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四)

分类: 热文
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四)
生子布衣生活 ·☆、第210章·马颗没有自己高,肩膀稍宽,说起来他跟艾美的身形到挺相似的,甚至比艾美还壮阔一些··艾花枝抱着老四宝儿进屋,四宝饿了,一个劲儿的阿么阿么阿么,见到阿么的背影时小嗓门嚷的更欢了。
梅画捧了两身衣服放到床上,回头关柜门,小四宝活力四色的嫩嗓门直叫他头皮发紧,·“四宝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早晨没挨打是不是分外想念啊”·艾花枝笑呵呵地抱着小四宝凑近梅画,艾老四聪明的立刻张开胖手臂攀上梅画的脖子搂住,开心的两条腿乱蹬,·“么么么,爸爸~”·“胖死了”梅画拖着人的屁股一阵拍打,四宝儿估计天生的受虐体制,巴掌贴上屁股时乐的发疯。
晌午吃饭的时候艾花枝说起里长家的糗事,又一阵长吁短叹,进而愤愤不平,·“得亏水儿是毛毛生的,这但凡是个平头百姓还叫不叫人活了,先不论这事谁对谁错,只临时变卦没头没脑的退亲这一点就叫水儿的后半辈子抬不起头,唉,这还是水儿命好,上辈子积了福德,性子讨喜,托生在毛毛肚子里,他爹又是里长,里长近些年威望极高,压的住人,那些人就是想说些什么也得思量思量当不当说了,这年头,最是人心不古啊。”
“可不是·”艾美坐在艾花枝身旁的位置,口气皆是惋叹,“先头我跟婶么去的时候,毛毛叔跟水儿俩人抱着头哭,叫人好不心酸,婶么劝了好半天俩人才止住泪,我瞧着啊,毛毛叔断不会就这样忍下的。”
梅画吃了一个大花卷,觉得肚子不饱,又拿一个,咬一口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从另外一点来说这也是好事,你们想想,若是水儿嫁过去了,那个大宽占着碗里想着锅里,三心二意,到那个时候难不成还合离么所以,在车未开之前及时刹住,虽然名誉些许受损,可总归未陷入泥潭,若是板上钉钉了对方再来个马后炮,你说以他的性子能这样颜面尽失的凑活过下去么,单毛毛叔那关就过不去。”
艾花枝没啥心情,馒头只吃了半块就吃不下去了,觉得心口堵得慌,觉得侄夫说的不免有些道理,点点头思付道,·“画画说的也对,总比定了亲然后反水强;人这一辈子啊,难免有沟有坎的,再者,小哥儿总比汉子活的艰难,譬如你们,在家的时候有爹么疼爱,哪怕日子过的苦一些,往前看总是有盼头的,不然怎么叫亲骨血呢;·可等到说了亲,嫁了人,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你的心啊势必分出好几块,每日周周全全的都未必换来一声辛苦呢。”
艾花枝的生活磨砺总结说进了艾美跟马颗心中,两人一时间安静下来,独独梅画吃的欢,时不时的还骂骂儿子取乐,艾花枝不忍二宝受虐,起身抱到自己怀里柔声安抚。
一顿饭剩下不少,可见大家心情都受了影响··后半晌时候艾奇跟岭子回来了,先去的艾寒流那汇报一番··“了了便好·”得知弟夫病了时,他沉默一瞬,而后说,“你去跟你姑么说,叫他家去看看吧,什么时候想来了再来,岭子去送。”
于是,艾奇堂兄俩这又马不停歇的回家,此时艾花枝刚睡醒午觉,衣服还未来得及披呢,·“什么你姑丈病了如何病了昨儿那气势不是挺厉害的么”艾花枝并不大信任,只以为俩小子过来说好话来了。
艾奇口干舌燥,喝了两杯水,接着艾岭的话劝道,“姑么,侄子如何能用姑丈的身子开玩笑,二叔也晓得了,您回去瞧瞧,若是不愿在家您的就跟着回来,回去瞧一眼你也安心不是。”
盯着俩侄子再认真不过的目光,艾花枝心中渐渐去了疑心,只是转身去穿外褂时脚步复又停住了,回过身将信将疑的问,·“你们不是你爹派了家事么,缘何得知你姑丈不得劲儿”·艾奇俩人早就想好了托辞,三言两语就把姑么哄信了。
艾花枝带着马颗回家,几人走的利落;这边艾美拽着弟弟严加审问,他可不会轻而易举的信了··“真没事,哥,”艾奇死不松口,憨笑的表情叫人瞧不出破绽,“去了趟县里,又不放心姑么那,顺便走了一趟,再没旁的事,你现在咋越来越多心了。”
艾美表情严肃,抱胸而立,无论弟弟有多平静从容,他就是觉得事情不简单,可一时又拿不出证据,只能瞪人一眼作罢··“去瞧瞧画画吧,这小子,你一天不搁家都没念你一句,可见你的地位”艾美乐淘淘的给弟弟上了一剂眼药,活该,叫你有事瞒着我。
艾奇讪讪地摸摸鼻子,有些丢脸,不过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拿了换洗衣裳去浴房洗了澡,晾了半干的头发才去看他只分开一日却犹如一年的爱人··梅画睡醒后发现艾奇回来了,也没啥大表情惊喜的,叫艾奇心里微微不是滋味,不过他知道小夫郞向来情感内敛,哪怕对儿子稀罕死还整日朝打夕骂呢,熟练的自我调节过后,艾奇从头发丝都脚底板全身松快起来。
“买点羊肉吧,咱们烤羊肉串吃·”梅画两腮各流了一留儿口水印儿,也不知在梦中啃了多少了··艾奇□□着胸膛靠在床柱上,一手扶着梅画丰润的腰肢轻轻按揉,宠溺道,“赶明儿我去买,今儿先忍忍好不好不然咱烤些腊肉,上回你不挺喜欢的么”·古代就是这点不方便,吃什么都得等到望眼欲,等买回来了,早过了那个垂涎欲滴饥肠辘辘的劲头了;梅画心里不高兴,脸上自然带出来,·“腊肉不好吃,拷出来硬死了,还不如弄些菜烤烤呢,你也别给我提猪肉,没听说过。”
“要不咱家养上几只羊吧,冬天涮锅子也不用赶车去买了,直接宰一头,跟二叔家一分,省下多少功夫·”·艾奇静静听着并不插言,等问到自己他才说了现实了问题,“咱家没啥地方了,上回梅合大哥逮回来的野物占满了,你忘了你还送二叔家十几只呢。”
“牛羊牛羊可不是乱配对的,它们本一家子,也不用多买,买上两只小羊羔,往牛圈里一放,养着还能积肥,积肥又能卖钱,再说那羊比牛可小多了,随便往哪一塞就成,再不行就把后院的菜拔了,前头这么些足够咱们吃的。”
一说起未来的口粮,梅画天生无理搅三分··“菜地是万不能动的,土是靠养的,咱家的稻苗就指望后院那处呢·”涉及到根本问题,艾奇一丝不让,可又知晓夫郞的脾气,没歇气紧接着说,·“牵头牛放到二叔家,腾出来一处能装下三只羊羔。”
梅画叽叽呱呱一通得到了还算满意答复,拍人胸口一巴掌坐起来,“本还以为你今儿赶不上一顿宴席呢,没想到命还挺好·”自己吃不成,旁人也没沾上半点儿。
艾奇从大哥那了解了事情经过,这会儿听着小夫郞窃喜的声音不由得摇摇头,心想他宁可错过也不想发生这种两败俱伤脸面全无的事,想到这,又跟小夫郞知会一声,·“一会儿我去那走走。”
起先不在家,这回家了于情于理得登门瞧瞧··“唔,应该的,”梅画弯腰抠脚丫子,脚心痒痒,又说,“要不我也去水儿我还挺喜欢的,这次肯定伤心了,倒不是说俩人有感情,只是少男情怀总是诗,无缘无故谁愿意被抛弃啊,又不是有这种特殊癖好,他现在急需开解和心理辅导,光抱头哭屁用不顶,就是把大宽打死了能阻止言语的传播么,说来说去,首先他自己得坚强起来,难道一辈子还生活在阴影和束缚中不成。”
艾奇不甚理解他的那个什么诗歌,但觉得小夫郞的一通大道理十分清明,于是捧着人说,·“那还真的你去了,毛毛叔再能干毕竟见识有限,他又没有学问功底,道理上又弱一分,论起开导启示,当真非你莫属。”
梅画脸上顿时泛起傲色,不过仍端着身份扮谦虚,叽叽咕咕的贼笑道“唉唉,别外传啊,家里说说就罢了,日后若是谁都闻风而来,找我讲道理断案子我可受不了,是收钱不收钱啊,可也不能免费劳动吧,我口水比才学贵多了”·艾奇觉得小夫郞越来越对自己脾胃,这时不时表露出来的娇憨当真叫人爱的死去活来。
西屋里大芝麻跟弟弟们醒了,个个精神饱满,脸蛋红扑扑的;兄弟间感情好,一醒神就开始增进情感,不过说的是只有他们之间相互能懂的半拉子话,连手带脚的都用上了;之后一二三排序踩着楼梯下来,大芝麻身为好哥哥给俩兄弟穿鞋,带着去小解然后洗手,有秩有序。
☆、第211章·梅画心花怒放地当了一个时辰的人生导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典故小寓言能用的都用上了,没有案例就瞎编乱造,甚至还将前世的娱乐新闻掐头去尾的拿出来充数,说的天花乱坠,饮鸩止渴;直把艾毛毛跟艾水儿听的恨不得立刻拜了梅画为师傅,供奉活佛;·好长时间没有一次说这么多话,这回可把人累坏了。
艾奇先一步走了,汉子们之间的情谊和处理问题的方式往往更直接果决,不需要铺陈点缀,直接进入主题阐明观点立场即可;·梅画身旁有柳春芽陪伴,艾奇放的下心,从里长家出来他就去地里了,不瞅上一眼身上就不得劲,总觉得少些什么,耕地就是他一生的工作,懈怠一日,人生追求仿若脱离了正常的轨道,无知无措。
梅画跟柳春芽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霞光漫漫,绚烂的耀眼··刘芬芬坐在小凳子上端着碗一人一口的喂孙子们鸡蛋小米粥,鸡蛋捣的碎碎的参在粘稠的小米粥里,软糯喷香,里面还加了白糖,甜丝丝的,娃子们个个喜爱,吃的可带劲儿了。
梅画在里长家滔滔不绝,只喝了水补充体力,这会儿肚子也空了,不过他可不喜欢着黏糊糊的东西,而且还带着一股子腥气味,真不知道小崽子们的味蕾是不是出现偏差了,难道尝不出来啊。
柳春芽洗了手,先给嫂么盛碗温温的米粥,配菜是腌制的胡萝卜,另有蒸的两枚红皮鸡蛋,梅画不用他剥皮,自己拿过来往桌子上一敲再一滚,皮子哗啦啦自动就落了··往常在家里也这样,大芝麻几个兄弟每次都跟看到极好玩的游戏一样,手舞足蹈的笑的前仰后合,现如今还学会了拍巴掌,大哥儿没怎么见过,或者见过也忘记了,小孩子的记忆力一般都是朦朦胧胧的,这会儿瞧着奇怪的玩意了,身旁还有哥哥们嘻嘻哈哈跟魔怔了似得,开心的笑容最容易传染,愣怔两秒,他也跟着有样学样呱唧呱唧的左摇右晃,场景甭提多喜感了。
刘芬芬详细的问了那头了情况,再次痛骂了一阵,大宽现如今在族里就跟罪大恶极的人一样,人人谈之色变,估计短时间内是扭转不过形象了,而且他开罪的还是里长家,即便里长向来正直不寻私,难免不会有为了讨好里长而落井下之人,端看他家人日后的行事作风了。
端午过后再有半个月就是麦收,这些天日日阳光高照,家家户户将收麦子的农具准备出来,镰刀的刀口磨的锋利无比,对着空气挥舞两下,简直虎虎生风··艾奇家今年只留了六亩地,三亩稻子三亩麦子,再有山脚下的七分杂地,不过那种的都是五谷,什么红豆绿豆红豆土豆之类的,无需费工夫费神,歇脚的功夫就收了。
按理三亩麦子他一个人就能收的了的,不过以往都是兄弟们一起干,今年也一样,青牛早过来打了招呼,说是先割二奇家的,他自己种了二奇五亩上等地,后来二奇家地多了,他大哥也过来租了几亩,兄弟们相顾帮衬着日子可比往年松快多了。
梅画的肚子微微鼓起来了,四宝歪歪扭扭的会站着的了,嘴里又长了一颗牙,每每都喜欢炫耀,张着嘴等人表扬,人家不夸他他就一直张着,这种喜欢卖弄的优越感也不知随了谁,要说他一家子都是低调内敛沉默的人,偏出了这么一个臭显摆的怪胎。
“把嘴给我闭上,你哈喇子流到脚面了,你是不是圣伯纳转世啊,我给你改名吧,闭上,知道啦,看见啦,不就长颗牙么,就你有啊,我满嘴都是呢,谁稀罕”·生子布衣生活·梅画点点艾老四的白净大脑门,不对这幅谄媚的尊荣感冒,“坐会儿吧,原先还以为你笨呢,没想到你胎里就学会了厚积薄发,嘿,小子不错啊。”
老四宝长着一双招风耳,比他三哥还喜欢听好话,咿咿呀呀啊啊了半天,高兴的一个没站稳,摔个大倒仰,不过小床里褥子铺的厚实,哪都没磕到,他经常摔,摔出经验了,自己哈哈一乐,捧着脚丫子撅着腚啃起来。
梅画坏心眼儿的揪揪艾老四的小鸡-鸡,猥琐地抻了抻,咕咕唧唧一阵嘲笑,还大言不惭的鄙视了一番··眼瞧着日头爬到了头顶,梅画打个哈气,开始准备午饭,早上买了块豆腐,还剩下一大半,梅画准备做麻婆豆腐,再炒个肉跟豆角,加土豆炖上一大锅,晚上饭都出来了,他家人口多,光弄两个根本不够,别看娃子不丁点,架不住张嘴的多啊。
留着艾四宝孤零零的晒太阳,梅画端了盆子去舀米,主食准备闷米饭吃··艾奇在地里待了一会就去后方村割肉了,屠夫的夫郞早跟他熟悉了,见人来了立刻热情的招呼,·“二奇来了,有些日子不见你家里的了,肚子大了吧”·二奇也爽朗回他,“嗯,三个月了,虽说稳定了,可我不叫他动,稳当点好。”
胖夫郞放下手里的猪皮,引着他去厢房,开口大笑,“可不是,夫郞自从有了身子起到娃子落地,一时都不能放松,不过你家里的有经验了,你安心吧,就等着再当爹吧。”
二奇憨笑着应承,心想自己就是闭上眼也放心不下,到了肉板前,就见上面放着一整只猪腿··胖夫郞笑着解释,“俺们村里今儿有过寿的,晚上的宴席,这是早说好留的,你要多少我给你割,差不了他们的,甭多想。”
“那就好·”艾奇承他的情,“肥瘦给我割五斤吧,再有肉皮给我二斤,早上我家里的说要吃红烧肉,他这好容易想吃点东西了就多做些。”
胖夫郞一边手起刀落麻利的割肉,一边赞叹艾奇是个疼夫郞的好汉子,旁人家有身子的汉子哪这么舍得啊,吃上口荤油都了不得了··艾奇给了铜板,拎着肉篮子回家,走到田间的时候碰上岭子兄弟了,俩人扛着刀说是上山溜一圈,艾奇叫俩人中午过去吃饭,岭子还没应声瓜子乐淘淘的答应了。
梅画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艾奇记在心里,望着篮子里的肉,梅画心里甜丝丝的,不过嘴却撅起来,心口不一的抱怨,·“就知道使唤我,我是保姆啊,看孩子洗衣服做饭,样样不落,结果你还点菜,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艾大老爷”·艾奇眼中温情爱意满满,也不回嘴,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个爱劳动的大老爷。
“洗干净些,切成小块·”梅画的话追在后面··大芝麻跟弟弟去常华家玩了,快到午饭前儿常华送过来,脸色恼火地喋喋不休的说教梅画,·“看你管的严的,给块糕儿娃都不敢接,还是芝麻点头双宝儿才吃上,娃儿才多大点,留吃饭也不成,我都做好了,娃子宁可咽着涂抹都不沾一点,你这个当阿么的,在没有比你苛刻的了。”
梅画在小炉子上干炒着白肉,肥油炸出来就盛到旁边的小坛子里,等肉块表面焦黄时就出锅,然后开始上糖色,小火炖,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不油不腻,软嫩滑口,汤汁粘稠,儿子们最喜欢吃了。
他这会儿刚做完第一步,正往外盛肉,哪有功夫跟常华掰扯,他教育这样儿子自然有道理,若是从小养成伸手就要的习惯,日后难免骄纵纨绔··“行啦行啦,说这半天你不累啊,快回去吧,不留你吃饭,我这忙着呢。”
梅画开始撵人··艾奇在后院也听到动静了,主要是常华的嗓门太大,每每说道动情之处嗓音格外高,因为他这声带特别,梅画跟常华俩人不知叽喳过多少次了。
“哼,你不留我我还厚脸皮非得扒着你啊·”常华恼人,瞪他一眼上前帮忙,又开始数落,·“我来吧,瞧你笨手笨脚的,烫着不是好说的,这荤油爱崩出来,你躲远点。”
梅画索□□给他,回屋取糖罐和油壶··艾奇过来说两句话就把儿子带后院去了,常华见过几次梅画这种红烧肉的做法,自己过年的时候尝试过几次,已经熟练了,这会儿便主动帮忙上手,炒糖色的时候青烟滚滚,梅画离的老远,直到滋啦几声炸响过后才慢慢挪到跟前。
“成了,剩下的你来的,我得回去了,我婆么今儿在我这吃,估计青牛也回来了·”常华翻炒几下后将铲子递给梅画··梅画接过来,一边添加酌料一边嘻嘻嘎嘎的说,“那就不叫你在这了,肉也吃不上了喽~”·常华跺两下脚,恨声道,“下回做好吃的提前吱声,偏趁人不得空的时候,哼,走了~”·“后午过来吧,你不是要打花样子么。”
梅画大声道··“知道了,睡醒了就来,等着我,别出门啊·”常华快走到大门口了回头冲人喊··梅画空着的一只手摆摆,表示知道了,肉炖到锅里,添的开水,小火儿炖上半个时辰就成,趁这间隙点着大灶炒了两个菜,调了一个蒜汁茄子,茄子在米饭的锅里蒸的。
☆、第212章·满院子飘着肉香,小灶的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浓汁泡泡,几个娃捧着自己的小木碗一圈圈围着锅转,头冒金星,垂涎三尺,眼中再无他物··梅画瞧着画面颇具喜感,也知道儿子们饿了,盛了大锅里的菜之后,叫了几人到跟前,从豆角土豆的大碗中夹了肉片,每人分两个。
“吃去吧·”梅画豪气的一挥手··几人欢喜的差点磕头谢恩,大芝麻知趣地带领俩弟弟去找小床里的四宝,守着他吃,美其名曰照看弟弟··梅画从门口扒头偷瞄,差点崩笑,肩膀抖成筛,强忍住大笑出声,怕四宝惊觉,只能疯魔了似的狂拍门板。
艾奇换去一身木屑的衣服,然后去跟儿子们亲亲,哪知到跟前的时候发现四宝正眼泪汪汪的做着重复的自虐活动,两手抓住栏杆,大脑袋死命要往缝隙里挤,那股劲头犹如拼命三郎,可他那大脑袋哪能挤出去,那不开玩笑呢么,估计是撞疼了,加上又馋又饿的,娃子小脸都成花猫了,那个可怜的样啊,艾奇心疼的想要劈了床。
梅画瞧热闹似的看了一出自虐的戏,心满意足,拍拍手准备起锅盛肉,他听二奇说晌午岭子跟二瓜过来吃,所以多做了两个菜,加了一盘炒鸡蛋,油炸花生米,汉子们下酒吃很对味。
买回的肉都做上了,盛了两大碗,其中一碗扣上配套的兰花盖子,梅画从柜子里拿出食盒,装了进去,又装了一大汤碗的豆角,一盘子茄子,然后盖上食盒··艾奇正好抱着小嘴儿蠕动的四娃进门,梅画笑嘻嘻地接过来,下巴冲食盒抬了抬,道,·“给二叔从去吧,稳一些,”又问,·“岭子他俩什么时候来”·艾奇捏捏梅画的手心,心中熨帖,笑道,“估计差不多时辰了,你饿了就跟娃儿先吃,又不是旁人。”
梅画打开他手,嗔怪,“别动手动脚的,这么不老实呢,”白了人一眼,催他快走,·“快去吧,来回一趟时候不短呢,不然我们还得你·”·“唉”艾奇知足的答应一声,换件干净的衣服提上食盒大步走了。
二宝一瞧爹出门了,忙捧着空碗颠颠颠的跟上,他也想去爷爷家··“二宝你回来,不能自己出门,你不长记性啊”梅画抻着脖子怒喊,这滑头小混蛋,跟泥鳅一样,每次都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开溜,华子还说自己管教严厉,不厉害行么这年头偷孩子的可不少呢·二宝听到阿么的声音不得不站住,却还是心心向往,胖爪儿指着开着的大门,俩字俩字往外蹦,·“爹爹,爷爷,我去啊~”·“去个狗蛋,下午去,回来,一会儿你大叔小叔就来,吃了饭去找爷爷。”
日头忒晒的慌,梅画采着门框立在阴凉地里冲人招手,哄着他道,·“快来,给你肉吃,吃饱了去听书,好好学习,将来考状元·”·二宝一听可以听书,眼睛蹭蹭蹭的冒光,小腿开始往回捣腾,欢乐起来,“听书呢,爷爷。”
别看二宝话说不全,可长了一双机灵的耳朵··梅画嗓门敞亮,即便他家占地大,平常只要他开了嗓门嚷嚷,邻居那儿都能听见点声,跟他东边一墙之隔的是一家老夫夫,再往东就是常华的院子,他家西边的邻居是一家子四口,其中一对儿小年轻是去年刚成婚的。
老夫夫这边的夫郞正给往地上洒些谷糠,听到梅画声音了便笑着跟门口磨菜刀的自己老头念叨,·“这二奇家的可是啥话都敢往外说,二宝才多大点,话还没学利落呢就想着当状元了,字都没认呢,想的忒远,不过这人啊有盼想才会上进不是。”
他这一辈子生了俩哥儿,没儿子,俩哥儿也都嫁出去了,其中一个嫁到本村,就是为了老有所依,原本他也想从族里过继一个,可老头不愿意,老汉的原话是:谁家的儿子谁不疼啊,那是心头肉,罢了,莫做分离人骨肉的恶事,老天爷给了自己俩哥儿已经是厚待了,人要知足啊,还有一辈子没娃子的人呢。
所以前些日子寒子的堂伯想要过继二奇家的四宝时,老两口还惋惜感叹了一回呢,那堂伯扬言哪怕把宅子银钱都留给四宝,恐怕也比不过二奇家的十分之一吧,况且这也不仅仅是银钱的事,单说才学这一点就比不过。
瞧瞧大芝麻,才三岁多的娃,礼学十分规矩,言行举止有模有样,跟村子里的同龄娃子高出不是一星半点,教养学识更甭提了,听说人家大芝麻每日都写上好几篇大字呢,再瞧其他娃子,让他坐上一刻钟都跟凳子上有钉子似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你根本就比不了。
原本这事估计得调停一段时日,哪成想人家寒子当时当刻硬是有能耐的说个不字,还非常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到现在族里都没一人说闲话的··老汉闷头磨刀,不误回话,“他敢说出来自然有道理,人家有底气,二奇家的是认字的,大娃子先头不就在他这启蒙么,我听说那孩子在桃李的学堂里可是拔尖的呢,老菜那老小子回回见到我都得炫耀一通,就好像他家大孙子已经是秀才了似的。”
这话说的酸不拉几的,不过大娃子自从读书认字之后还真跟同龄的娃子不一样了,小小年纪就有了些读书人的风度;这老汉口中的老菜就是二爷爷··话说到这,老头酒酿红一样的沧桑脸笑起来,“你咋知道双宝不认字,人家还会数数呢,上回去老五那的时候,双宝被美子带在那玩,俩娃抱着一个木珠子算盘一个一个的给人演练呢。”
他没说的是,三宝念一个数艾老五必须得说声好,不然人家尥蹶子不干嘿,小王八蛋玩应儿心眼可不少··俩老夫妇在这说着大芝麻兄弟的趣事,那头艾奇已经到了二叔家,他在门口碰上了正待要去他那的岭子,艾岭先一步开口,·“我家来换件衣裳,你咋还追过来了”不过瞧着他手上的东西立刻明白了。
俩人往院子走,艾奇道,“瓜子呢,你咋不带他”·艾岭一想这个就气闷,“那小子从山上下来直接跑你那儿去了,我叫他回来换双鞋都拉不住人,跟头倔驴一样,一门心思想啥做啥。”
艾奇好笑道,“你也是,就兄弟吃个饭,你还非得打扮打扮·”·“还说我,这赖的着我么,上回我倒是直接去了,嫂么瞧着我裂了口子的衣裳笑了好几天,咱爷们也是好面子的,你说做活谁穿的那么干净板正啊。”
艾岭一想起这事就觉得丢份儿,气咻咻的··艾奇哈哈笑,捶他一拳,“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在他眼里只有好笑跟不好笑,你听过去就算,等他找到新乐子自然忘了你糗事。”
艾岭一阵无语望天··春芽眼尖地发现二哥来了,立刻迎出来,艾奇将食盒交给他就去屋里跟二叔说句话··生子布衣生活·梅画摆好桌子,外头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这声音太熟悉了,连大芝麻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是小叔来了,爸爸我去迎小叔。”
“去吧·”·二宝三宝起先还在灶台上挣一个绿色的帆船,你一句‘我的’他一句‘我的’,跟扯大锯一样,争执不休时一瞧大哥往外走,立刻心灵相通的和好如初手拉手跟上去。
瓜子拎了一小筐草莓,跑的脑门上都是汗,搂着三个侄子亲香一番,就要给人去洗草莓··梅画知道瓜子不是心细的人,叮嘱了好几遍叫他洗干净些,谁知端回来的时候草莓上还能瞧着一个半个的草叶子。
“嘿嘿·”瓜子搔搔脑袋,“我再洗一次·”·“算了吧·”梅画拉住他,斥他,“别浪费水了,洗多少次也这德行,不过这本不是你们汉子的活,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艾瓜子活到这么大,独独嫂么夸奖他,起先在家里的是他都是挨骂的角色,得亏这娃子心大,脑回路跟人不一样,若但凡是个愁眉善感的性子估计早受不住了,还哪能天天这样吃饱万事足的样子呢;再者谁也不是天生喜欢的被骂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气呢,所以艾瓜对梅画非常信任,言听计从,打心里头亲近。
梅画叫二瓜洗了手脸,拿件艾奇的褂子给他换上,自己从新洗过草莓沥干水分后倒进海碗里,加了白糖搅拌均匀,添做果盘··艾奇艾岭回来后直接吃饭,瓜子提前满了一壶酒,给兄长斟上,兄弟三人对碰干了一盅,开始起筷子。
宝们先头吃了不少,肚子也不空了,小娃子天生善于模拟,捧着爹爹给他们做的木头酒杯喝白水,大人们干杯,他们就伸着手臂凑热闹,饭桌上的笑声不断··吃到一半的时候梅画给瓜子又盛了一大碗米饭,还舀了两勺子红烧肉,浇了不少汤汁,递给他,·“吃吧,长大个。”
又冲艾奇和艾岭道,·“你俩也快点,别光喝,菜吃不了晚上就酸了,”边说边给人夹菜··兄弟俩正商量后个开始收麦子,先把麦场占下来,瓜子只管吃不参与意见,干活的啥他从来不落后推诿,每每兄长们吩咐他的他保准做的好,只是叮嘱不到的地方往往叫人怒也不是气也不是的,你训教他吧他还觉得挺冤枉的,人家还有道理:谁叫你先头没说准呢·☆、第213章·割麦子的这一天早晨,天空的颜色还是暗青之时,静寂一夜的村子忽然间喧嚣起来,这一日几乎家家户户开始收割,有的家里的烟筒甚至更早的冒出青烟,汉子带着娃子先一步下地,家里的夫郞做好饭食之后带过去,这饭食几乎就是他们一日的口粮,中途没有要紧的事情几乎不会回来的。
艾奇跟旁人不同,家里大的大小的小,一个也放心不下,往日下地前他都会做好早饭,今儿也如此;·近两年日子宽松了,也不急于一时半刻,年龄越长他的心性磨练的日家沉稳,不过透过家里的栅栏缝隙望着影影绰绰的人流时,那颗跳动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的做痒,强烈的念头冲撞着脑海,叫喧着的想要加入他们,那种带着无尽的企盼而挥洒出的数之不尽的汗水再经过漫长的月份等待后终于获得厚重的回报时,那种无以言表的感天谢地之情最是难以轻易压制的。
梅画为了体恤艾奇的愿望今儿也醒的早,简单的吃过早饭,艾奇将他和娃子送到了二叔家,他们家壮劳力多,不需要夫郞跟着下地,再说家里没个人照看也不成,刘芬芬跟梅画守家,柳春芽负责送饭送水,间歇时候还会帮着打捆,就连刘芬芬做完家里的事也会去瞅一眼,不过他待不多大时候就会回去。
兄弟们经常一起做农活,个个都是好把式,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收割的时候速度只快不慢,不知羡煞了多少相邻的邻居··这两年艾花枝家添了五亩地后钱庄钱窖两人就分一个人过来,只是今年钱窖挨打了,丢了脸,犯的错事自觉愧对爹么跟兄弟,所以好些日子不出门,在家面壁自我反省。
这到农忙收割的时候了更是出力最多,不怕苦不怕累,经过上回那事,他可是长了深刻的铁的教训,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在床上躺的那些日子钱窖沉默了许多,就是好了之后也不像往日那般跳脱活泼,从他的行动和眼神中能够觉察出人正在慢慢沉淀,踏实下来,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
艾花枝跟钱老三起初很是挂心担忧的一阵,命小儿子的夫郞好生细心的照看,生怕小儿子一个想不开轻生,若是那样他们宁可叫他去外头闯荡也不要发生追悔莫及的事··钱庄身为大哥这个时候用处就体现出来了,他经常找弟弟谈心开导,告诉他想要报恩就赶快振作起来,输了银子不怕,若是输了银子又输了人那才是叫人看不起,要是从此就颓废下去,那可是辜负了多少人的情谊,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立不起来。
问他:难道你就想一辈子生活在旁人的轻蔑和嘲笑中么你想让养育你长大的爹么从此备受旁人的冷眼和闲言碎语中么那是不孝比你被人坑了银子跌了面子更叫他们无颜面对亲邻。
再有后来艾奇艾岭期间来探望了几回,回回耐心的劝导,令他解开心结,谈话严肃深刻,是个汉子就该顶天立地,因为一次错误就自暴自弃怨念人生那就不是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弟弟没有孬种;·并且告诉他这事没多少人知道,最起码家里的夫郞们都不晓得;有了这些亲兄弟的关心帮助,钱窖从消沉中慢慢走出来,人也变的成熟稳重了,吃一堑长一智,幡然悔悟,浮躁与轻率慢慢褪去,也许这个教训不算是坏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钱窖是第三天过来的,刚到的时候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极至说了半天话,伯么跟嫂么还像以往一样对他,言谈和眼神中并不带有多样的神情,浑身才放松下来,心也踏实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换了大桌子,梅画一直盯着钱窖看,目光简直不能叫人忽视,是个人就觉察出来,刘芬芬不能装瞎子,通通他的手臂,喝止道,·“小窖脸上长花了你这个做嫂么的盯着小叔子看也不害臊,人家汉子都不好意思了”因为没外人,刘芬芬说话也不需顾忌。
梅画收回目光,嘻嘻嘻的乐,“我怎么发觉小窖不一样了婶么你瞧出来了么说说,小钱窖这些日子也不来,在家做什么呢”·以往钱窖一个月就往这跑一次,多的时候三四回,有的时候当天来当天回,有的时候住上一两晚,他跟表兄弟关系好,把这就当自己家一样。
钱窖一时发窘,不知该怎么说,倒是瓜子坐在他旁边相应嫂么的号召急乎乎的问,·“表哥你是不是又摸着啥好玩的了咋也不带我,不待这样的啊。”
刘芬芬在一旁直运气,小儿子还是四六不着的叫人头疼,隔着桌子点点他,“玩儿啥玩,天天惦记疯跑,你的皮紧了是不”·艾瓜子一缩脖不敢出动静了,低头猛吃。
“就是,是不是有啥乐子,还藏着掖着,这可不行啊,吃喝齐兄弟,打仗父子兵·”梅画眼睛闪闪亮,这几天天天在家做饭可闷坏了··刘芬芬抽抽嘴角啐他一口,“你别胡邹,连我不识字的都晓得是打仗齐兄弟,你甭在这儿胡搅蛮缠,”撇了人一嘴,冲钱窖道,·“我觉得挺好,汉子就该大气稳重,到了年岁就该长大,还跟娃子一样能立的起来么”·这话说的钱窖一阵脸红,呐呐的应了声也不敢多言,学瓜子低头吃饭。
梅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不然好模好样的人咋就跟犯了大错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格言一个调子呢,这变化也忒快了,不合情理呢·不过当前可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梅画夹了一块鸡肉吃,吐掉嘴里的细骨头,开始无病□□,·“天天的做饭吃饭刷锅洗碗,每天过的重复的生活,真够无聊的,关键是我现在就能设想到我人生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啊,一丝惊喜都没有,真叫人泄气。”
“啊呸呸呸”刘芬芬极快地上手糊了下他的嘴,然后扭头冲后头连呸三下,一连串的举动把梅画弄愣住了;·等刘芬芬转过头时眼睛瞪的能吃掉人,恨的牙痒痒,大声嚷道,·“你甭说胡话,找挨打呢,嫌日子没滋味我就给你立规矩,再口无遮拦的就把你嘴缝上,还给你绣朵花,叫人都来看看这是高门贵第出来养出来的人呢”·饭桌上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睛盯着梅画,梅画忽然间被高度关注,有些不能适应,况且还是应为挨骂,再也没有比这还丢脸的,白净的脸庞爬上红晕,尴尬死了。
刘芬芬眉头皱的老高,瞧着人脸上有些悔意,就给他个台阶下,“知道错了么错了就道歉,给娃子做榜样·”·梅画挠挠脸,心想不低头是不行了,二叔的气势明显冷了一格,二奇责备的目光叫人无法抗拒,咬咬牙,梅画放低姿态,诚心诚意地说,·“对不起,二叔婶么,我错了,再也不那样说了。”
·“先有所想后有所言·”刘芬芬今晚是非得得他一句话,不然这小子记吃不记打··“我再也不那样想了”梅画一阵痛彻心扉,怨念自己说话不走心,这回儿输了个底儿掉,以后再出言无状可不是自己打自己嘴么。
艾寒流点点头,接受他良好的认错态度,淡淡地说,“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论·”·梅画一怔,随即表情更加认真虔诚,他坚定地说,“我知道了,二叔。”
艾寒流不再多言,大家继续吃饭,谁也没有疑问,有的是知道其中含义,有的是大致了解,更有甚者这话对他就是天书,既然不明白那就无需明白,独独刘芬芬左猜右思,暗自琢磨夫君这话是嘛意思也不解说详细些,净打哑谜,真叫人抓狂啊。
周里今次没有过来一起收割,他爹身子头几日热着了,身上一直不痛快,兄弟俩租的地加上自家的可是不老少,艾美把娃子交给张兰兰看,反正他大着肚子做不了重活,然后自己跟婆么一起扎了头巾去地里收庄稼。
艾奇跟二叔家的用了五天就全收完了,而且只剩下一半的稻子没碾,二奇把这些交给艾岭和钱窖,自己跟瓜子去给艾美帮忙,青牛晚他半饷过来的,还拉来了他小弟;艾奇一来就撵了大哥跟周老么回家,大哥脖子上晒的起了痱子,一层层的直扎的他眼,身上指不定多少呢。
柳春芽头两日送饭的时候也给艾美带了些,张兰兰一个人拖着肚子带着俩娃还得照顾病着的公爹,家里的活计也全是他一人操持,未必比去地里劳作的人轻松··周大伯的大儿夫郞帮着送几天饭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张兰兰暗地里哭了一鼻子,第二天再不用旁人,自己无论多累都要亲自送饭,俩小的就交给公爹看一眼,他快去快回,周老汉怕自己的病气过给娃子,就叫娃子在院子阴凉地方玩,他自己坐在大门口守着,只他们不出去就成。
☆、第214章·艾奇帮着大哥忙活了四天,周里急乎乎的推着人回去了,这会儿正是将玉米的好时候,前期地里还得追肥,哪怕只有三亩麦子地也得他一人忙活,反正自己这只剩下碾压了,自己哥俩辛苦一些用不上五日都能出清。
赶在梅雨到来之前种下玉米,都省下了浇地,老天爷自然奖赏一番;·麦收的这半个月梅画也疲乏的难受,虽然没下地出力,可两个院里的杂活少不了伸伸手,再有四个娃子喂养,照看,摸索这儿摸索那儿的简直分不开一丝神。
“哎呀,好些天都没吃上肉了·”梅画双眼无神,靠在椅背上望天,家里的汉子驾车去县城卖粮食去了,年年这个时候需要离家两天··刘芬芬端着针线筐出来坐在他身旁,给大孙子做的虎头鞋再上一层线就完工了,听到梅画的抱怨,翻白眼嗤笑他,·“晌午的鸡肉不是肉啊,眼睛长到后脑勺上了,满村子的人家算上,你数数还有比你吃的富贵的么”睨了他一眼又说,·“你这人啊我有时候竟看不懂你,饿的时候馒头咸菜的都能吃个饱,要说也不是挑嘴的人啊,咋有时候就这么难伺候。”
梅画嘟嘟着嘴,旁人流血流汗的苦干了一个月,饭有时候都吃不到嘴里,他这段日子倒是胖了不少,尤其脸上,原本的瓜子脸成了大鹅蛋模子,不过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莹润雪白。
生子布衣生活·梅画不甘心被数落,硬找理由,“您当我愿意吃啊,不知道面食容易使人发胖啊,我连着吃了多少天馒头了,偶尔才吃上一口米饭,简直成了奢望,您这是虐待我。”
忿忿不平后立刻紧跟着一句,“今儿黑夜吃米饭啊,我要干的,绝不喝粥”·刘芬芬穿了一根线继续缝,也不看他,不紧不慢道,“说话可得凭良心,我何时虐待你了,噢,好吃好喝的还落埋怨,你不瞅瞅全村子能找出我这么一个心善宽仁的婆么么,那东头的老张家,他儿夫肚子都快生了还帮着磨面呢,不说远的就说兰兰,多热的天,顶着日头见天儿送饭,家里头全靠他一人两只手,再比量比量你,得,人家是麦收脱层皮,你倒好,长一圈肉,现如今谁见到到我不得赞一嘴,偏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饿你两顿就不叽歪了”·梅画哼哼唧唧两声不作答,心想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心态不端正,不地道不满足一样。
芝麻跟弟弟们在院子里玩跳格子认数字,连着大哥儿都学会三个数呢,柳春芽在一旁照顾,这会儿喜上眉梢的跑过来给婆么嫂么报告··过了一会儿,热气渐渐落下去,日头西斜,再等上半个时辰就开始做晚饭了,梅画吧唧吧唧嘴想到一个好吃的,也不细说,催着柳春芽去削土豆跟胡萝卜,其实猛然进入脑海的这个食物还是他上一世在饭店吃到的,当时没觉得多诱人,不过时隔一个世纪空间,一下子想起来还挺思念的。
三宝耳朵好使,蹬蹬瞪跑过来,大眼睛一派纯真,“阿么,饿了我·”·“是我饿了”梅画死鱼眼的盯着人··三宝眨眨眼跟着重复,“是我饿了~”·“笨球~”梅画曲指弹了他一个脑崩,“等着,给你做好吃的。”
三宝立刻展露他自认为迷死人的笑容,双手拍拍,“谢谢阿么~”像模像样的弯弯身子呱唧呱唧的跑了··刘芬芬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直夸三宝聪慧耳朵灵,还说三宝这耳朵跟二瓜一个样,二瓜小时后就是个好吃的,只认吃,有的时候喂饱了他睡着了,这头一开饭,他都能立刻睁眼啊啊叫唤,非得吃上一口才能安心睡,刘芬芬说二瓜打小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
梅画在旁边听的直哈哈大乐,心说难怪瓜子的个头在一般小子中最高呢,再者他并不觉得二瓜笨,二瓜那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看上去傻傻的,其实心里通透着呢,只不过做事手法并不成熟,毕竟年龄学问见识在这摆着呢,。
柳春芽识趣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将两个土豆和胡萝卜切成极细的丝,用清水去掉土豆的淀粉,然后和萝卜丝放在一个大铜盆里,打上四个鸡蛋,加入盐,葱花面粉搅拌成粘稠状。
梅画只动口,柳春芽端着盆子兜兜转转,刘芬芬时不时的扫上一眼,暗道这混小子平常什么事都能凑合,唯独吃的,喜欢的时候倒是能静下心来琢磨··柳春芽将盆子放在小桌上给梅画检查,“嫂么这样成不”·那盆子里装了半下子,他家人多,头一次多做点都尝尝,点点头,指挥柳春芽点上小炉子烧干锅,倒油,煎土豆饼。
·柳春芽做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眼睛再次落到盆里时一下子想起来一个问题,·“嫂么,我再从新做一小碗吧,咱都忘了二宝不吃葱”·梅画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摆摆手,装出一脸深沉样,“不必,从现在开始锻炼他,人不能有弱点,不光今天,以后也都不惯着他毛病,咱们得具备铁石心肠,小树苗不抽打如何长成参天大树”·柳春芽对嫂么越来越崇拜,能对亲生儿子下手这么狠,可见是个心性刚毅高瞻远瞩之人,刘芬芬不忍看这俩一个演戏一个瞎眼,不过对梅画这小子准备做的新吃食倒是感兴趣的很,强忍着俩人惺惺作态和盲目崇拜的即视感,从一旁观察学习。
下面的就很好操作了,就跟烙饼一样,这手艺柳春芽没的说,不大工夫院子里就飘出来了不一样的香气··娃子们挨排儿洗了手排排坐,端着小碗等喂食,柳春芽烙的土豆饼薄薄的金黄透明,梅画拿出最上层的一张在案板上切成小碎块分到每人的碗里,这边三个大人边聊边吃,刘芬芬吃的高兴,还表扬了梅画几句,最让梅画又笑又郁闷的一句评价是,·“扛饿,就是费油”·几个娃子吃的喷香,满嘴腮帮子蹭的都是油,独独二宝不知所措的捧着碗张望,看向阿么的神情特别委屈,谁知半天等不到阿么的关心,二宝捧着他分到的葱花最多的一块饼慢慢地走到刘芬芬面前,眼泪汪汪,·“么么,我不吃啊~”·刘芬芬瞧了梅画一眼,然后故意问,“噢,二宝不饿啊,那好吧,祖么么吃了,二宝真孝顺”·二宝一瞧碗里空了,当即开心一笑,眼泪收了回去,他却不走,而是依偎在柳芬芬怀里,馋的吧唧嘴,灵动的眼珠子盯着刘芬芬的手,好容易等到他又拿起一块看不见绿叶的饼时立刻抢着说,·“么么么么我吃我吃。”
“哦二宝不是不饥么”刘芬芬把饼又放了回去··“吃吃吃吃~”二宝急了,“我饿了。”
小胖脚快速的跺了好几下··梅画就挨着刘芬芬,听话把人拽到自己身边,扔到他碗里一个葱花,盯着他,“吃”口气很严厉。
聪慧的二宝估计这个时候也理解了阿么的意思了,小嘴一瘪,腮上的肉一皱准备装可怜··梅画不理他,将他推到一旁,任其孤零零的捧着碗,大芝麻一直关注着弟弟,不忍弟弟挨饿,又不想惹阿么不快,就想偷偷的给弟弟一块饼,哪知他还没动,梅画不赞同的目光立时看向他,大芝麻手指紧紧抓着碗,试着给二弟求情,·“阿么,二弟二弟不喜葱,我替他吃了吧”·梅画不受触动,“不成,必须吃,又不是□□,在这个家里不允许出现挑三拣四的性子,不然就饿着吧。”
大芝麻抿抿嘴,跟二弟站在一旁,小声在他耳边说话,二宝委屈,肚子空空,碗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葱花,顿时觉得没人爱他了,眼泪哗啦啦留下来,却不敢大声哭,只能无助的抽噎。
柳春芽和刘芬芬心疼死,觉得梅画有点矫枉过正了,刘芬芬通通他的手臂低声道,·“差不多得了,把娃脾胃饿坏了可不是好说的·”·梅画下了决定再不会退怯,硬下心肠道,“不行,必须一次到位,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好说话,这是给他立规矩,一个男人,动不动娇气耍赖,日后成不了人。”
刘芬芬如何不理解梅画的心思,只是觉得为了一点小事用不着这么大阵仗,谁这一辈子还没个喜好呢··二宝就在周围的吞嚼声中被抛弃似的站了小一会儿,虽然旁边有他哥哥陪着,可脆弱的心肝再也经不住无情的无视,眼泪蹦了闸口一般大声哭出来,·“么么阿么么么……”边哭便往梅画身边挤,一脑袋扎进人怀里,小碗也扔了,双手紧抓着人的衣襟不松开,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动情啊。
他哭他的,梅画吃自己的,一点都不耽误,等二宝哭够了,扬起脑袋时眼睛跟个小兔子一样··“吃不吃”梅画问··二宝还抽噎,鼻涕蹭了人一身,打着嗝道,“吃,二宝吃。”
“吃就别哭了,我就喜欢听话的孩子,二宝是个乖宝,阿么最喜欢了,去洗洗脸·回来给你吃热乎乎的·”·二宝一听阿么还喜欢自己,霎时笑了,被遗弃的孤立感瞬间烟消云散,来的快去的也快,胖脑袋重重的点着,“嗯,二宝最乖~”·这头刘芬芬和刘春芽松口气,刘芬芬白楞梅画一眼起身亲自去给二宝收拾,梅画嘻嘻嘻的笑,抓过还在愣神儿大芝麻亲香一口给人一块大饼,不吝啬的夸奖道,·“真是个好哥哥”·院子里重回温馨详乐,一家子光吃饼就饱了,刘芬芬说煮个菠菜汤,就当晚饭了,俩人没有不同意的,柳春芽刷了盆自去洗菜,烙饼的锅里直接添了水烧开,也不用再另外洗锅。
菠菜下到锅里的时候就听院门口有人走进来说话,“呵,你家这晚饭够早的,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第215章·柳春芽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十分热情,“毛毛叔来了,快请进。”
刘芬芬正给大芝麻穿新鞋,蓝色的粗布帮面,用金线勾勒的老虎头栩栩声威,大芝麻喜欢死了,开心的搂着祖么么亲香了好几口,二宝三宝盯着新鞋挪不动脚,抬着脚丫叫祖么么看,嘴里发出嫩嫩的索求,·“么么,我穿新鞋~”·“乖乖乖,么么正给你们做着呢,等上两日就穿上了,莫急啊。”
刘芬芬有求必应,将俩肥宝搂紧怀里,挨个摩挲一边,娃子是他从小带到大的,感情深着呢,一日见不着可想的紧··这边见有人来了,就让芝麻领着双胞去给人问好,自己也站起来。
艾毛毛自然稀罕几个娃子,他不是空着手来的,今儿他家卖了粮食刚回来,儿子稍了几斤糕点,他拿了十几块带过来··“他们刚吃了饼,这会儿哪吃的下,没的糟践了。”
刘芬芬走过去笑着劝阻··艾毛毛一听,立刻紧了口袋,娃子的脾胃禁不住撑,哄着几个娃道,“么么把糕点给你么么,饿了再吃好不好”·大芝麻有礼貌的道谢,二宝三宝先前被阿么教训了一回再不许随便拿人东西吃,必须经过大人同意方可,上次打的可恨了,这俩娃印象深刻,这会儿自然乖乖的不敢伸手。
·刘芬芬接了口袋递给柳春芽叫他倒出来,笑问,“咋这会儿来了赶上饭点送吃食还怕我们饿着不成”·艾毛毛斜了一眼,上下打量好似不认识一般,奚落他,“甭说这恼人的话,谁家缺粮食你家也不会饿肚子,偏你还这般佯装作态。”
“罢罢罢,我统共就说了一句话倒是遭你扯出来这么些·”刘芬芬后退一步巧笑道,又问,·“毫升回来了行情如何等的时辰久么”·说道卖粮食,艾毛毛收起嬉笑,正经道,“后晌回来的,这回跟我大哥家一起去的,价钱到没变,不过今年收粮的管事多,开了好几个门店,倒没等太久,你看,他们是前儿个一早走的,到今儿,刨去路上的时辰,满打满算也就两日。”
俩人坐在小凳上聊,刘芬芬脸上可见的露出轻松,“这么说我们家差不多明日就能回来吧,家里没个汉子可是没主心骨·”·“你做梦呢”艾毛毛嘲笑他,认为他异想天开,“你家的粮食可比我们多不少,这回不是里子兄弟跟你们一起走的么,好几大车粮食,光路上走的时辰就的比我们多出一半,前后都得照看,还得排队,哪就比我们用的日子短了,我算着啊,后天回来都不错了,没准还得多用上一日呢。”
“这么久”刘芬芬完全没想到,皱眉道,“去年我们可是只用了两日呢,还是打来回儿,你甭在这诳我·”·刘芬芬完全不信,这一下子好几日家里没个汉子,二奇家多少叫人眼热的物件,虽说乡里乡亲的都是熟脸,他们村又没有偷盗卑劣之人,可架不住野猫偷腥啊,他会闻味啊,所以自然不信夫君会轻轻松松的走这么多日,扔下一家老小。
艾毛毛拍拍他的手背,不叫人着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不,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事的,往年里也设想过,可你家一直留着人,这回可去的一个不剩;我当家的就说组织几个青壮的汉子守夜,也不光是偏颇你们,咱们村日子好了难免有黑心肝儿的人惦记,旁的不说,谁家一锅一碗不是银子换来的,平日子打破一个都得心疼好几日,这会儿正是得银钱的时候,哪怕被偷了一文钱心里头也膈应痛恨不是。”
刘芬芬有些愕然,随即心下惊喜起来,“这可是大好事,你不知道我正为这事发愁呢,原先还合计着叫青牛过去帮着照看,得,这回可解决大难题了·”·生子布衣生活·柳春芽往锅里打了蛋花,他只静静的听,也不插言,不过表情却跟婆么一样,眉间的担忧慢慢散去。
瞧着这俩人的反应,艾毛毛心说自己当家的这个安排做的可真妥当,他来的目的就是叫他们得知这个村里的安排,传达完了起身就要走,·“成了,你们踏踏实实的,晚上三波人呢,村口各有安排,还有巡逻的,定然出不了事。”
“那感情好,对了,那我们家里有人的需不需要提供些饭食啥的”刘芬芬想的多··艾毛毛摆摆手,“不用,家家户户轮着来,你家汉子回来也得参加巡逻,等村里的粮食卖的差不多了便回归日常。”
家家户户割麦子的时间不等,这会儿还有才碾麦麸的人家呢··刘芬芬笑的舒心,去了一大块心病,艾毛毛抬脚走着突然想到这半天都没见到梅画,奇怪的问了出来。
“他蹲茅子呢,甭看多利落的一个人,偏在这事上跟拉磨一样·”刘芬芬不认为这是在说人坏话··送人出去,刘芬芬关了大门边往回走便跟柳春芽小声抱怨,“你爹真不知咋想的,哪怕把瓜子留下也好啊,剩我们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的,他也真能放心的下。”
这边艾毛毛回了家,家中院子里站着坐着的十几个汉子,见他回来了年轻的都起身打招呼··艾东方正好做完安排,临散之前再次强调,“大家晚上都警醒着些,不光为了你们自己家,若是村子有了巡逻的再报出来谁家丢了东西,哪个脸上都不好看,就这几日,辛苦些,打起精神来,不做便罢,做就做最好。”
汉子们均是点头称是,再没有不配合的,等着回去吃了晚饭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天色渐黑,这头艾毛毛的儿夫郞跟水儿开始摆桌子吃饭,艾岭抬了坛子酒回来,倒出一壶,准备跟他爹喝上几口。
艾水儿这段日子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再没有刚退亲时的愁云惨淡,每日间脸上都带着笑,可把家里人高兴坏了,他不知道自己哥哥前几日堵着大宽很揍了一顿,家里人都觉得痛快,不过没人告诉艾水儿,他是偶然间听见阿么跟嫂么念叨的,不过既然家里人不说他也当做不知道的,爹么大哥的苦心他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艾东方跟儿子碰一杯,又开始嘱咐,“夜里你跟青牛两人就守着二奇家附近转悠,不需要去别处,除非谁家着了火这等大事,你俩也必须留一人在那,莫要中计·”·“他爹”艾毛毛好笑的嗔怪一声,“好好的说什么火啊,你就跟儿子说莫要动地方就得了,严防死守。”
艾东方一拍桌子,大笑道,“哎,就是这个道理”·艾毫升频频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松懈,他只喝了两杯就放下了,喝酒误事这个道理打他小时候爹就在耳边告诫。
吃过饭收拾了饭桌,艾毛毛给儿子一个布口袋,里面有吃有喝,还有件褂子,虽说这会儿是夏日,可露水也重着呢··“阿么,我就守着青牛家,什么没有,你咋还给我带这些。”
艾毫升哭笑不得,·艾毛毛脸一板,“带上,倘或用到了呢,你去吧,时候不早了,你身为里长的儿子,下一任里长,时时刻刻起到带头的作用·”·叮咛一番,瞧着儿子虎虎生风的出了门,催着大儿夫带着孙子跟水儿关门睡觉,艾毛毛也回屋准备歇息。
东屋点着三根手指粗细的蜡烛,艾东方伏在桌子上看账本,艾毛毛走到床边铺了床脱了外衣,见人还老神自在不动,就叠声念着人赶快休息··艾东方无奈地合上账本放好,回头熄了烛火,刚一躺下,身旁的夫郞凑过来细声细语地说话,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忧愁,·“夫君,水儿我是断然舍不得的聘到外村的,先头那事咱就接过,不说了;这些日子我扫听着村里适龄的小汉子,左挑右选的还真相中一人。”
“谁”艾东方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叹声道,“这回咱可得擦亮眼,咱们丢面不怕,可水儿再不能受屈了·”·“这我还不晓得,你放心吧,我说出来你准认同。”
艾毛毛这回信心十足,声音爽快起来,扔出一颗地雷,·“你说二瓜如何那小子我越瞧越顺眼”·“你说谁”艾东方差点蹦起来,完全想象不到。
艾毛毛被他咋呼的吓了一颤儿,心脏狂跳不止,恨恨地拍人胸口一下,恼火的责备道,·“吓死了,你小点声,开着窗户呢”·艾东方有点迷糊了,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抓过熟悉的手扣在自己手掌中,轻轻抚摸,慢慢冷静下来,温声道,·“我这太惊讶了么,你说寒子的二小子瓜子还不到岁数吧他才多大”·“你呀你呀,平日子只顾公事,”艾毛毛气的收回手不给他摸,却又给他细细分说,·“瓜子九月份的生辰,整十五,你瞧那小子的个子,这几年窜的多快,我瞧着日后肯定超过岭子,而且上个月的时候我就听说芬芬找媒人了,这可够早的,如今这村子里待嫁的哥儿谁不盯着他家,他故意放出话来不在村里说夫郞,那就不是防着一些细小的人么……”·☆、第216章·艾东方越听越邹眉头,他到不是不看好瓜子这娃子,只是人家已经放出信儿了你还没眼力的往前凑,那就是不知趣了;·况且说句难听的,自己宝贝小子刚被退了亲,瞒得住外面的,村里可是没有不知情的,不管错在哪一方,或多或少对娃子的名誉有些影响;·若是真说起媒来,寒子他倒是认为不会抗拒排斥,怎么说呢,寒子虽然不热衷于族里的事,但该尽的责任从来不会推诿糊弄,而且他的性子不是那种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不然当然卸甲归乡就会去衙门当差了,衙门差事多少人可望不可及,他愣是能面不改色的辞了去。
虽然不清楚寒子在外有何营生,不过在二奇未成亲之前寒子家可是村里的隐形富户,这一点也只有自己知道,正是因为自己是里长,有些事情需要开具村里证函,通过几个文书来往,自己才隐隐猜测出来的,不过对于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连最亲近的夫郞都没透露过,正是因为这样,他跟寒子的私下关系较好,俩人碰面的时候常会讨论一些切身相关的问题。
就比如当初寒子夫夫对艾美兄弟不管不问时自己还颇为寒心的指责过,叫他多去关心关心,当然了,话说跟没说一样,人家愣是不走寻常路,甭管外头怎么传言对他如何不利,寒子就是能坚持己见,不闻不问;当然了,私下里如何谁也不知道。
再看眼前两家亲和的跟一家似的,村里许多人闷的要死,相敬如冰的两家人到底咋和好的·现如今看来,并不是寒子对侄子视而不见,而是一种变相的严苛教养吧,用深刻的现实教会他们人情冷暖;其实少时艰苦些不算什么,老了之后过的艰难那才是凄凉呢。
至于芬芬的态度就不好把握了,两家处的关系好,那是因为不牵扯利益,这要是说亲事,就是另一层面了,况且寒子夫郞那么个千般玲珑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在他手下讨生活,要么就是如他大儿夫乖顺如绵羊一般,要么就是烈性如二奇家的一般,而自己小儿子甭看往日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可心里有主意呢,这不上不下的性子如何跟尖刻多事的婆么相处哟·艾毛毛跟自己汉子生活了半辈子,往往对方一个眼神便能互通心意,这么会儿子男人都不说话,艾毛毛自然清楚他所思所虑,其实这些他自己又如何想不到呢,缓缓地依偎过去,艾毛毛面色有些凄苦,轻声道,·“是有些难处,若是咱没有先头定亲,直接跟芬芬去说兴许还谈的上,再者,他不愿从村里选不就是怕人图他家的财富么,或许他心里也相中了我们水儿,奈何咱们许了人家晚一步也说不准。”
“不见得就是我们一方觉得惋惜呢;”艾毛毛声音激动起来,越往深里分析越觉得有可能,·“咱家他是知道的,万不是那等喜欢攀扯的人家,他给瓜子往外村说亲还偏往远处说,目的是什么,首要的品行,他最瞧不上最顾忌的不就是杂七杂八的亲家关系混乱的人家,这一点咱家可是没有的多知根知底的啊。”
艾毛毛还待继续分说,艾东方拍拍他的手止住,“毛毛,这事不急这事不急,你容我想想,水儿咱多留一年也无妨,他今年才十五,也给娃子时间缓和缓和。”
艾毛毛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出来,半道儿被截住了上不去下不来,但也知道这亲事不能立刻去说,那不叫人打嘴呢么,这么急么慌的找亲家,就是真的成事了,日后水儿嫁过去也叫人小瞧,合计过味来,艾毛毛叹服地推了自己男人一下,·“罢了,听你的,不过你可得记在心里”要不说汉子是家里的主心骨呢,夫郞的性子最容易冲动了,连自己都不例外。
艾毫升哄住了人,努力保证,“看你说的,水儿也是我的宝贝呢·”·艾毛毛踏实下来,再不多说,两人依偎着闭眼睡去··一夜安宁平静的过去了,第二日朝霞铺满云端,又是一个艳阳天。
刘芬芬夜里跟梅画他们一起睡在西屋的大炕上,天刚蒙蒙亮他跟柳春芽就醒了,起身后开始一通收拾,三宝四宝大哥儿都尿了炕,梅画有先见之明自己躲到炕梢去睡,怀里只搂着大芝麻。
柳春芽给娃子换了干爽的小褥子,拿着湿了的去外头洗,院子水缸里的水还剩下一小半,他准备先去挑上两桶回来··“春芽你顺便瞧瞧豆腐家开门了么,割块豆腐回来,没有就罢了。”
刘芬芬梳着头在后头追一嗓子··柳春芽爽利的应声,走回几步从自己屋里拿个小篮子就出门了··这个时辰出门还挺早,路上碰到不少下地的人,有人见他挑着水桶却不是去水井还好奇的问几句,不过遇到一个豆腐家隔壁的人得知他家没做豆腐时柳春芽道了谢就折回去挑水。
刘芬芬熬了金丝南瓜菜粥,单独给梅画的里面不加菜,按照人头一人一个煎鸡蛋,要搁以前他可舍不得,甭说一人一个了,更甭说还是用油煎出来的,不过回头瞅瞅柜子里的两大桶菜籽油心里乐开了花,暗骂,这小子嘴上不亏,于银子上从来不是个吝啬的,自己也跟着沾光。
锅里剩下点油,刘芬芬舍不得直接刷锅,便炒了一大盘醋溜白菜,昨晚泡的干木耳洗出来烫一烫,加了蒜汁醋香菜凉拌,这么丰盛的早餐头几年可是不敢想的,其实平常他也不会这么奢侈,也就偶尔煮个鸡蛋,早上一般都是米粥馒头咸菜,谁家还跟吃晌午饭似得又炒又煮的,又不是财主员外郎家。
·梅画迷迷愣愣的醒来,满屋子都是酸味,咽咽口水,肚子有些憋了,转个身睁开眼,炕上就剩自己跟老四宝儿了(vv)·“啊~”梅画双臂双腿上下一展,伸个大懒腰,绷直挺了一会儿,全身松散下来,准备起床,他的头发这两年长的有些慢,还没盖过屁-股呢,亏着比较柔顺好打理,要是枯黄的跟杂草一样,以他的脾气甭管谁劝他都得给剪掉。
刘芬芬以为人还没醒正打算叫他起来吃饭呢,一打帘瞧着人正弯腰穿鞋,就说,·“起来就行了,饭都好了,再等就凉了·”·梅画提上鞋直起腰,上衣襟的脖子扣还没系上,长发散到身前,应着亮红色的里衣,再配上凝脂白雪般的不俗容貌,饶是见惯了的刘芬芬都惊诧一瞬,钦羡地嘀咕一句咋长的呢·见人不穿外衣就往外走,唬一把抓住,口气不算顺和的斥责道,“梦游呢,衣服呢,没睡醒就接着躺着,像什么多大了”·“你怎么一大早上就教训人啊我不是没醒神呢么,再说我露哪了哪都没露,至于挤鼻子瞪眼咄咄逼人么”梅画也没好气,他又不是抖m,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一下子叫人全吼没影了。
刘芬芬放下人的手,眉头立起来,眼神失了温和,厉色道,“你再嚷你再嚷跟谁大呼小叫呢,说你不对了就是错误你也得给我听着”甭看刘芬芬没梅画身量高,可气势一点不小。
梅画扭头不看他,咬着嘴唇觉的委屈,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在这受苦受难啊,世界那么大,辽阔无疆,独独是他被绑着脚链寸步难行··生子布衣生活·越想越觉得自己活的不自由不舒坦,翅膀被砍断的鸟还是鸟么,那是只剩下华丽外表的孔雀。
眼眶渐渐红起来,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不知为啥,生了大芝麻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是原来的他了··刘芬芬瞅他那模样以为是知错了,便拿了衣裳叫他穿,自己出去摆桌子。
吃饭时饭桌的气氛有些闷闷的,柳春芽方才在外头自然听见了婆么跟嫂么争吵,虽然这如家庭便饭一般,可今儿两人的神态都有些不对劲儿,以前是吵完就和好,这咋还相互冷脸不说话了呢,只是他干着急也没用,又说不上话,只能无措地照顾身边的几个娃子。
梅画委屈归委屈,饭量一点没减,还多吃了一个煎鸡蛋,多吃的那个是柳春芽的,不过他可没注意这些,谁叫鸡蛋都在一个大盘子里放着呢,又没写着名·刘芬芬吃过饭就出门了,也不知去哪,梅画失意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浑身笼罩着沮丧和郁郁不得志的失败哀怨感,跟嚼了十斤黄连一样。
柳春芽陪着娃子玩,就在梅画不远处,目光时不时的往这边扫扫,唯恐嫂么一个想不开搭错筋去撞墙∑(°△°|||)︴;·虽然这个担忧在别人看来天方夜谭,可柳春芽自认对嫂么多些了解,嫂么可是,绝对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下的去手的人呐{{{(&gt_&lt)}}}·☆、第217章·柳春芽神经质的坐立不安抖来抖去,自以为心惊胆战了半晌午,幸好直到婆么回来也没发生令他无法解决的大事件,频率不规律的心脏终于回归原始状态,柳春芽深深地觉得陪伴冷酷冷漠外加格外冷冰冰的嫂么若是没有过高抗压能力还真不能完成这项不寻常的任务。
刘芬芬拎着篮子进门,脸上倒是平静,晨间的不愉快没有留下啥影子,看了梅画一眼,把篮子交给柳春芽后就进屋了··梅画在他走过夹道就站起来了,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无悲无喜,蔫头蔫脑的跟在刘芬芬后头,没精打采,往日里吵架过后斗圣的状态全然不见。
刘芬芬知道梅画在后头跟着,也不言语,也不回头,自顾自的换了衣裳往床上一坐,凝视着低头垂目的人,半饷才问,“做什么不是不理我么”·梅画也不说话,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两步走到床前贴着人坐下来身子依偎过去,双手环过刘芬芬的腰部,脑袋紧挨着人的胸口,啥也不说。
刘芬芬先是一惊,发愣的时候人就贴上来了,不知为何,从未有过的一种美好的温情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出来,席卷全身,他这辈子除了被自己男人搂过抱过,再就是儿子孙子小时候亲香过,再未与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
不过很快的他就做出了反应,双手慢慢的附上顺滑的脊背,像是对待梦想中的奇珍异宝一般,连脸色都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将人搂在怀里,这是几年来一直斗鸡眼似的两人头一次如此亲近。
刘芬芬有的时候很羡慕家里有哥儿的人家,母子两个时时说些只有他们之间知道的悄悄话,有烦恼时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的宽解,遇到开心的事情母子两个一起快乐的分享,可奈何这一切都是向往,原本他打算这几年添一个小哥儿的,只是一直怀不上,渐渐的也就失了期盼。
摩挲着人的手臂,刘芬芬心中微微感叹,细细想想这小画也是不容易,未及笄就嫁了过来,山高水远没个亲人,起初还是待罪之身,纵使有嫁妆如何,他又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周围都是未开智的畜生;一来了就有了身孕,甭管有多不愿意仍是稳稳当当的生下了大娃,接下来几年肚子从来就没落空过,也是这孩子命好,身子强健,娃子跟大人从来没遭过罪;·虽然平日子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可终究没犯啥大错,虽然爱顶撞爱吃爱喝爱耍心眼不受约束懒惰成性小心眼……这么一想缺点还真多啊,真叫人郁闷;罢了罢了,人无完人,谁让他们老艾家摊上这么一个侯门贵地的酸脸大少爷呢。
“可知错了”刘芬芬假装板着脸,“再惹我生气我可不饶你,管你肚子有没有娃,照例给我去做活,天天儿大少爷似的娇养着,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瞅瞅旁人家谁像你一样,站起来比谁都高,也不知道害臊,生在福中不知福。”
梅画依偎一番,起先那种孤独感寂寞感空虚感消失了,再说本就没什么大事,完全是一股无名火作祟,跟自己无干系,心里满足了,痛快了,刘芬芬说什么是什么,况且他也是嘴上厉害,回回威胁自己的话不就是绑床上,要么就是摊派重活,可每次都只是说说,从未动过真章;·腻歪一顿,俩人又和好了。
拥抱是一种潜在的含蓄的博大的力量··晌午饭前柳春芽跟梅画回家一趟,摘些菜,看看门啥的,等回来的时候艾美正抱着娃子在那玩··正赶上午饭,刘芬芬留他俩在这吃,艾美带了两只卤熟的猪耳朵,半块猪脸肉,笑说,·“这是我嫂么他哥送来的,过来瞧瞧人,兰兰又送到我家的。”
“呵,这回他可是大出血了啊,往常间可不见这么大方·”刘芬芬明褒暗贬,皱眉道,“甭是有什么事求来了吧”·艾美也有同样的猜测,就说,“兰兰没说,兴许是日子好过了,勤走动一些,起先时候是离的远家里走不开。”
“哦,照他的意思这会儿到是不远了,”刘芬芬满脸嘲讽,又对艾美说,“你警醒着些,人可不是那么善变的,性子啊打一出生就定下了,老话不是常说三岁看老么,跑不了”·艾美用力的点着头,很是明白,“我晓得,婶么,不过我跟他本来就没关系,再者,我们又不住一处。”
“不住一处又如何,你们又没分家,就说先头你婆么病了你不照例扔下家从早到晚的伺候么”刘芬芬打断他,刻意提醒,话一转头又讥讽道,·“不过这回麦收你婆么到叫人赞一回,其实那老家伙猴精猴精着呢,在他面前你就记住,少说多做,越说越错,他眼里有谁啊,只剩他们一家人。”
艾美默默低头摘菜,说道辛酸处也不答话了,刘芬芬斜人一眼,还想说说过往的事,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说了有什么用,年月还能倒流啊··梅画回来瞧见有肉立刻欢腾起来,扯开嗓子叫唤,“春芽你多洗两根黄瓜,咱们凉拌着吃,天儿这么热一顿都吃了,放到晚上准坏了。”
刘芬芬听他胡吃海塞的德行就不忍直视,偏不如他意愿,吩咐柳春芽,“那么些你能吃了么切上一块剩下的扣在井水里,晚上吃·”·“哎呀,怎么吃不了,这么些人呢,”梅画不乐意,故意笑嘻嘻道,“婶么你甭那么小气,吃光再买,有啥啊,赶集的时候我给你买上十头回来。”
“瞎丈话,我那是舍不得么·”刘芬芬好面,被小辈当场说小气能不咋呼么,就算真是如此也不能如此直白啊,他气咻咻地道,·“你多饭量不知道啊,眼大肚子小,那卤味加酌料剩下了难吃死了,各留一半黑夜吃,甭给我掰扯。”
梅画扯扯嘴角,无奈地两手一摊,好脾气地商量,“咱们各退一步,那耳朵那么点儿,两筷子就夹没了,耳朵都吃了吧,猪头肉剩下一半儿,好不好啊婶么”·刘芬芬一瞧他贼兮兮的样,白楞他一眼,有了台阶下,面上有光了,松口说道,·“就听你一回吧。”
晌午饭自然又是热闹翻天,艾美吃过饭也没回去,在这儿歇的午觉,起来后跟柳春芽俩人一起做针线,他们各色繁复的盘扣销路非常紧俏,还有的成衣店铺预定呢,虽然也有人买回家自己学然后向他们一样卖高价,不过他们的生意并没有被撬走,反而有过对比之后增加了几户稳定的客户,年初的时候弟夫的大哥特意给他们捎来了好多别致的新颖的花样子,可叫几人兴奋雀跃了好些日子。
大芝麻小小年纪严于律己,这时正坐在桌上写大字,二宝几个则围着小桌子摆积木玩算珠,院子中充满了童声稚语··半下午的时候家里有人来交地租子,来人去二奇家碰着个大锁头,只好找到这来了。
梅画家的地一年收两次地租,与别人家的方式不同,他家是半年收,因为田地的粮食产量每年变化不大,中等土地和头等土地的差距也是固定的,偶尔多出一些梅画也不格外计算,只按照土地的平均产量,另外他家土地的地租比别处少一成,比如上等田地他家只收四成,中等的只收三成,而租种的人都是周围村落的,当然,在同等条件下他只以自家村子的人为首选。
梅画睡觉的时候长,他醒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大芝麻负责记账,柳春芽将银子放到了一个荷包里··梅画看着账本上的名字,挑眉笑着说,“年年他家最勤快,总是第一个来。”
他表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给奶了一年孩子的傻子那家,是傻子夫郞过来交的··艾美也觉得那人性子不错,“可不是,你就说银子捂上一年他也生不出银子,有些人偏得等着看着张望着,难不成还等着你给他们降租子不成,这都够低的了。”
“那可不行,我这又不是做慈善啊,”梅画摇摇头,往下看时,挑眉问,“秀才家也来了他家今年收的早啊”·柳春芽给梅画搅了一碗炒面放到跟前,凑话道,“没听说啊,桃李哥家回回比别家收割的晚,难不成今年不拖拉了”·“哪啊,他家麦子还没碾呢,租子又没变,他只是按照去年的价钱交的。”
这事艾美知道,昨儿还碰到他家小子往麦场跑呢,话一顿,转向梅画提点一句,·“不过画画,秀才秀才的只在家说就成了,到外头可别秃噜嘴,桃李哥比咱们大不少,你没个轻重可不成。”
梅画觉得无所谓,秀才这称呼多响亮啊,看一眼大哥也不让步的表情,只好退一步,囔囔道,“知道啦·”拉着长调··他声音还未落,门口传来非常熟悉的声音,梅画惊喜地站起来,“二叔回来啦”·艾美跟柳春芽也听到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迎出去,艾美还不忘叫梅画稳着些慢着些。
几个娃子也争先恐后的往大门跑,艾寒流先进门,快走几步抱住了几个孙子,四个娃在爷爷怀里挤来挤去,谁也不让谁,都想叫爷爷抱着··大哥儿年龄最小,可他身子灵活,拱来拱去的拱到最里面了,倒是把先头地理位置优越的二宝挤到外面,二宝当然不高兴了,他本身长的高壮又胖,手上有劲儿,二宝哼哼两声伸手抓住大哥儿后背的衣服往自己身上一拽,这小子心眼贼,他害怕大哥儿撞到自己,忙往三宝那边挪两步,待空间位置空出来他瞅准机会立刻扑了过去。
☆、第218章·大哥儿才一岁半,猛的被大力一拉又没人扶,胡乱的后退几步没站稳,一下子后仰到地上,不知道磕到哪了,张口大声哭出来··变故在一瞬间,谁也没设防,二宝为自己抢了好位置花枝乱颤的嘻哈呢。
艾美唬一跳,最先跑过去将人抱起来检查,浑身上下检查一番,连脑袋后头都摸了,没有磕到算是万幸,估计就是措不及防的被吓到了,任谁好模好样的被人没打招呼的就放到,就是大人都得冷不防的惊着,更何况才半大的娃娃呢。
二宝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欢天喜地的搂着爷爷不松手,大哥儿被艾美抱在怀里一遍遍柔声安抚,柳春芽虽然焦急又心疼,可不好再过去,只能去外头帮着拿东西··梅画在后头瞧的真亮,气的不行,蹬蹬瞪的快步走过去,站在艾寒流身旁请示,·“二叔,我想教训艾赋尊。”
艾赋尊就是二宝的大号,艾三宝大号是艾予知··连大名都出来了,可见梅画此刻非常认真··谁知艾寒流四两拨千斤,淡声道,“当着长辈说什么教训,娃子玩乐谈何轻重。”
说着也不理会人,轻飘飘的抱起三个宝贝孙子往院里走··梅画一阵无语,暗道您老人家忒不通情理了,您小孙子还哇哇大哭呢,咋能无视不理呢,微微啧叹一声,转过头对正好两手提着包裹的柳春芽,便立刻歉意地说,·生子布衣生活·“等回去收拾二宝,绝对给大哥儿讨回公道。”
柳春芽拎着东西没法摇手,只能一个劲儿的晃着脑袋,还没说什么,就听走过来的夫君笑说,·“嫂么,爹可说了不让你教训二宝,你可不能背后下黑手啊,娃子打打闹闹磕到了不很正常么,你动不动打一通,娃子的灵气都打没了。”
“什么叫背后下黑手”梅画哭笑不得,“算啦算啦,春芽你晚上多看一眼大哥儿,别再惊到了,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会儿听不到大哥儿大的哭音儿了,柳春芽神情松下来,忙接道,“我晓得的了,应当不妨事,嫂么你也莫往心里去,大哥儿皮实着呢,摔一下没什么的。”
梅画点点头,心里已然确定回去还得上一次思想政治教育课,探头往外瞧时只见一辆牛车,艾岭从一旁解释,·“二哥直接家去了,瓜子在他车上,哥夫跟大实哥直接回去了。”
梅画眨眨眼哦了一声,甩手甩脚的回院子了··艾岭牵着牛车送去后院,柳春芽拎着包裹放进正房的堂屋,一样一样拿出来,时不时的看一眼窝在大哥怀里吃桃子的眼睫毛还挂着泪珠的大儿子。
艾美哄开心了大哥儿,叫他坐在椅子上自己玩,知道周里已经回来了,便要抱着儿子回去··“大哥黑夜跟哥夫在这吃吧,热闹热闹·”柳春芽诚心留人。
艾美拉起一直老老实实的坐着小凳子上的儿子,给他摆正衣服,想了一下笑着回绝说,·“今儿不成了,今儿晚饭肯定摆在我婆么家,改日吧,我早些过来·”·梅画去了茅厕回来正听到这句话,不过他眼睛一直盯着桌上一堆的好吃的,也没参合俩人的话,等到艾美进屋跟二叔打了招呼后往外走,梅画才含着一块梨花糕出去送人。
预备晚饭的时候刘芬芬才回来,到了家才得知家里的汉子们卖粮食回来了,匆匆忙忙的就要进屋,哪知道脚刚迈进卧房,迎面就传来一声含着冰碴儿的质问,·“你去哪了”·久违的冷漠感突袭,刘芬芬本能的哆嗦一下,后面抬起的脚一顿,然后慢慢放下走进来,步子透着谨小慎微,站到桌子前两步的距离,低头垂目,细声细语地交代,·“是东胡同他家的哥儿下个月嫁人,请了几个人去做被子,明儿再做半日就得了。”
刘芬芬一向畏惧自己男人,心如擂鼓的等了半天才来了一声,‘罢了’,这才敢俏俏抬眼看人··见夫君仍然穿了两日前的衣裳,立刻慌张的要去翻箱子找衣服。
艾寒流不知正看着什么,余光扫到人的动作,淡声阻止他,“黑夜再说吧·”·刘芬芬手中已经拿了一套衣服,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头说知道了,屏声静气地等了一会儿见夫君没有旁的吩咐,规矩地行了一个礼,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这大热天,愣生生的逼除了一身冷汗……·晚饭很丰盛,汉子们高兴,每人喝的都不少,眉宇间的疲劳被开心的笑容遮了去,大芝麻兄弟好几天不见爹爹,这时都要围在亲爹身边吃饭,二宝则是抱着爷爷的脖子不撒手,非得爷爷喂他才肯吃,梅画冲人挤眉弄眼了老半天也得不来相视一眼,又不能把他从二叔身上扒下来,气闷的不行,心中默默的又给艾二宝记上一笔。
饭后收拾立正就散了,麦收半个多月最累的是汉子,今日才算是真正结束,艾寒流直接叫人回去休息,有话改日再说··夜深了,高空星云密布,月牙弯弯挂天际,刘芬芬给小儿子送了干净的衣服明天穿,他自己洗过澡,收拾规整浴房后披着半干的整齐的头发进屋,他今晚穿了一身樱桃红的里衣,轻薄贴身又顺滑。
屋内长着一根荧光蜡烛,扣着米色的灯罩,可能是蜡足细小的原因,屋内的光亮有些暗,给人朦朦胧胧的暧昧感觉··刘芬芬瞄了一眼赤着上身合着双目的夫君,虽然知道他没睡着,但仍是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前吹灭蜡烛。
屋内一瞬间暗下来,刘芬芬的心脏突然咚咚咚跳起来,若是这会儿还亮着灯,一定能发觉他的脸上颜色跟夜晚的霞光一样··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下来,脱掉鞋,双手不自然的有些发抖,正准备做一个深呼吸起身时,就听道一声低沉地听不出喜怒的问话,·“磨蹭什么呢”·刘芬芬一僵,心跳到嗓子眼,越紧张越话不成句,最后发出蚊子声,“没没没……”·艾寒流双目睁开一条细缝,趁人跨在自己身上时一把按住,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刘芬芬一不留神坐了下来,屁股底下垫着一根熟悉的硬东西,脸庞瞬间爆红,羞死人了,虽然夫夫多年,可在这种私密事上他一向被动,虽然内心向往期盼,可夫君的强势真叫他无法抗御。
艾寒流呼吸渐渐粗起来,双手灵巧的脱了夫郞的衣裤,以他黑暗中优良的视力自然看到含情脉脉的人羞涩又无措的窘境··他拉着刘芬芬的手压向自己,肌肤相贴,一时间屋充满了内唇舌吸允声,艾寒流的双手也不闲着,游-走于滑嫩紧致的肌肤上,甚至穿过双腿抚弄夫郞的软-物。
刘芬芬沉溺在亲吻中,猛然一个机灵,他喘息地离开夫君的双唇,轻轻摇头,羞耻心爆棚,祈求道,“夫君不要……”·艾寒流置若罔闻,手上不断施压,不轻不重的一捏换来一声急呼,刘芬芬难堪的伏在夫君的脖弯里,羞愧的再不愿抬头。
屋内的空气因子渐渐躁动不安,仿佛被抽干了水分一般正在做最后的拼杀,艾寒流仍是很镇定地扶起人,要求道,·“自己坐上来·”·刘芬芬一听差点想躲到床底下去,夫君夫君……太叫人没脸了,奈何当家汉子的话向来是圣旨一般,心中争斗一番,刘芬芬扭捏着动动屁股,一手扶起熟悉的每次都叫他害怕胆怯的夫君的硬物,对准自己水润的*口慢慢往下坐……·“唔唔……”刘芬芬发出难以抑制的声0吟,夫君的东西太大了,每回行房进入前都仿佛似一种酷刑。
缓缓的往进推送,等到底部时刘芬芬已经出了一头汗,感觉这个过程好漫长··艾寒流强忍着快-感的冲击等人适应过来迅速推动……·半个多时辰的欢愉结束后,两人依偎在一起歇息,刘芬芬全身酸软的趴在自己男人身上,轻吐气息,时光美好,不过想到自己藏在心底的多年的愿望时,喉咙一下子痒痒起来,趁着此时夫君情绪高涨说出来商量,·“夫君,我,我想再生一个哥儿好不好”音调纤细,还停留在欢好的余韵中。
艾寒流手臂搭在额头上,体内慢慢调息,一乍然听到这个问题,眼波闪了闪,片刻后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刘芬芬起先以为夫君不回话是因为不喜欢哥儿,不免有些失望和失落,正要回到自己的位置时夫君又问了话,这回他没简要的直接出口,而是换了个说法,·“咱们家小子多,忒淘气,我想着生个哥儿,性情跟美子似的,讨人喜,夫君你说好不好”说道最后一句不免有些忐忑。
艾寒流没在意他那小心思,而是非常诚恳地问他一个现实问题,“你还能生出来呢”·“哎呀夫君,你真是真是……”刘芬芬臊的一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随手拉个床单盖在自己身上,又羞又臊又难堪,不理人了,虽然是夜里,黑布隆冬的啥也瞧不见,可夫君这质疑真叫人下不来台,即便是实话·艾寒流瞧他这没脸娇羞的样子愉悦地放声笑出来,音色好听极了,抬手拍拍夫郞的屁-股,用力拉了人搂进怀里,低语道,“若是能生就生吧”·☆、第219章·这一日是镇上的大集,麦收这段时间家家户户忙的昏天黑地,根本无人空出闲暇摆摊卖东西,是以今儿的大集是农忙后的第一个,可以想象的出那种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吆喝声叫卖声混杂的场面。
柳春芽跟艾岭匆匆吃过早饭便赶了车来到二哥家,这会儿的晨光刚刚冒出头,不过村子里已经有挑着筐往镇上走的人了··让他俩大感出奇的是嫂么竟然起床了,往常这个时辰可都是睡着呢,莫不是有啥事吧,俩人心里同时警醒一瞬。
“收起你俩跟见到外星人似的模样,很稀奇古怪么”梅画坐在椅子上搅着盆子里的面糊糊,泰若自然··叫嫂么看透了心思,柳春芽不好意思一笑,摆正了表情关切道,“嫂么如何起的这般早是身子有不舒坦的地处么”·梅画表情愤愤的,“我好着呢,为了不被骂做全家最懒惰的人,我正在做拼死的努力。”
话音未落,柳春芽就跟大白鹅咬了屁股一样,连惊带喘的呸了好几声··梅画对他们这种动不动喷天呸地的封建迷信做法早就视而不见了,又说了几句闲话,柳春芽就去园子摘菜了,艾岭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清晨的空气湿润润的,梅画昨儿夜里睡安稳,一觉到天亮,骨头躺的疼,所以早早的起来了,这会儿儿子们还睡着呢,难得片刻清宁,艾奇也是见夫郞起床了才去地里溜达一圈,不然早饭前这会儿绝对不会扔下睡梦中的家人出门的。
梅画在小炉子上摊鸡蛋葱花饼,每出锅一张都是金灿灿油汪汪的,另一个小炉子上熬着南瓜粥,蒸帘儿上腾着六个咸鸭蛋六个红皮鸡蛋··柳春芽跟艾岭摘了三筐菜,他们常年干活的手速快着呢,洗过手准备要走,梅画叫他们吃几张饼再说,现在七点都不到,去那么早也没人啊。
柳春芽跟艾岭也不客气,不过俩人是吃了早饭来的,所以他们只拿着饼吃,柳春芽笑嘻嘻的,·“嫂么,今儿还给你带烧鸡回来么”·梅画摊了十来张饼,他也跟着吃,一听烧鸡口水直流,特特嘱咐,“去镇西边那家买,他家的入味深,好吃,上回你哥图省事买的路边上那家的一点味道没有。”
说到那回艾岭不得不给他哥澄清一下,“嫂么,上回是真有事,来不及,我跟二哥瞅着颜色都差不多才买的,味道也一样吧,差不哪去·”·梅画恼火这帮大老粗味觉惨淡,极其不满的更正,“要是一样怎么不叫一个名字,再说你们那眼睛长到脑袋顶上了,那鸡皮颜色明明一个发白一个红润,味道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眼睛不好使也罢了,舌头也失了灵,却还不接受批评,真气死个人。”
艾岭觉得嫂么过于挑肥拣瘦了,眼光太高,却又不好直接反驳,只嘀咕一句,‘不都是鸡么·’·梅画凶巴巴瞪着人,恶声恶气,“鸡毛还带着鸡字呢,你咋不吃呢”·艾岭一下没绷住哈哈大笑,英俊的脸庞线条优美,他边摇晃边无奈地说,“嫂么你忒能狡辩了”·柳春芽静悄悄吃自己的,十分知趣的不参与其中,要知道嫂么骂人向来是连坐的。
艾岭吃了三张饼就摆手停下了,盘子里还剩下六张,梅画叫柳春芽拿着油纸包起来给大哥带着,他们顺道去接艾美一起赶集··等人走了以后,梅画准备添点面粉继续烙饼,这边刚切了葱花,西屋里传来咿咿呀呀阿么阿么的娃娃音,梅画的刀柄一顿,擦擦手转身进屋。
精心细致的给几个儿子穿了衣裳,叫他们从大到小一字排开,老四宝如今站的稳稳的,贴在三哥身旁拉着他的手··四个模样相同的白白净净的胖娃子,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阿么,好奇心旺盛,也不知阿么叫他们站在一起做什么。
直到老二宝憋不住举手要尿尿,梅画瞅了一眼他直愣着的小*,才放了人给他穿鞋··“成了,穿鞋去洗脸,你爹回来就开饭·”梅画拍拍大芝麻后背叫他领着三宝出去,还剩下老四宝,梅画抱着这个胖墩子放到堂屋的婴儿座椅中,从柜子里递给他一个苹果叫他磨牙。
小锅里加了油,先摊出几张薄的,最后烙了四张厚厚的给艾奇,汉子光吃这个不顶事,饿的快,梅画额外煎了五个鸡蛋,再有昨晚上埋进灶火里的几个土豆,梅画放在炉子里加热了,早饭最数他们家花样多。
生子布衣生活·艾奇准时准点的回来,一家人温馨欢快的度过早饭时光··饭闭收拾利落,艾奇并不往地里去,梅画正准备问他,家里就来人了,来人梅画不算熟悉,是一老一少两个汉子,还拉着车;他的不熟悉是指没说过几句话,实际上都是一个族里的,自然见过许多次。
·家里来人梅画自然不能坐着,连着在一旁学认字的二宝三宝也规规矩矩的站起来··艾奇最先迎出去,梅画心想这是干啥来了,作为主人家自然得摆出迎客的道理,那老汉并不老,算是个中年男人吧,笑容从心底发出来,脸上带着光,瞧着艾奇家的忙摆摆手叫他不要动,·“我就是送板子来了,没旁的事,二奇家的莫慌着了。”
梅画自然不能只听客气话,不过他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因为中年汉子跟他儿子已经又拉又推的把车弄进来了··梅画始终微笑着,听他们说话原来是他家哥儿下个月要嫁人,托艾奇给他打上四个箱子两个匣子,因为是自备料,又是族里的长辈,艾奇只说收个低价,那中年汉子还不乐意,俩人推来推去艾奇不得不多收了五十文钱。
两人帮着把木材搬进后院就走了,梅画抱着四宝去后院转了一圈,得知艾奇不去地里了,老四宝被扔进他爹怀里··梅画回到前院继续当他的教书先生,才坐下来没一会儿院门又被敲响了,大芝麻不叫阿么辛苦,自己应了声小跑着去开门,二宝三宝也争先恐后的跟着大哥去。
艾奇专门按着大儿子的身高给他按了一个门把手,大芝麻并不急着开门,他先问了人,脸上一脸迷茫,孙少爷是谁他不姓孙啊,这样想着,还认真回复门外的人,·“你找错人家了,我家姓艾。”
不知外头又说了什么,大芝麻仍是不开门,而是叫他等候,自己拉着弟弟往回跑··梅画坐房门口,因为有菜园子挡着并不能看到门口的情景,他以为是熟人,也没在意,可等半天见到是的几个儿子苦哈哈的跑着,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阿么阿么”大芝麻离的几米远喊人,小娃娃的惊喜的情绪掩藏不住,“阿么,是外祖家来人了·”·“啥”梅画一愣,而后漂亮的双目弯起来,笑容大大的,嗓门亮堂,“你外租来了准是给咱们送好吃的来了怎么才来,太不关心咱们了,快走快走,开门去,哦对了,先去叫你爹,他老丈人来了”梅画几乎是喊出来的,大喜过望,忍不住蹦跳起来。
梅画这么大动静艾奇再听不见就是聋子了,抱着四宝步伐冲冲的跑到前院,远远的就问,·“爹来了在哪呢”·“唉你别慌里慌张的,”梅画张扬着笑意,不过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分析着说,·“估计不是我爹,是他派的人,你想我爹当官哪能随意出城呢,我也才想起来的,甭急甭急,四宝给我,你去开门。”
艾奇听着夫郞的话一想还真那么回事,抹抹脑门上急出来的汗珠,镇定下来,不过没把四宝交给他,而是放到了小床里,回头对儿子说,·“芝麻跟爹一起去,二宝三宝也去。”
梅画给艾奇抻抻衣裳,前后打量一番,推他去,“去吧,估计还是上回的二管家·”熟悉了一次,断没有再派一个生人的道理··梅画猜测的非常准确,来人正是来过一次的梅府二管家,梅画后来了解道这人还是梅小叔贴身长随梅合的亲爹。
梅二管家给小少爷和姑婿见过礼,几人二回再见也没了初次的陌生感,二管家指挥着人将四辆车上的物件搬下来,一起跟来的有三个小厮和四个护卫··二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身材壮实的男人,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走的快,只用了二十天就到了,见到小少爷时很是激动了一回,热泪盈眶,待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就把老爷和主君的交代一字一句的道出来。
他还说主君原想派个贴身么么来服侍小少爷的,是老爷跟二老爷极力劝住了,理由是现如今跟过去不一样,小少爷嫁的是平常百姓,若是他们这样兴师动众的,怕是亲家这边脸上不好看,再者,也不愿此举令村里人生出无趣的闲话;·最重要的是小少爷现如今的日子过的顺遂,并未受到慢待或苛责,若是平白无故的添了人服侍,兴许还给小少爷造成困扰呢。
艾奇跟梅画听的认真,连大芝麻和二宝三宝也都睁大眼睛装着听懂的样子时不时的点着脑袋,那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模样可把二管家蒙住了,心里暗暗咂舌,老爷真不愧有先见之明,没想到孙少爷将将两岁多就如此聪慧,这等小小年纪便从容镇定的气质真是随了老爷,不枉老爷牵肠挂肚日日惦念啊。
其实二管家真是误会了,大芝麻懂事早就不说了,二宝三宝的做派存粹是在爷爷那听书听习惯了,气氛使然,耳读目染,爷爷每日讲书都是一副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这二管家此时肃容汇报的表情跟爷爷一模一样,不管词句是否明白,他们都摆出跟听书时一个调子。
··假皮假象,惯会糊弄人,随他们爹跟阿么,随到骨子里去了··☆、第220章·梅家遣了人来,自然要去拜见亲家长辈,梅二管家指挥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红色酸枝木的箱子由艾奇带着去拜会二叔。
不谈艾寒流那边的会面谈话,梅画这头得准备晌午饭,可这老些人的饭要是都让他来做饭肯定得累死,正犹豫不决找人帮忙时,一个领头的护卫站出来阻止了他,笑话,小少爷虽然嫁给了没钱没势的普通人家,可那也是他们主子,如何能颠倒过来让主子服侍他们,这不是上下不分擎等着叫他们挨鞭子呢么。
“那你们自己来吧,想吃什么家里都有,自己摘菜去,你们也带了肉来,多做些,这一路都没好好吃上一顿吧·”梅画笑说,这个小领队同样是第二次来,他都认识了。
领队脸上的表情面目一向稀少,但当着小少爷却是极力地牵着嘴角笑出来,拱手回道,·“这是护卫们的职责,小少爷莫道辛苦,折煞了小子们·”·梅画挺高兴,冲他摆摆手,拿出主人的款儿来,“到了这不用紧张,也不需那些俗礼,就跟你们自己家一样,晌午咱就做大锅菜吧,我也喜欢吃,再闷上一大锅米饭,好就好肉吃饱了算。”
领队和其他人都乐的点头纷纷称是,落下一颗心来,侍卫中有熟脸的心里还觉得小少爷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可比未出嫁前平易近人多了··梅二管家在艾寒流那坐了小半个时辰就告辞了,艾寒流留饭他委婉的谢绝了,说是午饭后就往回赶,艾寒流知道他必定有话要给梅画说,便没有强留,而是让刘芬芬过去帮着做饭,来的都是一帮汉子,即便只吃一顿饭也不好将就,先不说仆人不仆人的,大老远的跋山涉水的来了,代表的就是亲家家长的,焉能随意打发客套的不理呢。
一来一往就到了午时,艾岭赶集回来后被他爹派到这厢陪客,正好买的烧鸡带过来,柳春芽留下给公爹和小叔子做饭,可那头也不能就刘芬芬一个人,梅画是个甩手不干的,即便动弹也就是递个筷子拿个碗,所以艾寒流又叫艾美过去帮衬,周里则因为他大哥有事商量回家吃了。
·梅画趁着午饭的功夫画了一张画像,内容是艾奇芝麻他们爷五个,至于他自己,则是对着模糊的铜镜画上的,完成之后叫每个人看了一圈,是人都竖着大拇指夸赞小少爷文笔优秀,画像逼真,唯独刘芬芬抽着眼角不苟同,·“你是不是把你描绘的过廋了明明是个树桩子,怎么成木条了”·梅画喜滋滋的不与他争辩,只说,“这是神似,不讲究形态,我爹没见过夫君跟外孙子,当然得把他们画的现实一些,我就不用了,看见我小叔就跟看见我一样。”
刘芬芬不喜他弄虚作假,张口就斥哒,“你明明跟胖头鱼一样,偏把自己弄的跟泥鳅似的营养不良,亲家见了还不得以为我们亏待你了,不给吃不给喝的,你赶快给我重新画,莫做叫人猜忌误会的事情。”
梅画一听立刻宝贝似的把画纸折起来,急乎乎道,“不成不成,那样我的潇洒倜傥形象就全毁了,反正这么些人的眼睛见到过我,回去你们一说就成了,画是万万不能改的。”
二管家见这场景乐的不行,忙奉承道,“是是,老奴一定传达道,只是小少爷还需多保重身子才是·”·梅画对二管家的识趣很是熨帖,把画纸交给他,叮嘱道,“好好保管,回去叫我爹裱上,挂在他书房里,每天看着我们一家人,再是开心不过了。”
话音未落一拍巴掌,·“不成不成,光我爹不行,还有我阿么我小叔我大哥呢”说完也不会理会众人的各有千秋的表情,闷头回屋做画去了,不仅如此,他还把大芝麻每日习字一起卷起来带去,至于写封书信聊表思念啥的,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字迹是最容易落人口实引人深思的,所以,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但凡写的字从未流出去过,起先他脑中根本没想过这个复杂的问题,当时是一个极微小的事引发的预警,令他一下子提醒吊胆起来而后从未松懈过。
热热闹闹的吃过一顿晌午饭,梅二管家领着人准备上路,艾奇和跟梅画给他装了两筐的自家晒的干菜,其实他家没这么多,有一大半是刘芬芬和艾美送来的,刘芬芬对二管家说他们庄户人家没啥拿的出手的,乡下野物,亲家不要笑话才好,二管家连连拱手称不敢不敢。
梅画还给他们装了六只肥兔子,小气吧啦又声情并茂的说,“你给我爹说,我给他带的都是我最喜欢吃的,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世间最难得的莫过于‘喜爱’二字,这是多少银子也换不来的,他儿子将自己的心头肉不远万里的送给亲爹,当儿子的纵有万般不舍也比不过孝敬亲爹。”
梅二管家被他说的差点老泪纵横,抹着眼角忠心耿耿的发誓一定一字不落的把话带到,离别的场面有些伤感,艾奇领着芝麻跟艾岭把人送到村口,二管家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侍卫头领一番感念后有些无语,这他们一路风尘的回去,路上还得照顾好活蹦乱跳的兔子,还不能饿瘦了,这小少爷真是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啊,估计老爷准会把它们养起来,虽说是送给老爷的食物,可凭老爷对小少爷的珍视如何舍得拿来享用呢。
闹腾了一上午,人一走,院子突然空了,刘芬芬陪着梅画在堂屋里坐着,他在一旁瞧着整日没心少肺的人一下子安静许多,神情淡淡的,就知道他是想家了,俩人处了好几年的关系,感情是越吵越深,到了这会儿,刘芬芬看他模样落寞,心中也有些难过,可俩人也不能抱着头哭啊,嘘了口气,刘芬芬缓和着嗓音道,·“罢了,人走了,莫要学那小家子性子,哭哭啼啼的,若是想你阿么和爹爹了,等你生下这胎,养足了身子,赶着个天气暖和的日子叫二奇陪着你,带着芝麻,一家子回趟家吧,虽说有些距离,两个月也能打个来回了,你再待上一个月,左右不过三个月。”
梅画忧伤的眉宇有些松动,抬头茫然的问,“我能回去”·“谁不叫你回去了”刘芬芬竟有些无辜,“先头是你回不去,那是我能做主的么现如今可大不一样了,你若愿意受那吃土咽灰的罪也没人拦着你,我可把话说到头里,这可不是三五日,你也瞧见了,二管家他们黑白不歇着的还二十天呢,你这金贵身子熬的住连夜赶路么”·一个月披星戴月的行走在路上,想象一下那种吃不好睡不好的景象,梅画原本有些喜意的脸上又换成了沮丧,转瞬间,心底一股无名火发出来,气急败坏道,·“不回了,不去了,谁让他把我送这么远的”·暴吼一嗓子的高音差点把刘芬芬吓毛了,捂着胸口念着阿弥陀佛一下下平复,对人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正巧艾美洗了所有的碗进来,见俩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明显不在一个调调上,他只当是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又吵嘴了,这时最好谁也不要参与进去,不能帮腔,过不了一刻钟俩人准保和好如初。
艾奇抱着芝麻回来,艾岭直接回家了,刘芬芬和艾美也回去歇午觉了··梅画上身套着一件粉色的圆形肚兜,下端正好盖住他隆起的小腹,已经三个多月的肚子,比正常三个月的肚子大出一圈,刘芬芬头两日摸过一次当时笑言夸口说是双胎,梅画打死从心底不承认。
生子布衣生活·屋门吱扭一声合上,艾奇光着晒的发红的膀子进来,梅画大胆的目光直条条射过来,空气闷热,他有些口干舌燥··艾奇顶着多趣味的目光大条条的脱了单裤换上短裤,宽厚的臀-部,精壮苍劲的腰肢,再加上毛发丛生的笔直的两条大长腿,梅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要着火了,他急需一口水缸要跳进去。
梅画双眼迷离,唇色湿润鲜红,两手伸开五指搓着床单,脚趾头乱舞,浑身散发出一副饥-渴状勾-引人,·“快来~”·艾奇打进了屋,余光就没离开过床上的人,他故意不看人,就是想吊吊夫郞,谁知自己还未有动作呢,床上的人就急不可耐的抛媚眼了。
轻笑几声,艾奇两步跨上床随手拉了床幔,他家窗口上挂了一层绿色的纱帘,每日拉合着,木窗上还绷着白纱,再有菜园子遮挡,外头的人根本瞧不见··梅画火急火燎的双手攀着人的肩膀勾住,嘴一贴上,相互交换了一记深-吻,自打诊出小夫郞怀了身子,艾奇这是头一次如此亲近,都快一个月了,年轻力壮的一个汉子,守着心肝美人儿哪能憋的住,即便期间草草的对付了几次只能算是临时加餐。
☆、第221章·梅画的股-沟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弯弯曲曲,颜色粉嫩,这是生儿子时撕裂后慢性生长凝结的产物,艾奇每次摸到时他都痒痒的胡乱扭动,偏艾奇还扣着人不放,回回都得摩挲好长时间。
·梅画魅红着眼角,娇气嘘嘘捶着压在身上的二奇,嗓音撩人,“你别每次都没完没了·”抗拒着他的动作,一扭腰伸展一条长腿盘上他粗粗的毛毛腿,上下曾来蹭去。
艾奇趁势手滑到白丘上,抓住揉捏,厚厚的嘴唇贴着夫郞的耳垂急喘,喷出的热气和那条作乱的脚丫子就好像催化剂一样,亦犹如即将奔赴战场的兵将耳边传来令人热血沸腾的振奋军心的擂鼓之音,艾奇急不可耐的稍稍变换了一个姿势,熟门熟路的找到突破口,缓缓推送进去……·“还是这么紧~”艾奇额头的汗液滴到枕边,湿润一片,低沉地调-情。
梅画仰头愉悦地承受,这人偏见不得别人舒坦,颤着嘴唇煞风景的说了一句话,·“不紧不就露出屎了么”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嗯……”艾奇受刺激的一个没绷住,往前一推,整根入门,梅画心神俱醉地发出一声长音……·他们家的床非常坚-挺,无论如何摇晃使力,这几年下来连块皮都没掉,·燥热的午后连活跃于树荫里的知了都打蔫了,两人一番激情四色的运动完成,相互拥住沉睡,迷糊时梅画还问了句白日宣- yín -这是不是祖传的,艾奇惩罚他出言不逊,象征性的拍拍怀中的人的屁-股叫他赶快睡觉。
半下午的时候,刘芬芬跟柳春芽将梅二管家买来的牛肉切成块,用沸水滚过后,准备红烧,里头加了小红辣椒和各色调味料,晌午回来时摘了六七个熟透的西红柿准备添到里头,晚上饭准备做手擀面,牛肉西红柿做浇头。
这时候离傍晚还早,只是先把牛肉炖上,刘芬芬擦了手回屋,一屁股坐在自家汉子对面,突然满心惆怅,·“夫君啊,我想了想,还是不生哥儿了·”·艾寒流正准备翻书的手一顿,撩起眼皮看着脸上全是烦恼心思的人,也不说话。
刘芬芬知道夫君这样是等他往下说,瘪瘪嘴,继续忧心忧虑地道,“夫君啊,我这一想咱们当做宝贝一样养大的哥儿长大后嫁给不认识的人家当牛做马的,我这心里头就疼的要紧。”
话匣子一打开,刘芬芬跟煮了黄莲的茶壶嘴一样往外倾倒,“夫君啊,我真是舍不得啊,打说亲开始就让人挑来挑去的,凭什么啊,我的儿子凭什么叫人评头论足啊,不成,只要一想到这点我就受不了。”
艾寒流这会儿是了解他的心思了,将书放到桌上,好整以暇道,“那以你的意思呢”·刘芬芬苦大仇深一般哭丧脸,“夫君你不知道,我给岭子相看小哥儿的时候,不嫌是这个有罗圈腿,就是觉得那个身子单薄,要么就是牙齿长,门牙大,再有头发不齐整的,走路八字步的……唉,甭提了,相看一圈下来我真是心力憔悴,哪哪都不满意。”
“可是呢,我们这是娶儿夫,自然眼光高挑剔,可你要知道并不是仅仅我是这般细致,换到旁人家自然只有比我更苛刻的,可是那些人家的哥儿真的毛病多的拿不出手见不得人么并非如此皆是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换了口气,刘芬芬打起精神来,“可是……可是倘若换到我自己的哥儿叫人相来相去的指手画脚,我宁可养他一辈子也不愿那样,我不愿我心窝上的宝儿受任何人的眼色,嫁了人家还要伺候一家子老小。”
“所以呢”艾寒流浅笑着,自己夫郞的话还真说到了他心坎里··刘芬芬没有立刻回答,他还没说完呢,“更何况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还要亲家那头脱衣裳检验,虽然都是哥儿夫郞,可我就是不想给那起子人看,瞎了他们的眼”·“所以……”刘芬芬面色的忿忿之色褪去,换上娇羞状,“所以,夫君,我还是想生个小子,只许我去挑人,不兴旁人挑我”·“哈哈哈……”艾寒流轻摇着脑袋大笑,口吻宠溺,“你呀,蛮横霸道。”
“夫君”刘芬芬嘟着嘴站起来,走到自己男人身旁贴着椅子把手,眼中透着决绝,·“我偏不如那些人的愿”·艾寒流心想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想的倒是挺远,心下愉悦一番,做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亲密动作,拉过人坐到自己腿上。
刘芬芬小心肝突突突跳,这大好的亲昵的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呢,原本坚强不屈的脸颊跟抹了腮红一般,两手绕过夫君脖子搂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心里美死了··哪知这等久违的温存还未停留片刻,就被二瓜子旋风一般的冲进来打碎了。
刘芬芬连惊带恼的直愣愣的蹦出去老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脸红的滴血,心里骂死了这个没眼色的小儿子··“爹,阿么,我去河边玩了,晚饭前回来,阿么你多擀些面条,我吃四碗呢。”
艾瓜子冲进来急吼吼道,神经大条的一点也没觉得屋里的氛围不对··艾寒流非常镇定,唇角的笑意未变,目光柔和,他轻轻点头,“去吧,莫往深处去。”
“唉”二瓜开心的大声应着,看向阿么时,眨眨眼,关心道,“阿么,你咋了,脸咋这么红,是不是热着了”·刘芬芬好容易跟夫君亲近亲近还被抓了包,这时正又羞又恼呢,气狠狠地瞪人一眼,咬牙到,·“看错了,快滚吧。”
说完恼怒地快走几步甩开帘子出去了··二瓜一头雾水的搔搔后脑勺,冲他爹问,“我阿么咋的了”·艾寒流心情不错,没回他,只让他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催着人走了。
屋内只剩了他一人,艾寒流深思夫郞的那些话,是啊,若是自己的孩子被人像物品一样翻来拣去的,他自是不能容忍的,哥儿不比汉子,嫁了人就闲不下来,一生活于细末之中,若是碰到个情深意重的可以两方相持,若是找个头脑不清的,这辈子就是个劳苦命,人都是自私的,自己的孩子总比旁人家娇贵几分。
刘芬芬出去后逐渐淡定下来,手中捧着针线筐,目光扫着一旁玩布老虎的大哥儿,儿子是自己生的,可孙子是儿子生的,不行,大哥儿以后的婚事也得早早定下来,要不就说个娃娃亲,手中的针线快如梭,脑中搜索着合适的人选,只是一时半刻没有什么头绪,便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计。
头午梅画亲家送来的礼还未收拾,趁着时辰尚早他从屋里拿出钥匙准备规整一番,二管家还给了礼单,只是刘芬芬不识字,便请了夫君帮着对照··同一时间梅画也在家对单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一样一样翻看,嘴里念念叨叨,·“拿这些燕窝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吃,还有这些药材,我又没病,补来补去的补过头了又去去火,这不是瞎折腾呢么,真拿我阿么没办法。”
楠木箱子都是珍贵的补品,再有两箱子衣物,给芝麻和二宝三宝的衣服鞋袜帽子挂件玩应儿满满一箱子··梅画醋意横生,斜着眼跟比目鱼一样,酸味十足,“真是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这么厚此薄彼的么,我还是不是他们亲儿子,满打满算才给我六箱子东西,给这几个人事不知的这么些,简直是浪费,这衣服穿一年准小,就不能大点么,算了,明年当七分裤穿,裤腰松一松就行,得亏裤边边留的多。”
梅画这不满那不满的,可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大··艾奇瞧着夫郞手里的一条紫色小裤子,扶额道,“画画那是给四宝的,双胞自然穿不下·”·“啥”梅画一乍愣,“他穿什么衣服,不需要,套个肚兜就成了,或者裹块布,你不是有一条补丁裤子穿不下了么,剪巴剪巴给他裹上得了。”
艾老四正扶着小床站着,大眼睛盯着一箱子的花花绿绿,以为都是给他的好东西,两条小胖腿来回蹦高··“只要勤俭节约,一朝一夕的积累,人人都可以致富,即使做不成大富翁,也可以成为小财主。”
梅画说了句不知谁说过的名言··艾奇十分欣赏夫郞的这种不攀比不轻浮不张扬不好事的性子,非常认真地附和他,·“只要老老实实的流汗,认认真真的劳作,对得起睁开眼的每一天,夜里睡觉前不会后悔自己这一日虚度,我就对的起自己的一家人。”
“噢,哲学家啊~”梅画眼睛笑眯眯的··艾奇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不晓得小夫郞口中的蛰雪是啥意思,不过是好话总不会错的。
院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艾奇赶紧扣上箱子锁好,按住了梅画不叫他动,自己抱着芝麻出去,原来是外村来送地租的,艾奇将人留在外头坐,自己拿了账本子和红印子出去。
☆、第222章·悬浮了一日的热气慢慢散去,傍晚时刮起了凉风,洒了诸多汗水的汉子们纷纷开怀的大笑说夜里可以睡个安生觉了··艾奇抱着四宝跟梅画手拉手去二叔家吃饭,芝麻则一手拉着一个弟弟,几人穿着崭新的衣裳,老虎头鞋,神采奕奕,二宝三宝乐的找不着北了。
梅画侧头瞧着大儿子的头发有些长了,按照这里的习俗再长一些应当束发,可梅画始终觉得短发清爽帅气,小孩子家家的留着大老长的头发光洗起来就麻烦的不行,他们自己还收拾不好自己呢,再多个梳头的工作,简直是添乱,心里默默合计着趁家里没人的时候给他剪了,即便二奇生气那也是过后的事了。
刘芬芬家的院子里再也不是两年前光秃秃的样子了,梅画派遣二瓜去山上挖回来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围着养鸡的篱笆栅栏种了一圈,现在是越长越茂盛,缠缠绕绕,蜿蜿蜒蜒,连带着鸡圈里头也长出不少,各色花香草香掩盖了随地可见的鸡粪味,二瓜还从山上扛回两颗枣树种在里头,后院则种的是核桃树,起先头一年光见绿叶开花,今年才瞧见稀稀拉拉的果实,刘芬芬说是果树乍然挪了水土得给它们适应的过程。
几人才到门口梅画精气神旺盛的喊起来,“二叔,婶么,你大孙子来啦”·梅画这一开口就跟裁判吹哨子放枪一样,余音未落,三个小家伙立刻跑了进去,老四宝瞅的眼热,张着手抻着身子啊啊啊就要追他哥哥们去。
柳春芽最先跑着迎出来,嗓音柔柔的一声声叫侄子们慢些慢些,接着就听刘芬芬惊喜的大音量传来,·“哟,穿上新袄啊啦,真个俊我孙子就是招人稀罕瞅瞅瞅瞅,恍的祖么么都要花眼了,唉哟,可了不得”·梅画哈哈哈的大步子跨进来,脸上跟洒了层金粉似得,金光闪闪的,豪气万丈道,·“都是我生的,我这样玉树临风的人可能生出癞□□么”·生子布衣生活·刘芬芬是从心底里喜欢这几个胖头胖恼古灵精怪的小孙子,全部搂紧怀里亲香一顿再不愿放开,听着梅画放诞夸张的言语一时间也不跟他计较,什么癞□□,简直不知所谓,亲香一阵便叫芝麻领着弟弟去屋内找爷爷,这边又接过老四宝儿搂进怀里摩挲,·“咋给娃子就穿一个肚兜,这晚上温度可低呢,你这阿么怎么当的,汉子理会不到这些,你呢,光顾着自己打扮”刘芬芬邹眉头,有些不悦。
梅画摸摸四宝的手臂,温热的,便不在乎道,“这不热乎乎的么,大夏天的好几十度再悟出痱子了·”·“甭给自己找台阶·”刘芬芬斜人一眼,这时柳春芽已经拿了身儿四宝儿衣裳来,刘芬芬抱着娃亲自给穿上。
梅画有些无趣,捏捏耳朵四处乱看,院子里满是肉香味,他肚子有些饿了,瞟见四宝穿好了衣裳,又笑嘻嘻的凑上去,·“婶么,啥时候吃饭啊,我都饿了”·刘芬芬跟梅画的脾气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都爱记仇,比如,都小心眼爱计较,再比如,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所以,给四宝穿衣服的这功夫已经去了气,盯着人问,·“睡醒了没吃些零嘴啊”·梅画挠挠脸,昨儿夜里被蚊子咬了一个包,这会儿还痒痒呢,“吃了几块,二管家带来的莲子酥加了蜂蜜做的还挺好吃,可我怕晚饭吃不下就只吃了一块。”
“一块也不少呢,那点心是我见着的个头最大的,一个可得有小半斤·”刘芬芬这里也得了六块,再有其他各色的点心装了满满一匣子,不过等他睡一觉起来就剩下半匣子了,不用说,都叫那个嘴馋的填进肚子了。
说着话,刘芬芬扭头叫柳春芽将切好的西红柿和小半盆土豆胡萝卜块倒进锅里,加大火用不了小半个时辰就熟,·“再等等,面条已经擀上了,他们兄弟回来就吃饭。”
柳春芽先盛出来一小碗肉送到婆么跟嫂么面前,恭敬道,“您二位先尝尝咸淡,肉已经烂糊了·”·大瓷碗里装了半下子肉和汤,柳春芽细心的还给添了一把香菜,梅画闻着涌入鼻腔的肉香,口腔里的唾液立刻泛滥了。
再如何忍不住,他还是识大体的将第一口肉吹一吹送到刘芬芬口中,然后自己才吃起来··刘芬芬心中很是受用,一向尖刻的嘴角柔润起来,怀里的四宝是个好吃的,只要见着东西就喜欢往嘴里塞,刘芬芬差点困不住这个肉球,只能拿个勺子盛点汤一下一下叫他吸溜,喝一口,乐一嘴。
晚饭的时候,梅画最欢腾,一会儿给二叔舀一勺子肉,一会儿给刘芬芬夹一筷子肉,少有的捧的刘芬芬没舍得骂他一句,也算是开了先例··比起梅画饭桌子上咋咋呼呼的,柳春芽就显得安静多了,他默默无闻的照顾身旁的二宝三宝,或者及时地给汉子们添面条,或者汤碗的菜见底了便去锅里盛满了出来,一样一样做的都是琐碎的事情,可每一样都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梅画抹抹嘴放下筷子,挺挺肚子,“呃,可算吃饱了,吃顿饱饭真不容易啊·”·“锅里还有面呢,嫂么不添了”柳春芽笑着问。
“不了不了·”梅画倦怠无力地摆摆手,“我撑着了,再也吃不下一口了·”·柳春芽准备起身给他盛碗面汤,梅画一把拉住他,“你快吃吧,别管我,每回吃饭你都照顾来照顾去的,吃不安生,来,多吃点。”
说完舀了一勺子牛肉放到他碗里,柳春芽赶忙端了碗接过来道谢··“你那眼睛看来不是白长的”刘芬芬揶揄一句··梅画转头美滋滋的搂住婶么的手臂,“怎么会白长,春芽的情谊我记着呢,再者我不是长嫂呢,我以身作则伺候您跟二叔呢么,那下面小崽儿还轮到我啊。”
“滑头,专会巧舌,家里有你一个这性子的可是够了,再给瓜子说亲家的时候可得擦亮眼睛,再来一个耍女干偷懒的我就甭活了,见天儿跟你治气都治不过来”刘芬芬感触颇深。
“说的我好像是避恐不及的□□一样,可□□也有□□的好处,不是有以毒攻毒的说法么世界上的生物,相克相生,既然存在就有他的道理。”
梅画扯着嗓子给自己申辩··汉子们低头吃自己的饭,对这俩人饭桌上的拉锯战从不轻易参与··刘芬芬没好气的拍人一下,“甭给我扯白大道理,我比你活的年岁长。”
瞪人一眼,说起旁的话,·“吃完饭甭睡觉,跟我去你毛毛叔家一趟·”·梅画没骨头一样仰到婶么身上,意兴阑珊地问,“干啥啊我累着呢。”
“刚吃饱了就累,能累到哪去,吃饭用腿啊,”刘芬芬喝呼他,“今儿你亲家管家送来的礼,给里长家的也有,既然送人情就别越过明日,后午我是腾不出来功夫,今儿夜里还凉爽,你陪我走一趟。”
梅画越发的没形象,一手楼上人的肩膀,眼皮乱翻,故意有气无力摊派,“明儿有什么不可的,又不是旁人,要不□□芽陪你去,就会使唤我·”·刘芬芬生生忍住了冲到嘴边的屁话二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出不来,圆圆的杏眼眯缝起来,拧了拧梅画后背上的肉,凶巴巴斥他,·“春芽明儿回他阿么那儿,一会儿还得收拾东西,哪有空闲,怎么叫你串个门这样费劲儿,往常不是还说家里闷么”·梅画正要开口时,目光触及二叔放下碗筷起身,他连忙从婶么身上立起来,跟着一起站起来。
艾奇兄弟们也吃完了,最后剩下了半碗牛肉,柳春芽用篮筐抠在桌子上,明儿早晨添些青菜还够吃一顿··梅画黏候一样跟在婶么脚跟后面转过来转过去,嘴里嘟嘟囔囔的,脸拉的老长不愿意出门,刘芬芬不理会他,任由人在耳边唠叨,若是平常便依着他了,这回可是他自己阿么送来的物件,他若不出面送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梅画白费了半天唇舌也不管用,一屁股坐下来运气,“我阿么真是的,这不是给他儿子找活呢么干嘛闲着没事……”·“闭嘴”刘芬芬冷喝一嗓子,手中的锅盖放到灶台上,回身教训他,“越大说话越没分寸,你阿么这么做是为了谁啊不说感念你阿么的一番良苦用心反而在身后抱怨,你就是个白眼狼好好合计合计自己做的对不对。”
梅画被说的低了头,一时无言;院子里乘凉的二奇跟艾岭相互看了一眼,艾岭悄悄凑到二哥耳边,“嫂么咋没声了”·二奇推他一脑袋,叹口气说,“肯定是觉得自己错了,不然你以为他是谦让退缩的性子么”·艾岭当即甩甩脑袋,表情极其夸张的否定,得了二哥一巴掌。
等收拾利落了,刘芬芬解下围裙做到低眉顺眼的人对面,正色道,“知道错了么”·梅画抬起头,脸色淡淡的,低声道,“知道了。”
“那还不跟我道歉么”·梅画心里酸了酸,吸吸鼻子,摆出个悔意的模样,呐呐道,“我错了,再不那样了·”·刘芬芬不错过这次机会,不留余地的剖析,一字一句,凝视着他训道,·“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那要脑袋是干什么的先有所思后有所想,你要从心里认识到自己的言识错误,我要是你阿么得哭死,你当着我的面说出不敬长辈的混话,让我觉得十分愧疚和难堪,我从心里觉得对不住亲家,认为自己没尽到教导的责任;”·“你小小年纪嫁过来,长辈长辈孝敬的稀里糊涂,小辈小辈看管的乱七八糟,就连你自己的汉子都不懂得体贴服侍;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眼里只有你自己,只图一人吃饱喝足,你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啊”·这些话仿若无数个耳光抽打过来叫梅画白了脸,饶是厚脸皮此刻也见了内里,往常他自己出口无状的时候婶么最多是沉下脸喝止一两句,今晚算是把他的面皮都扒光了。
柳春芽垂首低头站在婆么一旁,静心屏气,跟着一起受训··刘芬芬这会是真的有些伤心和后悔,早知将他养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娇宠刁蛮的性子,还不如当初抓到眼跟跟前受教,世家有世家的礼仪典范,平头百姓也有他们的小家规矩,大有大的道理,小有小的见识;·这可倒好,只顾念他一人不容易,平常越了尊卑不予他计较,现如今倒是养的脾气骄纵骄矜狂傲了。
☆、第223章·刘芬芬自小就是一个要强好胜处处拔尖的人,活了这么大年岁除了对自己亲爹么和夫君卑躬屈膝的服侍外,再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服过软,当然,他也不容有人在他面前言语不敬拨火挑刺,先头村里有人想要拿他闲话或者调嘴弄舌的人都被他以气势震慑了,总体说起来,梅画能在他面前行为放纵,言语荒唐,少不得有他一份纵容的成分。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刘芬芬板着的脸松弛下来,不过口气还是很严厉,·“你这样的行止说不得有我放任不管教的缘由在里面,罢了,说的再多不如亲身改正,我虽然不是你婆么,可这家里除了你二叔便是我最大,你孝敬我本就理所应当,况且,我们与先大哥并未分家,你喊我一声二婆么并不出错。”
梅画愕然抬起头,目光闪闪,觉得这人话里有话,而且不是啥好事··“少给我露出贼眉鼠眼的做像”刘芬芬一喝,这混小子猴精猴精的,这个时候不给他来通下马威日后不定疯魔成什么样子呢,然后对身旁一直恭敬着的柳春芽道,·“去喊你二哥跟夫君进来。”
柳春芽一愣,忙低声说是,静悄悄出去了,几个呼吸间艾奇兄弟俩进来,垂臂站刘芬芬面前,面容严肃··刘芬芬看着他俩,又斜愣一眼梅画,张口道,“我方才的话你二人想必已经听到了,二奇,从明日起,家中不必生火做饭,你的夫郞辰时必须到我这里服侍,春芽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梅画感觉头顶劈了一记闪电,张口结舌,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我起不来·”·刘芬芬没直接接她的话,反而说道,“你如今的身子过了三个月,已经非常稳妥了,辰时已经是我放宽了时限,你要知道,春芽每日卯时便起了。”
说起来又一通气,·“婆么都起来做活了,你当儿夫的睡到大天亮,像话么哪家的规矩,你要是碰上个心狠手毒的,管你有没有身子,哪怕是九个月你也得起来给我烧洗脸水”·艾奇没表情的看了梅画一眼,向婶么躬身行礼道,“是,侄子谨遵吩咐。”
刘芬芬憋气的胸口疼,挥挥手不想在听梅画那些给自己开脱的车轱辘话,叫他们留下孙子在这睡觉,撵人走了··梅画心里自然还想申辩,可这会儿瞧着婶么面色十分不好,也明白此时气氛不合适,便识趣的行礼退出去了。
人走了之后,刘芬芬简单梳洗一番,端了盆热水进屋给夫君洗脚,鞋袜脱下来,一只一只放进去,仔细认真地搓洗,屋里比较安静,只听偶尔的撩水声,刘芬芬仰头看了一眼闭目凝神的夫君,声音柔柔地倾诉,·“夫君,你说我今儿是不是太严厉了,可小画那些没大没小的话真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是我的过失,好好的一个孩子,虽然不晓得出嫁前他的性子,可亲家一等一的侯门,教养自然不会差,这咋的才跟咱们一起生活了几年就成了泼皮无赖的性子呢。”
顿了一顿,又改口道,“说泼皮无赖有些不恰当,反正是那个意思,刚成婚头一个月就跟和会喘气的木头似得,一丝朝气活力没有,不过这点咱们可以谅解,可过了一个月呢,这个人一下子就变了,估计是破罐破摔了,大门口跟我吵架,当着那些人跟我计较菜钱,还跟土匪似的枪了我十几只鸡鸭。”
可把我心疼死了,心里补了一句,这话积到心里四五年了,总算吐出来了··“美子这小子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就那么惯着他由着他胡来,这可倒好,主子不在家猴子当大王,可反了天,你瞅瞅,这给惯成什么德行了,现如今我开始给板正,也不知难不能板过来呢”·生子布衣生活·艾寒流双手交叉搁在胸前,眼睛眯开一条缝隙,凝视了满身惆怅忧郁自责还有些愤满的人半饷,然后闭上眼睛,沉着嗓子说道,·“你费心一些,他是个聪明的,莫生气着急,日子长着呢,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得了夫君的肯定和认同,刘芬芬灰暗了一晚上的脸色红润起来,连嗓音都清清凉凉,欢快道,·“我晓的,夫君放心吧·”·擦干了脚,刘芬芬开始给夫君按摩足底,瞧着脚趾甲长长了,想着一会儿得修一修。
今儿的夜里有些凉,天上的阴云遮住了星星,估计明儿是个雨天··梅画垂头丧气的回到家,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趴,想象自己受苦受累的日子即将到来,再提不起一丝笑意。
艾奇拧了湿帕子进来,仔细的给人擦脸擦手擦脚丫,见人闷闷不乐的,缓缓给他开导,·“婶么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你如何看不清,只是今儿你的话说的忒过了,叫婶么如何自处你得站在他的立场想想。”
梅画撩起眼皮,想不明白,“我说我自己阿么,又不是说他……”·艾奇打断他,摇摇脑袋,心想小夫郞平常是个通透的,怎么在这点上认不真亮,便耐心道,·“你若说的是婶么,婶么顶多训你一两句就过去了,可你当着婶么面说你自己阿么的不是,这不是谴责婶么不会教养人呢么不但不会教养,还把知书达理的一个孩子养成亲疏不分的纨绔,这种过错必定是汉子家的失当。”
“封建礼教坑死人啊……”梅画失神的喏喏一句,而后打起精神来,“是我错了,我深刻的反省了,可让我每天起那么早,辰时就得过去,那我提前半小时就得起,夫君啊,我起不来啊,你儿子在我肚子里还睡着呢,惊动他可怎么办”·艾奇搂着人,抚摸着他的长发,他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小夫郞很多时候无法无天,今儿认了错明儿还得犯,翻来覆去的叫人不踏实,性子忒独,还有些野;可这些话不能当面斥责;早些时候他就想请婶么管教,可又见不得他吃苦,这回犯了口舌,索性狠心一回吧;·所以他这回不偏颇,只宽解道,“婶么这回是真生气了,你理解一下他,虽说是叫你过去学规矩,我估计也就一两日的事儿,熬过了这几天,你哄的婶么喜欢了,他自不会时时管教你。”
“希望如此吧”梅画悻悻地嘟囔一句,他只顾想着自己需要早起的凄凉,一时没留意二奇的心思,·“快睡吧,我明还得受累去呢。”
到了第二日,梅画自然没有准时起床,他的生物钟这个时辰也在休眠;儿子们不在家,艾奇省下好多事,挑水砍柴给鸡鸭喂食,估么时辰差不多了,就进去叫人,喊了好几遍,小夫郞才不顺气的睁开眼,瞄着外头暗乌乌的天色,口齿不清道,·“天还没亮呢吧。”
艾奇把人抱起来,给他穿衣裳,“今儿是阴天,估计得下雨,我闻到土腥味儿了·”·梅画任由他收拾,软胳膊软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穿戴整齐,艾奇拿了温湿的手巾给他擦脸,反反复复好几遍才把人彻底弄醒。
·梅画在院子里用细盐洗牙,用铜勺刮舌头,干呕几声,喝水漱口,然后去茅厕,他这一通下来又过了一刻钟,等俩人忙忙慌慌的到二叔家时,已经过了辰时一刻了。
梅画当没看见刘芬芬冷脸,嬉皮笑脸的贴上去,“婶么,我头一日起这么早,您给我个适应的时间,明儿我保证不迟到了”·“罢了,只许这一次。”
刘芬芬一甩手巾,然后指着门口放着稻糠的簸箕说,“先去喂食,过一刻钟摆饭·”·梅画巧嘻嘻的大声应着,端起来就走,芝麻和二宝三宝已经起来了,柳春芽正给他们穿衣服,单单剩下大哥儿跟四宝仰着肚皮呼呼大睡。
刘芬芬掀开帘子进来,“物件儿收拾齐整了么,昨儿你嫂么亲家送来的布料我挑出一块给你阿么带上,叫他做身儿衣裳体面体面,甭压箱底舍不得,叫你弟弟亲家也开开眼。”
“是,东西都收拾好了,阿么叫我带的我都带上了,我替我阿么谢谢阿么了,每回回去他都念叨您,说是打大哥儿生下来有一年多不见了,还怪想的慌的·”柳春芽笑盈盈的,恬淡的脸庞端是可爱的紧。
刘芬芬一听这话自是开心,“可不是,等闲了你就叫阿么过来玩,有些日子不见了,我也有好多话给他唠呢·”放下了一块枣红色掐丝的缎子衣料,又放了一个钱袋,哗啦哗啦响,·“这里是二两银子,还有些铜板,你带上,上多少礼你跟你二弟商量着来,都是亲兄弟的,断然不能不一样。”
柳春芽给三宝提裤子的手一顿,忙推拒道,“阿么,不用不用,我这里还有呢,都是往日阿么给我的,我也没处花去,嫂么还给我了不少,往常给嫂么卖菜的铜钱他不要,也都在我这呢。”
刘芬芬给二宝穿鞋,他就喜欢春芽这不藏着不掖着的性子,平日里小画因为什么给他多少银子,卖菜买物价剩下的铜钱,哪怕是一文钱也都跟自己汇报一下,想到这一点,刘芬芬妥妥的受用,·“你嫂么给的是他给的,这不一样,拿着吧。”
☆、第224章·吃过早饭,艾岭跟柳春芽两人架着车准备走,二宝三宝打牛车一赶出来就盯着不动了,他俩以前多次跟着赶过集,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还能得不少好吃的,好多不认识的人的美声夸赞,这俩小东西可是记的牢牢的。
梅画怎么拉怎么哄俩人也不松手,一人抱着艾岭的腿,一人抱着柳春芽的腿,最后没办法刘芬芬请示了当家的,得了首肯,便叫大儿子俩人带着去,因为是阴天,又怕他们冒雨往回赶,便允许俩人要是赶上下雨就在亲家住一晚也不方事,给双宝带上换洗衣服,在俩人如愿以偿的乐哈哈的笑声中望着人走远。
“还是我大儿子听话·”梅画颇觉的受伤,蹲下-身体搂着半高的大芝麻,爷俩亲香腻歪一回找安慰··在刘芬芬眼中,哪个孙子都是心头肉,倾身牵起大孙子软软的小手拉着人往院子里走,回头跟梅画说,·“你这就跟我去一趟毛毛家,莫再耽搁了。”
梅画一手揉着腰,知道这一趟躲不开,就乐着说道,“好啊,芝麻跟你爹去地里,晌午阿么给你做好吃的·”·大芝麻懂事的大力点着脑袋,嫩声嫩气地回答,“我知道阿么,我会帮爹爹做活的。”
刘芬芬心疼孙子,忙阻止道,“芝麻跟着去玩便罢了,稻田里湿气重,莫往深处去,这时候最容易犯湿热了·”·“我晓得了,祖么么·”大芝麻仰着小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回答。
艾奇扛着农具领着大儿子去耕地,这边刘芬芬拎着篮子抱着四宝跟梅画一起串门,大哥儿摇摇晃晃的手里抓着两个核桃走在梅画身旁··两家隔着三条胡同,俩人到的时候艾毛毛正跟他的大儿夫和水儿一起嗮干菜呢,·“哟,小画来了,可是轻易见不着你,快进来快进来。”
艾毛毛一边高声迎客,扑着围裙上的菜叶子,一边催着水儿去拿果子给两个小家伙··刘芬芬抱着的老四宝被毫升家的接过去,还别说,这一路可把他手累的酸疼,不过再累也高兴,走到院子当中将篮筐放在石桌上,随着他的话戏虐道,·“见得着见不着的他不都长那样么,想他了你就去家里看他,又不是十万八千里的”·艾毛毛恼他一眼,拉着梅画坐在余外的两个石凳上,故意挑拨道,“你婶么说话可是让人噎着的慌,咱不搭理他。”
低头瞧瞧他肚子,关心的问道,·“这些日子可好月份大了要多加小心,家里有什么活也不要急,做不来的就让春芽帮你,你哥不也经常过去么。”
他这还没知疼着热的说完,刘芬芬又阴阳怪气的了,哼哼道,“你关心的这些话只留在肚子里吧,你以为他是个给自己找罪受的啊,快甭叫我心痛了·”·梅画只在旁边笑着,一时没插话,艾毛毛深知刘芬芬这人是彻头彻尾的反复无常利己主义的性子,便嗔道,·“你又心痛什么了,我们说我们的,你只吃果子吧,再不干涉到你。”
毫升家的把自己儿子抱出来跟四宝和大哥儿一起玩,水儿倒了端了一壶蜂蜜水出来··闲说了几句话,刘芬芬将篮子里的包裹拿出来往艾毛毛身前一推,上面还放着一个折叠的巴掌大小的红纸,脸上得意的说,·“这是亲家着人送来的,昨儿夜里他有些不得劲儿,这才过来,亲家的一番心意,莫要推辞。”
艾毛毛一年收梅画家的节礼五六回,也不像刚开始那般一惊一乍的,看着眼前的一个大包裹,有些盛情难却道,·“这如何使得,回回忘不下我们,可是再没有亲家这般客气重礼的。”
梅画今儿起的早,往这一坐有些困倦,强打着精神支撑着,刘芬芬瞄他一眼,替他说道,·“客气不客气的我们也不能往外推啊,来人赶了大半个月的车,就吃了一顿饭便回了,我给亲家捎回去了些干菜,只盼他们不嫌弃就好,唉,”刘芬芬一拍大腿,·“嫌弃也没法子,咱们可不是家财万惯有那些金银软玉的,画画说的那叫什么,哦,礼轻情意重,物件不值钱,可全了咱的心意,你说是不”·艾毛毛昨儿听说二奇的岳家又来人了,只没想到都没住下就走了,想必是人家府中的仆人送来的,赶着回去给主子报告。
看了一眼始终笑意盈盈的梅画,非常诚恳地道,“瞧你说的,亲家虽然高官厚禄,可我觉得最是平易近人的,不看别的,端看小画这样的品格,亲家就不是那等眼高于顶的人家。”
·正说着话,大门口处传来一阵吵嚷,家里又来了旁人,艾毛毛紧着叫大儿夫拿了礼送到屋里··来人是村里南边住着的一个夫郞,原来是家里兄弟间又打起来了,他这是紧跑慢跑请里长过去说和调停,·艾毛毛极其不悦地指着他大声训道,“你们家成日里三天两头的干架,还当是不懂事的娃子么里长不干别的天天光给你们拉架了,现如今多好的日子还不知足,脸面也不要么”·那三十多岁的夫郞想必是常来报信,此刻也不脸红也不羞愧,只不过因为其有他夫郞在场,脸上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透着讨好,·“您甭气着,像您说的这也不是一两回,我这也不是求不到旁人么,只有里长能镇住人。”
艾毛毛不愿看他谄媚的样子,不言不语,转头叫毫升家的去二大爷家找里长,他先跟着人过去,这头又对刘芬芬跟梅画不好意,说改日再坐一起说话,哪知几人刚出了大门又碰上另一人,不是别个,正是刘芬芬找的媒婆,只见那媒婆一拍巴掌,眉开眼笑道,·“艾夫郞,可找着你了,你家大锁头看家,亏着有人见你来这了,我这不赶紧巴巴的找来了。”
不说艾毛毛心里一个咯噔,刘芬芬倒是喜气洋洋起来,他自是知晓媒婆来的目的,也不多说,抱着四宝领人就往家走··艾毛毛这会儿生恨过来乱事的夫郞,不然他一定得跟上去仔细听听,这可是关心着他家水儿一世的前景呢。
这头刘芬芬跟梅画到了家,上了橘皮水,媒婆天花乱坠夸了梅画跟两个娃子一道,上天下地能用的上的好话都说尽了,捧的刘芬芬越发轻飘飘起来,不过刘芬芬虽然偏爱炫耀和虚荣,可他不会昏了头,自家男人曾经告诫过自己,人的情绪激昂时是最容易犯糊涂的时候,所以,无论开心或者愤怒,头脑中必须留有一丝理智,须知,无论是哄你高兴或者刺激你生气的人,必有所求;当然,家人除外。
刘芬芬兴致盎然,笑眼清澈,“凭你一张巧嘴啊,在没有办不下的事,今儿你来,想必是有眉目了”·媒婆四十多岁,头上插着两只银簪子,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悉悉索索,叫人头晕,偏他还喜欢摇头晃脑,好像特意显摆一样,脸上涂着腮红抹着粉,嘴上滴溜溜的红,穿的也是一身精棉细织的通体长裙,上面绣的全是花。
生子布衣生活·刘芬芬只觉得一阵眼晕,还好很快镇定下来,急着性子催问,“有几个合适的你都见过了模样如何”·“嘻嘻嘻……”媒婆拿着红色的手帕掩嘴直乐,翻翻眼皮,咂着嘴儿道,“啧啧啧……瞅把你急的,你既然托了我我还能不放在心上。”
刘芬芬跟他也算是二次合作,再者这人就是后方村的,离的近,到不怕他弄虚作假,于是收回前倾的身子,稳稳神态,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水,而后非常淡然的道,·“我自然信你,不然你可挣不上媒银了,你要知道我们村里不少待嫁的哥儿可都盯着我家二小子呢。”
媒婆又捂着嘴自嗨自乐了一会儿,等吊足了人的胃口才慢慢将自己筛选出来的人报给他··梅画一回家就躺倒睡了,虽然很好奇未来的二弟夫,可瞌睡虫赶不跑只能老老实实睡觉,四宝儿和大哥则在小床里玩玩具。
天空阴沉的越来越暗,估计不多时就会有一阵雷雨,艾奇抱着大儿子跟瓜子前脚到了家后脚大风就刮了起来··刘芬芬闷熟了米饭,就等着炒菜,打东屋出来进去好几趟,梅画都没醒的意思,刘芬芬知道孕期的夫郞嗜睡,他也理解,可让他窝火的是今儿头一日过来侍奉,也就早饭给全家汉子添了一回饭,再没做旁的,好容易等到晌午饭了呢,这又睡不醒了。
汉子都回来了,不能等他一人啊,刘芬芬低骂两声,闷声闷气的炒菜,大芝麻小小的身子跑来跑去帮着祖么么拿这个拿那个,刘芬芬稀罕大孙子不叫他做,可大芝麻精头精脑的猜到阿么又惹祖么么不开心了,他就想多做一些不叫祖么么教训阿么。
刘芬芬心口的气堵着出不来,却不牵扯到大孙子受骂,孙子日后是考状元的料子,如何能围着灶台转,便叫二奇抱着他去找自己汉子··☆、第225章·午后果真阴雨绵绵,雷声滚滚,午饭吃到一半雨就下起来了。
梅画迷迷糊糊的一睁眼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睡了一整天呢,外面黑漆漆的,屋里没掌灯,雨点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的,还能听到远处打雷的声音,咚咚咚的,击打着人的心房。
“阿么,你醒啦”大芝麻窝在阿么怀里,俩人盖着一条被子,大芝麻左右动动露出柔亮的一脑袋乱毛,原本白嫩的小脸烘的红扑扑的,眼神闪亮,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出才华帅气的端容。
梅画还没完全清醒,摸摸索索的楼住怀里的小人使他贴近自己,昏昏沉沉地闷声问,“你帅帅的闷骚爹呢”·大芝麻的小脸紧挨着阿么的胸口,差点喘不过起来,可他开心极了,稍稍转下脑袋,露出两个鼻孔可以呼吸阿么身上的香味,瓮声瓮气地回答,·“爹在小叔那屋歇着呢,阿么,外面下雨了,可大呢,我跟爹爹刚到家就刮了好大的风,还好爹爹抱着我跑回来的,不然我们就挨淋了呢。”
“嗯,干不错·”梅画也不知是表扬谁,等了片刻待神色清明一些,又问,“这会儿什么时辰了你祖么么呢爷爷呢”他还记得不是在自己家。
大芝麻小手正偷偷地摸着阿么肚子里的小弟弟,心中一阵窃喜,听到阿么问话,立刻认真地答道,·“芝麻也刚刚睡醒,芝麻也不晓得呢”·话音刚落,刘芬芬掀了门帘进来,走到炕边探过身子轻声问,“芝麻醒了”他在西屋做活,恍惚间听到这边有人说话,就赶紧过来了。
梅画跟大芝麻一起转头,露出两双相似的眼睛齐声开口,“婶么,祖么么·”·刘芬芬应了一声脱了鞋上炕,给他们把被子拉一拉,手顺势伸进去贴上梅画的肚子,前后左右摸了一圈,心里有数地嘀咕,“比前日好像大了一些。”
然后给他系上衣扣盖住肚脐,“外头降温了,莫晾着了,可是饥了”·屋里虽然昏暗,可梅画火眼金睛妥妥的观察到婶么眼中的真情,全身顷刻间仿佛被温暖的海洋包裹着一般,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能柔的滴水,“嗯,您真是料事如神,我是被饿醒的,婶么给我留什么好吃的了”·刘芬芬瞧他这上赶着的讨巧样心中晒笑,也不理这茬,反而冷言冷语道,“还说过来做活呢,空口白舌的,又赌咒又发誓,结果呢,倒是睡了一大天,半点都指望不上你,早看清你了,哼。”
梅画嬉皮笑脸的跟没事人一样往他跟前凑,眼睛弯弯的,厚脸皮地奉承道,“这不是我早就猜出婶么疼我么,我就知道婶么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嘴硬心软,不然我哪还能在这舒舒服服的躺着呢。”
“甭花言巧语的讨好我,我还不是老糊涂呢”刘芬芬没好气地推他一巴掌,不过一点力度都没有,他弯身将芝麻抱出来,又给他裹上一层薄被,一手胡噜着大孙子的脑袋一边说正经的,·“锅里温着米饭大锅菜,你醒醒神儿再吃,刚睡一觉起来就填补东西,食物容易积在肚子里,攒了胃气又得花银子吃药。”
梅画双臂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屋里的空气凉丝丝的,不禁打个机灵,一下子抻着被子裹住自己,只留一个脑袋,·“嗯,就是有些口渴,有温水么”·刘芬芬紧搂着大孙子左右晃悠,小时候他经常这样哄睡芝麻,“炉子上煮了姜汤,你喝碗那个,去去寒。”
“又不是寒冬腊月的,您还怪多事……”梅画嘀咕了半句立刻捂住嘴,然后傻兮兮笑起来··刘芬芬淡淡地看他一眼,不与争执,给芝麻套了一层衣服后给他穿上鞋,祖孙俩手拉手出去,大芝麻回头冲阿么眨眨眼睛,还被精明的祖么么把脑袋掰过去了。
老天爷发了善心,这场雨一直持续到傍黑天才渐渐停下,吃过完后二奇披着一件衣裳自己回去了,路上泥泞不堪,天空还飘着毛毛雨,温度又低,夫郞跟大儿子小儿子都留在二叔家住。
转过天来清晨梅画早早的就醒了,不过外头的土地湿乎乎的,不经意就得滑到,刘芬芬不叫他往院子里去,就连去茅厕都是他本人亲手扶着走一遭的··刘芬芬做熟了早饭叫瓜子给二奇送去,正好兄弟俩人吃了一道去地里,日头渐渐升起来,碧空如洗,干净透亮,树叶子上坠着沉甸甸的水珠,好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只一个晚上全部竞相开放,缤纷多彩。
大芝麻跟着爷爷学习认字,大哥儿也拿个笔在那乱描乱画,艾四宝儿被放在小坐椅上,手里捧着个大红桃子磨牙··刘芬芬做绣活前专注的瞧了一眼四宝的牙,对他这个阿么炫耀道,“小四真是个伶俐娃子,瞧瞧这上牙都长了,还差半个月才一生日呢,西头老赖家的孙子比四宝才小两个月,这会子刚刚回坐着。”
梅画手中被塞了一副鞋垫,正抓狂呢,闻言便大夸特夸道,“可不是,您孙子那是一般人么,把十里八乡的小孩聚到一起比较都未必能挑出一个赶的上的·”·要说刘芬芬对梅画唯一满意的或者是钦佩的一点就是他这肚子,忒能生了,忒争气了,自打嫁过来就没闲着过,年年都不走空,而且生的时候还特轻松,就自己知道的生娃的产夫谁不是鬼门关走一遭,这可好,打大孙子开始,一个比一个利落,家里连接生婆的银钱都剩下了,往往人还没到了,肚子就瘪了。
而且这四个孙子,谁见谁竖大拇指,养的好,皮实,轻易不得病,模样精神,一个个跟肉团子似的,富态,还早慧,懂事,都不用往远处比,就村子里同龄的娃子站到一起,他的孙子们个个都是佼佼者。
刘芬芬灼灼的目光凝视着梅画的鼓起的小肚子,十分纳罕地问,“你说你这肚子是咋长的”·梅画向来敏感,肚子反射性的一缩,立刻打哈哈,“我哪知道,我还没您活的大呢,这种深奥的问题可猜不透。”
刘芬芬诡异的一笑,弯身凑到他跟前,探秘似的问,“你跟二奇那事是不是很多”·梅画一激灵,白润的脸爆红,磕磕巴巴温怒道,“您说什么呢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问这话也不害臊。”
刘芬芬直起身子,对他说的有些不敬重的话不置一词,而是佯装正经的戏虐他,·“你甭以为我不晓得,还瞒着掩着的,二奇今年还不到二十,身强力壮,长的又高大威猛,那事儿上需求定然少不了。”
说到这儿又上下打量眼前品貌非凡的丽人,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言之凿凿道,·“你又是个模样的出挑的,身段儿线条哪个不是上品,年纪轻轻的小夫夫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他要忍的住才怪呢”·饶是梅画性情爽利,也忍不住将这种私密事儿青天白日间挂在嘴头上说,可又逃不开那双洞察一切的锐目,只好退一步双手遮面,难为情死了,气羞道,·“您这是挑翡翠呢,还上上品,千万别套我话,反正您是过来人,其中滋味体会最透彻了。”
“甭给我扯东扯西的·”刘芬芬嘴一抽,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转移话题,伸手拧他一下,警告他道,·“你俩发混腻歪的时候留出一分神,别什么都不顾的只知道自己痛快,娃子还未成胎,弱着呢,冲撞了可不是好说的,但凡因着那事惊了胎,脸皮干脆撕下来甭要了”·“……”梅画无语,简直天雷滚滚,干脆脑袋搁在膝盖上,臊红的脸冲着门外,头顶冒烟地喊道,·“您去管教您侄子去,可是赖不着我”大声嚷嚷完猛然记起来二叔还在屋里呢,顿时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说是叫他做鞋垫,可没通几针那人就甩手说眼睛疼没力气,刘芬芬早门清儿他并不擅长这个,应塞给他也是想磨磨他性子,可真瞧见了那曲流拐弯不成趟儿的走线和剪的乱七八糟坑坑洼洼的毛边,就算前面有心理准备,还是压不住火气,破开嗓门生生骂了人一头午,坐不住,屁-股长钉子也就罢了,还糟践东西,这怎么穿能穿的出去么·梅画前倨后恭做小伏低了一上午,好容易挨到吃饭时耳根能清净一些,今天他也不爱表现了,至始至终都是闷头苦吃,生怕说起哪个话题又勾的人骂上一顿。
“哦对了,夫君,赶明儿路好走了我得出去一趟,还得叫上美子跟春芽,就让领子赶车吧·”刘芬芬跟当家的请示··艾寒流知道他的事,就点了头,“提前跟美子说,大小子抱到二奇那儿一起看。”
刘芬芬兴奋的答应着,就听旁边一直未出声的人万分好奇中夹杂着浓浓的怨气问道,·“去哪啊好玩的地方不带我,干活倒是落不下我。”
·☆、第226章·夏日里即便雨水厚重,泥土中的水分增发的也足够快,经过一日阳光和暖风的双管齐下,泥泞只属于边边角角的沟壑与田地里,跑牛车的大路则是平坦许多。
    今儿恰逢镇上的大集,挑着担子拖着板车挎着篮子的人成堆儿成堆儿的往镇集上走··    艾寒流家吃过早饭收拾齐整,艾美刚巧抱着大小子过来,他昨儿得了信儿今儿去给小堂弟相看夫郞,为此特拾掇一番,不过婶么耳提命面的不许穿好的戴好的,所以他挑了一身家常的长衫蓝布褂子,耳朵上戴了一对儿银质耳环,质朴又大方。
    虽说要低调,可也不能太寒酸了,看起来干净整洁面容和善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做派,人家才放心把小哥儿嫁给你不是,毕竟谁都不愿意亲身养大的孩子嫁给一个比自己更穷的人家去受苦,人之常情罢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四)】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