是他选的,只因为曹家在朝廷根基浅,人脉简单,而且这曹尚书为人也正直··可是这才短短几年,竟然也跟着变了吗·罢了罢了,德昌帝有些心灰意冷,怒斥道:“既然在乎你孙儿那条命,就不要让他学会动刀动剑,更不要让他去参加什么狩猎,好好在家呆着不就万事平安了”·曹尚书身子一颤,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陛下恕罪,老臣也是一时情急,老臣自是希望儿孙能文武双全,才不负陛下的厚望与栽培。”
“嗯,起来吧·”皇帝淡淡地回答,并不为之所动··云贵妃眼皮一跳,拿着帕子擦了擦额角,偷偷窥视了一下皇帝的脸色,然后摆出笑脸给皇帝倒了一杯酒。
“陛下,您也是当父亲了,这父母啊,不就是希望子女平平安安地么,曹大人也是忧心过度,您得体谅他这做爷爷的苦心·”·皇帝听到这话脸色终于好了,点头说:“这子女啊就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也难为曹尚书了,等那两个臭小子回来,朕一定让他们闭门思过。”
“皇上严重了,万万不可如此,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受点伤很正常,是老臣过于紧张了·”·皇帝正想安慰他几句,就听有人汇报,“皇上,三皇子与霍七少爷回来了。”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神麓山的方向,果真见到有两人慢吞吞地走过来··这个时间回来不算晚,一般为了争取多点时间猎到更多的猎物,进山的人都会留到夜幕降临后。
一天时间,只要在子时前回来都算数,只是夜里山上危险,很少有人敢留到很迟··“快看,他们拉回来四匹马·”有人惊呼一声,把众人的视线带到那二人的身后。
“还真是……天啊,这是猎到了多少猎物”·人越走越近,大家也终于看清这二人的面容,按理说,打了一天猎,即使没有筋疲力尽也应该很累了才对,至少也应该出点汗吧,可是这二人竟然一副干爽的模样,仿佛只是出去走了一圈回来。
“哈哈,好”皇帝龙颜大悦,起身走下来,拍着滕誉的肩膀不停地夸赞,“不愧是朕的儿子”·滕誉一脸迷茫,“父皇,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咳,这些猎物不是誉儿猎到的吗”·滕誉脸色尴尬,摆手说:“哪能啊儿子的骑射功法…咳咳,这些是霍天的,儿臣只是帮忙带回来而已。”
“全是他一个人猎的”皇帝蹙着眉头一脸诧异地看向殷旭··滕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要这些功劳没用,所以猎物肯定是全归殷旭的,可要说是猎的,难免有欺君之嫌。
“皇上,那是霍天从大家手里抢走的猎物”有个少年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和屈辱··“哦抢的”皇帝想起被抬回来的曹家小子,莫非就是因为这事起的冲突。
刚才还来不及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指着刚才说话的少年,“你,出来把事情说清楚”·那少年哆嗦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过皇帝都开口了,他自然不敢不说,不仅要说,还要说的与事实相符,否则即为欺君。
只是他的阐述中难免带上个人色彩,将殷旭说成了个为了夺胜不择手段的人··“皇上,事情就是这样,沿路被抢的人很多,您大可派人查证”·“有什么好查的”滕誉翻了个白眼,带着一丝得意地笑说:“父皇定的规矩只是说谁猎的猎物多谁就赢,可没说不准用抢的,是你们又笨又没用,有什么好委屈的”·“三殿下,皇上此意是要考校大家的骑射水平,并不是动手能力。”
云鹤然提醒道··“是这样吗”滕誉一脸无辜,摆出“我不知道啊”的表情··他看向德昌帝,“父皇说呢如果儿臣理解错了,不如明日再来一次”·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父皇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你有本事夺魁吗”·滕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辩解道:“儿臣有帮手,想赢容易得很。”
皇帝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殷旭,面上带着赞赏之色,“不愧是霍家子弟,甚好”·他心下思量,刚才滕誉所说的帮手,到底指的是霍天这个人,还是他后面所代表的家族·霍家不准参与夺嫡之争,可每一任的皇帝都下意识地千防万防着霍家,生怕他们站在哪个皇子背后。
“过奖·”殷旭不咸不淡地谦虚一句··自有武将来清点猎物,统计数据,然后报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数字··光看四匹马的承重量,众人都不太相信这个数字,那武将亲自将几样东西挑出来摆在众人面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抽气声,这些东西竟然有虎皮、狼皮、熊掌,而且数量还不少,难怪能有如此庞大的战绩··“先让人送点吃的喝的来,本殿饿了·”滕誉拉着殷旭走到一旁坐下,无视众人的那探究的目光。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不敢相信他们两个人能抢到这么多猎物罢了,也许他们正在估量着殷旭的武力值··连霍正权也不例外,他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殷旭,目光带着审视,像是要把他剖开一段一段地检查。
这个孩子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了,原以为只是机缘巧合学会了武功,没想到竟然比自己想的好太多了··他低头暗忖:不知道这孩子和其他几个儿子比怎样,霍家这一代并不是顶尖优秀,他那么多儿子中也只有大儿子和五儿子拿得出手,也就只有他们俩有机会通过家主的选举。
旁支中也不乏出色的人才,要想把当家的权利留在自己这一脉可不容易,如今多了一个霍天,也正好多一个选择··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接触一下这个孩子,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可塑性。
霍正权的视线在那张和自己极度相似的脸上转了一圈,同时瞥了他和滕誉交握的手掌··他眉头紧蹙,不悦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想:看来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断了这二人的关系。
不管将来这个孩子用不用得上,他都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荒唐事的··山上的少年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有的神采奕奕,有的垂头丧气,尤其在看到殷旭和滕誉时,丧气的更严重了。
而神采奕奕的那几个,均是没有被殷旭碰上的幸运儿,原以为自己的猎物挺多,足够一拼,结果知道那堆成一堆小山的猎物竟然只是一个人,就只好气馁的退散了··只是他们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短一天内猎到这么多的猎物的。
就算成堆的猎物摆在他们面前,也很难有这种收货吧何况他们的箭都有限,百分百命中率也没这么多··霍一龙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也是一群少年中最狼狈的一个。
他身上的外衣已经成了条状的破布,身上还有不少的细微的伤口,一看就是动物留下的··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之气,在看到殷旭和滕誉时眼底的痛恨都能溢出毒汁来。
“怎么弄成这样”皇帝关切地问了一句··霍一龙在皇帝面前可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回答:“禀皇上,臣在山上时遇上了狼群,不仅丢了猎物,还险些性命不保,请陛下赐罪"“哦遇上狼群了这神麓山外围中怎么会出现狼群来人……”·“皇上…”霍一龙大声地阻止了皇帝想说出口的话,他咬咬牙,“皇上,是臣自己走迷了路,进了森林内部,才被狼群围攻。”
他的一句话解救了这里的侍卫,否则一顶“办事不利”的罪名扣下来,那些人只能卷铺盖走人了··“能与狼群搏斗,虎父无犬子啊想当年你父亲可是一个人挑战了十几只草原狼,实在令朕佩服不已。”
“陛下谬赞了,臣比父亲差远了·”霍一龙真心实意地说,他对霍正权这个父亲有一种莫名的崇拜,认为自己的父亲是最好的,而自己这个霍家嫡子自然也应该是最好的。
104  本少爷独一无二·最后统计出猎物最多的自然是殷旭,皇帝亲自颁发了奖品,是一张通体金黄的弓,在殷旭眼中,观赏价值远远高于使用价值··好在奖品不止这些,另外的诸如珠宝银两之类的等回城后都会送到他的面前。
“父皇,之前您说夺魁的人还赏个指挥使的,不如一起给了吧”滕誉提醒道··“朕当时说的可是除霍家之外的人,霍天可不算在内,云曦啊,这每年的狩猎状元都会被你家的夺走了,明年朕是不是该把霍家的人排除在名单之外”皇帝半开玩笑地问,可是滕誉却知道,他心里是失望的,是对其他诸家子弟的失望。
“皇上定然不会这么做的,正是因为有我霍家子孙在,才能激发其他少年郎的斗志,况且术业有专攻,霍家本是武将之家,本就占了便宜·”·“嗯,这话有理,明日咱们设个赏梅宴,就比比吟诗作画,总不能所有的风头都被你霍家夺了去。”
滕誉挑了下眉头,斜了殷旭一眼,站出来插口道:“父皇,儿臣还是觉得这个指挥使应该赏给霍天·”·“哦为何”皇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滕誉。
他还是第一次看自己这个儿子为了别人的事这么上心,到底他为的是单个人还是整个霍家·滕誉面不红心不跳,高声说:“父皇,您也知道霍天的情况,他自小离家,在霍家不过住了几天,所以他这一身本事都与霍家无关,您可不能因为他姓霍就忽略了这个事实。”
他将霍天的遭遇摆在众人面前摊开说,自然不是为了奚落他,而是让皇帝更深刻地知道,霍天这个人与霍家未必是一条心··霍天想做出成绩,滕誉想让霍天借着霍家这棵树往上爬,却又不想让皇帝忌惮,所以把他挂在树上却又不融为一体才是最好的。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瞅了一眼霍正权包含愤怒的表情,大笑道:“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会逮着机会报恩啊,好,父皇就成全你,来人……”·“奴才在。”
“传旨……霍家七子有勇有谋,机智勇敢……特擢升为殿前指挥使,着青衣,领三品俸禄,可自由出入宫廷”·滕誉拉着殷旭接旨谢恩,他也知道殷旭不会给人下跪,所以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礼仪只完成一半就被他终止了。
不少文官想挑刺,但想到三皇子在皇上面前一直是这副德行,连皇上都没责怪他,他们多说无益···只是明眼人不免多想些,觉得这霍天攀上了三皇子,真是不够明智,有国法家规在,他要是敢站在三皇子那边简直是找死。
夜里办起了篝火晚会,一只只猎物被清理干净架在篝火上烤制,散发着浓郁的肉香··不过殷旭没什么胃口,中午吃了一顿烤肉,晚上他只想吃点清淡的··滕誉了解他这一点,特意让韩森找御厨给他熬了一份鱼片粥,这别院后有个湖,鱼也是现捞现做,味道相当不错。
殷旭吃了一碗,剩下的滕誉也没浪费,自己吃完了,两人坐在皇帝下手的第二个位置,第一个位置自然是留给霍正权的··殷旭扫了一眼,看到了对面大皇子,不免就想起了滕誉的另外一个兄弟,“二皇子没来”·滕誉知道他心里所想,凑过去低声说,“皇城要留人,往年都是滕毅,今年皇帝说是照顾到他多年没有参加狩猎盛会,换了滕吉留守,连带他那个娘也接了宫里的庶务。
“那他岂不是要气死”·“如果这样就能被气死,那只能说他太不济事了·”·而一个自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会如此不济事吗当然不会·殷旭隐晦地打量了大皇子一眼,想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一点不甘不忿的情绪,却发现他竟然盯着自己旁边的位置看,而且眼底有难掩的光芒。
皇帝为了表示自己对霍家人的重视,特意让自己坐了滕誉的上首,说是对他这次夺魁的奖励··所以他旁边只有一个人,殷旭有些好奇,大皇子难道和霍正权有交集·正待他仔细分辨他眼底的情绪,就见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正向左右敬酒。
殷旭心道,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许是那一刻对方只是刚好看过来而已··场中的肉食烤熟了,两个宫女拿着银盘装了一些端到皇帝面前,殷旭把目光挪到主位上,就见皇帝身边坐着个面无表情的美人。
美人似冰山,却好像没有魂魄的木偶,目无焦距的看着前方··“爱妃,尝尝看,这鹿肉鲜嫩可口,看看喜欢否”皇帝用了一口,然后竟然亲手给冰山美人夹了一块。
云贵妃独自享有一个位置,面前摆着满满一盘的烤肉,可是却食不下咽,坚硬的指甲刺入掌心,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以往大小宴会,与皇上共坐一桌的人都是她,如今她看似尊贵地坐在皇后才享有的座位上,却只能看着他对别的女人献殷勤。
殷旭暗暗为云贵妃可怜了一会儿,捅着滕誉的腰问:“以往皇帝对你母后会如此吗”·滕誉往主位上瞥了一眼,嘴角抿成一条线,“大概吧,有用的时候自然会有各种宠爱。”
“哦那就是说现在这个女人对他有用她不就是昨夜献舞的那个既然不愿意,干嘛还跑来出风头”殷旭撇嘴。
“个人的意愿与家族的意愿往往是相违背的·”滕誉见他很在意那个女人,扯了他一下,“她很好看”·“还行吧,没有你母后好看。”
殷旭至今记得那个躺在水晶棺中的妖艳女子··“我母后……生前不是那样的·”滕誉眼中带着回忆,恍然说:“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打扮的很素净,美虽美,却少了一分男人喜欢的魅惑。”
“那只能说明她没遇上对的人,你看那老和尚不就对她死心塌地的”·提起这个人,滕誉有些恍惚,“莫叔确实很好,可惜了……”可惜他母后当年嫁的不是他,否则这辈子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吧·“徐大人,不知令郎身体可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
殷旭听那声音就知道云鹤然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他好端端的撞枪口上去做什么··因为众人的视线都被云鹤然吸引过去,因此没注意到,皇帝身边的冰山美人突然神色激动起来。
“哼,多;劳云将军惦记,犬子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您满意了”徐大学士根本不给他好脸色··“别误会,在下并没有恶意,只是听说南方素州有位神医,希望能治好令郎的腿。”
云鹤然歉然地看着他,一副悔恨的模样··徐瑾听到这话带着一丝希冀地问:“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那什么神医真有办法”·“尽人事听天命,云某已经派人去请了,徐大人不妨多等些时日。”
徐瑾松了口气,虽然他恨云家人恨的要死,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儿子的伤,如果真能治好就算让他化干戈为玉帛也愿意··他正想着等会修书一封,让人也尽快去素州找,就听到云鹤然问:“听说令郎还未成亲,可有定亲”·一提起这事,徐大学士的脸色更黑了,冷冷地吐了两个字:“未曾。”
有人惊呼出声,“咦,下官之前似乎听说徐公子开始议亲了的,难道是那家人悔婚了”·场中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把耳朵拉得老长,等着听接下来的八卦大戏。
“哪家人如此势利”云鹤然愤慨地问,“可知道是为何悔婚”·这还能为什么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瘸子啊·殷旭眼珠子转了一下,心里有了个猜测,他小声问滕誉:“这事儿你之前知道吗”·滕誉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知道,不过之前没太关注那女人,没想到一眨眼功夫,她就成本殿的长辈了。”
殷旭恍然大悟,朝主位上偷偷瞥了一眼,果然见那冰山美人神色焦虑,不知道是为了昔日的情郎还是怕暴露了身份··之前爆料的那个官员叹气道:“这下官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徐公子议亲的事儿京中知道的人家不少,应该有人家知道原因的。”
“这样的人家,亲不结也罢,别让本将军知道是谁,否则定然骂他个狗血淋头”云鹤然一脸愤慨,好像被悔婚的人是他一样··坐在中间位置的镇远侯擦了一把冷汗,心下犹豫了半晌才站起来,朝云鹤然作了个揖,“云将军先别激动,这事儿当不得真,当初内子确实有意和徐家结亲,但还没提亲徐公子就出事了,你可得体谅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这媒人都没上门,亲事自然做不得数,镇远侯这做法也说的过去,不少人都认同地点头··“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两家沾亲带故,徐公子和令千金两小无猜,情投意合”·镇远侯瞪了那说话的官员一眼,忿忿不平地问:“你哪来那么多听说本侯与你无冤无仇吧”·“哎呀,看侯爷这话说的,下官也是道听途说,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请海涵”那官员起身朝他作了个揖,笑得格外诚恳。
只不过这话过了大家的耳也入了大家的心,大家再看主位上坐着的新晋妃嫔时,眼神就有点异样了··大部分的都知道,这位新晋妃嫔是镇远侯家的嫡女,而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位待嫁的闺女,那当初与徐公子议亲的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云贵妃喝了一口梅子酒,用袖子掩住眼中的得意··虽然皇帝可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把刚到手的美人打入冷宫,但足以让他疏远那个贱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抱着戴绿帽子的危险去宠爱一个女人。
果然,刚放下酒杯,云贵妃眼角余光就看到皇帝握着酒杯的手爆出青筋,显然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好了,一点小事也吵吵闹闹,云爱卿,你家不是还有个未出阁的闺女既然始作俑者是令郎,那不如你就赔上一个女儿吧,朕好久没有做过媒人了。”
此话一出,云贵妃的笑脸僵了僵,她低下头迅速思考起来,分析这赐婚的利弊··如果是以前,云家自然是愿意和徐家结亲的,哪怕是嫁给一个瘸子,但现在……两家的关系已经紧张成这样了,再结亲未必能走到一块去。
皇帝大概也是想到这点,才放心让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吧·云鹤然在楞了一下后立即下跪谢恩,不管他多不愿意,皇上金口一开,这事儿断没有拒绝的可能。
徐大学士也满心不乐意,迟迟不肯下跪领旨··“徐爱卿,之前令郎的事是朕处理不公,朕另外再给令郎一道旨意,允许他参与今年的秋闱,只要他榜上有名,朕会把他当正常人看待。”
徐瑾愣在当场,随即大喜过望,跪伏在地:“臣,谢主隆恩”·在大梁,残疾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科举的,更没有资格做官,他愁的不仅是儿子的婚事,还有他的前程啊。
如今皇帝一句话同时解决了两大难题,徐瑾这一跪是真的跪的心甘情愿,铭感五内··“好了,起来吧,大好的日子可千万别哭出来,哈哈……各位爱卿别愣着,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遵旨”严肃的气氛被打破,场中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与轻松,只是真正能轻松玩乐的人恐怕没几个。
殷旭从滕誉碗中夹了一片烤鹿肉,先在鼻尖闻了闻,发现与平时的肉味有些不一样,于是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怎样”滕誉笑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要让他吃块肉就跟要他喝毒药似的。
殷旭等食物吞下肚后才说:“还行,就是有股挥之不去的腥味·”与上辈子吃过的灵兽肉相比,这个世界的肉食真是不敢恭维啊··“等回头让府里的大厨试试能不能将腥味去掉,你这么挑嘴,以后本殿怕养不起你啊。”
“将来你可是要养全天下人的,我算什么”·滕誉低笑出声,手指在殷旭的手掌心中写两个字,凑到他耳边说:“全天下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殷旭还未曾听说过如此光明正大的表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的脸皮厚也看不出来,只是说:“这是自然的,本少爷独一无二”·滕誉看着他笑,那笑容灿烂如三月的春花,令殷旭心头激荡不已。
直到主位上递来一道目光,滕誉才回过神来,给殷旭倒了杯酒,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殷旭喝下他倒的酒,轻声说:“你这父皇,能耐不小啊·”·滕誉点点头,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独揽大权,又执政多年,他父皇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能耐·大梁延续至今,虽然算不上国富民强,但也一直没有大灾大难,武力足以威慑边疆,百姓吃饱穿暖,比前朝的动乱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都是几代帝王精心经营的结果,所以滕誉不得不承认:他所恨的这个男人,虽然不是个好父亲,但却是个好皇帝··105  我觉得霍天就挺好·这场篝火晚会闹到快子时才散场,皇帝走之前吩咐云贵妃去看看曹泽明,自己搂着新纳的妃嫔歇息去了。
云贵妃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面色极为难看··云鹤然不知何时站到她背后,安慰道:“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皇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现在看似宠幸安嫔,实际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在意她和徐家小子的事呢,能宠几天啊”·云贵妃当然知道,否则就不会在这种大场合将那点事爆出来了,但她也知道,皇帝今夜仍然宠幸这贱人,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面子。
“大哥,去我那坐坐吧·”云贵妃抚了抚鬓角的散发,带着云鹤然去了自己的寝宫··一进门,两人就屏退了左右,在屋内小声交谈··“那件事……”云贵妃眉间现出几分犹豫之色,“你做了吗”·云鹤然点点头,“安排的差不多了,只等他这次回宫……怎么妹妹想通了”·云贵妃面色有些狼狈之色,急着否决:“当然不是”·无视兄长的挪揄之色,云贵妃深深吸了口气,“你有几分把握”·“这种事哪有把握可言,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不过你放心,为兄想好退路了,尽管放手一搏”·“什么退路”云贵妃怀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谋害帝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有退路可言··云鹤然眸中精光一闪,打着哈哈说:“这你就别问了,就算事情败露,我也会尽量把罪名推给二皇子母子,皇帝一时半刻想查出真相也没那么容易。”
“这倒不必,那对母子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难说·”云贵妃嘴角一勾,眼底闪烁着满满的算计··“哦你做了什么”·“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云贵妃卖了个关子,这件事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而且在事成之前,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云鹤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能耐,当年她能隐忍的把正位让出来,这些年又牢牢地把持着后宫的权利,要在宫里对付一个人,太容易了。
“早该如此了,当年要是能听我的,趁老二在边关时就除了他,哪还有现在这些事”·云贵妃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皇上若是真的只剩下两个皇子,你觉得他还会故意纵容老三吗老三才是实实在在的嫡子”·“而且皇上正值壮年,谁还知道会不会有皇子出生”·“那也得生得出来啊。”
云鹤然意味深长的说··这些年宫内一直没有皇子出生,公主却是一个接一个,也有人怀疑过是后宫阴谋,可却查不出蛛丝马迹,只好做罢··“这话也是能说的”云贵妃低喝一声,特别强调:“这事儿未必能瞒一辈子,还需要小心谨慎。”
“放心,为兄岂是没分寸的人”·云贵妃却不太放心,她这位兄长不笨,但也不聪明,收成有余开拓不足··她正准备提醒他几句就听到门外传来心腹宫女的声音:“大皇子,这么晚了您还来看娘娘呢”·“母妃可歇下了”·“未曾,娘娘正与国舅爷谈话呢。”
云贵妃兄妹俩对视一眼,对外喊道:“毅儿,进来吧·”·大皇子推门进去,笑着说:“舅舅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被父皇知道了又要怀疑咱们在密谋什么坏事了。”
“咱们一家人说说话,哪来那么多的阴谋”云贵妃笑着反驳,起身拉着儿子的手坐下··“去看过泽明了”她问·“嗯。”
“伤势如何”·“就那样,死不了·”大皇子不太关心地说··“这曹家越来越不济事了,当初皇上为毅儿选了这么一门岳家,我就不乐意,虽说曹家出过几个阁老,但现在最高的也只做到尚书的之位,后辈更是无能。”
云贵妃面露不屑··云鹤然劝道:“这曹家满门清贵,于大皇子名声上有益,至于将来……岳家又不是唯一的·”等大皇子登基,想立谁为后不成何必纠结于这种小事·大皇子不喜欢讨论这个话题,他对曹家还是感恩的,这些年因为有曹家的提携,他在文人学子中的名声一直很好,比起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这天下还是文人的地位更高些。
“母妃,要是没什么事儿子先告退了·”大皇子只是路过看到这里灯还亮着,才进来请个安··可是看到云鹤然也在,他就没有谈话的兴致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舅舅,爱耍手段,却又不够聪明,要不是有他母妃在,凭他哪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去吧,早点休息,明日还要陪你父皇进山打猎呢。”
“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鹤然皱眉说道:“这孩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怎么会毅儿他这些日子因为皇上偏重老二的事心情不太好,你可别猜测。”
云鹤然想想也能理解,也就没放在心上了··滕毅出了云贵妃的寝宫往回走,长长的走廊上挂着五彩的灯,映照出一片摇曳的剪影··他满脑子都是那人刚毅俊朗的面容,不知不觉就走向了那人的院落。
“殿下……”一个老太监拦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地说:“夜深了,还是回去歇息吧”·滕毅在院门外站了许久,有侍卫跑过来请安,问他有何贵干。
但他只能摇头,深更半夜,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见那个人··当然,即便是白天他也没有理由,每次只能在公共场合见上一面··“七少爷,麻烦走快些,元帅正等着”·滕毅回头,瞧见不远处有几个身影正慢慢靠近,片刻后,一行人暴露在灯光下。
滕毅心头猛地一跳,那张脸突然蹿进视线里的时候,他还以为见到了自己想念的那个人··“催什么催不正走着吗”·滕毅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心里掠过好几种心思。
“咦,大皇子怎么站在这儿”轻佻的声音传进滕毅的耳中,让他回过神来··殷旭的视线在滕毅的脸上转了一圈,将他的表情和眼神尽收眼底,打趣道:“大皇子是来找五哥的吗怎么不进去这些下人也真是的,怎么能让贵客站在门外吹风呢”·滕毅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碍事,是本宫自己散步走过来的,只是路过就不打扰了。”
殷旭看了看他的背后,心想:这大半夜的散步,还真是够有心情的··“那就不妨碍大皇子赏夜景了·”殷旭在黄宏达的眼神催促下大步迈进院门,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紧跟着他,而且火热的让人头皮发麻。
殷旭只当他是因为今日夺魁的事记住自己了,也没太在意··滕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往回走,等走到没有守卫的地方时,他朝身后的侍卫招招手··“殿下”·“去查查霍天今天是不是一直和老三在一起,问问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动手,又和谁动过手。”
“是·”·殷旭一脚迈进霍正权的房间,全身的警觉都被调动起来··在他心里,霍正权是他目前最需要防备的人,这也是在他目前见过武力值最高的人。
“你找我”殷旭大大咧咧地走到椅子上坐下··霍正权已经换了家常的衣裳,正拿布擦拭着他的宝刀··“你觉得我这把刀如何”霍正权头也不抬地问。
殷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才在滕誉那吃了不少糕点,这会儿正渴着,等喉咙不那么干了才回答两个字:“尚可·”·“只是尚可”·殷旭撇撇嘴,说尚可还是他给了面子才这么说,就这么一把破刀,连最普通的宝器都算不上。
“不如把你的匕首拿出来试试,看看是你的匕首硬还是本帅的刀硬·”·殷旭心中一动,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当初在通天阁买下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并不意外霍正权会知道这件事,反正自己在京都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查得到。
他从靴子里拔出匕首,直接朝霍正权丢过去,“试试吧,万一是你的刀硬,记得赔我一千两银子·”·乌黑的匕首笔直地朝霍正权飞去,发出细微的破空声,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不像随手丢出去的。
霍正权直到匕首飞到面前才伸手去接,只见他的右手被一团火光包围着,黑色的匕首在这火光下竟然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把匕首到手后他还没怎么用过,倒是不知道它还有如此耀眼的一面。
霍正权猛地抓住匕首的前端,匕首在他掌心中嗡嗡地颤动着,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下去,然后归于平静··“啪嗒”一滴液体滴落在地面上,殷旭嘴角一扬,暗道:自己的匕首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霍正权无视掌心的伤口,一手握着匕首,一手举着刀,两相碰撞,只听“铿锵”一声,黑色的匕首断成两截,沾着血滴的尖端砸落在地上··殷旭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把大刀上,只见原本锋利的刀刃上多了一个缺口,显然刚才那一击受损的并非只有他的匕首。
殷旭摇摇头,叹气:“可惜啊·”不知是可惜那断裂了的匕首还是缺了口的大刀··霍正权把两把武器都丢在地上,抽了帕子裹住掌心的伤口,“还不错,一千两能买到这种货色已是难得,看来通天阁做生意还算厚道。”
殷旭朝他伸出手,示意他赔钱··等一千两银票到手,殷旭的心情相当愉悦,地上那把刀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八成是霍正权的贴身利器,现在却成了半残品,这让殷旭颇有成就感。
“人也见了,匕首也毁了,我是不是能告辞了”·霍正权这才抬头看他,目光如刀,如果换了其他人来怕是早吓得腿软了··他盯着殷旭看了半晌,“你,很不错。”
殷旭耸耸肩,坦然接口:“这不用你特意强调·”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好··“能改善你的体质,又能教你这一身本事,你师傅恐怕也非常人,有机会可以带回来,不管怎样,他都是霍家的恩人。”
殷旭笑笑没有搭话,霍正权的意思很明显,是想招揽那所谓的世外高人,可惜啊,这世上根本没有这号人物··“不必了,他老人家云游野鹤,谁知道在哪呢说不定早死了。”
咒起不存在的人,真是毫无心理负担··霍正权点点头,也没有勉强,转了话题说:“十五过后我准备开祠堂,将你的名字记入族谱,名字就叫霍一天如何”·殷旭听到这话才稍微惊讶了一番,他知道原主没有上霍家的族谱,他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霍家人,但想要接手霍家,这个族谱他就必须得上。
之前他和滕誉还商量着怎么上来着,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名字就不必改了,我觉得霍天就挺好·”殷旭想,他现在都两个名字了,再改岂不是得在多加一个·好在霍正权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昭显他的霸权主义,点头答应了。
106  前事莫提·“今日比赛你侥幸赢了,靠的不过是小伎俩,切忌不可夜郎自大·”霍正权严肃地教训说··“赢就是赢,难道还要看怎么赢的不成”·“有本事等继承人大选时你也能靠这样的手段赢,那为父就不说什么了。”
“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事事都要按正规渠道来,那要旁门左道做什么用·殷旭耸肩,“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回去了。”
滕誉可还在等着自己呢·L霍正权眉间皱出了个“川”字,呵斥:“回哪去”·“自然是住的地方,还能回哪儿去”·霍正权当然知道他住的地方是哪,正因为听说了这件事,他才让人把殷旭叫回来的。
他没想到这逆子竟然明目张胆的和三皇子住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明天这行宫中会有什么不好听的流言传出来··而且皇帝还在这里住着,他们俩到底哪来的胆子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吗·“三殿下糊涂,你也要跟着胡闹吗”霍正权板着脸教训:“他是皇子,别人只当他风流成性、玩世不恭,可你呢一定要背上骂名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殷旭眨了下眼睛,无辜地问:“我在乎骂名做什么你们看不上滕誉,我看上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还多亏了这些人看不透滕誉的真面目,否则自己的日子哪能这么悠闲·“你……”霍正权一脸怒气地指着他,显然是被殷旭的不要脸气炸了。
他们霍家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但不代表着他没了解过三皇子,一个从小被宠坏的孩子,生活在自以为是的境界里,虽然没有太大的缺点,但也没什么可让人称赞的优点。
他了解两人认识的经过,只当这个儿子没见过市面,性情单纯,被三皇子三言两语勾了魂去··说实话,凭着三皇子那副尊容和他的手段,想要捕获一个少年的心并不难。
“你要记住,你是霍家的子孙,将来要娶妻生子,虽然现在一时糊涂也没什么,但你怎么敢保证三皇子不是故意接近你的”··男人和男人的那点事情,贵族世家中并不少见,人们只会当他年少风流,只不过是面子上不好看而已。
但如果因为他让霍家介入皇权之争,霍正权就无法容忍了··“你想太多”硬要说的话,也是他故意接近滕誉才对,那可是他天赐的炉鼎啊。
虽然现在这个炉鼎还没发挥任何作用,但他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霍正权理解不了殷旭的思维,殷旭也说服不了霍正权的固执,两人相互看了几眼,颇有两相厌的味道。
霍正权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去睡吧,不过不许出这个院子”·“那我睡哪”·“去问霍钦”霍正权哪会管这种小事。
这个行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肯定是塞不下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加各家家眷的,所以很多是几个人一间房住着··殷旭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霍正权的房门,问过霍钦后才知道自己原本是和霍一龙分在一个房间的。
他撇撇嘴,“去告诉霍元帅,我就不和他挤了,我睡相不好·”说完径直出了这个院子,完全无视霍钦无奈的神色··他回去的时候滕誉还没睡下,正捧着书靠在床头,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头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确实是差点回不来了·”殷旭脱掉外套走过去,心想,指不定霍正权知道自己离开后会气成什么样··滕誉放下书,朝他伸出手,等握上他的手后用力一扯,将人抱了个满怀。
亲了亲他的额头,滕誉低声说:“恐怕明日咱们又得风光一回了·”·殷旭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裸露在外的锁骨处重重一咬,留下一枚深深的牙印,“嗯,这样的风光本少爷喜欢,记得明日不要把这个遮住了。”
滕誉伸手摸了摸那处牙印,嘴角勾起一道愉悦的弧度:“好·”·不过是一个痕迹而已,难道会有人因此才怀疑他才是被压的那个吗太太天真了。
殷旭推了他一把,两人一起滚在被子上,屋子里烧着地龙并不冷,殷旭把衣服脱的只剩一层才弯下腰去压在滕誉身上··他的手指隔着一层布料在滕誉的胸口上滑动,低沉地说:“要不要试试双修很美妙的,保证你终生难忘。”
滕誉的眼神晦涩难辨,手掌贴着少年的背脊上下游动,“你知道我的答案的,我只记住了一种运功路线·”·“我可以教你·”·“不必,本殿下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否则以你这青涩的身体,恐怕支撑不到运功结束。”
滕誉意味深长地捏了捏他肉最多的地方··殷旭不为所动,既没生气也没羞恼,挑眉问:“不试试怎么知道”·“上回不是试过了”·“……”殷旭脸色青红交加,一巴掌拍在滕誉的胸口上,“前事莫提”·他必须承认,滕誉的话是正确的,可让他妥协是绝对不可能的,难道两个就非得围绕着这个问题挣一辈子然后双双驾鹤西归·“好好,那咱们继续比划比划。”
滕誉扯了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很快被窝里就传来了激烈的喘息声··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皇帝便出现在校场上,一身戎装,身材健硕,英武非凡·“都准备好了吗”·“是”·“出发”一声令下,校场上尘土飞扬,马蹄落地发出整齐的声响。
比起昨天的少年郎,今日出发的都是青年才俊或是军中将领,那情景自然不同··皇上跨上马,四周环卫着武功高强的侍卫,整个人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剑,锐利威严。
每年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年轻的很,还骑得动马,拉的起弓··德昌帝大笑一声,朝后方喊道:“誉儿,上马”·滕誉并不想去,每年的狩猎他都要压制实力装模作样的去逛一圈,然后用难看的数据显示自己的无能。
可是今年有殷旭陪伴,他何必去自讨苦吃,“父皇见谅,儿子昨日累了,今日就不上场了·”·皇帝眉头皱了皱,视线落在他遮掩了一半的衣襟上,再联系之前听到的消息,脸色有些不好看。
“男子汉大丈夫,骑射打猎乃是最基本的,你自小耽于勤练,荒废学业,朕将来如何能将大事交给你”·他对儿子宠爱女人还是男人不感兴趣,可如果他的儿子才是被宠爱的那个,就万万不行。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霍家的子孙,难道自己在军事上被霍家压制,自己的儿子还要在床上被压倒吗·堂堂皇家子弟,若是在床上都无法主导,那这丢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了。
“上马”皇帝再次厉喝一声··滕誉辩无可辩,也无须再辩,利落地跳上马背,然后伸手将殷旭拉倒自己面前··昨天这两人是进山后才共骑一骑,所以皇帝和文武百官都没有看到,现在大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二人当真是一丘之貉。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霍正权的脸色,见他正不赞同地看着那两个人,突然间心情好转了些,冷哼一声打头走了··滕誉凑到殷旭耳根处喷了一口热气,用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音量问:“身体如何”·昨夜两人闹到很晚,腾誉在几经对比后发现了自己的优势,本想一鼓作气拿下殷旭,可惜对方虽然精疲力竭却依然不好对付,你来我往在床上打了一架,最终又是平手结局。
本想今天送走皇帝能补个好觉,没想到还是被点名了··殷旭这凡人之躯自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不用睡觉都能神采奕奕,他靠在滕誉的胸口,频频打着哈欠,“还会,就是困的。”
滕誉把披风裹好,将他的脑袋挪到自己肩膀上,“那咱们慢慢走,你可以先睡一觉·”·殷旭看着前面的队伍已经开拔,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在颠簸的马背上补眠起来。
--------------------------·滕誉:“睡得香不”·殷旭:“还行,如果路再平坦些就更好了·”·滕誉:“那咱们继续昨晚没完成的事吧”·殷旭:“哎呀,突然发现本少爷还困得很,别吵我,我再睡一觉。”
滕誉:“……”·107  年少慕艾啊·一支箭突然飞过来,惊醒了正在补眠的殷旭,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在滕誉动手前夺过马鞭将那支箭卷落在地。
沿着那支箭飞来的方向,殷旭看到了一群正目瞪口呆的青年,其中一个的弓还没收回来,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三……三殿下……”青年跳下马急匆匆地跑过来,半跪在地:“殿下恕罪,微臣……微臣一时没看清有人。”
殷旭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笑着说:“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打猎嘛,偶尔不小心射中人也是正常,毕竟刀剑无眼,你说是吧”·跪在地上的青年身体颤了颤,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不小心射中的人。
他低垂着头,藏好了眼底的深沉,只听马上的男人说:“不知道刚才秦舍人是想猎什么动物,恕本殿眼拙,三丈之内并没有发现活物·”·秦舍人抬起头,指了指树上,“微臣看到树上栖息着一只鸟,没想到箭术不精,害殿下受惊了。”
滕誉和殷旭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树枝,因为还未开春,树枝上连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更是不可能有什么鸟··而且二人听力过人,如果刚才这树上真有什么动物存在,他们根本不会不知道。
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青年在说谎·难道刚才那支箭并不是意外可是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敢故意谋杀三皇子和霍家七少爷吗·如果射出这一箭的是个勇猛的武将,他们还能接受些,一个成日拿笔的文官,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射出那一箭的·滕誉和殷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一道相似的笑容。
“原来秦舍人的箭术已经连人和鸟都分不清了,那本殿奉劝你还是趁早下山为好,若是下次一不小心射中的人是皇上,岂不是要连累家族”·“谢殿下提醒,微臣之后一定不再动弓箭。”
滕誉啧啧有声,摸着下巴说:“本殿记得科举考核中也有骑射一项,怎么秦舍人的箭术烂到如此程度,别是有考官故意防水的吧”·“还请殿下明察,绝对没有这种事”秦舍人双膝跪下,磕着头说:“微臣这些年疏于锻炼,才会发生这种意外,请殿下开恩。”
滕誉盯着他磕出血的额头,又看了看周围那群文官不赞同的眼神,目光一冷,“哼,既然如此,那本殿下给秦舍人换个职吧,本殿觉得你最应该去的地方是苑马寺,先练练眼力。”
旁边有个青年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来说:“殿下,秦舍人差点误伤您确实有罪,该罚当罚,只是这官员调动应该由吏部拟定,您如此做,有越俎代庖之嫌。”
“你的意思是说本殿下连处置个从七品小官的权利都没有”滕誉大笑起来,“就冲你这句话,本殿下非要让这小子挪挪位置不可”·“殿下……”那青年见自己非但没帮上忙,反而惹三皇子更生气了,脸色气的通红。
文人皆有傲骨,他们确实可以站出来口齿伶俐地为秦舍人争辩,可却忘了,朝廷上下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官员得罪皇子殿下··殷旭握着马鞭的手用力一甩,皮鞭在空中卷了个弧度然后绕着秦舍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起来。
“啊……”众人惊诧,秦舍人更是吓得直蹬脚··“你刚才说没看到前面有人那本少爷现在也没看到前面有人,只是手痒想挥挥鞭子,没想到鞭子不长眼打到你身上了,真是罪过罪过。”
殷旭用力将鞭子上圈着的人丢出去,看着他在地上滚落十几米才把鞭子收起来,瞪了已经呆愣的青年一眼,“让道,否则别怪本少爷的鞭子不长眼·”·人群自觉的分出一条道来,眼睁睁地看着这二人说说笑笑地离开,还没能从少年俊秀的外表野蛮的性格中脱离出来。
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遇上这两位大爷,有一百张嘴也没用,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在乎你说了什么··“哪冒出来的虾兵蟹将”殷旭有些好奇刚才那青年的背景。
“都说是虾兵蟹将了,本殿哪会关注他”·“那他针对你总不会是因为看你不顺眼吧”·“也许是看你不顺眼呢”滕誉把人搂紧,把马鞭从他手里夺过来,“要知道你现在在外头的名声可不比本殿下好多少。”
殷旭嗤笑一声,“可外人都知道本少爷威武不凡,武功卓绝,哪像三殿下,文不成武不就,不就是个最好欺负的靶子吗”·滕誉脸色僵硬了一下,“要不,咱俩找个地方好好比划比划”·“不必,昨夜比划的还不够吗”殷旭靠在他的胸口,身体还有些软绵绵的,看来他得过一段修身养性的生活才行。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凡人的身体真的可以弱到这种程度,只是几次放纵而已,居然全身发软··也难怪滕誉不愿意雌伏于他了··“那人大概只是试探一下,当时你正睡着,如果这一箭朝我射过来,想要躲开肯定得有一定的身手。”
“你会武功的事情暴露了”·“既然是试探,那肯定是无法确定,也许是昨天在霍一龙面前射出的那一箭让有心人起疑了。”
“这倒也是,派个文官来总不至于是要刺杀你,那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哈哈”殷旭想想都觉得这背后的人心思太细,连这种小招数都想的出来。
如果换成自己,想知道滕誉会不会武,直接在半夜杀入他房中,在无援无助的情况下,要么暴露,要么丢命,多简单的事儿···当然,想要半夜潜入三皇子的卧房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难度,只是这难度对于魔尊大人而言不值一提。
“其实想知道答案的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只要查一查霍一龙昨天跟谁说过这件事就能知道答案了·”滕誉眸光一闪,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你猜是谁”·滕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分析说:“其一,我父皇是最方便使唤秦舍人的人,昨天山上发生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用儿子的命做赌注来试探我的深浅。
其二,霍正权也有动机,有我们的关系在前,他恐怕会事无巨细地了解本殿下的事情,想知道本殿是真废柴还是假废柴,只要知道本殿是否藏拙就好了··其三,云贵妃母子,这两个视我为眼中钉的人无时不刻不在耍弄他们的小聪明。”
“只是小聪明吗”殷旭一扬眉,戏谑地看着他··“对于现在的本殿下来说,确实只是小聪明·”滕誉叹了口气,“咱能不提那些年少无知的过往吗”·殷旭口是心非地安慰道:“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呢过去就过去了。”
“哦,那你说说,你年少无知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殷旭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把他一百岁之前都算成少年时期的话,似乎真没干过什么蠢事,当然,小时候的事情他早忘干净了。
“太久了,不记得了,不过本少爷向来绝顶聪明,即使年少无知也从不干蠢事·“他瞥了滕誉一眼,眼底的鄙视毫不掩饰··“你既然敢说自己年纪大,肯定也有过年少慕艾的时候,少年性情冲动,又有美人当前,怎么可能不做点蠢事”·滕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殷旭的侧脸,白皙的面孔因为刚才睡了一觉而透着红,鼻子高挺,睫毛挺翘,说不出的吸引人。
殷旭转了一下头,正对上滕誉火热的目光,眉梢一挑,“年少慕艾啊……”他最容易冲动的那段时光都是在闭关中度过的,还真不知道一个正常少年原本该是怎样的。
不过,也许,应该就是像自己现在这样的吧·“如果真要计较起来,还真有过那么一两件·”·“嗯”滕誉眯起眼睛,眼神不自觉地锐利起来,“说说看。”
殷旭朝他挤挤眼,笑着说:“比如夜里会和某人抢被子,比如吃饭会和某人抢食,再比如……”·滕誉紧皱的眉头听到这话有些松懈的迹象,不过他并不确定他话中的,某人就是自己。
“那你可曾娶过妻生过子”滕誉硬邦邦地问一句··殷旭诚实地摇头,“没有,也从未想过·”在他以往看来,身边多个人只是多一个危险因素,也会多个障碍。
他是一心追求天道的修者,根本从未把精力放在情爱一事上,至于后代更是没有想过,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亲情为何物··滕誉的表情也由阴转晴,掰过殷旭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整个人都飞扬着喜色,“那这辈子也不用想了,白费心思”·殷旭擦掉脸上的口水,神色莫测地问:“你确定”·“自然,难道你还想娶妻生子不成”·“哦,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反正在他看来,妻即为伴侣,而滕誉注定了会是他的伴侣··至于孩子……若是有一天能找到育灵果,他一定会慎重而期待地为滕誉培育出优秀的后代。
两人在山里晃悠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遇上了皇帝一行人··皇帝似乎很兴奋,满面红光,表情是罕见的轻松惬意,手里握着一把犀牛皮包扎的弓,身后的侍卫每人手里都提着猎物。
看到滕誉和殷旭一起走过来,皇帝对两人亲密的姿态很不喜,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给他们难看··滕誉行了礼,偷偷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等他退开后那侍卫立即向皇帝汇报了三皇子差点被秦舍人误伤的事情。
这事情换成是普通热只不过是件小事,但发生在三皇子身上就不好定论了··所以那侍卫的行为并不显得过于突出··滕誉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皇帝的表情,见他汇报完后眉头有片刻的凝滞,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朝这边看过来,腾誉正举着水囊给殷旭喂水喝,一番伺候人的动作做的自然又和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誉儿,过来·”皇帝很有种抽儿子一顿的冲动。
滕誉就着水囊也灌了一口水才走过去,“父皇”·皇帝拉着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伤才叹气道:“没事就好,这山上人一多,就容易误伤,这才半天功夫就有三个人被抬下去了,还好你没事。”
滕誉拿不准他这话是安慰还是警告,“是儿臣运气好,和霍天共骑一骑,有他在,一般的宵小可靠近不了·”·“哦这么说你又欠了霍天一次人情了。”
皇帝拿捏着这两人的关系,心里计较一番,很快就有了答案··从情报上看,霍家七少和霍家一点不亲,甚至为了滕誉拒绝过好几次回霍家的要求,要不是霍正权出动霍家军,恐怕还很难把人接回去。
如果不是有组训在,皇帝恨不得和霍家结亲,最好是把女儿嫁入霍家,等他们下一代成长起来,霍家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滕誉是儿子,不可能和霍天成亲,两个人维持着暧昧亲密的关系却又不会触动祖宗遗训,只要霍天的心还在滕誉身上,他培养霍天也是一样的。
·皇帝仰头大笑起来,拍着殷旭的肩膀赞道:“英雄出少年,果真是帅才之后,好好得很”·108  对着一个假货忏悔有什么用·皇帝打猎了一天,身体有些累了,正靠在榻上小憩,新纳的安嫔坐在临窗上弹着琴,安静而美好,皇帝看着她那张年轻秀丽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皇上……”赖济全急匆匆地跑进王帐,脸上挂着近乎完美的笑容,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皇帝刚想开口训斥,就听这老太监激动地汇报说:“皇上,宫里传来消息,容妃娘娘有喜了。”
“容妃有喜了”皇帝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这个消息··“是啊是啊,刚报来的消息,医正大人亲自确认过的。”
“……好”皇帝顿了片刻紧接着欣喜若狂,宫里这两年一直无所出,他都要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题了。
他膝下只有三个皇子,公主倒是不少,但只有人到中年才发觉,儿子多了不好,少了更令人头疼··三个儿子中,大儿子肯定是最让他满意的,可惜行事不够稳妥,心胸不够开阔,他原本不急,以为还可以再教他一二十年,可是看云家近年来的动作,怕是他不急有人急了。
虽然他从未想过换一个继承人,但如果真到那一步,他也不得不为这江山社稷想一想··“恭喜皇上·”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兴奋,他皱眉看去,见穿着素淡的安嫔正起身走来,眉宇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皇帝心下微怒,面上却保持着微笑,“安嫔也累了,下去休息吧,今夜就不用过来了·”·“是,臣妾告退·”·皇帝等人走后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吩咐赖济全,“去传旨,这次狩猎提前两天结束,后天便启程回京。”
“是·”赖济全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心道:这安嫔怕是要彻底失宠了,可惜了镇远侯一家子的心思,全白费了··不过好处自己已经收了,安嫔得不得宠又与他何干呢·“还有,给宫里也传个旨意,让容妃在自己的宫里静养,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扰她,一切等朕回宫再说。”
“皇上,这……”皇帝这是怕自己不在宫里,容妃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全吧·不过这些年宫里倒也平静,除了一个个都生了女儿外,鲜少有滑胎的事情发生,众人都说是云贵妃管教有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去吧,就这么说,让容妃好好安胎·”·“诶,老奴这就去·”赖济全弓着腰退出去,暗忖:这容妃被冷落了好几年,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也难说,毕竟皇上看着她那张脸时心情复杂,保不准什么时候又冷落下来了··云贵妃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甚至比皇帝知道的更早,她难得没有发脾气,冷静的出奇,令几个心腹宫女看了阵阵心惊。
“娘娘……容妃又不得宠,就算怀有龙子又如何”·云贵妃头也没抬,正细心地绣着手中的刺绣,低声说:“宫里的兴衰胜败,从来不是靠肚子的,容妃,哼,她也不过是占着一张脸的便宜罢了。”
这容妃本事柳皇后的表妹,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柳皇后死后,才被皇帝收入后宫,当时还有不少人觉得皇帝是过于想念柳皇后,才纳了一个和她相似的女人··事实真相是如何,云贵妃也说不好,但这个女人入宫开始,皇帝宠幸她的日子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之前几年更是没踏入过她的宫殿。
虽然占着四妃的头衔,却根本不像外头传的那般宠爱··算算时间,容妃受孕的日子应该是滕誉遭暗杀,消息传来那几天,怕是皇帝心怀愧疚才跑去那女人那里忏悔的吧。
哼,对着一个假货忏悔有什么用·云贵妃丢开手中的刺绣,不急不缓地说:“就让她高兴几天好了,不过是刚怀上,离出生还远着呢,离孩子长大就更远了。”
“是啊,就算长大了,也肯定没有大皇子有本事·”宫女奉承一句··“一个公主,要那么有本事做什么”云贵妃诡异地笑起来,宫女们也默契的不做声。
没过一会儿,有内侍进来传消息,说了皇上下旨,后天回京的事情,云贵妃更是冷笑:“看吧,没有立刻飞回去,看来并不是那么上心·”·殷旭听到这个消息时刚和滕誉沐浴完,两人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榻上下棋。
“容妃怎么之前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按理说,四妃的地位只在贵妃之下,不至于低调到他都没听过的地步啊··滕誉低头盯着棋盘,在一处落子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知道也罢。”
殷旭诧异地看着他,本能地觉得滕誉这状态不对,打趣道:“该不会这女人原本是你的心上人,结果成了你父皇的嫔妃,然后你由爱生恨”·滕誉抬头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长的都是什么她入宫那会儿我才十一二岁,哪来的心上人”·“说说而已。”
殷旭耸肩,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滕誉,等着他讲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从血缘上来讲,她是本殿的姨母·”·殷旭把“姨母”这个词消化了一下,对着记忆中的常识找到了关系,“是你母后的妹妹”·滕誉点头,“表妹,亲的,只是容家与柳嫁关系并不和睦。”
“那她进宫是谁的意思”这姐妹俩共嫁一个人,想想是够闹心的··不过这也不稀奇,皇帝乃天下之主,要什么女人不可以·滕誉眼中闪烁着怒火,语气却很平静,“当然是容家的意思,至于容妃,她当年可是主动爬上皇帝的床的,你说呢”·“哟,真有勇气还有就是……皇帝的床这么好爬”·“他想让人爬的时候当然好爬”·“好吧,那你以后可别有这种思想,否则你是知道本少爷的脾气的”殷旭朝滕誉比划了一下拳头,立即就把烦躁中的三殿下逗笑了。
他伸手抱住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拳头,拉到嘴边吻了吻,“这是自然,有你在,本殿连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可能,醋坛子”··“什么是醋坛子”殷旭把手抽回来,继续下着他的棋。
滕誉以为他假装不懂,随口胡扯:“意思就是你如此爱慕本殿下,本殿下哪好意思抛弃你另结新欢”·殷旭嘴角一撇,把白色棋子敲在棋盘上,“我赢了”·滕誉闻言愣了愣,然后低头,果真是他输了,只是棋盘上那些挪动过的棋子是怎么回事真当他看不出来·他无语的看着殷旭,对方却一脸无辜地回视他,“好吧,让你赢一盘也是应该的。”
殷旭哼哼,把棋子弄散,“不玩了,打坐去”·滕誉没有跟去,独自坐在榻上沉思着··容妃有孕在他意料之外,虽然对大局影响不大,但却可能让皇帝重新把目光投向后宫,那宫里的一些事就不好开展了。
说起来他小时候对这个姨母还是挺有好感的,因为她长的很像柳后,对他也亲和,入宫时都会给他带外头的东西··柳皇后在宫里生活寂寞,难得有个谈得来的姐妹,便会时常招她入宫陪伴。
不过他当时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为了接近皇帝才频繁入宫的··容家败落多年,与当时的柳家相差甚远,当时容家未必不是把柳皇后当救命稻草,想借着她的势往上爬。
后来母后逝世,外界都以为皇上十分挂念母后,这才让容家动了李代桃僵的心思··当时他刚看清父皇的真面目,又逢丧母,心情悲痛沮丧,没想到容家人又狠狠地在他心口插上一刀,心也不免更寒了。
所以自从那个女人入宫,他很是闹腾了一阵,表面上确实是让皇帝远离了那个女人,但他知道,皇帝并不是因为他才不接近容妃,而是因为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女人竟然还能怀上龙种,真不知道该说她命好还是怪皇上太风流。
109  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殷旭从冥想中睁开眼睛,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同样漆黑一片··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发现屋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怎么不点灯”他问。
黑暗中有声叹息传来,“忘了·”·殷旭从床上下来,在黑暗中走到滕誉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这人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身上弥散着凉意,握住他的手掌,果然探到他冰冷的指尖。
殷旭脱了鞋坐上去,整个人贴着滕誉的后背,将体温一点一滴地传递过去··滕誉将他拉倒了前面,手掌钻入他的衣裳内,触摸到那温软的躯体,笑着说:“真想把手剁了贴你身上,这样就可以不用拿下来了。”
殷旭见他还能开玩笑,说明他的心情不算太差,扯开话题说:“我饿了,晚膳没人送来吗”·“送过了,只是见你没醒我就让他们拿走了,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让人送来。”
滕誉朝外喊了一声:“来人·”·立即就有人在门外应答一声,滕誉吩咐一句,门外那人立即小跑着离开了··“你的贴身管家呢”殷旭听着外头陌生的声音,有些奇怪韩森竟然不在。
韩森父子绝对是滕誉心腹中的心腹,恐怕比自己更得滕誉的信任,殷旭偶尔看着这对父子俩都忍不住冒出点黑暗的想法··不过看在这两人一个是年过半百的太监,一个是无欲无求的男人后,他才勉强压下这种冲动。
“办事去了·”滕誉简单地回答一句,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因为是跟着皇帝出行,滕誉身边的暗卫一个也没有带,只挑了八个侍卫随行,另外宫女太监若干,一点也不显眼。
不过这也就导致很多事情都得韩大总管亲自出马,毕竟在这守卫森严的行宫中,武功太弱的人根本活动不开··殷旭猜测应该和宫里的事情有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今天听到的消息有关。
“明天还是狩猎吗”·“不是,刚才有人来传过话,罗秋国的使节来了·行程提前了·”·“容妃怀孕皇帝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怎么来个小小的使节就有回去了”殷旭可不认为皇帝是顾忌罗秋国的人。
“听说这次他们连二公主一起带来了,摆明了让大梁没有反悔的余地,就算看在死去的大公主的面子上,父皇也不能做的太难看·”·殷旭转动着眼珠子,“可是明日我想进神麓山深处看看。
这座山脉常年被皇家守着,里头应该有不少珍贵的药材·”·滕誉是深刻体会过殷旭制药的能力,他身上时刻都会带着殷旭送的那瓶伤药,所以听到他说要找药材也没怀疑。
“想去就去,咱们今夜偷偷出去,让人留个口信就好了,反正明日所有人都会知道,本殿下听到容妃怀孕的消息心情恶劣,离家出走才符合本殿下的性格嘛·”·“你也去”殷旭有些犹豫,他进山林可不仅仅是为了药材,如果滕誉跟着,有些事情就不太方便了。
“嗯你难道还想一个人进山你觉得可能吗”滕誉低头咬住他的耳朵,用牙齿轻轻地咬了咬,差点把殷旭心底的欲念给勾出来了。
殷旭眉头一挑,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在滕誉胸口上,“想去就去吧,只是到时候看到什么吓人的场面可别怪我没先提醒你·”·滕誉莫名的就想起曾经在乱葬岗看到的场景,其实那晚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只是因为环境本身太阴森,所以才把少年的行为衬托的很诡异。
不过这神麓山可没有第二个乱葬岗,殷旭能进山打猎和采药还能干什么呢·饭菜很快就被送来了,两人终于把灯点上,一起用了一餐迟来的晚餐··桌上的菜肴多是肉食,煎炸煮炒,花样百出,以这两条他们消耗的数量,恐怕过后这神麓山得休养生息大半年才能经得起下一次的屠戮。
用过饭后,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传皇帝的口谕,把滕誉招了去··滕誉换了衣裳,走之前严肃地警告殷旭:“本殿没回来之前不准单独行动”·殷旭胡乱点了个头,眼珠子却灰溜溜地转动起来。
滕誉一时没注意到,否则说什么也要把人带在身边··一出门,滕誉整个人的表情神态都变了,嘴角带着一抹坏笑,眼中没有丝毫的锐气,看着就与纨绔子弟一样。
这麓山行宫虽然地处北方,却因为依山傍水,所以建筑风格往南方的亭台楼阁发展,处处透着精致,与北方的粗犷简单完全不同··皇帝下榻的主院也是行宫中唯一一处宫殿式的建筑,完全仿照了宫里的澜馨殿,据说还是皇帝当年特意要求的,所以云贵妃才会每年乐此不疲地来,连宫里的管事权都暂时搁下了。
“父皇找儿臣来何事”滕誉大步跨入皇帝的书房,大大咧咧地问:“听说明日就启程回京了,父皇,儿臣还没玩够,不知可否玩几天再回去”·德昌帝正聚精会神地描画一副肖像图,滕誉即使没有靠近也能认出画像中的人物是他母后,只是五官刻画的太粗糙,失了几分真意。
·不过也能够理解,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还把柳皇后的相貌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有容妃在,恐怕他连人的相貌都不记得了吧·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皇帝放下笔朝滕誉招手,“过来看看,父皇太久没给你母后作画,都有些生疏了。”
滕誉胡乱瞥了一眼,摇头直接说:“不像,母后的眼睛应该更细长些,鼻子更挺,嘴唇更厚些,不过父皇有此心就够了,何必浪费时间呢”·说是画他母后,其实画出来的人物更像容妃一些,恐怕连这个男人自己没发现,他早就模糊了这姐妹俩的长相,画出来的人物反而四不像了。
皇帝拿起画纸细细打量,摇头苦笑:“果然如此,看来朕久不动笔,都生疏了·”·滕誉腹诽:应该说是记忆模糊了才对吧·“父皇特意叫儿臣来只是为了让儿臣看这幅画”滕誉不耐烦地问,边问边往一旁的椅子上一靠,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皇帝看到他这态度先训了他一顿,也许是人到中年,又在对大皇子失望的情况下,他突然后悔没有从小好好教育这个孩子,否则现在说不定也可以推出去和云家争一争··“宫里传来的消息想必你也听说了,朕叫你来是想提醒你,往后一段时间在宫里给朕安分些,尤其是对你容姨……”·“啪”皇帝话还没说完滕誉就砸了一个双耳瓶,清脆的声音在书房内格外刺耳。
“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你可以转告她,想要在宫里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最好让她足不出户”·“放肆”皇帝气得脸色通红,要不是他现在正坐在案桌后,非得起身给这孩子一巴掌不可,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是朕太过宠溺你,让你养成这副恶毒的性子,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后”·滕誉听到这话是真的生气了,双目刺红,他把拳头藏在背后,双手颤抖,低着头死死憋住了想发泄出来的愤怒。
不过这样的愤怒只维持了几个呼吸,多年的隐忍早把他锻炼成了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和心态,抬头讥讽道:“父皇难道还以为我会承认那个女人的孩子可笑之极”·“滕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平日再怎么胡闹朕都纵容你,没想到竟把你纵容到天不怕地不怕,你可知道朝上每日参奏你的奏本有多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话,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滕誉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那你可曾有过一点反省的心思你到底要浑浑噩噩到什么时候”皇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滕誉暗暗冷笑:他要是真成了钢,那皇帝才是真的该愤怒了··“我又没做错,哪用得着反省,你告诉我是谁上的奏本,我亲自找他问问,看看我到底那做错了”滕誉皮笑肉不笑地说。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疲惫地摆摆手,“滚出去回京就好好在府里呆着,三个月不准出府门一步否则朕收了你的皇子府”·滕誉嗖的站起身,脸臭臭地吼道:“那你不如直接把我关到那女人的孩子出世”说完甩袖出了书房。
一出正院,滕誉脸上愤怒的表情立即收了起来,搓了下脸颊,嘀咕:“看来是真的对这孩子上心了,也不知道云贵妃这次能不能得手·”·宫里一连十几年出生的都是女孩,连一个皇子都没有,滕誉早就怀疑这里头有猫腻了,可惜他查不到确切的证据。
不过他也不需要证据,这宫里除了云贵妃,也不可能有其他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在龙脉上动手··这件事上他倒是真要多谢云贵妃了,否则他还不知道还多出多少个弟弟呢,将来需要铲除的障碍就多了。
夜过子时,三皇子居住的院子里已经彻底熄了灯,连值夜的宫女太监也都昏昏迷迷地睡了··一道轻微的开门声传来,门开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快就又被关上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殷旭给自己和滕誉贴了一张隐身符,光明正大地走出行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滕誉一路上提心吊胆,一点也不淡定,他总是下意识地去看贴在胸口上的那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符篆,无法相信贴上这个东西,别人就看不到他了。
这也太神奇了·他之前知道这人有隐身的秘诀,本来还以为会是某种深不可测的功法,原来竟然只是一张小小的纸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从主院回来的时候殷旭就正趴在案桌上画符,大红色的朱砂,简单却又陌生难懂的图案,殷旭一个时辰就画出了四张。
滕誉一路晕乎乎地跟着殷旭走,直到他不小心撞上一棵树才彻底回过神来··对上殷旭戏谑的目光,滕誉讪讪地摸了下鼻子,问:“既然别人看不到我,为什么你能而且我也能看到你,你确定刚才他们真的没有看到我们”·殷旭对他颠三倒四的问题没兴趣,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们刚才要是看到你了,你还出得来吗”·滕誉伸手在殷旭脸上摸了几下,真实的触感让他确定对面的少年是真人,他用力掐了一下殷旭的脸,听到对方的低呼声才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有了这个,岂不是天下无敌那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哈哈……”·殷旭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想的可真美第一,这东西只能隐身,隐不了声音,你没发现刚才你大笑的时候四周的鸟兽都被你吓跑了吗”·“……”滕誉呵呵两声,颇为尴尬。
不过这可不能怪他,谁让殷旭总是出人意料呢·他只是个正常的凡人,这些桥段只在话本中听说过,当存在于神话中的事情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时,定力再好的人也免不了失态。
“第二,这隐身符可不是随便几笔就能画出来的,它消费的可是本少爷的精神力,你当画这几张符不累么”如果换成上辈子,这点精神消耗对于魔尊来说小到忽略不计,可是现在他就是一凡人,缺了这点精神力他整个人都疲软了。
滕誉走过去一把将人扛起来,脚下飞快的前进,寒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伴随着殷旭气急败环的声音,“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你不是累了吗”滕誉一张嘴,就灌了一大口风进去,忙拍了拍殷旭的屁股,示意他不要说话。
殷旭挣扎了几次,顶的肚子都僵了,脑袋更是晕的厉害,不得不示弱道:“滕誉,快放我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滕誉闻言赶紧把人放下,搂着他的腰先给他度了几口气,把殷旭气个半死,推开他拼命擦着嘴唇上的口水,“你……”·滕誉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别生气,我背你吧”说完背对着殷旭蹲下。
今夜月色不错,银色的光辉照在滕誉的背上莫名的让人不安,殷旭虽然觉得被一个男人背有失风度,但看着他执着的背影又不想拒绝··趴在滕誉背上,殷旭心里默念了一句:本少爷这是累了,仅此一次。
110  回宫·“妹妹是不是不知道皇上提前会来了”云贵妃侧头问杨嫔,按理说皇帝都走到这里了,里头人也该出来迎接才是··如果是杨嫔漏了通知,那更好了,说明这女人根本管不好这偌大的后宫。
皇帝眉头一挑,给身边的赖济全使了个眼色··赖济全心领神会,高声喊道:“皇上驾到……”·几个宫女太监急匆匆地跑出来,一个个神情疲惫,“奴才,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容妃人呢”云贵妃朝他们身后边张望边问··一个宫女紧张地回答:“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容妃身体不适,起不来床。”
“怎么回事”皇上一听人病了,关切地冲进去··云贵妃与其余妃嫔撇撇嘴,哪会不知道这女人是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在皇帝面前耍手段,不过这种手段大家都用过,也没啥好说的。
云贵妃斜了杨嫔一眼,见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眉梢一挑,也不知道那件事杨嫔发现了没有··因为提前回来,宫里布置的匆忙,也许她还迟钝的没发现吧··走进宫门,里头传来小声的交谈和低低的哭诉声,好一幅久别重逢的画面。
“皇上,臣妾没能到宫门那迎驾,罪该万死”·“诶,这点小事何足挂齿你身子不方便,这些俗礼就免了。”
皇帝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心里微微一叹息:如果她不是柳后的表妹就好了··“宣太医来看过了么”·容妃挣扎着坐起身,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粉色,羞赧地回答:“来看过了,太医说臣妾没什么毛病,就是身体虚了些,多养几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皇帝站在床边,朝容妃的肚子瞥了一眼,又安抚地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他和容妃并没有感情,能亲自过来还是看在她肚子的份上,他急着赶回来可不是为了看她的。
云贵妃当着皇帝的面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让人将各种补药珍宝送来,做的滴水不漏··等出了容妃的宫殿,杨嫔神色犹豫,嘴巴张了几次都没开口··一旁的嫔妃瞧见了大声问了一句:“样姐姐,你怎么了”·皇帝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杨嫔的脸上,正巧将她犹豫不决的神色看在眼中。
“怎么了有话就说·”·“皇上……臣妾确实有一事禀报,可是这事儿……”杨嫔捏了下手心,眼神露出一丝悲痛来。
皇帝挥挥手,让其他妃嫔散了,只留了杨嫔和云贵妃,带着这二人去了云贵妃的澜新殿··“妹妹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就好了,可是在宫里的这几天有人不听话了”·“不是……”杨嫔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哭诉道:“皇上,臣妾……臣妾发现了一件事,事关重大,臣妾不敢说啊,呜呜……”·皇帝刚喝了一杯茶,听到这话重重拍了下桌子,厉喝:“有什么事不敢说的这宫里还有什么事需要遮遮掩掩的。”
“是是……”杨嫔状似被吓得不轻,期期艾艾地说:“臣妾无意间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贵妃妹妹的……”·她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瞄了云贵妃一眼,一副害怕的样子。
而这害怕的对象,显然不是皇帝··云贵妃冷笑,义正言辞地说:“杨姐姐别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事尽管当真皇上的面说出来,本宫这澜馨殿没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杨嫔深深吸了口气,“皇上,臣妾听说这澜馨殿内藏有巫蛊之物·”·“啪”上好的瓷杯砸落在地上,皇帝面色难看地盯着他,“此话何意”·云贵妃好似被吓呆了,愣愣的站着,半晌才跪下大哭道:“皇上,你可要给臣妾做主啊,这是哪个大胆奴才传出来的谣言臣妾冤枉啊……”·111 不是这样的·“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皇帝愤怒地将下人全赶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一男二女三个人。
杨嫔和云贵妃都跪在地上,两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比起杨嫔默默地流泪,云贵妃的哭诉显然更有功利些,竟然透出楚楚可怜的味道来··可惜皇帝知道自己深爱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个软弱可欺的女人,他喜欢的也正是她这份机智和果敢。
“杨嫔,你我姐妹一场,本宫自问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胡扯污蔑本宫”云贵妃瞬间将矛头对准了杨嫔··杨嫔是在今早收到这个消息的,她知道,如果是真的,这件事即使要不了云贵妃的命,也绝对可以把她从贵妃的宝座上拉下来。
到时候这后宫之中只有自己一个育有皇子的妃嫔了,皇上必然会更加看重自己··杨嫔是宫女出身,低微的身份一直是被人诟病的地方,所以她的孩儿才不得不上战场拼军功,与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比,二皇子的待遇一直是她的心结。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不过她也不是没脑子的,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当然好,但万一只是谣传,那倒霉的就是她了··所以她让自己在澜馨殿的眼线去找了一遍,因为正主不在,心腹也被带走了一大半,所以她的眼线很快就找到了那东西,就埋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如果不是那个眼线心细又机灵,还真的很难找到。
据说那颗海棠树下埋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人形木偶,上面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红纸被几十根细针钉在木偶上,木偶上还有血迹··那眼线并不知道那生辰八字是谁的,可是杨嫔一听就知道了,这下子可真被吓坏了。
她没想到云贵妃竟然如此大胆,敢诅咒皇上,难道是想皇上早点死了让她儿子上位吗·其实都是女人,她也能理解云贵妃的想法,皇上毕竟有后宫佳丽无数,谁知道哪天就失宠了,可儿子只有一个,还是亲生的,当然是儿子更可靠些。
·所以后宫的女人才会无时不刻想着能生个儿子的傍身··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杨嫔赶紧叫人去把二皇子找来,想和他商量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告发出去。
巫蛊一事向来是帝王最忌讳的,这次说不定能把云贵妃母子与云家连根拔起,少了大皇子这个竞争对手,皇位不就是他儿子的了·越想越兴奋,杨嫔在听说二皇子出城去了军营后,决定不等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东西在澜馨殿,云贵妃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皇上,臣妾也不信贵妃妹妹会做出这种事,所以臣妾才不敢说,可是事关重大,万一出了什么事,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啊·”·皇帝铁青着脸,沉声问:“是哪个奴才传出来的把人叫来,朕要亲自审问”·杨嫔低头擦了一把眼泪,嘴角微微勾起,“皇上英明,臣妾在听说这事后就把人关起来了,但是因为事情发生在澜馨殿,所以臣妾不敢让人进来搜,只想等皇上回来做主”·云贵妃恶狠狠地瞪着杨嫔,“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栽赃陷害本宫不在宫里的这几*你有大把的时间做手脚”·“冤枉啊,臣妾哪里有这本事”杨嫔委屈地看着皇帝。
皇帝烦躁地摆摆手,示意她们先不用说话,他传了赖济全进来,对着他耳语几句,只见赖大总管大吃一惊,急急忙忙地退出去··很快,整个澜馨殿就被侍卫包围起来了,等那个被关押的内侍被带进来的时候,澜馨殿甚至关上了宫门。
一时间,宫里各种小道消息乱飞,有说云贵妃做了错事被皇帝关了禁闭,也有说杨嫔得罪了云贵妃,皇上正在澜馨殿审问··不管怎样,当皇帝从那内侍口中得知澜馨殿真的藏有巫邪之物时,第一时间命人进来搜查。
云贵妃丝毫不慌张,笔直地跪着,对天发誓:“皇上,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做这种事啊,臣妾敢对天发誓,对皇上绝对没有二心,否则天打雷劈·”·皇帝微微动容,早期的那些年他和云贵妃相互扶持着走过来,可以说是患难夫妻了,他能为了她除了柳皇后,对她的感情绝对深厚。
虽然这段日子这对母子的作为让他失望,但他心里确实不信云贵妃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杨嫔在一旁悲切地接一句:“臣妾也可以对天发誓,此事绝对是臣妾胡乱听来的,也不知道那奴才倒底如何知道的。”
“哼”云贵妃板着脸,把脸撇到一边,那硬气的表现又让皇帝信了两分··侍卫们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直到杨嫔冲着一个侍卫微微点了下头,那侍卫才带着人去了院子里,取了工具来开挖。
云贵妃冷笑一声:“这是打算挖地三尺么”·杨嫔安慰道:“他们也是尽职尽责,若是没有,岂不是正好可以还妹妹一个清白”·“本来就子虚乌有,何须还”云贵妃正想再说几句就听到后头传来一道声音:“找到了。”
云贵妃瞪大了眼,嗖的站起身,作势要冲出去,却被皇帝呵斥住了:“不许出去”然后他朝外面喊了一声:“拿进来”·一个侍卫捧着一个漆黑的木盒子脚步凌乱地走进来,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只是把东西交给赖济全。
难得的是,赖济全这个大总管抱着盒子也一头冷汗··“打开”皇帝阴沉沉地吩咐··“是·”赖济全咬了下牙根,将木盒子打开,里头果然露出一个人形玩偶。
“啊……”杨嫔在看到那玩偶时就捂着嘴惊吓的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盯着云贵妃··云贵妃同样震惊地无以复加,她三步化作两步冲上去夺过那木盒子,待看清木偶上贴着的生辰八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啪嗒…”木盒子砸到地面上,在场的人只见云贵妃双目惊恐,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皇帝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对外喊道:“传太医”··他将云贵妃放在榻上,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偶,他都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定睛一看,木偶上刻画着狰狞的五官,犹如恶鬼,胸口处贴着一张红纸,上头有他熟悉的生辰八字,只是每个字都打了个血红的叉,下头还有几句类似诅咒的小字,一排排细针插满胸口,看着极为恐怖。
“皇上啊,这……您别怪贵妃妹妹,一定不是她干的,这些年…”·“闭嘴”皇帝低吼一声,双手有些微颤抖。
杨嫔虽然被吼了,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皇帝越生气越好,看这次云贵妃还有什么话说··她悄悄关注着皇帝的脸色,却见他满脸悲痛,小心翼翼地将木偶上的细针一根根地拔下来,“去,去大相国寺请云隐法师来”·赖济全也看清了人偶上的生辰八字,大吃一惊,忙低下头答应一声:“是,老奴这就去。”
他将木偶重新放回盒子里,一声不吭地守在云贵妃身边,甚至温柔地替她盖好被子··杨嫔有些不解,觉得事情正朝着让她心惊的方向发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皇帝一个锐利的眼神吓住了。
“皇上…”·“来人…”门外的侍卫听到传唤声急忙跑进来··皇帝指着杨嫔吩咐:“把这女人带下去关进天牢,顺便传朕旨意,把二皇子带回京。”
“皇上…”杨嫔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声音惊恐地喊道:“皇上,不…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皇上为什么还是相信那个女人难道不管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事皇帝都信任她吗·哈,那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侍卫们见皇帝看都没看杨嫔一眼,已经知道答案了,抓着她的胳膊将人往外拖。
“不…不是这样的,皇上,您为什么不信臣妾……臣妾安安分分了这么多年,何曾做过如此恶毒之事…皇上,您别被那贱人迷惑了心智……呜…”·一个侍卫点了杨嫔的哑穴,才终于将人安安静静地带走了。
——————————————————————————·杨嫔:“皇上,您为什么不信臣妾”·皇帝:“因为朕不爱你。”
杨嫔:“果然如此,嘤嘤嘤…”·112 总这么僵持着何时才能修成正果·云贵妃醒来的时候紧紧抓着皇帝的手,焦急地问:“皇上,那个东西呢那个东西呢臣妾不是在做梦吧…这不是真的…快把毅儿叫来”·“放心放心,不过是一些阴损的小把戏,岂能当真伤不到人的。”
皇帝擦掉云贵妃脸上的泪水,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时下人信鬼神,信天地,皇帝也不能免俗,而且历史上也记载了不少这种例子,虽然不知真假,但到底令人心慌慌。
“没事,朕请了云隐法师来,毅儿朕也问过了,人好好的在府上,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不行,让他进宫,没看见他本宫心里不安,而且不仅要请云隐法师,据说虚无道长也精通此道,一并请了来吧”·“好好,都依你。”
皇帝看着云贵妃憔悴焦虑的面容,脸上的妆也被眼泪打花了,发髻凌乱,显得老了好几岁,可他却没由来地觉得这样的云贵妃才是他的挚爱··皇帝见她情绪稳定了些,便让人送了些饭菜进来,“快吃点东西,别毅儿没事你先垮了,平白让他担心。”
一但涉及自己儿子的事,云贵妃总会上心几分,不过心里惦记着那回事,吃不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她就算再想要杨嫔那对母子的命,也不可能拿自己儿子的命开玩笑,这其中倒底是谁做了手脚·云贵妃心里发狠,不管是谁,这要是被她查到绝对要灭了他全族·一想到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大皇子身上,还是用这种恶毒的伎俩,云贵妃就满心怒火。
完全忘了,这法子还是她想出来的··她原本只是想设计让杨嫔往里钻,等杨嫔信誓旦旦地告发她寝宫里有巫邪之物,到时候皇帝派人一搜,她再倒打一耙,她早安排了人往杨嫔的床下塞了那东西,只是上面写的是皇帝的名字。
而且为了皇帝的安危,她特别交代不准用正确的生辰八字,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是杨嫔写错了,反正只要有这证物,又是杨嫔先起得头,这恶果她不的不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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