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嫁到 by 凔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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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嫁到 by 凔溟(上)(5)
·“……为什么这么问”滕誉收紧手臂,神色莫名··“是江山还是美人”殷旭继续问。
“如果我说二者皆要呢”·殷旭顿了一下,转过身背靠着他,往自己身上浇了一瓢水,“凡人都是如此贪心么若是我说你只能二者选一呢”·“这不是贪心,而是信心,我有信心二者兼得,既然都能得到,我为何要放弃一个”·“因为有我在,你只能选一个……若是你想娶妻生子,这江山就必然是我的,若你要江山,这辈子就注定无妻无子,你会选哪个”·二者选一,你更看重的是什么呢殷旭从未像现在这般期待过一个答案。
081 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啊·滕誉将他扳过身来,让他看着自己,笑着问:“还记恨着我下午的话吧”·“什么话不记得了。”
殷旭当然不会承认··滕誉叹了口气,“我承认以前确实是没深入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一直未娶,也不曾为哪个女人动心,但潜意识里也把娶妻生子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也没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会娶·”殷旭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滕誉加重手下的力度,用力抓着殷旭的肩膀,“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你刚才的问题我依然回答二者皆要,江山是我的,美人也是我的只是这个美人……恐怕生不出儿子,这可怎么好呵呵……”·滕誉倾身在殷旭脖颈上咬了一口,“美人儿……你说呢”·殷旭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严肃的问:“你可知道你说了什么”在他面前许下诺言的人,可是没有反悔的机会的。
“当然,我清醒得很,倒是你,醉了没”·殷旭也不知道自己醉了没,脑子是有些晕的,不过意识绝对清醒,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滕誉说过的每句话。
他有些新奇的感受,两辈子从未有过的感受,全身的血液经脉都要沸腾起来的感觉··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独特的感受中时,听到滕誉问:“你呢”·“什么”·“你是否同我一样愿意放弃娶妻生子的正常人生活,与我携手共度余生”·这已经是最直接的表白了,殷旭心想:这男人的转变会不会太快了点··他观察着滕誉的神色,连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没放过,在确定他不是信口开河也不是虚情假意后,那种新奇的感受更加鲜明了。
“怎么不说话”滕誉原本的自信被殷旭的沉默击破了,他突然不是那么确定起来,殷旭还小,也许还不懂情爱,他说的这些对方真的懂么·“我本来就不打算娶妻生子。”
在他两辈子的经历里,就没动过娶妻生子的念头··滕誉听了这话并没有特别高兴,追问道:“还有呢”·“还有什么……哦,刚才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我只是诈你的,就算你想娶妻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绝对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活到跟你成亲”·对于殷旭赤裸裸的威胁,滕誉非但不生气反而高兴地笑起来,“醋劲真大”·滕誉对上殷旭那清亮的眸子,明明里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他却觉得自己已深陷泥藻中,而且自甘沉没。
“真没想到,本殿下会栽在一个少年身上·”他喃喃自语,对于今夜发生的这一切还有些恍惚之感··他把胳膊伸到殷旭嘴边,让他咬一口··殷旭白了他一眼,拍下他的胳膊,倾身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直到那铁锈的味道混入唾液中才松开。
“疼吗”·“咝……疼”这一口咬得有点狠,确实是疼·“那不就行了。”
殷旭没想到他这么幼稚,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拿着布巾擦洗身体··滕誉靠在池边看着他的动作,伸脚踢了踢他的腰,“擦完帮本殿下也擦擦·”·脚下滑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他往前一勾,将人勾到身边,夺过他手上的布巾说:“还是我来帮你吧。”
殷旭趴到池边,露出白皙的后背对着他,“动作快点·”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再不洗皮都要泡掉下来了··滕誉以往连擦背都有人代劳,自然不可能擦得多舒服,力度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被殷旭白了好几眼。
可他也甘之如饴,将殷旭上上下下都擦洗了一遍,就连对方刚发育的某处也没法放过,甚至很开怀地说:“好像长大了些·”·“废话”男人这个年纪原本就正在发育,会长大不是正常的吗他往滕誉腿间瞄了一眼,撇撇嘴。
“可惜还是嫩得很·”滕誉色眯眯地看了会儿,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明明两人不是第一次共浴,怎么突然间他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欲望了呢·他给自己胡乱擦了擦,然后就拉着殷旭起身,屏风上有侍女备好的衣物,两人穿上后一前一后走出浴室。
浴澜池和景阁苑也是相连的,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韩森已经让人把卧室暖好了,韩大总管看着嘴唇又破了的主子和脖子上带着牙印的七少爷,暗暗叹了口气··怎么每回都得搞得如此激烈呢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啊·“七少爷,刚才您的下人过来找过您,说是您救得那个青年有事跟您商量,让您明日抽空见他一见。”
“知道了·”殷旭本来也只是想磨一磨他的耐性,能忍到今天,看来这人的定性不错··“就是上次在徽州救得那个”滕誉差点把这个人忘了,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呢。
殷旭点点头,“嗯,我要个安静一点的院子,你府里哪里合适”·滕誉用内力帮他烘干头发,“说错了,这是你的府邸不是我的,所以你爱用哪个院子就用哪个院子,有人的赶走就行了。”
“正好,我看后院的东西南北院就很不错,除了北苑,其余的明日全赶走,如果你想养着也行,去外头置个院子安置他们吧·”殷旭发号施令说。
“好,反正那些人也没什么用处了,让韩森明日每人发点钱打发了·”·韩森目瞪口呆地听着他们这个决定,“殿下,这……不可。”
“有何不可”殷旭先一步问··“您也知道,这批人打发了,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送进来,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安安分分地待着,平日里他们也不会出后院。”
“人家要送,你就非要收吗要是哪天谁家的女儿养不下去了,全丢给滕誉,他也要帮忙养着吗”·“这……这些不过是官场的正常往来,殿下也没少送美人出去啊。”
“那正好,把后院的那些都送走吧,能省下好大一笔钱呢,以后没有本少爷的允许,不准收人进来·”·韩森看着滕誉,等着他反驳,这个要求实在太过了,一个皇子府若是后院是空的像话吗·滕誉朝韩森点了个头,拿梳子替殷旭将长发梳直,看着镜中面白唇红的少爷,低头说:“真想这样帮你梳一辈子的头发。”
“好啊,我准了”殷旭在镜中和他对视,嘴角微扬··韩森看着这二人的互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之前两人也亲密,可是却不像现在这样,周身萦绕着腻死人的氛围。
他已经能预见这三皇子府将来真正做主的人会是谁了,殿下喜欢谁他都支持,可如此纵容霍七少也真的好吗·见韩森还没走,殷旭以为他是对自己的决定不服,“韩总管,现在这三皇子府已经归入本少爷名下,本少爷爱让谁住就让谁住,想让谁滚谁就得滚,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韩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按理说,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庶子,又是在乡野长大,即使不自卑也不至于嚣张到这种程度吧·连三殿下都不反对,他一个奴才自然也是无话可说的。
“那老奴明日就让人安排·”·“你尽管把责任往本少爷身上推,善妒也好,心胸狭窄也罢,总之要让朝廷上下都知道,有本少爷在一天,就别想往三殿下身边塞人”·“七少爷,您这么做不是明摆着给皇上制造赐婚的机会吗皇上就算不想给殿下找个强有力的兵家,也一定不会纵容他专宠一个男人的。”
“放心,总有人乐意看着你家殿下成为断袖的·”殷旭自信满满地说道··滕誉略微一想就明白他指的是谁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用不了多久,皇帝也没心思关注我的婚事了。”
韩森见自家主子都不反对,只好默默地应承下来,心里却后悔没有早一点给殿下找个合心意的女子,起码也要先留下子嗣才是··082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翌日凌晨,一阵紧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将滕誉和殷旭吵醒了。
“殿下……殿下……”·滕誉抽出被殷旭压了一整夜的胳膊,撩起床帏的一角,听到是韩青在外头,便让他进来··屋内的蜡烛已经熄灭,卧室里没有一点光,显然时辰还早。
韩青推门而入,低着头走到床边,目不斜视地禀报:“殿下,昨夜二皇子那出事了·”·“嗯”滕誉睁开眼睛坐起身,让韩青将床帏挂起来,问:“出了什么事”·“二皇子昨夜带着各国使节去城外游玩,夜里就歇在了南郊的别院,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的,二皇子和罗秋国的使节发生了关系。”
“……是本殿想的那种关系”滕誉当真是被这个消息震到了,从没听说过他二哥还有这嗜好啊··“是的,那罗秋国的使节原来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位公主,因仰慕我大梁风光,所以这次装成使节一起跟来了。”
“就是那个成日蒙着面纱的”·“对·”·滕誉轻笑出声,“真没想到二皇兄还挺有艳福,听说西域的女子都格外热情,若是两情相悦的话,他还能平白得个公主侧妃,就不知道是不是他算计好的。”
“恐怕不是,属下听人说,二皇子醒来的时候被吓个半死,他原本是不想声张的,但那位公主紧抓着他不放,还四处囔囔,把所有人的都惊醒了·”·“这种好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滕誉觉得他二哥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事情既然做了,就应该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才是。
韩青脸色怪异,像是憋着笑,“听说……那位罗秋国的公主长的……额,很一般,而且彪悍的很,发现自己被人睡了差点没拿刀捅了二皇子,这会儿二皇子脸上还挂着五指印呢。”
“想来也是,看她露出来的地方就知道这女人黑得很,呵呵,这酒后乱性果然要不得·”滕誉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然后问:“那他现在在哪可惊动宫里了”·“是的,二皇子已经进了宫,正跪在皇上的寝宫外,等着皇上发落呢。”
“派人去好好盯着,顺便看看那位公主是什么反应,这件事发生的正是时候,父皇应该会很惊喜才对·”·“是·”韩青得了吩咐立即退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床上瞄一眼。
滕誉正坐在床上思考这件事情的利弊,蓦地腰间多了一双手,他低头摸了摸殷旭顺滑的黑发,“把你吵醒了”·“这么大的声音不醒还是人吗”殷旭没好气地反问,他将脑袋枕在滕誉的大腿上,打了个哈欠说:“这事发生后,大皇子是不是又该蹦起来了。”
“本来他也沉寂不了多久,不过老二这事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据我所知,他定力还是不错的,从来不沾外头的女人·”·殷旭很想说,那是自己的手笔,他不过是想小惩一下这二人,哪知道他们会滚到一块儿去啊·“不管他,继续睡吧,天还没亮呢。”
滕誉躺下去,把殷旭抱到怀里,继续睡他们的··“嗯·”殷旭在他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去了··等两人再次醒来,韩青又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而且还面带喜色。
这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韩青来说太异常了,惹得滕誉主动问:“又发生了什么事”·“殿下,那位公主自尽了·”韩青快意地说道。
“自尽什么时候的事之前不是还挺精神的吗”·“就在半个时辰前,被她的侍卫发现的……据同行的官员说,当时那位公主醒来后除了打骂了二皇子一顿,就只是要让他娶自己,甚至连聘礼都列出来了,按理说,她是没有自尽的理由的。
属下按您的吩咐派人盯着他们俩,据探子回报,半个时辰前,有人进过那位公主的房间,但我们的人离得远,没看清那人的长相··皇上已经醒了,得知消息后让二皇子闭门思过,至于那位公主死的事情,已经让刑部介入了,今日还破例开了早朝,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了。”
大年初一到十五,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早朝都是免了的,可以预见,好好的一年节就要被破坏了··滕吉如果只是和这小公主发生关系,把人娶了就得了,说不定对方还会非常乐意,要知道想和大梁联姻的话,这种小国连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现在闹出了人命,罗秋国再小也是个独立的国家,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影响的不仅仅是两国的邦交,很可能会导致其余国家对大梁不服··别看大梁幅员辽阔,人多地广,若周边的国家同时发兵,再有十个霍家军也未必抵抗的了。
“罗秋国其他使节现在如何其他各国的使节又是什么反应”·“罗秋国的使节已经被请入皇宫了,之前闹得很大,说是要让二皇子给他们公主陪葬”·“可笑”滕誉冷笑一声,觉得这些人脑子里长的都是草。
“至于其他国家的使节,也一致联名要让皇上给个说法,依属下看,这些人只是想趁机捞点好处·”·“这很正常,相信父皇为了自己的儿子,会很大方的。”
滕誉都能想象得到皇帝现在有多郁闷··只要他不开心了,滕誉的心情就愉悦了···“殿下,凶手要查吗”·“查当然要查会做这件事的除了滕毅一派不会有其他人了,如果能查到证据证明是他下的手,这次才是真正的一箭双雕。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你只需要查出能让皇帝怀疑他的证据就够了,信任都是一点一点地消磨掉的·”·“属下怀疑,这整件事都是大皇子的阴谋,否则哪会这么巧,二皇子刚接了差事就发生这种事。”
“可不是本殿下还想着出点力给他们添把火,哪知道不用添柴他们就自己烧起来了·”滕誉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轻松了,不过,他不会让滕吉这么轻易的败给滕毅的。
皇帝想要培养滕吉和云家制衡,他同样需要滕吉挡在自己面前的云家斗争··敌明我暗,才有大把的机会制造事端··“让韩森尽快将后院的人送走,要把事情闹大一些,最好全京都的百姓都知道,让他们知道本殿现在忙得很,没空做坏事。”
韩青估计早从义父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了,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用余光瞥了默默坐在一旁的殷旭一眼,暗道:没想到七少爷对主子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
这一天,整个京都都显得格外热闹,到处是聚在一起聊天的人群,大家扒完了二皇子的糊涂账又开始扒三皇子的风流韵事,闲都闲不下来··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头条中的头条。
二皇子私生活的风评一直不错,从不拈花惹草,不逛青楼妓院,还有人夸赞过二皇子是皇室当中最专情的皇子··所以突然出了一件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有点震惊,从一开始的怀疑到被真实,纷纷猜测事情的经过。
而三皇子为了一个男宠而遣散后院的事情虽然也很劲爆,但因为三皇子这个人本身就是非多,所以任何事发生在他身上都在意料之中,群众们接受起来反而容易的多··殷旭听了武胜从外头带回来的几个版本的留言,哼唧道:“看本少爷的牺牲有多大,都成红颜祸水了”·武胜原本是跟魏子安出门瞎晃悠的,后院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所以当在茶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空穴来风。
三皇子是谁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遣散后院的俊男美女们·直到回来的时候看到管家在送一群人出门,才知道流言离真相不远,以后这座富丽堂皇的三皇子府是真的只剩下霍七少一个宠儿了。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083  这个契机就是本少爷·“少爷……”武胜欲言又止地看着殷旭··滕誉刚被皇帝传召进宫去了,临走前给殷旭安排了个任务,让他清理库房殷旭正捧着厚厚的册子翻看,听到武胜的声音头也不抬地问:“何事”·武胜见左右无人,凑到他面前说:“三殿下真的为了您把后院的人送走了”·“算是吧。”
“这不太好吧外头都把您传成狐狸精再世了·”·“那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狐狸想成精还远着呢·”殷旭啪地合上册子,站起身冲他说:“有那个时间听乱七八糟的谣言,不如去整理库房。”
三皇子府的库房建在前院和后院之间,占了一整个院子,七八间的大屋全上了锁,各有专门的人看守着··之前有官员和皇帝说,三皇子的库房一再扩建,肯定是不缺钱的,提醒皇帝别什么好东西都往三皇子府上送。
皇帝这几年已经收敛了很多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对滕誉不如前几年上心,东西虽然也常送,却没以前送得多··不过他不送不代表别人不送,虽然三皇子的名声不太好,但想巴结他的人依然很多。
而滕誉又是个来者不拒的,事情不办照样收钱收的心安理得,所以三皇子府的库房以可观的速度增长着··殷旭带着韩森、吴管家和武胜进入这个封闭的院子,院子外的守卫验了殷旭拿出来的牌子才肯放行。
“这库房有一半的东西是动不得的,堆在库房里除了蒙尘根本没有一点用处·”韩总管推开一间房,让殷旭走进去看看··殷旭知道,凡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基本是卖不得的,一般人家甚至要供起来,滕誉没那么讲究,能用的都用了,不能用的则丢在库房里发霉。
殷旭打开一口大木箱,里头堆着整整齐齐的绫罗绸缎,看色泽不像是新入库的,恐怕放了不少时间··“皇上经常有什么赏什么,也不管殿下用不用得上,这箱布料品质上等,却只适合给中年人裁衣。”
殷旭翻开册子,找到布料所在的位置,拿了笔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把箱子踢出来,“叫人抬出去,给府里的管事们裁新衣穿,难不成真要堆到长毛”·“这恐怕……”韩总管为难地劝道:“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怕殿下不好交代。”
“你傻啊,皇上送过那么多东西,哪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送了一箱布外人问起来只说三殿下赏赐的就好·”·韩总管想想也是,合上箱子后在上头贴了一张红纸,以免等会儿搬错了。
殷旭绕着这间库房走了一圈,对着册子找到了大部分,也挑了一部分用不着的东西拿来赏给府里的下人··府里的下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筛选,留下的八成都是可信的,还有两成要么是皇帝送的动不得,要么是滕誉特意留着备用的探子。
对于自己人,殷旭总是很大方的,而且在他的理念中,笼络人心靠的就是利益,实力可以让人归顺,利益却可以让人心归顺··吴管家和武胜看着满屋子的宝贝脚都挪不动了,他们这辈子何时见过堆积成山的金子银子,还有随便乱扔的宝器玉瓶·他们进屋后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坏了什么宝物,那真是卖了他们都赔不起。
眼见自家少爷跟逛花园似的走来走去,还随口决定这些宝贝的命运,两人都掐了一把冷汗,腹诽:这是真的要当家作主的节奏啊·在一个多宝阁的架子上看了几尊玉佛玉菩萨,殷旭不客气的收入囊中,顺便在册子上打了个叉,然后把东西丢给武胜拿着。
武胜如临大敌,把几个盒子抱得紧紧地,走一步必须先看看地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他人摔了是没事,可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贝如果摔了,他都想以死谢罪了。
“今日就到这儿,韩总管把本少爷做过标记的那些东西重新抄录一份,打了叉的抬出去分了,剩下的清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七少爷,老奴敢问一句,那些清理出来的东西是有何用处”·殷旭眨眨眼,“等滕誉回来和他商量后决定,看是直接卖了还是自己开一家杂货铺子,这么多东西放着多占地方”·“……”韩森满头黑线,杂货铺子有卖奇珍异宝的杂货铺子么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个出去就够让人眼红了,可不是一堆白菜啊·他不得不强调:“七少爷,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外头买不到的珍品,尤其是那两箱字画,有市无价,卖了可就没了。”
“那又怎样滕誉喜欢这些字画吗留给谁欣赏”殷旭刚才随手抽了两个卷轴打开看,要么是黑乎乎的几团墨迹,要么是失真到辨认不出原型的人物肖像图,他实在看不出一点价值。
这样的东西即使扔在大街上,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竟然还有人当宝贝·韩森听说霍家的七少爷大字不识一个,虽然事实证明这个消息是假的,但一个连字都会写错的人确实不该指望他有多高的文学造诣。
“不是说朝中不少文官喜欢这些想个办法高价卖给他们,说不定他们还会对三殿下感恩戴德呢·”·韩森心想:有些人一辈子就为了求一幅这样的字画,即使倾家当产也在所不惜,自然会感恩戴德。
看来七少爷是铁了心要卖字画了,回头还是和三殿下好好谈谈吧··如果都按七少爷的路子啊、走,这三皇府的名声一定臭上加臭了··殷旭看出他的不舍和不赞同,解释说:“你也知道你家殿下的名声臭到什么程度了,而他现在还不宜暴露本性,又不能让名声继续臭下去,所以咱们必须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善世人对滕誉的看法。
“这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给他刷卖好又能不让人怀疑的契机,你知道是什么吗”·韩森摇头··殷旭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这个契机就是本少爷,你们可以把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栽赃到本少爷身上。
遣散后院,可以说是本少爷善妒,杀个人,可以说是本少爷性情暴戾,变卖家产,可以说是本少爷想用钱了·”·韩森心想:您本来就善妒,性情暴戾,又贪财这根本不是栽赃·“而这些钱的作用除了培养暗处的势力,还要留一部分将来练兵之用,剩下的则光明正大的做好事,捐建私塾,捐助受灾百姓,修桥修路等等,只要能赚名声的好事全都可以做,不仅要做,还要大肆宣扬的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三皇子做了什么好事,就算他动机不纯又如何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人能抹灭他的功绩。”
“……”韩森没想到他能想的这么深,虽然可行性有待商榷,但不可否认,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真心实意的道了谢,“有七少爷相助,殿下定然如虎添翼”·“这还用你说。”
殷旭心想:本座活了上千年,一个小小的皇位之争还难不倒他·滕誉回来的挺早,殷旭他们从库房回去后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书房里和几个心腹窃窃私语。
殷旭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府里的人只要见过的他都认识,滕誉的心腹他见过不少,但几乎每次都会冒出不认识的人来··他知道滕誉身边的人都藏的深,探子更是无孔不入,皇宫有,云家有,其他两个皇子府上也有,甚至不少大臣家里都有。
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慢慢发展起来的,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极其艰难··所以他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从来不会暴露自己,其实算起来,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只是人后的他太沉稳,才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见殷旭进来,滕誉的目光柔和了些,朝他招手,“这么快就清理完了过来给你介绍个人·”·殷旭无视他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直直走到滕誉身边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还好书房的椅子是加大号的,否则他只能坐在滕誉的大腿上了。
084 真乃幸事啊·“这位是”殷旭看向书房内唯一的陌生人问··滕誉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腰上,两人姿态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他现在姓付,以前姓什么我也忘了,现在是云鹤然身边的幕僚之一·”·付景之站起身,朝殷旭做了个揖,“名字无关紧要,七少爷可随众人唤我付先生。”
“你倒挺会占便宜的·”殷旭打量了他一眼,发现此人其貌不扬,个头矮,极瘦,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透着精明,是个第一眼让人喜欢不起来的人。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脸上做了伪装,真正的相貌应该不是这样的··“在下做过三殿下的先生,想必不算太占七少爷的便宜,之前殿下还说过,如果我还在府上,可以再收一个徒弟。”
这个徒弟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殷旭可没忘记滕誉要他一起学习的事情··“你在三皇子府住过那是怎么打入云家又是怎么取得云鹤然的信任的”殷旭好奇地问。
“此事说来话长,七少爷有兴趣可以让殿下当故事说给您听·”·殷旭点点头,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那付先生今日易装而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在座的人虽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殷旭和三皇子的事情,但没想到他连这么机密的事情也要参与,不由得看向滕誉。
滕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束,“刚才说到哪了继续吧,付先生时间不多·”·“是·”付景之开口说:“云鹤然曾试探过大皇子,委婉地问他想不想尽快登基,大皇子是心动的,不过皇上正是盛年,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所以他不太敢赌,模棱两可的拒绝了。”
·“呵,大皇子虽然有勇有谋,但做事太瞻前顾后,心胸也不够,并不是明君之选·”右下手的一个老头子摇晃着脑袋评论道··“依在下看来,大皇子是想让云鹤然先走一步,如果这步棋能走得下去,他再中途参与,万一走不下去,也可以及早收手。”
“愚蠢世人都知道大皇子和云家是一体,如果事败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了·”·“所以他一定会分出大部分精力关注这件事,即使不成功也不会让事情暴露,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嗯,这件事云鹤然安排的如何了”滕誉追问道··“云鹤然很小心,除了在行动之初与几个心腹商谈过,之后的每一步行动,每一个安排都没经过我们的手,而是交给云家人来完成,不过我想三殿下一定能查出来的。”
滕誉笑笑没有否认,得知云鹤然的目标后要跟踪此事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插手,还要插的天衣无缝··“现在是年初,是父皇最放松的时候,所以本殿猜他会在近日下手,虽然不知道他弄来的什么药,但一定是慢性的,需要长年累月地积累。”
“不错,云鹤然十五过后就要离京北上,所以他一定会在这之前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不用他盯着,云贵妃母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看来他一直都有想把云贵妃母子拉下水的。”
“这是必然,后宫毕竟是云贵妃的天下,要做什么事情比他方便多了·”·滕誉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咱们也先不管了,十五过后再说。”
几个心腹相互看了看,纷纷点头,他们都见识过三皇子真正的本事,论谋略,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未必是他的对手··滕誉收紧胳膊,侧头问殷旭:“你刚才说要商量什么”·殷旭把自己刚才在库房说的话再说了一遍,把自己临时起意的想法告诉他们,“东西放在库房里根本起不到作用,不如变卖一部分用来做实事。”
滕誉的心腹未必知道他的库房里有多少宝贝,但猜也猜得到肯定不少,他们平日没少沾光,此刻听殷旭说要卖掉一部分,都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一个人也许面对着一箱黄金不心动,但面对一屋子的黄金时就未必能守住心不心动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三殿下目前阶段确实需要改善一下形象,不过会不会太招摇了”付景之问··殷旭耸耸肩,“三殿下什么时候不招摇了他越是招摇大家越不会往深处想,哪天他要是默默地做好事,那才叫人怀疑呢。”
“确实如此,是在下糊涂了,哈哈……而且有七少爷在,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不用担心找不到借口·”·殷旭斜了他一眼,暗忖:幕僚就是幕僚,脑子果然比一般的奴才灵光。
“那关于变卖一事,你们看看是直接卖好还是开个铺子好·”在做生意方面,魔尊大人就真的是一筹莫展了··“开个铺子吧,这些东西如果暗地里偷偷卖耗费的时间太长,不如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刚开始肯定有人弹劾,挨过了就好了,再说了,朝中不少文官想要的东西我手头上都有,不怕他们不心动。”
“那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做掌柜·”·“你身边不就有一个救命之恩,想必他会肝脑涂地的·”滕誉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从一旁的文件堆里翻出一叠纸递给殷旭,“用你的人才更能显示出你在府上的地位。”
“你是指魏子安”殷旭接过那叠纸,边看边问:“用他也太冒险了吧”·“你看完就知道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滕誉肯定地说··殷旭一目十行的往下看,他没想到滕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魏子安的底细查清楚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随手救的人竟然是徽州首富之子。
至于首富之子为何会被人暗害半夜丢到乱葬岗,就不得不说说这首富家的故事了··魏家是徽州最大的商户,名下产业无数,到了魏子安祖父这一代,更是拿下了皇商的名号,风光无限。
魏子安是长子嫡孙,正常来说,魏家的产业将来会传给他父亲,等他父亲百年之后再传给他··可惜他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只懂挥霍不知进取,所以魏当家便想将家业直接传给大孙子。
可这么一来就有人不同意了,魏子安有三个叔叔,个个在家业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比起他父亲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可惜全是庶出,没有资格继承家业··魏老太爷在世时还能约束他们,细心培养自己的嫡孙,可是他一过世,那三个叔叔便联合起来将魏子安扫地出门,不过魏子安也不是吃素的,避过了好几次的阴谋诡计,还在商号里立下威名,收服了不少管事。
他那三位叔叔见形势不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雇人绑架了魏子安的父亲,并且要求他亲自去交赎金,等魏子安带着银票赴约时,便让人将他父子俩一同杀了··魏子安明知此去凶险,但孝比天大,不去也得去,只是选了两个忠心的护卫偷偷在他后面跟着。
可惜他叔叔们雇的绑匪是江湖上有名的恶棍,虽然在殷旭手里撑不了几招,但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比魏家的护卫强多了,这才使魏子安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好在魏子安命大,吊住了一口气,又遇上了殷旭,否则他现在早成了乱葬岗里的一抹幽魂了。
“首富啊……那是不是很有钱”殷旭舔着嘴唇,两眼发光地问··“自然,最富不过商人,魏家的生意做了上百年,家底丰厚得很,不比本殿下少。”
殷旭眼珠子转了转,拍案道:“这魏子安的三个叔叔雇凶杀人,是死罪,咱们救人救到底,顺便帮他把仇报了吧”·“你救得人,你决定就好。”
“救命之恩也大于天,我如果要点报酬也不过分吧”·“当然,钱财乃身外之物,如果命都没有了钱再多有什么用还喂了白眼狼,所以你要多少报酬都不过分。”
殷旭点头,笑呵呵地说:“看来本少爷很得上天眷顾啊,这辈子唯一救得两个人都是非富即贵,真乃幸事啊”·085  坦白·眼见两人愉快地决定了魏家的事情,幕僚们对殷旭这个三殿下新宠有了更新的认识。
外人只道三殿下为了新宠驱尽后院,打杀下人,由着他胡闹,却不知道这个新宠对三皇子府的意义有多大··如果三殿下的每个侍妾男宠都能有这般作用,他们不介意三殿下多收几个。
等事情谈完,滕誉让人护送付景之回去,要想瞒过云家的眼线,不下点功夫可不行··眨眼间书房内只剩了滕誉和殷旭,两个刚刚表过心意的人相处起来比以前更加随性了。
“皇帝把你召进宫说什么了”殷旭靠在滕誉身上问··“老二出师不利,他大概是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嗯二皇子就这样被刷下来了”·“那倒不至于,只不过经此一事,他发觉光凭老二根本不是云家的对手,起不到他想要的效果,所以才不得已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那二皇子那件事解决了怎么处置的”·“没处置,定了个方案,只等着消息传回罗秋国,让他们国主决定。”
说起这事儿,滕誉忍不住感慨:“滕吉这次也不亏,上了人家的大公主,还可以娶人家的二公主,估计这会儿滕毅正在府里吐血呢·”·殷旭嘴角一筹,深深觉得这什么罗秋国,真是被欺负到骨子里了。
滕誉看出他的不屑,解释:“小国就是如此,能和大梁联姻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出嫁的是大公主还是小公主根本没人在意,不过人毕竟是死在大梁境内,又是因为皇子犯的过错,所以赔偿是肯定的。
父亲刚把滕吉拉上来,不可能现在就把人撵下去,所以为了他也会尽可能地满足罗秋国的要求,现在他老人家对云家一脉更忌惮了,滕毅真是不学乖,这次又得不偿失了。”
·滕誉说完假装同情地叹了口气··殷旭扯了扯他的下巴,“别幸灾乐祸了,这里头可有我的功劳”·“你的功劳”滕誉露出个疑惑的眼神。
殷旭翘着腿,吊着他的胃口反倒问:“已经有证据证明是大皇子布的局了”·“嗯,我让人把线索偷偷告诉给刑部,不用十足的证据,只要有一点指向滕毅就够了……你看,皇帝只看到一点苗头,就迫不及待的把罪名安在他身上了……等等,先说说你的功劳在哪”·殷旭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总不能说他往那两人体内放了魔气,他们会干坏事是因为心魔作祟吧·“咳,昨晚在路上碰见他们的时候,我给他们俩下了心理暗示,当时还不确定有没有用,没想到结果挺让人满意的。”
“心理暗示那是什么”滕誉表示不解··殷旭转身跨坐到他腿上,和他面对面,“看着我的眼睛。”
滕誉毫不迟疑地和他对视,他喜欢殷旭的眼睛,这双眸子有时候清澈的像一汪清泉,有时候又深沉的像座深渊··他在殷旭身上看到了很多矛盾的地方,整个人就像一团迷雾,把自己隔绝在外。
想着想着,他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迷雾之中,四周是看不清楚的雾气,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怎么回事他刚才不是在书房吗·他还记得自己在和幕僚议事,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滕誉稳住心神,抬起脚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发现四周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没有,仿佛自己脱离了尘世。
他正想开口喊人,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知道我是谁吗”·“霍天·”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可是说完后又疑惑了,霍天是谁为什么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根本想不起来对方的音容相貌·可是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人才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甚至有心悸的感觉。
“不,记住了,本座的名字叫殷旭”那道声音如此回答··滕誉心跳加快,总觉得有什么他应该把握住的东西正从记忆里流失,他猛地一闭眼,狠狠地咬住嘴唇。
“啪”一只手用力捏住殷旭的手腕,随后滕誉睁开眼睛,略有些木然地问:“殷旭”·殷旭惊讶了,他明明给滕誉下了暗示,按理说他不可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这句话才对啊。
“殷旭你的名字叫殷旭你到底是谁”滕誉将人拖到胸前,紧紧地把人抱着,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殷旭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镇定了,他弯起唇角,用自由的那只手摸上滕誉的脸颊,“我即是霍天,霍天即是我,这并没有错,只是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一个属于他上辈子的名字。
“你的定力 很不错,竟然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本来还想诈你几个问题的,可惜了·”殷旭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滕誉的思维逐渐清晰,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很快想起来了,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睛死死盯着殷旭,“这就是心理暗示”·听闻江湖上有一种摄魂之术,能控制人的精神,中了招的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最可怕的是,事后还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他刚才的感觉和这不太像,至少他记得刚才殷旭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好像达不到让人听从吩咐的程度·”·“那是因为我没对你下重手,这种事情对身体有损伤,不宜乱测。”
滕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他应该派人去查查江湖上那个魔教的底,看看到底还有多少旁门左道是他不知道的··“你不是想知道那本焰阳决是怎么来的吗”殷旭眨眨眼,“就是靠这种方法从霍一龙嘴里得来的。”
滕誉默了半响,良久才嘴唇发干地说:“你真……厉害”··殷旭给了他一点时间让他消化这件事情,他没打算把自己的所有经历都告诉他,过去的就过去了,说了也没有意义。
而且修真界对于凡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是凡人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难怪你说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过霍一龙真的记不起来了吗”·“当然,我对他可不会这么温柔,用的是最残酷的手段,他不仅不记得这件事,而且这辈子武功都不可能进步了。”
“那真是活该,他好像是欺负你最多的一个,也该让他尝尝被人当废物的滋味·”·两人相视一笑,滕誉被他的笑脸晃了一下心神,不由自主的往他脸上亲了过去。
趁殷旭还没回神,他又在他嘴角上啃了一口,这才把人放开,一本正经地问:“你这些本事都从哪学来的”·殷旭摸了下湿漉漉的嘴角,“如果我说是自学成才的你信吗”·“一个人可以在一个月内学会这么多东西吗”滕誉反问,从情报上看,殷旭变化最大的就是躺在家里养伤的那一个月,因为他足不出户,所以那一个月的信息很少。
也就是从那之后,这人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身材瘦了,还莫名其妙的从一个废材变成能文能武的全才,从一个自卑的胖子变成一个自信过头的美少年··细细数上他那些诡异的本事,滕誉实在没法用“自学成才”来安慰自己。
“也许是受神仙点化了呢在我昏迷的时候,感觉有人出现救了我,给我吃了粒仙丹,然后我就全好了,而且经脉也通了,大概是我资质太好,习武的速度特别快,不信你摸摸”殷旭将手腕伸到滕誉面前,让他把脉。
上次滕誉探他脉的时候他是特意做过手脚的,这一次,他可以敞开大门让他查个明白··滕誉显然也记得这回事,所以一脸疑惑地搭上他的手腕,这一次,他进入殷旭体内的内力并没有受到阻拦,顺顺利利地探了进去,只是在抵达殷旭丹田的时候,那股内力突然被吸了进去,他的感知也中断了。
滕誉露出个不解的神色,准备继续查探就被殷旭甩开手··“好了,咱们体质相克,小心把你吸成人干”殷旭可是花了好大得劲才控制住吸收内力的欲望。
滕誉脑海里浮现出在渠县暗巷里见过的一幕,当时他发现滕毅的暗卫正追着一个人影,等他跟过去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可没过多久,再定睛一看,巷子里倒着一具尸体。
他至今都记得那具尸体诡异的模样,明明前一刻还是个年轻力壮的青年,死的时候却是垂暮的老人,活像全身的生气被抽干一样··如果当时那个暗卫正在跟踪的人就是殷旭,那似乎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后来会在龙安寺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当初在渠县,你是否去过龙安寺的地下室”·“你怎么知道”殷旭瞪着眼睛惊讶地问,他当时贴着隐身符,即使和滕誉交手的那一瞬间也确定自己没有暴露身份。
滕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出来的·”·殷旭讪讪一笑,偷偷瞄着滕誉的脸色,见他问这话的时候没有生气才敢说:“去过”·“还真是你”滕誉苦笑着摇头,虽然他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但听到殷旭亲口承认,感觉还是很震惊的。
“你去那里做什么你……见到了什么”殷旭的双手虚扶着殷旭的腰,神情紧张··“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到了,其实那个阵法挺好的,只是不够完善,施法的人也不够强大,否则……”他摇摇头,没把后面半句说出来,总不能告诉他:否则柳皇后还是重生有望的吧·这句话对滕誉来说太残忍了。
“那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见到那个阴暗血腥的地下室时,我对莫寒山的做法并不赞同……哦,莫寒山就是那个穿着黑袈裟的老和尚·”·殷旭说:“我知道,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滕誉:“……”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再额外问一个问题,你可答可不答,你是否修炼了一门隐身的功法”·“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用的是隐身符,符咒的一种,下次我画几张你试试,绝对是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必备良品”·滕誉大感稀奇,这一番谈话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神奇古怪的东西。
“本殿下一直以为自己学识渊博,没想到竟是井底之蛙·”滕誉感慨道··殷旭嘿嘿一笑,并不解释,如果让滕誉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恐怕他这个井底之蛙更加失落了。
滕誉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好好消化了这些事情,等回过神来再看殷旭时,就越发觉得这个少年神秘奇妙,一种捡到宝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将人重重压在桌子上,胡乱亲吻着他的脸颊,嘴里喃喃着:“宝贝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殷旭被他亲得满脸口水,不满地叫嚣:“下去快下去你当自己属狗的么别乱舔”·086 不知道是福是祸·魏子安怔怔地看着霍家七少爷那一张一合的嘴,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事儿如果换成那个名声同样不好的三殿下来说,他也许还能更能接受些,这位小少爷才十四岁吧,他真不是糊弄自己玩的·“您……您的意思是要帮我夺回家业”魏子安嘴巴发干,心跳都快到嗓子眼儿了。
“说了半天你就听懂了这句”殷旭“哐当”一声放下茶杯,“不是说你自小聪慧,少年老成么怎么奈何桥上走了一遭就变蠢了”·魏子安张了张嘴巴,“啊”了一声,点头道:“少爷说的对,子安也觉得自己变愚蠢了。”
如果在以前,有人坐在他面前说要帮他收拾那三位叔叔,助他取得家业,他一定觉得对方是疯了,可是说话的人是这位,他就不太能确定对方的动机了··“你那三位叔叔现在闹得厉害,少了你这个对手他们也没见得捞到多少好处,再这么闹下去,魏家迟早完蛋”·魏子安苦笑,“您说得对,一个家族可以内斗,但如果是无止境的内斗,那必然走向灭亡,可是……”·“可是什么你不想报仇了不想夺回家业了”·“不……”怎么可能会不想报仇如果不是自己命大,现在他已经和父亲一样魂归黄泉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是亲叔叔,也逃脱不了·魏子安深深吸了口气,问:“您要我做些什么”·“暂时不需要,你只要记得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就行将来我要你报恩时,你可别推三阻四。”
殷旭瞥了他一眼,眼底有浓浓的警告··魏子安还没见过哪个人挟恩以报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过他也说的也没错,救命之恩确实足以让他倾尽所有去报答。
魏家有的就是银子了,虽然魏子安不觉得殷旭会缺钱,但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来对方还能图什么··他心下计较一番,点点头,“好,只要七少爷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无论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在所不辞”·“嗤,我要你上到山下油锅做什么就你这破身子,不好好养个三年五载,连打架都不行。”
殷旭不是没有更好的药,也不是没有适合他的养身功法,可是救过他一次已经足够了,没必要为了他花费更大的力气··“滕誉会拨几个人给你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去办,你那三个叔叔要怎么处置也随你,总之,三个月后,我要听到魏家家主定下来的消息。”
“三个月足够了,我手头上有不少他们以前的罪证,只需要再搜集到他们杀人的证据,他们的命也就到头了·”·“你想怎么做我不管,有需要用到三皇子府威名的地方也别客气,如果能让人知道你依附三皇子就更好了。”
魏子安以为殷旭是想给三皇子造势,魏家不敢说是棵大树,但也枝繁叶茂,产业丰富,皇子们的斗争离不开银子,这事情并不难理解··也就是说,以后魏家都会被贴上三皇子的标签了,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魏子安打量了一眼他的小救命恩人,决定还是相信他,毕竟连他都愿意追随三皇子,那位皇子殿下应该不会太差··“是,那我明日启程回徽州·”魏子安做了个揖,心底升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
魏家的产业遍布大梁,但徽州才是他们的大本营,魏子安这次回去,首要的就是拿下徽州的控制权··殷旭说完这件事,便让人在屋里摆膳,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松涛阁用膳,原本给他准备的院子,他倒是一次都没住过。
几个下人抬着食盒进来,恭恭敬敬地把东西摆好,道了万福就退下去了,动作行云流水,神色认真拘谨··自从这府里开始整顿,以前见到的那些爱嚼舌根的,偷女干耍滑的奴才基本上都肃清了,即使还有这样的,也都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事,生怕下一个失踪的是自己。
府里有人统计过,三皇子府这一个月来莫名失踪的人口达到了三十五个,有时候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睡着的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人心惶惶了一阵,大家提起霍七爷无不脚底冒冷气,比起这位煞星,三殿下偶尔的责罚算个毛啊。
“你说真的是七少爷做的我今儿又在院子里碰到他了,他还冲我笑了呢,怎么可能会是大家说的那个样子”洗衣房内,两个婆子凑到一起咬耳根。
“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他乖乖顺顺的模样,发起脾气来可吓人了·”·“我不信,七少爷那样的俊俏少年还会发脾气”·“你可真傻,那些爱发脾气的主子们有哪个长得丑的我听说啊,有一次柴房的长工不小心进了景阁苑,不到一刻钟就被人从里面抬出来了,听说那会儿三殿下不在家,那院子里就只有那位少爷了。”
“啊,死了人了是七少爷亲自动手杀的么”·“这谁知道不过有人说那长工临死前叫得可惨烈了,死后尸体直接被拖去烧了,连尸骨都未留下,大家都说是因为死相太难看,吓着人了。”
“那……那也可能是那长工犯了错吧”·“不知道,反正对外是说那些人冲撞了三殿下的新宠,他一个下人,怎么死法还不是主子们一句话的事情”·“那倒是,咱们以后小心些避着七少爷就行了,以前咱们在后院做活一直安安分分的,应该不至于招惹到他。”
随着府里的失踪人口逐渐加多,下人们一个个精神紧绷,尽量离正房远远地,大气都不敢出,做事干活卖力了许多倍··大家多多少少都抱有这样的心里,只要不去触某人的眉头,应该就没事了吧·其实不止三皇子府,其余两个皇子府内近期也发生了失踪案件,一般都是护卫之类的,都是出门后一直没回来,怎么找也找不着,恰巧两位皇子最近都没心情的很,也就没人敢把这事往上报。
这天夜里,殷旭照常和滕誉在练功房打坐,他的魔功这段时间以缓慢的进度提升着,这让他很不满··他的修炼之路一直是顺畅的,记得刚成为魔修的那段日子,他的功力可谓是一日千里,速度之快让他自己都得意万分。
可是现在,他却是连最简单的万魔归心都修炼的这么慢,怎能不憋屈·“怎么了练功不顺”滕誉睁开眼睛,对着正唉声叹气的人问。
殷旭点点头,“这里的练功环境太差,不利于我的修炼·”·“那你需要什么样的练功环境”滕誉问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因为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在乱葬岗中修炼的少年。
殷旭瞥了他一眼,“死人越多的地方越好·”·“……”滕誉摇头苦笑,果然如此,“之前给你的地图没吗我以为你这些日子半夜出去就是去那里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出去打野食了·”殷旭耸耸肩,“可惜啊,食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差劲了·”·滕誉陡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窜上来,呵呵地讪笑着,并不接话,因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所谓的食物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你什么时候把焰阳决的后两层给我”·“怎么你现在就需要了练到哪了”殷旭站起身走过去,把滕誉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
似乎在不经意间,这个男人已经长的越发刚毅了,难道是练焰阳决的效果么·滕誉伸出两根手指,颇为得意地说:“第二层,据说霍家有史以来最快突破第一层的天才用了两年时间,而我,才半个月而已”·这样的速度如果让霍家人知道的除了冷笑还是冷笑,他们一定会想:说谎也应该有个限度,当他们的家传绝学是路边捡来的垃圾么·殷旭点点头,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这不功法被他修改过,已经是最适合修炼的了,只要不是女人,不是像他这样的体质,随便谁都能在半年内突破第一层。
不过,能有滕誉这样速度的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只能说这部功法实在太适合他了··殷旭退后一步,朝他说:“你尽力发一招出来试试,记得配合那套拳谱,我看看威力有多大。”
滕誉眉眼轻笑,起身拍了拍衣摆,也朝后退了几步,“你要亲自接招么”·殷旭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别那么多废话,快动手”·他话音刚落,对面的滕誉已经动了,他双脚微张,腰臀下沉,蹲着马步,心里默念着功法,将八成的力量凝聚在他的右手上。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响动,殷旭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猛烈的热浪以及危险的气息··他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圈,将魔气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然后等着这一击的到来··热浪扑面而来,在碰触到屏障时发出“兹兹”的声音,就像滚烫的热油突然遇上了冷水,互不相容互相排斥。
知道对方没有尽全力,殷旭也没有全力以赴,他在测算,如果刚才一拳是直接砸在他身上,那后果会是怎样··两股劲气争锋相对了一番,最终谁也没奈何谁,一同消失在空气中,练功房里只余下一冷一热两个对立面。
滕誉皱了下眉,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有高级功法的加持,又有合适的拳谱,怎么感觉殷旭应付起来还是很轻松的样子·他和殷旭对过招,所以知道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但这段时间他勤劳苦练,怎么也该比殷旭更厉害一点才对。
就刚才这一招来看,对方明显应付的游刃有余·谁高谁低还真不好说,滕誉疾步冲到殷旭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腰将人抱离地面,“你这小子,是不是给自己留了什么更好的秘籍了”·“当然有,多的是,可惜…”殷旭双腿夹着他的腰,弹了弹他的脑门,“可惜你根本用不上”·就他们俩这样的体质差异,就算有再好的功法摆在面前都是白搭,除非……练的是双修。
他眼珠子转了转,准备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毕竟以他们的关系,将来不可能不突破最后一层,滕誉如果没了童子之身,修炼的速度一定大不如现在,总不能只让自己受益而不管别人死活。
“想什么想的这么投入”·“想双修·”·“嗯”滕誉将双手挪到他的屁股上捏了捏,暧昧地笑道:“这么想我不如今夜我们……呵呵……”·殷旭回了他一个白眼,“想吃豆腐就得先把豆子磨了,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双修的法门。”
滕誉咽了口口水,“还真有双修的秘籍是我想的那种双修么”·“当然·”殷旭朝他鼻尖上吹了一口气,坏笑:“不是”所谓的双修,可不仅仅是一阴一阳相互交融就可以的。
087  你就让我看这个·殷旭显然早有准备,直接从怀里掏了一本册子给滕誉,眼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吧,我都标注的很清楚了。”
滕誉看着那册子的封面,总觉得在哪见过··他直接翻到第一页,入目的是两个衣裳凌乱的男子,正口舌交缠,手掌滑入彼此的衣服内,不用想都知道在做什么。
“啪”他合上册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殷旭,“你就让我看这个还说不是我想的那种双修”·“急什么别只顾着看人,旁边的字才是重点。”
还有字滕誉刚才被那画面冲击到了,所以还真没注意到什么字··他的耳根有些发红,但又不愿意在殷旭面前表现出一副青涩的模样,于是板着脸重新打开册子。
第一眼依然是被那两个交缠的人所吸引,他移开目光,才终于在右下角看到了一排蝇头小字··字体是他熟悉的字体,依然有错别字,不过并不妨碍他理解··“所谓双修,当性命双修,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
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性即是吾人之灵觉,命即是吾人之生机……”·这些都是很浅显的道理,滕誉继续往下翻,画中的男子衣裳半褪,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滕誉在两个人的身上瞟了一眼,心道:肌肤不如殷旭的好,身材也太纤瘦了··殷旭虽然比以前瘦了许多,现在看着身材正好,但摸起来还是软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身量还没长开,并不如一般男子那般硌手。
他在那半裸的人身上看到了几个被标注出来的穴位,每个穴位还配了字解,讲述了这些穴位的作用以及在情动时按压这些穴位有助手……额,调情··越看到后面,画中人物的动作越发露骨,衣裳尽褪,身体的每个细节都被刻画的栩栩如生,滕誉看着看着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
每一页纸上都有备注,字数或多或少,有些只是单纯的解释被指出来的穴位,有些则是阐述这一步骤要做些什么,体内的内力要如何运行,详细的很··待画中人物正式进入高潮,殷旭用了很大的篇幅介绍此时应该如何固精守关,滕誉看着那些露骨的字眼,只觉得捧着册子的手掌发烫。
“看得懂吗”耳边一道清越的声音问··“咳咳…”滕誉下意识地合上册子,面色潮红,胡乱的点点头:“写得如此详细,自然看得懂。”
“那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你很懂”滕誉蓦地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那是自然,这可是…”殷旭在他的鄙视下收住了话题,在所有的魔修中,有大半的会选择双修,作为活了上千年的魔修老怪,殷旭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呵呵,这是我写的,我自然清楚,不过作用到底如何,还是要实践过后才知道。”
滕誉逼近的目光终于转开了,“嗯,你想什么时候开始”·殷旭挪过去搭着他的肩膀,“这种事讲究顺其自然,哪天你愿意了就行。”
有这门双修功法,只要他们配合得好,那自己既能采阳补阴又不至于伤了滕誉的根本,真是太好了·滕誉觉得自己没什么不愿意的啊,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承受的那一方更难以接受吗怎么这人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难道是自己太过迟钝了也许他一直都想和自己做那事·两人各自揣测着对方的心事,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滕誉把册子收好,这本东西原先应该是韩森放在他枕头底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殷旭拿走了,还加工过,成了一本名副其实的教科书··真不知道这小混蛋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这本册子上写写画画的。
“走,带你去见见这院子里的人,顺便看看他们的焰阳决练得如何·”滕誉拉着殷旭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如果不是他的耳根还有些红,殷旭一定会以为他对此无动于衷。
“他们才立练几天啊,能入门就好了,也没什么可看的吧”殷旭跟在滕誉身后问,这些人还是他挑选出来的,一共有近百号人··“去看看也无妨。”
从练功房出去,四周是一栋栋陈旧的房屋,静悄悄的,如果不仔细听一定会以为里面没人··可是殷旭知道,这座北苑不但有人,而且还藏着三皇子府的精锐。
也是,能被滕誉准许练焰阳决的人,定然是他的心腹力量了··绕过两排房屋,入眼的是一个露天的操练场,此时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人正席地而坐,各自修炼··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有人睁开眼睛,看到滕誉忙收工站起身,吹了声口哨,将同伴唤醒。
众人看到滕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齐齐下跪行礼,“殿下·”·“嗯,练得如何”滕誉问站在他面前的韩青··韩青虽然是他的贴身侍卫,但也是暗卫之首,是他身边不可或缺的臂膀。
“有些难度,目前能练出阳气的只有二十人不到·”焰阳决,要的是生生不息的至阳至刚之气,与一般功法修炼的内力不同,这种阳气更加霸道,威力更大。
滕誉眉头皱了一下,将自己修炼的心得告诉大家,练功这回事,他能传授的东西很少,主要还是看个人的领悟··殷旭站在一旁听了许久,摸着下巴想了想,等滕誉说完后问:“这附近可有火山或者温泉之地”·“温泉郊外就有不少,但火山……只曾在书中见过。”
“那就去弄一个温泉庄子,让这些人在里面修炼,记住,要在温度最高的地方才能事半功倍·”·韩青看了看滕誉,等着他下命令··认识霍家七少爷这么久,他也知道不能将他当成一个正常的少年,他的话连三殿下都很少有反驳的时候。
滕誉回想自己练功的经历,顿时明白殷旭这话的用意,于是欣喜地点头,“确实如此,本殿之前疏忽了·”·“现在也不迟,不过你已经到了第二层了,那地方对你没用。”
“哈哈,怎么会没用”滕誉表情暧昧地瞥了他一眼,“天气这么冷,咱们还没有去好好泡过,明日就启程,也好让大家知道,本殿下对霍七少的宠爱程度。”
殷旭知道,明天京都又该有新传言了,三皇子的新宠大冷天的想去泡温泉,三皇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年还没过完呢,就撇下众人独自享乐去了。
·“那就去吧·”殷旭也不拒绝,这段时间大皇子 和二皇子还在冷战,暂时没有人有精力对付三皇子,正好歇一歇··更重要的是,他能避开霍家的骚扰。
自从大年初一霍家派人上门后,这段日子每天都有人来,有的是劝他回家,有的是来警告他别乱来,令人烦躁的很··不过他原以为霍正权会亲自来抓人的,没想到他倒是沉得住气,又或者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到现在也没出现过。
指点完了人,滕誉带着殷旭沿秘道返回卧室,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就上床睡觉了··夜里开始下起了雪,霍家的正房里还亮着灯,霍夫人红着眼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上药。
“你说你父亲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干嘛练功而已,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进步的,急什么”·霍一龙疼得抽气,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狼狈的脸,哀叹道:“父亲哪里是急,他是生气了,一定是被霍天那臭小子气的,害咱们家这几天乱糟糟的。”
“为他生气至于么”霍夫人撇了下嘴角,“总不能因为当年是我把那孩子送走的,他就把气撒你身上吧”·霍一龙摇摇头,“也是孩儿自己不好,这两个月功力一点没长进,父亲大概是以为孩儿偷懒了吧”·说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好受,他在霍家虽然不是天资最好的一个,但修炼起来一直都很快,这也是他比其他几个兄弟更得宠的原因之一,谁知道这两个月来,他的功力一点都没进步,也许自己真的不够勤奋··088  说的跟你见过神仙似的·“一龙,你说,你父亲他是不是……”霍夫人有些犹豫地问:“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什么”霍一龙没反应过来。
“后悔当初把那孩子丢在乡下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啊·”霍夫人叹了口气,“其实吧,我也就是看他母亲不顺眼而已,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和你妹妹撞上了,一想起这事儿我就心闷得很。”
霍一龙没有说话,只是撇撇嘴,对大人们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个霍天是死是活跟他也没关系,只是现在他在外面给霍家丢人了,父亲才急着要叫回来的··霍夫人没有在意儿子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你看,我来霍家这么多年了,大家都说我受宠,可是你父亲还不是一个姨娘一个姨娘的往房里抬,儿子女儿一个接一个地生,当初在塞外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娘,霍家之所以延续至今,也是因为我们子孙旺盛,父亲并没有错,他对您已经很好了·”霍一龙不得不为自己的父亲说句公道话··他的父母结缘于塞外,据说当年父亲在一场战役中受了伤,是被路过的母亲救了的,两人渐生情愫,私定终身,而那时候,父亲的第二任妻子也病故了,所以他就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霍家倒不介意接受一个外邦女子作为媳妇儿,倒是朝中因为这事闹腾了很久,奏本像雪花一样飞往承德殿,什么样的诽谤诬陷都有··真是可笑,他们霍家的家事什么时候也要朝中大臣管了·“好有什么用你看娘亲被那些贱女人欺负的还少吗你父亲要真对我好,就不应该纳了它们给我添堵”·霍一龙随便笑笑,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了,实在没办法产生什么共鸣。
“好了娘,夜深了,您赶紧睡吧,我要去练功去了·”·“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去练功”霍夫人心疼地拉着儿子的手,摸了摸他瘦了不少的脸颊,“你也别逼得太紧了,咱们以后又不靠这个吃饭,你难道还想学你父亲上战场不成”·“娘,你这是什么话我霍家儿郎怎么能不上战场难道你要我学霍一刀那胆小鬼在京都窝一辈子吗”·“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去,你都死了三个哥哥了,谁知道哪天就轮到你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会同意你上战场的”·霍一龙有些不耐烦,他虽然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好事,但一直是以霍家为荣的,自然也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为目标。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很深的念头,他要成为霍家的继承人,做威风的大元帅,他绝不要将来仰仗自己的兄弟过活·母子俩的谈话再次崩裂,不过霍一龙也不在意,反正家里是父亲做主,而他父亲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懦弱胆小的儿子的,看看霍一刀就知道了。
真是白瞎了他的名字·翌日,三皇子府门前摆了一排的马车,下人们真忙忙碌碌地把东西搬上车··“韩总管,殿下的那套绛红色斗篷要带么”·“当然要,多带几件保暖的斗篷披风,尤其是七少爷的那份,别落下了。”
“韩总管,马车太小了,塞不下这双人浴桶啊·”·“谁让你们把浴桶搬出来了”韩森转过身呵斥道··“不是说殿下平日用的东西都带上吗这浴桶虽然用的少,但出门在外的也不能没有啊。”
“死脑子殿下是去温泉庄子,那还用得上浴桶”·“哦哦……”·“韩总管……”·韩森跑动跑西,看着下人把东西装车,又再三确认没有遗漏才去叫了滕誉。
另外两个皇子府的人早已经观望半天了,有利索的小厮拉着相熟的奴才查问情况··“你家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大过年的还出远门啊”·“哪里…我们七少爷说家里太冷,要去温泉庄子泡温泉,殿下同意了,这不马上就要出发了么。”
“啊……选这个时间去啊山上的雪都没化呢·”·“那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我们殿下最宠七少爷了,他说的事情殿下没有不赞同的。”
“那要是皇上召见怎么办”·“嗨,当然事先打过招呼的了,听说被皇上训了一通,不过我家殿下死活要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呵呵,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三殿下,哪里会不放行·”·“那是自然”·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那小厮问出了该问的消息离开后,那奴才才一改刚才的笑脸,木木地往回走。
大皇子和二皇子几乎同时得到了消息,不过两人反应不一,前者冷笑数声,说:“也就只有老三最清闲了,真是无忧无虑的很”·后者则盘算着这次老三出门他有没有钻空子的机会,如果再弄出个半路截杀什么的,栽赃给大皇子,也效果不知道好不好。
·上次他害自己名誉扫地的事情还没结呢,一想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人戏弄于掌中,二皇子就怒火中烧··要不是父皇现在对他很好,他还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滕毅明显要是要置他于死地啊·“二殿下……皇上召您进宫呢。”
一个小太监急冲冲地跑进来传达··滕吉回过神来,立马将滕誉出门的事情抛之脑后,换了一套衣服进宫去了··现在正是他发展势力的最好机会,有皇帝在背后撑腰,他就不信自己会一直输给滕毅·那边大皇子听到皇帝又把二皇子叫进宫的消息,砸坏了一个青花瓷花瓶,“这老二还真是卖的一手好乖,总有一天要你好看”·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出朝阳巷,在百姓们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下驶出城,往南边的温泉山去。
温泉山因温泉而得名,这里是京都富贵人家休闲的聚集地,建着大大小小的庄子,滕誉的庄子在山顶上,那是有一处泉眼,据说比其他地方的大得多··马车行到山脚,殷旭钻出马车仰望着眼前不算太高的山,又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讥笑:“带这么多东西出门,你们是想一件一件地搬上山吗过几天再一件一件地搬下来”·凡人啊,真是麻烦·滕誉笑了笑,“不必,带着必用的上山就行了,反正也只是做做样子。”
世人皆知,三皇子穷奢极欲,用最好的东西,吃最好的佳肴,每次出行必要带上最好的家当,一点苦也受不得··当然,这只是假象而已,真实的他可以在路边茶寮喝劣质的茶水,啃硬邦邦的馒头,睡茅草屋,并不比一般人讲究多少。
“那东西就丢在山下了”·“嗯,这么多人山上也住不下,就让他们在山下扎营安顿即可,走吧,到山上该天黑了·”滕誉率先迈出脚步,登上山。
山上积压着厚厚的雪,越往上雪越厚,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迈,风吹过枝头,雪水簌簌落下,砸在大家的脑袋上,脸颊上,冷冰刺骨··滕誉握紧殷旭的手,捏了捏,感受到他手心里的凉意,问:“冷不冷要不要我背你”·殷旭一脚在地上踩了个坑出来,抬起脚看看皮靴上沾着的雪花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就回答:“好”·滕誉蹲下身,殷旭跳上去抱紧他的脖子,将宽大的斗篷罩在两人身上,继续往上爬。
“怎么会把庄子建在山顶上,每次来回都这么麻烦么”·“山顶位置好,不用与人为邻,清静又安全,而且,那里可是泉眼最好的一处。”
“那一定是地下有岩浆流过·”·“大概吧,庄子里连地龙都不必装,暖和的很·”·“那夏天岂不是很热”·“夏天谁还来泡温泉啊,真要来就换一间屋子住,又不是每一处地方都那么暖和。”
“哦,那我夏天也要来,我喜欢暖和的地方·”·“真的假的,你不是最喜欢阴森森的地方么”·“阴森森的地方就不能暖和了吗这又不冲突。”
“好吧,你说了算,大不了以后咱们就常住在这山顶上,过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嗤,你话本看多了吧神仙眷侣可不是什么好词。”
“怎么不好了”·“但凡是仙,眷侣不过是一些修道的同伴,摒除七情六欲,最是无情了·”·“说的跟你见过神仙似的。”
“……”殷旭暗道:他何止是见过·090  胜负未分·山顶上的这个温泉庄子并不大,屋顶上压着厚厚的雪,远远地看去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庄子。
滕誉背着殷旭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阵这凛冽的寒风在山林间呼啸,冻得人鼻子都红了··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在铲雪扫雪,简单的清理出了一条道路来。
一进门,庄子上的管事带着下人叩拜行礼,表情还有些震惊··他们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殿下竟然背着一个人上山天啊,他们不是在做梦吧·滕誉是昨晚决定要来的,一大早派人来通知,庄上的管事也才刚得到消息不久,急急忙忙的让人把屋子收拾出来。
“奴才准备不周,还望殿下见谅·”管事一边带着滕誉往里走,一边小心打量着殷旭··还是个少年啊,年纪应该不大,长的挺俊朗的,眼神很正,丝毫看不出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不要紧,该带来的东西都带来了,瓜果蔬菜还在后面,你派人去接应一下·”·“是,殿下·”管事推开正房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因为时间紧,所以奴才只来得及收拾这间房,您看这位少爷是……”·“他与本殿同住”·“是是”还真是男宠啊,管事垂下眼帘,略有些失望。
踩在结实的地面上,一股热气从脚底冒上来,殷旭踢掉皮靴,让冰冷的双脚和地面接触··殷旭打量着这间屋子,发现四周墙壁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没有床,只有一张很大的炕,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和被褥。
“殿下是要先沐浴还是先用膳厨房炖了新鲜的鸡汤,煨了一下午了,用一碗驱驱寒吧”·滕誉没有回答而是问殷旭:“你说呢”·殷旭三步两步冲到热炕上,在厚厚的兽皮上滚了一圈,舒服地叹着气:“不想吃也不想泡,我就在这儿呆着,睡一觉再说。”
滕誉朝管事摆摆手,“那就先这样吧,让厨房把饭菜备着,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用·”·那管事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天底下竟有如此嚣张的男宠而且三殿下竟然也纵容他·见滕誉径自走过去宽衣,管事忙低下头说:“殿下,奴才这就喊人来伺候吧”·“不必,下去吧。”
滕誉脱掉身上的斗篷和外衣,走到殷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把衣服脱了”·殷旭侧过身撑着脑袋,笑看着他,“你帮我”·滕誉坐到炕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果真把手伸向他的腰带,面色肃然,如果不忽略他此刻颤抖的手指,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殷旭穿的不多,厚重的外衣脱下后只剩下一件夹袄一件里衣,滕誉将脱下的衣服丢在地上,手指搭在夹袄的盘扣上··“继续啊·”殷旭朝他眨着眼睛催促。
滕誉嘴角抽了抽,手下用力一扯,盘扣应声而断,他将殷旭往里一推,将夹袄扯了下来··白色的里衣服帖的贴在身上,十四岁的少年身体已经拔高,线条开始明朗化,不再像初见他是那样,雌雄莫辨。
手指划过那弯曲的腰线,滕誉的眼神暗了暗,“还要继续吗”··殷旭抬起脚抵在他的胸口上,指着脚上的袜子说:“还有这个,太厚了不舒服。”
滕誉只觉得胸口上滚烫滚烫的,他握着对方的脚踝,解开袜子上的绳子,轻轻一扯便露出那双白皙细嫩的玉足··殷旭这辈子大概是没怎么走路,一双脚没有一点老茧,肌肤细腻,脚背上有点肉,五个长短不一的脚趾头也长的很可爱。
滕誉觉得胸口上的热度难耐的很,而且那股热流似乎还有往下的趋势··殷旭见他盯着自己的脚,挪揄道:“三殿下是否已经拜倒在本少爷的足下了”·滕誉回过神来,尴尬地放下他的脚,红着耳根说:“本殿下只是观察一下你的脚有什么不同。”
“那您发现不同了吗”·滕誉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秀气了些,不过很好·”·殷旭哈哈大笑起来,脚趾头蹭着滕誉的胸口,猛地起身将滕誉压倒在床上,咬着他的耳朵问:“殿下,昨夜给您的册子学会了么”·昨夜给您的册子学会了么滕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那些看过几遍的画页不可抑止地冒出来,一幅接着一幅,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连成一段完整地故事。
滕誉急促地喘息,目光火热,盯着殷旭白皙的脖颈吞咽着口水··殷旭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耳根,感觉对方身体僵硬的片刻,开怀地笑了,真是令人满意的反应啊。
滕誉一只手禁锢着殷旭的细腰,用力地按下来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接吻,确实最激烈也是最动情的一次。
殷旭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热情和急躁,他冰凉的双手摸上对方的胸口隔着衣料来回摸索··滕誉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粗鲁的撕扯两人的衣物,直到最真实的触感出来,才舒服的吐了口气。
原来所谓的鱼水之欢真的有可以让人飘上云端,哪怕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他已经快窒息了··殷旭也没比他镇定多少,这青涩的身体本来就禁不住撩拨,肌肤与肌肤的摩擦让他兴奋不已,难怪总有人喜欢用炉鼎练功,真是又享受又简单。
良久,唇分,殷旭一张俊脸布满红潮,湿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别忘了运功·”·滕誉翻身将他压下,按照那画册第一页上的提示做,他捏了捏殷旭的腰,手掌不受控制地往下游动。
“等等”一声急促的叫声喊了停,而对方的手也死死地拽着他的手··滕誉只当他是害羞,低头亲吻着他的鼻尖,安抚道:“现在叫停会不会太不人道了”·殷旭急促地喘息着,咬牙切齿地问:“你的手往哪里摸”他都还没动手了怎么能让他先一步·“还有,你运功的路线错了”·“错了不可能”滕誉已经能将那册子上的字倒背如流,何况只是最初的那一张,怎么可能会错·殷旭的手用力在他后背上的某个穴位上点了下,“应该控制着内力冲击这个穴位,你当然错了”·“不是……”滕誉双手撑在殷旭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由红转青,“那是下面那个人的运功路线,别以为我不懂”·“本来就是啊”殷旭理直气壮地吼道,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这男人还想对他下手不成开什么玩笑·他堂堂魔尊岂能是被人压的那一方·而且他要的炉鼎,要的是采阳补阴,而不是被人采·滕誉嘴角一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无论是身份地位身高体型。
怎么看本殿下也不会是承受的那一方”·“哼,身份地位有何用身高体型又有何关系真打起来,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你也不比我强,又不是没比过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可以压倒本殿”说着他的手摸到殷旭的下半身,“哼,就你那样,能做什么”·殷旭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脚一踹,将完全没准备的滕誉踹了个底朝天。
“既然如此,那就等日后分出胜负再来说道说道”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滚到墙边背对着滕誉,一动也不动··滕誉光着身子倒在床上,全身寒毛竖起,忙从地上捡了件衣服披上,朝外喊道:“来人,给本殿下送一床被子来”·~~~~~~~~~~~~~~~~·殷旭:“你想上本少爷”·滕誉:“你想上本殿下”·殷旭:“废话,你以为本少爷费心费力教你双修功法是为了给你上的”·滕誉:“那你以为本殿下费心费力学这个是给你上的”·殷旭:“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守住你的童子身”·滕誉:“好啊,本殿下拉着你一起守一起当一辈子和尚”·殷旭:“……滚你的和尚”·091  殿下威武·正午,日头大好,山上的雪开始融化,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庄子的管事刚把今日的事情安排好,走出房门时打了个哆嗦,“这鬼天气真冷”·他招了一个小厮过来,轻声问:“殿下和七少爷此时在干吗”·说来也怪,明明第一天来的时候两人好的跟什么似的,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屏退下人上炕了,结果第二天起来气氛完全变了。
“殿下去后山打猎了,七少爷在温泉池里泡着呢·”·“哎……这叫什么事啊·”管事百思不得其解,这都三天了,两人虽然依然同吃同睡,但其他时候都是各干各的,就跟故意躲着对方一样。
要说这七少爷失宠了又不像,因为三殿下也没去找新人,可要说他真得宠,就更不像了,哪个得宠的人会过得这般清闲··“对了,殿下吩咐过,七少爷喜欢吃糕点,前段时间庄子里不是收了些栗子吗让厨房多做一些栗子糕。”
“知道了·”那小厮得了吩咐跑走了,管事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不但没暖和起来反而被风吹的更冷了,于是把手拢进袖子里进屋去了··殷旭在温泉里泡了半个时辰才起身,一旁伺候的小厮忙把衣服递给他,低着头始终没抬眼。
管事拨人来伺候的时候就再三叮嘱过了,这位爷是殿下的人,那就不能把他当男人,该避讳的都得避讳··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一般人家的男宠确实也如此对待的。
殷旭刚才泡汤的时候喝了点酒,被热气一蒸,脸上红彤彤的,连眼神都没那么清醒了··他裹着厚厚的狐裘走出去,让人办了一张软榻摆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这日子,真是在无聊不过了。
“早知道应该把小武子带来,好歹有个跑腿说话的人·”殷旭嘀咕道,管家和武胜住进三皇子府后,每日闲着,浑身不得劲··正好要新开一家珍宝阁,殷旭就把人打发去帮忙了,总比闲着生蛋好。
他倒不缺贴身伺候的人,府里的下人没有他叫不动的,他俨然已经是半个主子了··滕誉是冲着两人单独过日子来的,所以只带着侍卫没有带小厮,用的下人都是庄子上的。
这下倒好了,两人刚来就发生了冲突,滕誉整日不见人影,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下人们做事只会看表面,对他这个不算太得宠的人自然不会很上心··当然,殷旭从来不介意这些人的态度,他现在介意的是双修的事情,千算万算漏算了滕誉这个人的脾性,忽略了对方也是想占主导的。
这可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这么僵持着·如果在两人还没有相互表达好感之前,那倒也无所谓,反正炉鼎一事他并不太热衷,可有可无。
可现在两人是这种关系,总不能一辈子不碰对方吧让滕誉一辈子守着童子身想想都不太可能··而且喝过肉汤的人再让他改吃素,正常人哪受得了就连他这个清心寡欲了几百年的老魔头都忍不了了。
话分两边,滕誉回来吃了个午饭又带着人出门了,对外说是山上打猎,实则不然··山庄虽然建在山顶上,但后山还有一个悬崖峭壁,顺着峭壁爬下去,是一处天然的温泉池,很大,池水终年沸腾着,温度比一般的泉眼高许多。
滕誉此刻就在这崖底下,池边建了一圈简陋的石屋,往外走还有一个大大的训练场地,四周散落着十八般武器··从他建了山顶上那座庄子起,就看中了这崖底下的秒地,四周是山,除了悬崖别无出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也是他另一处秘密基地,比起皇子府的北苑,这里更隐蔽也更安全··滕誉穿着薄薄的单衣正对着一根木桩横劈竖砍,一招一式都出的极为随性,不像是在练功而像是在发泄。
他的衣裳早被雾水和汗水浸湿了,满头大汗,不知疲倦地出招··不过这三天都是这样的状态,所以大家也习惯了··只要快到用膳的时辰,不用人提醒三殿下也会停下来,脱了衣服跳进一旁的浴桶里洗一洗,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家吃饭,吃完继续练功。
浴桶的水直接从池子里舀的,只要凉一凉,温度降下来就可以用,省事的很··滕誉一掌劈断一根横枝,又突然将内力凝于掌上,狠狠地朝木桩拍去··只听啪啪的几声响,木桩上竟然裹上了一层蓝色的火焰,将四周练功的人吸引了过来。
滕誉还是第一次劈出这种效果,面上有些欣喜,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告诉殷旭这个好消息··可是一想到那个人,就记得那天他们在床上的尴尬局面,一股邪火又从心底冒上来了。
“你们过来,十人一组和本殿过招”·众人毫不迟疑地走过去,自发地分了组,很快便将滕誉围在中间··“让本殿看看你们进步了没有”·“是”十个暗卫一起进攻,招式狠辣,不留情面。
滕誉大喝一声,朝着最先冲到自己面前来的那个人挥出一拳,那人本想接下这一拳,但拳头快到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竟然覆盖着一层火光,连温度都高的吓人,只要暂避锋芒。
滕誉大施拳脚,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用上十成的力量胡乱打了一通,直到精疲力竭··不过到他打不动的时候,四周也没有一个能完好站着的人了,一个个被打下了干脆就席地而坐,练起功来。
这些人以前未必比滕誉差多少,只是今天滕誉的拳头特别厉害,又打的猛,一鼓作气势如虎,这才招架不住··“殿下威武”暗卫们齐刷刷地跪下。
滕誉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正地面上也是热的,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比之昨日可有进步”·“自然,殿下刚才的拳法威力极大,属下们都不敢硬碰。”
滕誉把手举到面前,握成拳状看了看,不可思议地想:焰阳决第二层就有如此效果了那霍家岂不是当真战无不胜·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也曾见过霍正权出手,虽然当时他没尽全力,但至少也用了八分力,那时候他觉得对方很强,可是如果让现在的自己对上当时的他,也未必会输。
“这才只是第二层而已啊·”真正的焰阳决定然是到不了这个水平的··殷旭啊殷旭,果然又让自己惊喜了··“你们觉得本殿现在的功力和七少爷比,如何”滕誉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他这几天勤于苦练,马不停歇的,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超越殷旭,争夺自己的主动权··可是暗卫们并没有真正见过殷旭动手,甚至有人还觉得奇怪,那位七少爷真的很厉害吗·没有人回答滕誉也没有在意,他看了下已经完全没有日光的山谷,脱了衣服直接跳进水池里,把暗卫们吓得够呛。
“殿下……这池水泡不得…”这可是沸腾的温泉水啊,鸡掉进去都得变成秃毛鸡了··滕誉在下水的前一刻运功护住全身,一头钻进了热水中。
第一感觉是烫,非常烫,可是并没有到难以接受的地步···他在水池中游了一圈,等上来的时候全身皮肤发红,浑身冒着热气,吓得暗卫们都想提一桶冰水浇下去了。
“无碍,伤不了人·”滕誉擦干了身体套上衣服,薄薄的一层还是觉得热,他把湿漉漉的长发用内力烘干,随手一束,就准备回去了··都这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那少年会不会想自己,把人带出来又置之不理,他一定很生气吧·不过生气也没用,他们之间的问题一日没解决,就一日不能心平气和的相处。
他一定会让殷旭屈服的·“从明日起,你们每日都必须下水池中修炼一个时辰,效果比地面上好·”·“是殿下”暗卫们无不服从命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滕誉一声吩咐,他们也必须前进。
这就是暗卫们的使命··092  都死光了最好·殷旭虐完了滕誉的暗卫,身心舒畅,一路轻飘飘地回府··夜已深,庄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巡夜的侍卫,其余人都睡下了。
殷旭在门外站了会儿,抬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星空,嘟囔道:“也不是很晚啊,怎么都睡了呢”·他毅然推门走进去,摸黑上了床,压着床外侧的人一通啃。
还没啃几口,一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腰,用力将他翻身压下,迅猛地反击起来··两人无声地做了半刻钟的肢体交流,卧房里逐渐响起粗重的喘息声和兹兹的水声··等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两人唇分,身体默契地分开,一个朝里一个朝外,分别盖着两床被子,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殷旭裹着被子弓着身体,慢慢地等身体的热度平复下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太过兴奋,等了半天也没降温,体内像是钻满了蚂蚁,痒进了骨子里··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烈,也许是身边躺着令他有冲动的人,所以这种煎熬就更为明显。
他一脚踢开被子,迅速钻进滕誉的被窝,还没动手就被滕誉压制住了手脚··“睡不着”滕誉嘶哑地问··“睡不着。”
“我也是·”·“还记得第六页上的内容么”·滕誉眼睛一亮,握着殷旭的手心开始发烫,喉咙上下动了动,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记得。”
“那开始吧……”殷旭挣脱开他的手,直捣黄龙,嘿嘿笑道:“看来你也不好受啊·”·滕誉闷哼一声,像是被撩拨的即将发怒的狮吼,他贴近殷旭的身体,吻住他的唇,轻声说:“彼此彼此”·卧室中再次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只是这一次维持的声音更长,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低吟,令房中充满春色。
第二天,当两人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终于结束了··虽然两人依然是一前一后走出来,依然是坐在一起用膳,依然没有言语眼神交流,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
管事乐呵呵地奉上两杯热茶,“殿下今日有何安排还要去后山打猎吗”·谁都知道打猎是借口,否则哪会出门打猎三天连只野鸡都没带回来。
“不去了,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回城·”·“那……”·“既然来你这,当然是为了泡温泉,下去准备吧·”滕誉不耐烦地把人赶走。
“是是,那七少爷今日还泡吗”管家多嘴问了一句··滕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根有些发烫,呵斥了一句:“温泉池那么大,霍七少想泡和本殿一起就好了。”
管家点头如捣蒜,忙下去让人准备,不仅是干净的衣裳鞋袜、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小东西也必须准备上,谁知道殿下会不会泡着泡着就兴趣来了呢·看着他略微兴奋的背影,殷旭扬眉问道:“你这个管事挑的不错,挺知趣的。”
滕誉将他的脸掰过来,“这么一个小小的管事,哪里需要本殿亲自挑选他若是不知趣,现在就可以滚蛋了”·殷旭扫了他一眼,凉飕飕地问:“肯跟我说话了”·“……”滕誉干咳一声,“那什么……”·“别说”殷旭打断他的话,“不是我想听的话都别说”·“那你想听什么”·“比如说……”殷旭眼珠子转了转,靠到他身上,“昨晚很快乐之类的。”
“是很快乐”滕誉点点头,虽然两人并不是进行最深入的交流,但那种感觉也已经是史无前例的舒畅了··原来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到底是不一样的。
殷旭凑到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明亮的眸子透着欢喜,他暗笑:走出了第一步,那第二步还会远吗·循序渐进的道理他也是懂的··滕誉偏了下脸,咬住他的嘴唇磨了几下,“走吧,还没一起泡过,别浪费了大好机会。”
“也不知道是谁浪费”殷旭嘀咕了一句,被滕誉拉着走了··外头依然很冷,可是温泉池里却热得很,两人在热水里泡到头脑发晕才出来,然后什么事也不干,相拥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接下来怕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吧”·“你哪天过得不悠闲了”滕誉往他嘴里塞了块栗子糕,打趣道:“也没见你做什么事情。”
“人活着没了追求,自然就该随性而为,之前本少爷不想做自然就不做,接下来也该为了以后的生活拼一拼·”·“你不是一直想要霍家吗这还不算追求”·“这算是哪门子追求”殷旭摇头,想当年他一心修魔,向往九天之上,为此不择手段,哪怕是百年闭关苦修也甘愿,现在怕是不行了。
“那你现在就没点想要的”·“有啊”殷旭坐起身,伸手在滕誉的下巴摸了摸,“现在本少爷最想要的就是你了,殿下给么”·滕誉脸色一僵,然后哈哈大笑,“给只要你屈就一下即可”·“哼”谈判再次失败,殷旭也不恼,靠着他的胸口眯着眼睛说:“咱们谈谈正事吧,别成天就想着不正经的。”
滕誉大呼冤枉,这不正经的事明明是你先挑起的吧·“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咱们继续装,继续等,等你大哥和二哥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利,第二条更简单些,直接杀了你大哥和二哥,那皇位自然就是你的了。”
滕誉笑道:“他们可不好杀·”这个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是条捷径··不过……那样还有什么意思呢·“再不好杀的人遇上本少爷也必死无疑”殷旭自信地保证。
“这我信,不过你不就想看他们慢慢垂死挣扎的样子么”滕誉嘴角噙着一丝冷漠的笑··“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没这个需要。”
杀陌生人,是最简单的事情,只有仇人,才会花费心思想着用什么方式杀死对方,只有仇人,才会想看到对方死前挣扎的模样··“那好吧,就当是为了我的需要。”
“那就只能一步一步来了,阴谋算计我可比不上你,你自求多福吧·”·滕誉无奈地想:一个能将他大半库房卖了收买民心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懂得阴谋算计呢·最多,也只是他的懒得去计较得失而已,换成其他人,怕是舍不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一只雄鹰盘旋在半空中,发车一声声尖锐的叫声··滕誉抬头,手指放在嘴里吹了声口哨,那只雄鹰更加高亢地鸣叫一声,转头朝滕誉俯冲下来··殷旭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畜生,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朝它丢去。
滕誉还来不及阻止就见自己的宠物在半空中扑腾两下,直线坠落··他忙腾身而起接住,抱着尖叫不已的宠物问:“它这是哪惹着你了看你把它给吓得。”
殷旭轻哼一声,“我讨厌这种扁毛畜生尤其是会飞的”·滕誉检查了一下自己宠物的伤势,发现只是翅膀上受了点轻伤,而且根本不影响飞行,也不知道它刚才是怎么掉下来的。
他从鹰爪上取下竹筒,抽出里面的字条看了看,这才松了手把宠物放到一边··那只鹰在地上蹦跶了几下,靠近殷旭,黑色的翅膀猛地朝殷旭扇去··殷旭伸腿一蹬,将它踢出老远,哼笑:“不自量力”·“你还真跟一只畜生计较上了”滕誉无奈的的摇头,坐到他身边,把纸条递给他。
“万物皆有灵,人与畜生怎么就不能计较了”想当年他被飞鹰一族追杀时可没少吃苦头,到现在他都记着这大仇··他低头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高兴地说:“看来城里很热闹啊。”
纸条上也没有太多的内容,只说了昨日那件争端的起因,令人意外的是,这件事竟然是二皇子策划的··“你这二哥不笨嘛,连你的借刀杀人都学会了。”
滕誉眉头挑了一下,“这可不太像他的做事风格·”·“怎么不像了很简单啊,这徐瑾曾经拒绝了你二哥的招揽,人家因爱生恨,既然得不到干脆就毁了,所以才有了这一出,还一石二鸟,多妙啊”·滕誉也是才知道原来滕吉想招揽过徐瑾,而且还被拒绝了,真不知道他二哥心里怎么想的,找谁不好找徐瑾,那不是自讨没趣吗·徐大学士可是出了名的耿直,最看不惯的就是外戚专权和党派斗争,所以云家这些年没少被他弹劾。
就连他这个不上朝的皇子也时常被他列入奏折中,“目无长辈” “不思进取” “骄奢- yín -逸” 各种花样百出··可惜此人虽然是纯臣,在清流一派中名声很大,却并不适合作为拉拢对象。
这滕吉该不是眼睛瞎了吧·“你是不了解他,他虽然不笨,但并不善于阴谋小计,更擅长于表现自己的正直和憨厚,否则也不会被滕毅用一个女人就算计了。”
殷旭摸了下鼻子,很想说那个女人的事情自己也有一半功劳,大皇子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能想到用清流一派去对付云家,实在是让本殿高看一分,不过这步棋走的确实很妙,京都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自诩清高的文人书生,事关徐大学士,恐怕这些书生会直接跑到云家门外闹。”
“怎么闹”殷旭颇有兴趣的问··他知道书生是一类什么样的人,他们通常手无缚鸡之力,光靠一张嘴,难道还有人会被唾沫淹死不成·“想知道,明日带你回城去看看就知道了。”
滕誉至今还记得德昌十三年发生的一起科场舞弊案,上千书生静坐皇宫门外叫骂,势要皇帝斩杀舞弊的主谋,从江山社稷到黎明百姓,引经据典,夸夸其谈··这还不是最要人命的,最要人命的是这些书生大多数不怕死,动不动就喜欢玩死谏,据说皇宫的城墙上沾染了数十书生的鲜血。
“你直接告诉我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的·”·“那可不好说,也许是云家被逼无奈交出嫡次子,通过正常的司法手续办,也许是不了了之,毕竟人没死就不是什么大事,端看这徐瑾打算下多大的决心,能引起多大的阵势了。”
“那你觉得哪边赢好”·“不赢不输最好·”滕誉意味深长地笑笑:“清流一派多数是皇帝的拥护者,这股力量很难为我所用,所以他们最好两败俱伤,因此结仇,长久对峙。”
殷旭耸耸肩,总结了一句:“反正,只要不是你的人都死光了最好”·“哈哈……那可不行,都死光了将来谁来帮本殿下打理江山”··093 叫阿猫阿狗好吗·天刚微亮,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南城门驶入,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一入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百姓们纷纷避让,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朝阳巷,殷旭也才刚醒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接过滕誉递给他的湿巾擦了把脸,“你这父皇可真折腾人,半夜三更的来找人,他都不用睡觉的吗”·昨夜两人刚睡下不久,就被敲门声吵醒了,说是宫里来了位公公,给陛下传旨来的。
圣旨很简单,只是让滕誉在辰时前进宫,没说原因,但滕誉心里知道,初九这一天是他母后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宫里都有盛大的祭典,而他每年则想尽办法逃避这一天。
不是不想为母后祭奠,而是不想假装若无其事的和杀母仇人呆在一起,平时他总能伪装得很好,这一天却极难控制自己··可偏偏这一天,无论他在哪皇帝一定会把他招进宫,哪怕是用捆用绑,也会押进宫。
“大胆”一声厉喝从前头传来,打断了滕誉的思路··殷旭听出是韩青的声音,和滕誉对视一眼,推开车门朝前看去··朝阳巷虽然是巷却一点也不窄,横着也能容纳三辆马车齐头并进,而此时,这条巷子竟然被堵了。
放眼望去,至少有数百手持武器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守在三皇子府门外··“是霍家军·”滕誉在殷旭耳边轻声说··他眯着眼审视着这一队士兵,赞赏道:“不愧是我大梁最优秀的军队,光是这军容就齐整威赫。”
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军骑着马走出队列,被韩青拦在马车十米开外··他跳下马,单膝跪下,“参见三殿下,末将黄宏达奉命来接七少爷回府”·在他背后,数百名士兵齐刷刷跪下,高喊:“奉命接七少爷回府”·殷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规模的霍家军,果然有令人敬畏的本事。
冷肃、强锐、气势雄浑,光是这一声口号就能看出这队人马的精神面貌··“若是本殿说不呢”滕誉从容地走出马车,高高地站在马车前。
“望三殿下见谅,元帅之命不可违”意思是,你不同意有个屁用·“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把本殿下放在眼里了如果本殿说,你们想带走人,必须跨过本殿的尸体呢”·“……”黄宏达一脸惊讶地抬头,大概是没想到堂堂三皇子会说出这种话。
·看来世人传言三皇子对霍家七少情深意重是真的了··“末将不敢但元帅之命不可违,还请殿下莫要为难·”·滕誉跳下马车,回身扶殷旭下来,两人相携着走到黄宏达面前。
“本殿下就要为难会如何”滕誉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哼,在你们霍家军的眼里,是否只有元帅没有皇上”·黄宏达利索地支起身体,低头强硬地回答:“末将不敢”·滕誉听着这四个字却觉得莫大的讽刺,霍家军从建立到今,已经完全演变为霍家的私人队伍,哪怕有一天虎符旁落,也不见得能指挥的了这支军队。
真该庆幸霍家到目前还没有造反的心思,否则谁胜谁败还不好说··他微微一笑,弯下腰将人扶起来,“开个玩笑,黄将军别介意,本殿下又岂会不给霍元帅面子呢”·黄宏达站直身体,借力松开滕誉的手,脸上波澜不惊,“多谢三殿下成全”·滕誉话音一转,“不过还请黄将军稍后片刻,本殿和霍天都饿了,总得先填饱肚子。”
“是,末将在此恭候七少爷·”黄宏达说完退到一边,他大手一挥,堵在巷子里的士兵立即分出了一条道··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多看殷旭一眼,显然把他忽略了。
殷旭从他面前走过,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只到他下巴,一抬眼就对上了黄宏达下垂的视线··他咧嘴一笑,无声地说了一句:“走着瞧”·对方大概是没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或者是压根不在乎,依然笔直地站着。
进了府里,殷旭和滕誉去换了衣服,厨房也正好将热腾腾的早餐送来,两人随便用了些,然后进了书房··“辰时快到了,你不是应该进宫了”·“急什么,等人来催了再走。”
滕誉从身后抱住殷旭,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殷旭能感觉到这人心情不好,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拍着滕誉的手背安慰,“人终有一死,有时候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你母后如果还活着,说不定过的更不开心。”
“这你也算是安慰吗”滕誉哭笑不得,哪有人觉得死更好的··“算啊,早死早超生,说不定你母后现在正在另外一个世界逍遥快活,你应该开心才是。”
滕誉重重地咬了他的肩膀一口,“这话可一点也不好听”·殷旭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本来就不会安慰人·”上辈子漫长的岁月中,他早看透了生死。
人有轮回,死并不可怕,怕的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韩森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见这二人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半捂着嘴干咳一声··“殿下,门外的霍家军开始催了。”
“让他们等着不想等就滚”滕誉蹙眉吩咐,原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因为这事更糟糕了··他对殷旭说:“你这次回去想要回来就难了,有什么要交代的么”·霍家之行是必须的,也在两人的计划中,但临道别时,还是有点不舍。
明明都在京都,明明离得不远,却还是有了离别愁绪··“也没什么,就是你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想想,什么时候答应双修了就让人通知我一声,我一定立马赶来”·“……本殿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你不愿意配合而已。”
殷旭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愿意配合”·滕誉明智地闭上嘴,这个问题扯到天黑也扯不完,他把跟在身边的暗卫喊了出来··眨眼间,书房里多了两个穿着灰色短衫的青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等候吩咐。
“这二人跟了我多年,武功不俗,你带在身边防身·”一句话,决定了这二人由暗转明的命运··“哦”殷旭绕着那二人走了两圈,“抬起头来。”
待看清两人的面貌后,殷旭点点头,很普通的两张脸,恐怕见过一次都很难记住,不过这样的人也正适合留在身边··“跟着本少爷可甘愿”·“一切听从殿下吩咐”二人齐整地回答。
“很好,很听话,不过以后你们就知道,跟着本少爷才是最明智的·”·滕誉在他腰上拍了拍,“你的意思是,跟着本殿前途灰暗”·“哈哈…灰不灰暗我不知道,但肯定没有我光明。”
如果滕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嗤之以鼻:你一个魔修哪来的光明·殷旭开怀地笑了会儿,然后问二人:“武功不俗”·“比不得七少爷。”
他们天天跟着滕誉身边,自然知道这位少爷不简单··“改天试试就知道了……叫什么名字”·“请主子赐名。”
殷旭斜了滕誉一眼,大概是嘲讽他连名字都不给人起··不过他第一次给人取名,所以有些纠结地问:“你们想叫什么”·“全凭主子心意。”
“那阿猫阿狗也可以”·“……”两个暗卫没反驳,但却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唔,那就叫……丁一卯二吧,你们自个选一个。”
“属下丁一……”·“属下卯二……”·“谢主子赐名·”两人心里略微欣慰地想:还好没有叫甲一甲二,否则就和大皇子的暗卫重名了。
虽然名字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没用··滕誉叮嘱了这两人几句,然后打发他们去外面等··“小厮也选两个带去,比起暗卫,他们更圆滑更机灵,你会用得上的。”
殷旭没反对,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韩森··韩森迟疑了一会儿问:“七少爷是否要将武胜带走”·“会不会太小”殷旭挑了下眉梢,武胜他当然是喜欢的,和他相处也亲近,只是这小子太单纯,暂时还派不上大用场。
“年纪小单纯些才容易被霍家人忽略,虽然他还太嫩,但人聪明,七少爷只要多花点时间一定可以把他培养成才·”·殷旭不知道韩森从哪看出他傻小子聪明的,不过有个熟悉的人跟在身边也没那么无聊,于是点头答应了。
“那属下再帮您挑个稳重一些的小厮·”韩森说完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很快就去把人叫来了··他把一个青年推到殷旭面前,介绍道:“他叫重远,是前几年殿下从外头救回来的,很能干。”
·殷旭多看了那人两眼,能被滕誉救回来的人应该不简单,他才不信滕誉会发善心地随便捡个人回来··青年长得不错,就是皮肤有些黑,给人的感觉沉稳可靠,而且从他的眼中,殷旭看不到不满和不屑,甚至连一点感情也没有。
“重远这名字谁取的”和他的丁一卯二相比,好太多了··韩森如实回答:“是他自己·”·“任重而道远吗”殷旭问。
“是·”重远平静地点头··“想在霍家站稳脚跟,确实任重而道远,希望你别让本少爷失望·”·“是·”·殷旭对他言简意赅的表达方式挺满意的,他身边不需要太多个供他取乐的小厮,能帮他办事才是重点。
让他去准备出门的东西,殷旭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滕誉··“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救回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这些重要吗”·殷旭点头,“重要,了解属下的身心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滕誉简单的给他说了原委,这青年是犯官之后,当年这家人因一站错队被皇帝找了个由头判了满门抄斩,正巧当时这青年不在家,那家人便弄了个身形差不多的人替代,希望能留下一点血脉。
可是几年后,这青年还是被熟人指认出来并且告到了官府,他在逃难时遇上了滕誉,这才被救了一条命··滕誉当时救人完全是冲着犯官之后,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这青年还记得家族被灭的痛苦,视皇帝为仇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他不介意多接受几个皇帝的仇人。
“殿下,赖公公来催了,陛下让您立即入宫·”门外有下人汇报说··滕誉看了殷旭一眼,替他整理一下衣领,“保重,有任何事都可以派人来找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殷旭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道:“别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明天不是皇家狩猎么霍家肯定是要去的,你还怕见不着我了”·滕誉拍了拍脸,感叹:“本殿终于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真谛了。”
094 快醒醒脑吧·五百霍家军护送,殷旭这次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高头大马,很是享受了一回被凡人百姓崇拜的感觉··虽然这些人崇拜的只是霍家军。
绕过几条街道即是霍家,殷旭这才知道原来三皇子府离霍家竟然这么近··与三皇子府的华贵精致不同,霍府的门面更大气,悬挂了上百年的门匾散发着古朴的味道。
那门匾上“霍元帅府”四个大字更是锋芒毕露,杀气凛然···殷旭想:即使这是座空服,光是这个门匾就能抵挡得了魑魅魍魉的窥视··“七少爷,到了,请下马”黄宏达冷面冷语地站在殷旭的马头下。
殷旭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突然嗤笑一声:“过来扶本少爷下马”·黄宏达面色更冷了,硬邦邦地回答:“七少爷见谅,末将乃七品校尉,不是霍家的家奴”·“那又如何整个霍家军都是霍家的,何况让你一个七品校尉扶本少爷这个怀恩爵下马不是理之所在吗”·黄宏达绷着脸不说话也不动作,显然是没把殷旭放在眼里。
殷旭笑了笑,丢开缰绳,一手按在马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在黄宏达的脑袋上重重一点,翻身落地··这一幕正好落在门外迎接他的霍府管家眼中,他内心翻腾,震惊不已,这真是三年多前那个圆滚滚又胆小卑怯的七少爷么·三年前来京贺寿的七少爷也许很多人都忘了他的模样,但管家却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五百霍家军亲自去请来的,他都以为这少年是别人冒充的··难怪这段时间关于这位少爷的传闻那么多,如果是眼前这个玉树临风且又神似霍元帅的少年,想不出风头都难。
而且看他刚才的动作,轻功应该相当不错,一个出生不久就被判定这辈子与武无缘的孩子,能有此成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七少爷安,老奴霍钦,是霍府管家,请随老奴来,元帅已经久候多时了。”
殷旭打量着这位管家一眼,发现有些眼熟,“你认识吴管家吧”·“那是家弟·”霍钦颇为感慨地回答··“哦那可真是奇了”一家两兄弟,一个贵为元帅府的大管家,还能被赐主人姓,一个却带着被抛弃的庶子远走他乡,过着清贫潦倒的日子。
端看这一点,这两兄弟的关系恐怕就不会好到哪去··霍钦没有多言,侧身弓腰,“七少爷请”·殷旭手里还握着马鞭,大摇大摆地走进这扇意味着权力和富贵的大门。
没有想象中奴仆成群的场面,没有想象中小桥流水的景色,也没有想象中的喧闹繁华,整个霍府,给人唯一的感觉就是肃静、庄重··百年帅府,沉淀下来的韵味确实挺能唬人的。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侍卫两个小厮,只是到了第二个院门处就被拦下来了··“少爷的人老奴会安排好的,您莫要担心·”·“嗯,让他们跟本少爷住一个院子,本少爷习惯了他们的伺候。”
“这是自然·”霍钦招来一个小厮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殷旭继续往前走··越往里走,景色也稍微丰富了些,路上也多了些行色匆匆的丫鬟婆子。
殷旭还记得第一天到三皇子府时,一路走过接收到的各种目光,可是在霍府,这些下人们安安静静地行礼,把头埋到胸前,丝毫不敢逾矩··“哎呀,人来了”临近正厅,一声娇笑传进殷旭的耳中。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美艳的妇人站在厅堂外,笑盈盈地看着他··霍天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霍家的当家主母··“二夫人·”霍钦走到那女人面前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转头给殷旭介绍:“这是府里的二夫人。”
殷旭对这种称呼还不熟悉,不知道所谓的二夫人是指霍正权的小妾还是霍正权的弟妹··不过这个答案很快就揭晓了··那女人热情地拉起殷旭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眨眼都长这么大了,素心姐姐如果还在一定高兴坏了。”
殷旭抽回手放在背后擦了擦,面无表情地问:“素心是谁”·“这……看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己亲娘的名讳都不知道呢我可怜的姐姐啊……”说完一通哀嚎。
殷旭嘴角一抽,再次认定这个女人有毛病,一个死去十几年的女人,真亏她还能记得··那女人眼泪如水般掉个不停,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说着关于霍天亲娘当年的故事,说到伤心处免不了还要痛哭几声。
“还杵在外头做什么”屋子里传来一声怒喝,打断了二夫人的苦情倾诉··她话音戛然而止,表情还停留在哭诉的瞬间,眼角挂着一滴泪,欲落不落,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采。
不过下一刻,只见她扬起笑脸,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滴,转身飘进屋,“老爷,妾身见到小天太激动了,没想到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殷旭揉了下额头,也跟着跨进那道门槛,屋子里坐满了人,此时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闭嘴”一道女声喝止了那喋喋不休的二夫人··“夫人,您怎能如此冷漠当年您把小天偷偷送走,害素心姐姐郁郁而终妾身多说两句怎么了”·“那女人明明是病死的,少胡扯”·“是啊是啊,还不是因为小天不见了她才病的,这啊,叫相思病”二夫人不遗余力地编排道。
殷旭没把这两个女人的争吵当回事,他扫了一圈,发现霍家大大小小应该都在这了··主位上坐着霍正权,他旁边坐着那个和二夫人拌嘴的女人··殷旭多看了那女人几眼,猜测她才是霍正权如今的正妻。
墨绿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点金的发色,果然和大梁人长得不一样,想必这就是西域民族的特色了··下首坐着几个青年少年,出了一个白袍男子其余他都曾见过,估计都是他这辈子的兄弟了。
座位后头还站着好几个精心打扮的妇人,不知道是霍正权的女人还是他儿子的女人··不过据说霍正权有十几房的小妾,想必这里站着的只是排的上号的··“真像啊”有人低声感慨。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肯定,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少年,众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主位··命运真是奇怪,霍正权有十几个儿子,可是承袭了他外貌的却不多,唯一一个像的竟然是从小被丢弃的。
不过这样也好,靠着这张脸,即使哪天他失踪了,也不怕霍家找不到人··就是不知道霍家会不会派人去找了··霍正权拍了下桌子,旁边吵闹的声音立即暂停了。
“老爷……”二夫人一个转身,飘到霍正权身后,轻轻捶着他的肩膀,“我不是非要和夫人抬杠,只是您也知道素心姐姐当年对我有恩,我看到小天就想起我那苦命的姐姐,所以才多唠叨几句。”
这二夫人是霍正权的表妹,自小在霍家老夫人身边长大,这层关系让她在霍家后院的地位稳固如山··虽然霍正权不会爱上她,但也把她当亲人对待··所以她才有底气敢和正妻抬杠。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霍正权拂开她的手,皱眉看着殷旭,“跪下”·二夫人被他突然变脸吓了一跳,发现最后两个字不是冲自己喊得才拍拍胸口,踮着脚尖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
殷旭笔直地站着,“霍元帅今日派人请我来有何指教”·“逆子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是啊,难道有问题”长辈啊,论年纪 霍正权得叫他一声祖爷爷·“啪”霍正权脸色难看得很,一掌拍碎了手边的桌子,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父亲”霍一鸣急忙站起身走到霍天跟前,“父亲息怒,七弟只是在外自由惯了,不懂家里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的·”·“既然不懂,那就请人来教既然来了京都,就得好好守着霍家的规矩,否则别怪本帅送你回去”·殷旭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霍一鸣,与霍正权对视着,“本少爷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岂是你能决定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残留下来的意念,殷旭发现,在面对霍正权的时候,他总是不能保持平和的心态,特容易被激怒。
不过怒就怒吧,他还没有弱势到要看凡人脸色的地步·论身手,也许他现在不是霍正权的对手,但凭着自己的经验,他要想占上风也很难··“混账”霍正权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说气得七窍生烟也被气得火冒三丈。
“霍钦,取家法”·殷旭冷笑一声,“既是家法,就应该是只对霍家人有用,我可不认为我是霍家人·”·“别忘了你叫霍天”·“是啊,我叫霍天,那又如何呢霍家的族谱上有这个名字吗天下姓霍的可不止你一家。”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是霍家人,那本帅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霍正权扬手朝他凌空甩了一巴掌。
这可不单单是吓唬人的动作,随着霍正权掌落,一股热浪朝殷旭扑面而来··他想起了之前和滕誉对招时他出的那一掌,也是这种感觉,只是比起霍正权,滕誉的掌力更弱得多。
“七弟”霍一鸣伸手拉了殷旭一把,将他 护在自己身后··他不赞同地看着霍正权,“父亲,七弟年纪小不懂事,又在外受了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家您怎么非打即骂”·“我霍家可没有如此不忠不孝不义的子孙你看看他干的好事,自甘堕落,无规无矩,怎么配做我霍正权的儿子”·“我可没说要做你儿子,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凭你也配殷旭冷笑。
“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父亲,我看您还是把他关祠堂面壁思过吧,否则他以为自己傍上三皇子就无法无天了·”霍一龙端着茶杯在一旁火上加油。
一说到这事,屋子里大半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看殷旭的眼神都带着刀子,鄙夷居多··“我不管你以前跟三皇子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安安分分的住家里,没有我的允许哪也不能去”·殷旭用一个白眼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你若再敢进三皇子府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殷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暗忖着自己如今这凡人之躯,也不知道断腿能否重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殷旭抬头,突然绽放了个温情的笑容,“可是我就喜欢他怎么办这辈子就非他不娶了怎么办”·“……”四周一片沉默,那鄙夷不屑的目光也越发实质了。
“七弟,男人怎可娶男人,莫要胡说”霍一鸣严厉的呵斥了一句,他没想到这个小子胆子竟然这么大,公然和父亲对抗就算了,还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哼,就他还娶,我看是嫁还差不多·”霍一龙讥讽道··“咱们霍家有祖训的,任何子孙都不可与皇家结亲,嫁也不行,小天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二夫人语重心长地劝说··“人家只是玩玩,你还当真,傻不傻”大夫人用一口不太周正的大梁话说,“大梁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一皇子,等他成亲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快醒醒脑吧·殷旭决定要把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滕誉听,可真热闹··霍正权的脸色又黑又沉,跟便秘似的,他烦躁地挥挥手,“霍钦,把人带下去,别在这儿碍眼”·殷旭也懒得和他说,正准备转身走人,一道缓慢而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父亲,不如就由我来教七弟规矩吧”·殷旭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唯一不认识的那个白袍男子。
不过他这一开口也就知道他的身份了:霍家唯一一个做了文官的子孙——霍一刀··095 一句话就够了·“哈,这倒是好了,咱们家的文曲星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霍一龙阴阳怪气地赞美道··殷旭莫名其妙地看着霍一刀,这个男人说要教他规矩教他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规矩么那还真是免了。
·霍一刀的气质真的完全和他的名字不符,他看起来不像个书生,也不像个武夫,倒是像极了街上摆着摊子眯着眼睛给人算卦的江湖道士··当然,这个江湖道士长得极其英俊。
“那就多谢了·”殷旭没什么诚意地说,说完撇下这一屋男女老幼,跟着管家出门··“七少爷,给您安排的院子比较偏,希望您别介意,府里的人多,一时间调换不过来。”
殷旭打了个哈欠,昨夜睡的实在太短了,“偏点好,能睡个安稳觉,反正也住不了多久·”·霍钦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觉得这位七少爷当真有意思,放着如此有权有势的家族不要,偏要去当个臭名昭著的男宠。
不过,也许真如他所说,他是真心爱上三皇子了··想想也是,除非真爱,否则谁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选择呢·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种真爱值几个钱,会比到手的金钱和权力重要吗会比后半辈子的福气重要吗·霍钦没有带他到住的地方,出了院子就把他交给了一个小厮,毕竟屋子里的那些才是他的主子。
那小厮点头哈腰的应下了,可等霍钦一走,那张谄媚的笑脸顿时收了起来,开始蹬鼻子上脸··“七少爷,跟奴才走吧,咱们霍府很大,可别跟丢了·”说完板直了腰走在前头。
高门大户,永远也缺不了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奴才··殷旭没什么精神,手里拿握着那根马鞭,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掌心··分给他的院子确实很偏,殷旭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到了,就是这儿了,奴才告退了·”那小厮捶了捶腿,满脸的不乐意··“慢着·”·小厮停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问:“七少爷还有何吩咐”·殷旭从荷包里掏了几粒金豆子丢给他,瞬间让对方绽放出明亮的笑容。
“谢七少爷赏,七少爷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小的,时候不早了,少爷可以先歇歇,午饭自有下人送过来·”·殷旭点点头,高举右手猛地甩出一声响鞭,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下一鞭子便落在对方身上。
“啊……七少……”·“啪”又是一声脆响,伴随着小厮的哀嚎,在偏僻的院子外响起··那小厮痛的满地打滚,借以躲避殷旭甩下来的鞭子,嘴里不停地求饶。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急匆匆的跑出来,一见是自家少爷在教训下人,也就不管了··足足打了二十鞭,殷旭才停下手,他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丢到浑身是伤的小厮身上,里头是满满的金豆子金瓜子。
“赏你的”殷旭扔了鞭子,撇下忍痛抱着荷包停止哀嚎的小厮,转身进了院子··“少爷,那小子惹您生气了”武胜搓了搓胳膊,想起那鞭子落在人体上的惨状,鸡皮疙瘩都吓起来了。
“打从进了这个府,本少爷的心情就没舒畅过·”殷旭向来崇尚武力至上能用抢的东西都不愿意用脑子算计··偏偏他现在的武力值比不过整个霍家,要是动手抢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所以不得不继续和霍家的人周旋。
好在霍家也不全是霍正权那样的恶心人,否则住着真是受罪··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殷旭肆意打量着这个临时住所,虽然地点比较偏,但院子修缮的挺齐整,该有的都有,不算亏待了他。
“少爷,咱们的午饭要等着厨房送来呢,您要不先去睡睡床已经铺好了·”·殷旭确实困得慌,点点头就走进正中央的那间屋子,屋里烧着两个炭盆,估计在他来之前就烧好的,所以一点不冷。
他脱了外衣上床,发现被子也被烘过了,只是没有三皇子府的被子暖和,被面也粗糙了许多,还少了一股他喜欢的味道··快要入睡时,他迷迷糊糊地想:下午得让武胜回家去把景阁苑的被子搬过来。
此时的他还没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把三皇子府当成家了··这对上辈子居无定所的他而言是多么奇异的事情啊··皇后的朝凤宫内摆满了香烛供品,正中央挂着柳皇后的遗像。
德昌帝站在那幅遗像前一动不动,身后是一群和尚在念经··忏悔么滕誉心里嗤笑,每年都要搞这么一回,也不知道他对着母后的遗像心里有没有一点愧疚。
不过应该是不会的,少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愧疚的·这座朝凤宫空了八年,外面的人都道皇帝对柳皇后情深意重,念念不忘,真是讽刺··他的视线也落在遗像上,却觉得这个看了七八年的画中人有些陌生,与那个躺在龙安寺地下的女人截然不同。
滕誉从大殿中退出来,站在石阶上让阳光照满全身,冰冷的手脚才恢复了点温度··每年的这一天总是这么漫长,在这座与冷宫无异的宫殿里,做着重复却无意义的事情。
也不知道殷旭在霍家怎么样了··殷旭,殷旭,这个名字叫着真不习惯,可是滕誉却莫名的很喜欢,那人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那人的真名也只有自己知道,很荣幸的感觉。
“殿下,皇上请您进去·”赖济全大步走出来,传达了皇帝的旨意··滕誉回头望了一眼喧嚣的宫殿,不耐烦地说:“不去了,跟父皇说一声,本殿还有事。”
看着他当过真头也不回的走人,赖济全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小跑着进去汇报了这件事··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说什么,他良久的盯着那幅画像,回忆着自己与这个女人短暂的记忆。
当年他是抱着目的接近柳茹儿的,也是抱着目的娶她的,就连生下滕誉也都是算计好时间的··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女人霸占了他心爱女人的位置,对她敷衍多过于在意,可是这些年,他慢慢也想明白了,其实最无辜的只有这个女人,也只有这个被他当成踏脚石的女人。
忏悔倒不至于,但愧疚之心是有一点的··当年,也许不应该让她在死前知道真相,怀挂着对儿子的担忧,这个女人到死也没有瞑目··说到底,她只是个单纯而又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女人。
“陛下,贵妃娘娘在外求见·”·“每年的这一天,朕不见任何人,她不知道么”皇帝平静的问··“是…但贵妃娘娘说,她想来给皇后上柱香。”
皇帝面无表情,并不为所动,他望着已经插满香的香炉,拒绝了这个请求,“不用了,叫她回去,真要有心,回去多抄几遍经书就好·”·若说自己是杀死柳茹儿的罪魁祸首,云贵妃则是递给他刀子的帮凶。
平日里他可以宠着爱着那个女人,但在茹儿的忌日,还是别再刺激她了··云贵妃站在殿外,听着内侍回复的话握紧了拳头··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说出这些话,叫自己回去抄经是想叫自己给那个女人赔罪么·当真可笑·整个皇宫这一天都必须吃素,当御膳房把斋饭斋菜送进澜馨殿的时候,云贵妃只看了一眼就将桌上的五菜一汤全扫到地上,“滚”·送饭菜来的小太监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明白他们怎么惹着这位贵妃娘娘了。
往年的这一天,大家虽然心里有些怨言,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说上几句对柳皇后怀念的话,随便用几口斋菜就是了··“娘娘,您怎么了”心腹宫女将外人赶走,亲自蹲下身子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云贵妃坐在一旁,捂着胸口生闷气,“皇上竟然还念着那个女人竟然还念着那个死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怎么会呢娘娘别多想,陛下每年这一天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宫女安慰道··“不,不一样的,本宫最了解他了,如果只是做戏根本不会做到这种程度,更不可能让本宫给那个死女人抄经,他这是在悔啊”·云贵妃将手边的杯子全砸到地上,狠狠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他那么做不全是为了我,什么不想让我再低人一等,全是假话”·宫女低着头不敢接口,有些事情一辈子只能烂在肚子里。
“哈哈,他说的好听,我竟然也信了,可是你看看这些年,他不照样没有封我为后照样没有封毅儿做太子,我就知道当年他要柳茹儿的命只是想对付柳家”·云贵妃一个人念念叨叨的半响,再聪明的女人遇上感情的事情都会失态,她也不例外。
“娘娘,陛下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您看这些年宫里的事情都是您管着,也没谁能越得过你去·”·“那又如何我到底比不过一个死人”·“娘娘说笑了,死人有什么好比的,就算陛下真对她念念不忘,她还能回来跟您争宠不成”宫女把垃圾收拾干净,半跪在地上说话。
“不,你不明白,皇上一旦对那个女人起了不一样的心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若是他开始忏悔,本宫这个推波助澜的帮凶能得到什么好”·“男人啊,爱你的时候能包容你所有缺点,有心机他会赞你聪明,有手段他会赞你本事,可一旦不爱你了,优点也能变成缺点,凭本宫做过的那些事,在他眼里将会是个彻头彻尾的蛇蝎毒妇”·“不会的,娘娘您想多了,皇上只随口说了一句话,您可别乱了方寸。”
“一句话就够了·”云贵妃难掩脸上的失落,“一句话就足够本宫知道他的心思了,也许连他自己都还没察觉到,他的心境变了·”·以前,皇帝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给外人看,可是今年不一样了,也许,以后都会不一样了。
她和皇帝做了近三十年的夫妻,这世上没有比她更了解皇帝性情的人了,年轻时她知道他的志向,宁可自降为妾也要替他娶到柳茹儿··事实证明她做对了,她用短暂的光阴虏获了这个男人对他的敬重和愧疚,这些情绪在岁月中积累发酵,让皇帝爱上她,三千后宫独宠一身。
可是她也做错了,她忘了男人的心是会变的,而且一旦变了心,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罪孽之源··她太了解男人的心思了,这些猜测也许短时间内不会变成现实,但将来一定会·云贵妃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污渍,低声说:“明日出城狩猎,你找个机会把哥哥带来,说本宫有事找他。”
“是·”·皇宫的西北角有个高高的楼塔,滕誉此时坐在顶楼上,俯瞰着整个盛京的全貌,从中找到了霍家的位置··这种时候,真希望有那人陪在身边。
——————————————————————————·武胜:“殿下,少爷让小的回来拿被子”·滕誉:“拿什么被子霍家还缺他一床被子不成”·武胜:“少爷说,他习惯了睡家里的被子。”
滕誉:“你等等…”说完关紧房门,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半个时辰后才把一卷被子拿给武胜··夜里,殷旭盖着这床被子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好熟悉的味道·”他虽然眷念家里被子的味道,但也没道理浓郁成这样啊··他借着灯光把被子翻来覆去的检查一遍,终于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团可疑的白渍,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夜里想我了就多闻闻,本殿下与你同在。
殷旭如遭雷劈,“滕誉,你个死不要脸的”·096 霍一刀·殷旭一觉醒来已经错过了午饭,他简单梳洗了下走出卧室,看到院子里他带来的四个人正在围着一个下人。
“怎么了”殷旭走过去问··“少爷,他们欺人太甚”武胜跑过来把手上的盒子递给他看,“这午膳晚了一个时辰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冷饭冷菜”··“哎哟,这位小哥,真的不是故意的,而是厨房离这里太远,一路走来饭菜就凉了。”
殷旭瞥了一眼泛着油花的饭菜,“扔了吧,丁一去外面酒楼买点现成的来,将就吃一顿,明日我让人把院子的小厨房收拾出来·”·这就是说以后他们院子要单独开伙的意思了,武胜开心地笑了。
其实霍家这么大,人口又多,很多人都不吃大厨房做出来的菜,不过殷旭毕竟刚进门,也不知道霍家会不会同意··那小厮眼珠子一转,“是是,府里的主子们嫌厨房做的菜味道不好,都自己开小灶的,七少爷您可以跟管家提一提。”
最好是被拒绝了,刚进门就想开小灶,等着自取其辱吧·殷旭看都没看那小厮一眼,只让丁一卯二把人和饭盒一起丢出去,然后等着他们买吃的回来。
院子里收拾得太干净,连点心都没有,茶水还是武胜刚才用屋子里的炭盆烧的··“少爷,看来他们是故意给你下马威了·”·“你还知道下马威这个词啊,哈哈……”殷旭大笑,“你说错了,他们倒不是故意要为难本少爷,只是忽视而已。”
家里的正主对他不客气,下人们自然不会对他太尽心··不过,等中午那个小厮被鞭打的事情传开,也许就不会有人敢这样了吧·武胜摸着肚子说:“也是我傻了,早知道应该让丁一早点去买吃的,少爷您起床就有的吃了。”
“急什么,饿个一顿两顿死不了·”·殷旭把目光投向一直没出声的重远,这人除了带到他面前时问候了一声就没再开过口··“重远,以后这院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打理了。”
“是·”·“那我呢我呢”武胜不满意地跳出来··“你能做什么先跟着重远好好学,什么时候出师了什么再领差事”殷旭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满。
当然,这个不满只是针对他能力上的··武胜到底是和 霍天一起长大的,两人跟玩伴差不多,虽然换了个芯子,武胜也觉得少爷越来越难相处了,但并不怕他··“少爷,我学会了记账,还会打算盘,要不我帮您管钱吧”·他偷偷瞥重远一眼,满眼的不信任。
这小厮是从三皇子府带出来的,一定是三皇子的人,吴伯说过,对三皇子府的人要敬而远之,不能让少爷什么都暴露在他们面前··这话的意思不是明摆着这小子是三皇子的眼线么·哼其他事情也就算了,少爷的银子可不能被他管着。
“随你·”反正他也没什么钱,要用钱都是从滕誉府上支取,自从两人关系进一步后,滕誉就给了他当家主母的权利··不过既然现在住在霍府,他的花费自然该有霍府承担。”
等会丁一东西买回来,让他去找管家报账,堂堂元帅府,连一顿像样的吃食都没有,丢人”·丁一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直接从后门出去的,街口转个弯就有个大酒楼,一听说是霍家的少爷要订餐,酒楼停了其他客人的饭菜让厨房先做出来的。
他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走进来,武胜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接,扬着笑脸说:“丁一大哥辛苦了·”·说完抢过食盒冲进屋子里,“少爷少爷,饭菜来了,饿坏了吧”·丁一忍不住追逐着他的背影,心道:还是个孩子啊,真活泼。
跟在三殿下身后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七少爷的小跟班,他高兴了会笑,痛了会哭,生气了会骂人,和他们这些自小驯养的暗卫不同,整个人鲜活的如同冬季的暖阳·”丁一大哥,你也快来吃。
“武胜站在门口朝他挥手,手里握着一双筷子··他迈出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七少爷先用,属下和卯二出去吃也一样·”·“不用啊,你买了这么多,少爷根本吃不完……是吧少爷”武胜回头问。
“嗯,留几样糕点,其他的拿去分了吧·”·“看吧,我家少爷为了保持身材现在都很少吃肉了,饭也不吃·”武胜撇嘴说道··殷旭不想纠正他,自己根本不用保持身材了,现在即使每天大鱼大肉也不会再胖成球。
“快去吃饭,哪那么多废话”·吃完饭,小院迎来了首个客人··“七弟就住这儿啊看着挺清净的,要不咱俩换吧”白色的袍子在冬日极其显目,霍一刀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如是说。
“不换·”殷旭对这个院子挺满意的,尤其离后门近,偶尔要溜出去也方便··“既然如此,为兄就不夺人所好了·”霍一刀让小厮拿了一本书出来递给殷旭,“这是霍家的家规,七弟要学规矩就先从家规开始吧。”
殷旭随手翻了两页,家规的第一条便是:霍家子孙不得参与夺嫡之争,违者杀无赦·那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看得出来这一条应该是霍家祖先亲手写下的,字迹与后来的家规明显不一样。
“你该不会是把祠堂供着的家规拿过来了吧”·“自然不是,这是为兄按照那本家规抄录的,连字迹都模仿的很像·”·“你真有心”殷旭皮笑肉不笑地夸道,心里则想:书生就书生,抄个家规都这么多花样。
霍一刀好好打量着这个多出来的弟弟,其实家里有个七弟大家都知道,排名摆在那,只是很多人都没见过··霍一刀小时候可能见过,但当时太小不记事,等霍天被送走后几年,他才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原来家里有这么一号人。
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谁还管这个弟弟是死是活·随着年纪的增长,霍一刀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舞刀弄枪,相反,对书籍情有独钟。
父亲很少在家,生母已逝,继母也管不到他,他便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一条和霍家人完全不一样的道路··等到父亲发现时,他已经弃武多年,焰阳决也才堪堪摸到边就放弃了,倒是骑射之术练的不错。
霍家子孙多,少他一个武将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父亲知道后罚他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也就没有再管了··再管有什么用已经错过了最佳习武的年纪。
霍家的子孙并不是个个都能成才,也有些天生不爱习武的,这些人霍家不会提供太多资源,想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可以啊,自己去争取吧··霍一刀高中全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至于殿试中皇帝有没有对他偷偷放水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知道,只要霍家在一天,他的文治之路并不好走··皇帝不可能让霍家在文武双方都占尽优势,所以他也乐意在翰林院当个小小的编修··“我对七弟很好奇,不知道七弟能否替为兄解惑”·“解什么”·“七弟自幼被认定经脉不通,无法习武,但为兄听说,七弟可是三殿下的救命恩人,而且功夫高强,这太匪夷所思了。”
“那二哥的意思是,我就非得一辈子做个默默无闻的农夫才是最正常的”殷旭笑了笑,这个问题大概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可惜啊,真相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自然不是,为兄只是单纯的好奇·”·“那就好奇着吧,人生中有几个未解之谜也是乐趣·”·“哈哈……确实如此,是二哥魔障了。”
霍一刀文绉绉地说道··殷旭多看了他几眼,他眼光独到,看人十看九准,这霍一刀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不过如果他有所图,为什么要弃武习文霍家的当家绝对不可能选一个只会搬弄笔杆子的文官。
霍一刀不可能不了解这一点,那他所图的东西就令人费解了··在殷旭看来,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为了继承家业兄弟倪墙才是正常的,就如同皇家那三兄弟··不过从他今天看到的情况,这霍家倒是挺平静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殷旭把那本厚厚的家规丢给武胜,“那就谢谢二哥的馈赠了,家规看完后归还·”·“有不懂得七弟可以随时来找为兄,为兄住的地方也不远·”也许是为了让他能安静读书,也许是为了将他区分开,霍一刀的院子在府里也算是偏的了。
“当然·”殷旭嘴角勾了勾,随口应承··霍家的家规,他可一点兴趣也没有,会看才怪·097  三殿下,请自重·夜灯时分,滕誉谢绝了皇帝的挽留从皇宫中出来,走出那扇庄重的宫门,心头的压抑才散去几分。
“主子,回府么”韩青将马牵过来问··滕誉接过缰绳握在手中,低头抚了抚马儿的脖颈,“去霍府·”·他一脚踩在马镫上跃上马背,腰杆笔直,“让韩森准备一车东西,本殿要亲自送到霍府去。”
“殿下,您这一去怕是…”怕是会被 霍元帅赶出来的吧·其实说赶还是好听的了,以那位大佬的脾气,打出来也是很可能的。
霍家历代原本就挂有太傅衔,教育皇子可是光明正大的,虽然他们极少对皇子的言行提出过反对意见··但不提不代表他们不敢提··滕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满不在乎地说:“不要紧,本殿只是去露个脸,让霍家知道霍天在本殿心目中的地位。”
“此举为何”韩青不明所以··“你觉得霍天回霍家,霍家人会对他如何”滕誉反问。
韩青想了想,并不难猜测到结果,“大概是不冷不热吧·”一个被遗忘了十几年的孩子,既无感情也无牵绊,还能奉为上宾不成·虽然在霍天的变化会让霍家人诧异,但霍家最不缺的就是武者,一个霍天砸下去也激不起太大的浪花。
“所以,本殿下得去帮他造势啊·”滕誉驱马疾行,很快就回到了三皇子府 ··一车东西并不需要太久,韩森将衣裳鞋袜装了一大箱子,两床被子一大箱子,还有殷旭平时用惯得茶壶茶杯,零碎挂饰,随便一整理,竟然也有一车子。
滕誉换了马车亲自带着这车东西去霍府,当他敲开元帅府的大门时,已经是二更天了··门口值岗的侍卫没能一眼认出三皇子,见他带着行李而来还以为又是哪个送礼的,不耐烦地说:“主子们都歇了,公子请回吧,明日再来。”
“大胆”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睁大你们的狗眼,此乃三殿下,还不快去通传”·一听是皇子,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侍卫能拦的,于是将此事告知门房。
门房上当值的小厮淡定多了,他们在元帅府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一个三皇子还不至于吓得乱了分寸··小厮出门给滕誉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殿下请稍后,小的这就去禀报。”
这一禀报并没有让滕誉等太久,只是他再出来后态度就明显不一样了,有点不安地说:“三殿下,我家老爷说,夜深了不便招待,请您回吧·”·滕誉站在马车前望着这座威严赫赫的府邸,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霍府,被拦在外面并不意外。
“本殿今日来不是找霍元帅的,他有没有空都无妨·”·“那殿下您找谁”·滕誉微微一笑,“我找你们七少爷,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本殿下在门外等他。”
“啊”那小厮愣了一下才想起七少爷是谁,“这……这……小的得先问问老爷的意思·”·“也是,是该先知会岳父大人一声,快去,本殿想他想得紧。”
“……”那小厮在门房上也听过不少八卦,稍微一联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没想到这位爷竟然敢亲自上门,连“岳父”都叫出来了,这不是打霍府的脸么···这一次滕誉等的时间更短了,对方几乎是跑着来回的,看到滕誉喘了口气,“殿下,我家老爷有请”·滕誉大摇大摆地走进霍府,一路欣赏着霍府朴实大方的美景。
霍正权还没睡下,第一次听门房说三皇子上门时并不想见,还以为他会被气走,没想到竟然还挺有耐心··那小厮通传时并没有转述滕誉的原话,所以霍正权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冠上了岳父的职称。
他之所以同意见,只是想警告他一番··年轻人有些荒唐行径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别一条道上走到黑就好··可是这样的想法在滕誉进来开口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岳父在上,本殿下今日是来接霍天回家的·”·“啪”一个白瓷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这声脆响后,原本只是裂开的瓷杯瞬间化成粉末。
“三殿下,请自重”霍正权沉着脸告诫··“元帅何出此言”·“皇室有祖训,我霍家也有家规,霍家与皇家定然是不可能成为亲家的,当不得您一声岳父。”
“原来是因为这个·”滕誉神色轻松地说:“祖训上只是说,霍家女儿不得嫁于皇室,霍家男儿不得娶霍家女,如今本殿下想娶得是霍家男,自然不包括在内。”
·“强词夺理天下何曾有过男子与男子成亲的事情三殿下不妨回去问问皇上,可有这样的先例,天色已晚,殿下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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