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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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四)(5)
·    刘芬芬听的入神,脸色可见的亮了起来,这些日子堵在胸口千万斤重的石头不着痕迹的消失了,看向梅画的眼神中透着不可多见的色彩与畅想期盼··    梅画可不觉得自己给人描绘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饼,要知道先头小叔给他讲二叔的真人真迹时自己听的都出神入化了,·    “婶么,您可得养好身子,若是二叔哪一日归家了,看见心上人老态龙钟的,说不定扭头就走,要知道外面漂亮温柔多情多才的小哥儿有的是,不晓得多少惦记着二叔呢,二叔又那般玉树临风的……哎呦,您打我干什么”·    只见刘芬芬早已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巴掌杨的高高的,正有往下放的架势,满脸的怒其不争,恨不得咬人一口。
    梅画飞速的从炕沿儿一躲,蹦跳老远,嘻嘻哈哈道讨饶,“我错啦我错啦,最后两句我说着玩的,这不是逗您开心呢么”·    “我呸”刘芬芬只觉得胸口跟针扎的似得,撩起嗓子大骂,“逗谁呢话不过脑子,我看你长嘴就是用来打的”·    最后一句显然收了气势,倚到被子上直喘气。
    梅画赶忙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送过去,一手抚着人的胸口顺气,谄媚一通,“这不是话赶话赶上了么婶么,您可得保重身子,家里大小事都指望您定夺呢,您看您一倒下就乱套了,春芽今儿还跟我叫板了,水儿也不微笑了,我大哥更夺了情面,我来这半天都没正眼瞧我”·    守在帘子门口相互挤着竖着耳朵的几人,愣是听着梅画无中生有的编排纹丝未动,谁让他最有能耐哄的生病不求医的人恢复了往日那股子高杨的气势了呢。
☆、第273章·刘芬芬到底是病了起来,虽然家里饭食不差,可他忧心忧虑并非一两日,往常吃的两碗饭量这些天只吃半碗,哪怕孙子一个个的孝敬往他嘴边送,他也只咽下几口,而饭食即便咽下去了也是堵在胸口下不去,一日循环一日,造就了一堵厚重的城墙,如今不仅是食物积压气血不畅造成的便秘,常年劳作的身子一旦松懈下来,那些原本不痛不痒的地处都成了病原。
    得亏近几年养的丰润,家中又没啥大事累赘,每日得孙儿抚膝相乐,不至于因思绪过重而耗的身子脱了形,如今也只患得颜色有些发枯,精气减退而已,大幸。
    他恐将病气传给孙子,连着大宝贝芝麻都不叫往屋里来,所以每日早起午间后半晌十分,就见帘子外面小凳子上并排坐着好几个胖墩娃娃,隔空高呼与帘子另一端的么么对话。
    这几个小娃把它当成新的游戏,只要想起来了就手拉手作伴给么么解闷,暖心的刘芬芬经常哽咽动情,他的孙子们真是不白宠,知道疼人··    连梅画他都不愿意叫近身伺候,毕竟奶着孩子,病气可是会传染的,可思想超前的梅画并不信这一套,打骂都撵不走,刘芬芬只好叫他不时的去外头晒晒太阳,言之昭昭什么污秽之物最见不得光的之类的。
    喝了一剂药后,刘芬芬夜晚睡的安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也不来恐吓他了,第二日起来时明显看着精神不少,只是腿脚仍然发虚,使不上力气··    梅画在东屋喂饱了三个小崽子,刚系拢衣服,余光就瞥见他家老四稳稳当当的进来了,那步子隐隐透着兴奋,·    “阿么啊,吃饭啊~”·    传到偏爱浮想联翩的梅画耳中,老四墩子这声吃饭的意思就是明晃晃的吃-奶,梅画一声不吭,不搭理他,等人迈着小胖腿急冲冲的撞到他腿边时,正好系完带子。
·    艾老四仿佛没看到,眯眯眼诉求,“阿么,饿啦·”·    梅画拉拢衣襟,两手捧着他四儿子的胖脸蛋子,讥诮地说,“饿啦去外头,你小婶么给你蒸米粥了,香喷喷的可好吃了,去吧。”
    艾老四不动地方,甚至连表情都不变,继续眯眯眼敞亮诉求,“阿么~”后面的也不说了,直接变成行动派,胖鸡爪抓着衣襟,脑袋往里送,嘴还张着。
    梅画被他这出逗乐了,衣服那么贴身,他大脑袋如何能塞进去,将衣服边拽回来,提留着老四坐到自己腿上,给他对视,慢慢给人上课,“四宝啊·”·生子布衣生活·    “啊”艾老四心心念念他的口粮。
    “看着我,眼珠子不许乱瞄,叫你爹知道了非得给你扔鸡圈里去·”梅画恃宠而骄,儿子也是男人不是··    艾老四听的懂威慑,瞬时规矩了。
    “你今年几岁了快两岁了·”梅画展开自问自答模式,“当然了,还差着几个月,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长牙了,长牙就得吃食物,吃可以嚼的东西,不能只喝汤,明白不,那样你就长不大,永远是个小豆丁。”
    艾老四眨吧眨巴眼,点点头,明显低落地说,“吃馒头·”这是说人家已经用到牙齿这个工具了,您老人家不是看到了么··    “对,老儿子最乖了,去吃馒头吧,还有鸡蛋,可香了。”
梅画当爸爸的故意曲解含义,诱惑着人去吃饭··    老四宝此时已经瘪起了嘴,闷闷不乐,被阿么放到地上,愣是掰着身子往外推,老四宝觉得委屈了,阿么不疼他了。
    梅画长的高,一时没留意小儿子的脸色变化,白净柔软的手指将人的短发胡噜成一锅粥,满足的前后脚出去吃饭··    柳春芽特地给婆么熬了小米粥,加了一勺红糖,放到托盘上端到房里面,梅画早已放好了小炕桌了,他的饭也在桌子上。
    “行了,你去吧·”梅画接了他的餐盘,外头还有好几个小崽儿需要伺候呢··    柳春芽唉了一声,等婆么点头了,他才出去,规矩一分不差。
    虽说进了三月,可空气时不时的反常一回,哪怕艳阳高照,可那小风刮真叫一个刺骨,竟不比冬日的寒风缓和半分··    梅画先剥了一颗鸡蛋放到婶么的的碗中,然后再剥自己的,刘芬芬喝了两口甜甜的粥,胃里舒坦不少,瞧着对面的人专心致志的剥鸭蛋壳子模样,圆润的手指甲干净利落灵巧,心中一直隐隐称奇,照理说这人虽然不爱劳动,可摸摸碰碰的总是避不开,家里物件儿又是粗糙的,日日积累下来,他的手还是跟当初嫁过来时一个模子,几年来连块皮都没破过,茧子更甭提,影都挨不着,一双手仍是保持着柔滑细嫩纤长,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说不得的少爷命啊,哪怕沦落至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人家始终保持着世家出身的优雅气派。
    梅画得意洋洋,贱儿贱儿的耸着肩膀,“婶么,是不是被我剥皮的娴熟技巧折服了,哈哈,我这可是练出来的,咋样高标准不”·    刘芬芬僵了僵嘴角,方才那番畅想钦羡霎时龟裂,这人不开口还真像大家闺秀的身姿,甭说话,一说话准穿帮。
    “快吃吧,再晾就凉了·”刘芬芬低下头不看他那臭贫的德行··    “嘿嘿,望而生畏了吧·”梅画兴奋起来,咸鸭蛋一分两半,流油的黄儿给了婶么,仔细盯着人的脸色看了半晌,认真道,·    “一会儿吃了饭叫岭子宰只老母鸡,拿着人参须子炖上一大锅汤,全家跟着您滋补一番,炖汤还得老母鸡才大补,啃骨头才选择公鸡呢。”
    刘芬芬没言语,给他权利由着他去安排,只关心,“这两*你怎么样,奶够不够,早晨四宝想吃两口你咋还拒了娃子,四宝儿小着呢,又吃不多少,奶一口又如何”·    “我瞅着您一点都像病的,这老远都听见了您是得了神通吧”梅画脸上的肌肉扭动一番,闷气小声商量,·    “哪是不够啊,他都快两生日了,谁家这么大的孩子还吃啊,该独立断嘴了,还有,他老是咬我,没轻没重的,昨天都咬破皮了,疼着呢,今儿喂老七他们几个我都没叫吃右边的。”
    刘芬芬静静听着牢骚也不打断,末了等人愤愤地喷完,他才慢悠悠地开腔,“只要家里供得上的,就不能苦了娃子,这是我的吩咐,你记住了,莫要自作主张给四宝断食儿,可知道了”·    梅画无动于衷,淡淡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对面逼迫的视线不离不弃,过了半响,迫于无言的压力,蠕动着嘴角点点头,失意沮丧黯然地小幅度地点点下巴,·    “我知道了。”
便不再多说什么··    刘芬芬并不觉得胜利,他跟对面的人又不是敌人,觉察侄夫情绪不高,还给她夹了两根咸菜故意放到他的粥碗里,筷子还没收回来,面前的人就炸毛了,刘芬芬心中大乐,方才的僵持就算过去了。
    早饭过后,艾岭送侄子去学堂,然后直接去了二哥家,这会儿正是育稻苗的月份,今年他们直接下到大棚里,里面的菜拔了几拢,之前也留出了一大块地方,预计出的产量足够两家下苗。
    出了正月后,可以动针线了,刘芬芬躺着睡不着就起身拿了线框做些零碎的活计;·    水儿在后院拔鸡毛,柳春芽给侄子们洗着小衣裳,这边还没晾上,就听院子门口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柳春芽侧着耳朵听了一嘴,比较陌生,也没理会儿,以为是路过的旁人,可接着就听到大门响和夫君的声音,夫君好像还听客气的说什么家中茅舍啥的,柳春芽紧着倒了水,两手擦着围裙往夹道小跑。
    还未转弯,顶头撞到四五个聘聘婷婷形容脱俗的人影,柳春芽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脚被缠住了似的,木呆呆的站在路中央也不知道让开··    艾岭还穿着干活的衣裳,脚上的鞋和裤腿沾着泥点子,手上干巴巴的泥巴糊了一片,估计连洗都没顾得上,他走在前面引着几位品貌仪态具是端庄的人往里走,碰见分不清状况的夫郞时也没呵斥,而是温和的笑着说家里来了贵客,请嫂么到堂屋。
·    “……”柳春芽猛然仿佛被扎了一根针,立时反应过来,没工夫检讨自己丢脸的蠢相,低头应了一声,然后冲着走在前头年纪稍稍长的一位夫郞福了一福,不算失礼,退后两步小跑回屋了,甚至连人的正脸都没仔细瞧清楚,只留意到那人嘴角和顺的笑容了。
    梅画这会儿正骚着脑袋琢磨法子哄转四宝儿呢,这小子估计早上被伤了自尊心,打吃了早饭就不理自己了,默默地坐在婶么那屋帘子的门口,当个守门员,一声一声的喊着祖么么,好不可怜见儿的。
    当爸爸的后知后觉的发现老四宝生气了,这不,立刻抱起肉球回西屋作检讨,奈何老四宝是个老车轴,上了多少发条机油也转不起来,蔫蔫地守着他六弟,只给阿么一个萧瑟孤独的厚壮的背影。
    梅画这个愁哟·☆、第274章·梅画暗搓搓地盯着老四宝的后背,脑袋里忽然窜出熊猫这种动物,这憨态可掬的神态,身体胖又软,笨拙拙的呆萌状,唉哟,越细瞧越像,就是身上没长毛·    “老四小四”梅画贱贱的拿手指头顶顶他的脑袋,嘿嘿一乐。
    老四宝孤僻起来谁都不朝里,闷着脑袋玩自闭呢|(- _-)|·    梅画找着好玩的了,以前可没发觉他家老四自带搞笑因子,这明晃晃的往这一堆就是一出幽默剧呐,全身都是喜剧细胞,正想继续撩拨人,却被柳春芽慌里慌张的硬生生的打断了。
    柳春芽先招呼的嫂么,然后飞去婆么那边报告,梅画单手支着下巴,疑来疑去,只以为是自己爹又派人来了,巴掌一拍,扯了一条被子横在床边上,探头亲亲老四宝,甜兮兮叮嘱,·    “乖乖的不要乱动,爸爸马上回来啊,可不许掉下去,好好看着弟弟呐”·    老四宝这回听说了,用力点点脑袋,就是嘴巴闭的紧紧的。
    “小坏蛋,还玩深沉呢·”梅画笑了一回,整理下衣裳和精神面貌,昂首挺胸的出去了,正好跟那屋出来的柳春芽打个照面··    “阿么说了,一切全凭嫂么做主。”
柳春芽敬佩的眼神望着嫂么··    梅画轻咳一声,装的酷酷的,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又不是来的重大人物,怕什么,跟在我后头·”·    “唉”柳春芽欢喜的应一嗓子,跟着嫂么可是见大了世面。
    梅画精神饱满的拉开门,踩着亮光羊皮的小靴子先一步踏出门外,紧接着一身红缎子的敞怀修身夹棉大衣的人矗立于门口,清淡的目光慢慢凝聚于不远处缓缓而来的几人,瞳孔紧了紧,心中的小人乱蹦跶,我靠,这谁啊一大帮,瞧这姿态仪表叮了当啷的,别是自己的哪门亲戚吧,这忒瞎菜了,自己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得;千万别露相这是心中小人的威震一吼。
    内心独白的功夫,这些人离着梅画只剩下五六步了,梅画神情始终平淡无波,给人一种清流娴雅之意,距离感是演出来了··    艾岭走在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身侧,瞧着嫂么清高可贵的扮相,嘴角不自在的动了动,等着人停了步子,率先出来介绍,·    “嫂么,这几位是嫂么亲家的本家,初到本乡,如今得了空闲,特地前来探望嫂么。”
    梅画心中的小人又蹦跶出来,我去,这就是他爹给他找的后台啊··    梅画还没啥表示,走在最前面的一位三十几岁的穿戴不俗的夫郞又往前迈了两步,微笑着亲切地说道,·    “这位一看就是二公子了,初次见面,此前并未着人送请拜帖,我们直接登了门,想着都是一家人,无须客套,希望没有扰了二公子的庶务。”
    梅画淡淡的眉尖松了松,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作态,神情不再是淡然,换成和颜悦色道,·    “原来是你们,早就得了信儿,今儿终于见到了,什么庶务不庶务的,我是最清闲的一个。”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后面的几人一眼,梅画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规范的邀请的举动,好听的声音微微传出热情,·    “还请屋里坐,寒舍简陋,怠慢了。”
    那夫郞连称客气,上前两步亲手携了梅画的手臂一起进门,后面那个年轻的汉子则自有艾岭相陪··    刘芬芬家虽然住的还是土房子,可屋里变化非常大,基本上靠墙的一面都装了柜子,一水儿的原木色,给人清新自然的感觉,当然,脚下的地还是泥土的,这个一时半刻没啥改动,再就是灶台,基本上庄户人家的灶台跟堂屋分不开,不过他家有的是勤快人,所以屋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整洁的。
    艾岭虽然是汉子,可谁让他是弟弟呢,所以主位当仁不让是梅画来坐,梅画飘然一笑,指了左边的位置请这个夫郞来坐,其他人不用说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梅画此时的气势与往常截然两样,可不是那个浑身懒骨头的夫郞了,坐有坐姿,笑不露齿,两手摆放规范,姿容清丽,端庄恬静,稳重大方,全身散发了侯门嫡子人品端方之风范。
    等人全坐下来,梅画浅浅地笑着询问关心一番,“来了这里可还还习惯,相隔千里,纵有水土不服也是人之常情,男人们身强体健还好说,娇弱的夫郞和闺阁里的哥儿可是要受些苦了。”
    梅夫郞白皙的脸色稍稍发窘,不过很快被掩饰过去了,不在意地笑说,·    “劳烦二公子记挂,不瞒你说,初到时,却有几日不适,我上了年纪很是叫孩子们担忧一阵,总算老天爷保佑,如今缓和过来,这不,身子一康健,第一个先是来拜访认亲,这可耽搁不得。”
    一席话,道明了晚来登门见面的原因,梅画观面相这人并非钻营机诈之流,双目坦荡,笑达眼底,见只可亲,说话声音柔柔的,不紧不慢,听的人心里舒畅,没什么空大假之言,到是寻常的唠家常一般,遂放下冷漠感,热络起来,·    “您比我年长,莫要叫我二公子了,见外的很,不如随家里人叫我小画便可。”
    梅家二公子如此平易没有架子,梅夫郞先头有些紧张的心情很快放松下来,接着便向他介绍自己的儿子和儿夫,儿子如今是一县之长,先前于工部只是挂名,当了一个小小的外官,连从七品都算不上,后来他从老家赶至皇城,跟儿子彻夜商谈之后,谨慎地拜访了当朝俯首梅大人,又过了三个月之后,儿子才得来这次升迁,十分不易。
·生子布衣生活·    虽说离着皇城距之千里,但这个官职才算是儿子仕途的真正起点,只要儿子能够清正廉明做出政绩,再有梅大人的稍稍提携,他相信儿子日后定有锦绣前程。
    况且说白了虽然与梅家是一个大族,可他们族人太多了,而其中出类拔萃才华横溢之辈更是层出不穷,如今梅大人能够念同族之情给了儿子这个机会,再如何去经营,端看个人本领能力了,人家给你递了梯子你自己要是不愿意迈脚,总不能叫人抬着你上去吧。
    坐下交流几句,梅夫郞稍稍转头环视了一圈堂屋,好奇道,“我先前从主君那里得知画儿与亲家最为亲密,今日本也是前来拜访,想必亲家主君不在家中吧。”
    说起这个梅画不得不讲明缘由,梅主君一听再也不好干坐,必须照了面才算今日的行程圆满··    刘芬芬早于来客进门时自己换了新衣物,梳头了整齐的发鬓,可不能给自己男人丢门面。
    亲亲热热的犹如一家人的说了半天,梅画起身与柳春芽商量午饭,梅主君觉察到了连忙阻止俩人,原本他们想着是中午在这用饭的,只是这一所见与预期大有不同,再者人家老的病的病,小的还牙牙学语,虽说他带了两个么子,可哪就让人家手忙脚乱的备席面呢。
    又坐了片刻,梅夫郞起身告辞,说是这回离的近了,又认了门,日后定当常来,一起吃酒的机会多着呢··    今日梅夫郞主要是认亲,他的儿子也没摆出县长的身份,只当是梅画的表兄来探亲,所以两家人的初次会晤还算成功。
    艾水儿先前儿一直在后院收拾鸡,等听信前院来人了,他也没露面,而是自己提了小炉子去自己屋里炖鸡汤,家里有大哥和嫂么,暂时使唤不到自己,况且若是没规没矩没眼色乱往前凑,还不够讨人嫌的呢。
    等人全走了,梅画眼皮一耷拉,没骨头一样往炕上一倒,音调轻浮,“哎呦呦,待-客真不轻松,时刻得端着,得亏没留下吃饭,不然几天我都缓不过来。”
    刘芬芬充耳不闻他,而是细细地问他,“这是你亲家的什么关系先头我也没听你唠叨过,这么说原先的知县升迁了他是新上任的知县老爷”·    “嗯嗯嗯……”梅画只发一个音,脸贴在枕头上,里面的干花香气闻着醒脑。
    刘芬芬弯了身子伸手照他屁股拍了一下,“起来,细细跟我说说,到底是亲是远,我心中也有谱·”·    梅画伸手摸摸被打的地方,呲牙咧嘴,“婶么,这会儿穿的薄着呢,您省些力气吧,你让我细说我也不甚明了,反正是跟我爹一个族的,但是出了不知几福了,早没啥血缘了。”
    “这人的身形气度竟不似小门小户出来的,便是他的儿夫我看也受过严格的教养·”·    刘芬芬盯着人回想方才的会晤,对那个不分高低贵贱的主君的印象倒是挺好,只是那个年轻的夫郞眼中偶尔闪过轻视,春芽给他搬了椅子来还用帕子抹一抹,生怕脏了他的衣服,哼,甭看状似不经意一手带过,打量谁是瞎子呢。
    梅画的眼睫毛轻颤,眼睛虚成一条缝,看透了婶么的不屑,哼唧一下笑出来,“您跟他气什么,值当的么,一年见不着几回,等下回来您看着,我非得给他弄条满是泥巴的凳子,什么高身份啊,还嫌弃我,充其量是个芝麻小官的夫郞。
我爹还是一品呢,我每天不是照样挨打受骂的,怎么我受得了他就受不得啊,哼·”·    先头几句听着顺耳,到了后头就不是那回事了,刘芬芬绷着脸往被子上依靠,眉梢一挑,露出尖刻的表情,颐指气使道,·    “还不做饭去,充大爷呢,既然觉得自己挨打受骂,我便不能白担了这个名,非得坐实了它。”
☆、第275章·梅画两手捂住耳朵做掩耳盗铃状,任由口水喷到了脑袋瓜顶上也不挪一分,刘芬芬跟他嚷了一回,颇觉身体气血顺畅,即便脚底下那人扮作苗条的狗熊也爱答不理了。
    柳春芽捧着一个蓝色绸布的长条盒子进来,有些不知所措的请示婆么和嫂么,“阿么,嫂么,这里面装着一只笛子,春芽眼拙,只瞧出成色不赖,呵呵,您二位长长眼。”
说着将盒子放置婆么的手边,盖子也打开了··    刘芬芬先是接过两份礼单,而后目光望向打开的盒子,中央躺着一只天青色的三十公分长的玉笛,以他这几年练就出的眼力观察,此物定然价值不菲,犹豫一下,叫了还在那边趴着的人过来看。
    “干什么呀,笛子就笛子呗,收起来不得了,咱家又没人会吹,”梅画一脸不情愿的爬过来,瞧见东西了便伸手拿起来感受一下,忽略不了俩人求助的目光,他简明扼要的说了句重点的,·    “嗯,是挺值钱的,不过比不上先前我小叔给我的两只,但也不错了,婶么您收着吧,以后传给您多才多艺的乖孙。”
    刘芬芬从人手里夺过来,仔细的放置原位合上盖子,问立在边上的柳春芽,“这是哪个礼”手中两份礼单,很明显贺礼是两家分开的。
    阿么真会调派人,若是多心的定以为婆么这是给他下面呢;柳春芽笑着打趣,·    “阿么如何忘记了,我也不识字呢,东西都摆在了一起,我跟水儿大致看了一下,贵重的挪了出来,专等嫂么分辨呢。”
    “分啥啊分·”梅画抢了一嘴,脑袋枕到刘芬芬的腿上,不见外地说,“都放婶么这吧,我那地儿满了,就剩地窖还空着,不过里面还放着我的酸菜呢。”
    柳春芽从不乱接话自作主张,只等婆么的示下,低头将盒子上的绳子系紧了··    刘芬芬翻开两份礼单,盲目地瞅着不认识的画符,细细数下来,两家竟然一般多,轻轻合上后,吩咐道,·    “按你嫂么说的做吧,先将贵重的搬进来,余下的收到北墙的柜子里。”
    柳春芽应声称是,却没离开,而是说起晌午的饭食,再者鸡汤熬到了火候,他的意思是先盛出来,请婆么嫂么喝了··    刘芬芬和煦地点点头,温和地嘱咐,“给四宝撕了鸡胸上的嫩肉,你汉子接了芝麻马上回来,鸡腿给二宝留着。”
·    “等等”梅画嗷的一嗓子绊住人的脚步,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提菜谱,“晌午烙大饼,炒上几盘子土豆丝,做卷饼,咱们吃这个,也不用发面,给岭子你们不是还有肘子么,切成丝跟尖椒一起炒了。”
    “全听嫂么的”柳春芽连连应口,出去跟水儿忙活了··    刘芬芬等人出去了,将礼单递给他,“给我念念,我心里须得有本账。”
    “这么老些您记得过来么·”梅画半信半疑··    “长脑子全装着吃喝玩乐自然没精力记旁的了·”刘芬芬叹一气,“我们不识字的人,只能靠死记硬背,就算有个疏漏,只要总体不差出大天去就行。”
    梅画咂咂牙,先是从前往后捋了一遍,嗤笑说,“这老远的他们不是把库房都搬了来了吧,……瞧瞧,还有一对儿玉麒麟呢,哟,这可值老鼻子了。”
    他说一句,刘芬芬眉头加深一抹,沉吟片刻,坐正身体拍了下他手,神色并不轻松地跟人讨论,·    “画啊,虽说这是你的族人,可毕竟是当官的,咱们是亲戚不假,说句正经的话,你也明白,他跟你父亲那里的关系并不是多紧密,这……”·    刘芬芬斟酌用词,他可不是那种被金银满柜迷糊了眼的人,“咱家是老老实实的种地的,说的好听一些,你二叔在外头兴许也许有几间铺子,可这于知县眼中不值什么,只是他们头一次见面就上了如此重的礼,我这心里不安稳呢,咱们可帮不上他什么啊,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老话可是有讲究的。”
    梅画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出浓情,他大喇喇地不在乎地说,“他送了就收着呗,他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的情况,这不是看着我爹呢么·”·    刘芬芬呼他一巴掌,恼火道,“就是因为干涉到亲家公我才于心不安,你爹是虽然是做大官的,可那朝廷上也不是他的一言堂,总有对立的人,我的意思是若是有心人专注盯着这关口,那咱可是给你爹扯后腿惹麻烦的。”
    “呵呵呵……”梅画一通笑,爬起来一屁股坐到婶么的身侧,抬手搂着人的肩膀,底气十足的夸口,·    “婶么,送礼通常分两种情况,一是必有所求,二是礼尚往来。
你也说了,咱家是种地的,他能求什么,早在上一任知县的时候我就说过,当然,这人运道强,搭到了一条事业线·”·    “而礼尚往来的不是亲情就是友情,新上任的知县就属于这种,至于说连带责任,反正我是没让他们送,那也不能人家搬到家里了我丢出去吧,我又不是傻子,您放心吧,我家富的流油,他们这些物件在我家那都拿不出手才给我的,要说贿赂,那更不成立,我又不是政绩考评的主审管;还有,我爹手下不知多少人呢,哪能没有钻营耍滑的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爹这辈子心系万水相隔的儿子,人家皇帝老子兴许还盼着我爹做点啥逾越职权的事呢。”
    “诶这话咋这么熟悉我啥时候说过”·    刘芬芬垂着眼波不言语,手指一下下摩挲着小画的袄袖,过了好半天梅画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他深思后仿佛做了大决定似的平稳的声音传来,·    “不管你如何掰扯,我这心里都不落忍,平白无故的哪就当的起人家的重礼,亲家公是亲家公,今日这家人自然不能同等对待,等吃了饭你将看着值钱的东西挑出来,明后两日叫岭子驾车,春芽陪着你把东西还回去,这是我的裁决,你二叔在家必定也是这般。”
    婶么的坚决明了的态度这真让梅画意想不到,其实这些东西有没有的对他来说真没啥要紧的,灿然一笑,倚着人晃一晃,娇哼声,“是,仅凭婶么吩咐。”
完事嘻嘻哈哈笑起来··    刘芬芬这时的眉头才算舒展开,余光斜视着没正行的人一眼,气顺儿地问他,“四宝呢,先头你不是抱到西屋了么这半天我都没听见他的动静……”·    “哎呀”梅画支棱起来,敲着自己脑门大笑,“我让他看着他弟弟们了,估计这会儿还执行命令呢,哈哈哈……”说着话人就爬下炕,鞋也顾不上穿就跑出去。
    “啧啧啧啧……这还是当阿么的呢,亲儿子,亲儿子,都忘到脑后了,唉,也不能全怪他,要是一两个肯定得揣在怀里了·”刘芬芬好心眼的给他找个借口。
    梅画风风火火地往东屋跑,帘子撩起,大长腿三四步子就到了床跟前,傻眼了,他走的时候啥样,如今过了一个时辰了,人家老四宝仍是本本正正的坐在弟弟中间,连背影都没变过。
    艾水儿后头一步步的跟着进来,神经兮兮的啰嗦,“嫂么嫂么,四宝可听说了,我想抱他出去透透气,四宝愣是不动窝,说是你发话了叫他守着弟弟,哎呦咱们四宝真是个大哥哥了呢。”
当然,这是他自己对四宝三三俩俩往外蹦的话展开后理解,实际上人家老四宝就说了四个字··    “可不是,咱老四宝是阿么的小棉袄呢”梅画坐到床边,双手使力将接近四十斤的四宝抱到腿上,歪着脑袋逗他,“小四啊,照顾好弟弟了么”·    四宝面无表情的点点脑袋,只有一双眼睛闪着亮光,嫩声嫩语蹦出俩字,“好了。”
    梅画摸摸它的棉裤是干的,转头问水儿,“你给他换了尿布了”·生子布衣生活·    “嗯,才换不久,客人走后换的,先头的也没尿多少,还是干的布片子娃子舒服。”
艾水儿絮絮叨叨的胡噜四宝浓密的短发,又说了两句就出去继续做饭了··    四宝脑袋供着阿么的前-胸处,两手展开抱着人,小嘴巴一缩一缩的,目的明显,可就是不开口。
    梅画心里又乐又发酸,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来,装作糊涂的发问,·    “小四啊,你干啥啊,你脑瓜子硬着呢,磕着爸爸了。”
    老四宝典型的浓眉大眼,睫毛弯曲翘翘着,小嘴撅撅着,一岁之前还爱笑,如今到成了一个高冷的小正太了··    梅画对上儿子再无脾气,四宝要是跟二宝三宝的爱闹腾也罢了,偏偏是个闷葫芦,动不动就用单纯的目光凝视着你,想使出疾言厉色的威严都不狠不下心,不过单纯不单纯的那纯属表象。
    “服了你了,好吧,早上是爸爸错了,以后咱们商量的着来,你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哪能离不开奶嘴啊,日后外面闯荡开了小心掉裤子”梅画展望前景吓唬人,一手解开衣襟露出乳-头,完全不用招呼,蓄势待发的老四宝嗖的一下凑过去叼进嘴里,跟头饿很了的小狼崽一样,用力吸允。
    堂屋传来香气,艾岭也接了三个侄子回来,大芝麻带领着弟弟给祖么么请安问好,几个孩子不允许进去,所以大芝麻每回都是掀开门帘的一角挤进三个小脑袋。
    大芝麻跟双宝弟弟过来找爸爸,梅画还奶着他家老四呢,老四是个大肚量,这吃了一刻钟了还不停嘴,梅画曾经无数次的想做个开膛手,曾经无数次的发起疑问,这奶-水到底是从哪流出来的真真千古悬案。
    “阿么,儿子下学了·”大芝麻一手领着一个弟弟规规矩矩走向前··    二宝三宝这一个月明显长大了,稳重许多,以往只要一进家门就到处是他俩的身影了。
    “四弟啊,你好丢脸呢·”二宝率先发起进攻··    三宝向来与二哥同言同语,“是啊,四弟你多大了还学小弟弟,不跟你玩了。”
    梅画拢拢衣襟遮盖住一点胸口,将三个宝拉到腿间,揉着他们发顶细心地问,“今天学什么了先生留作业了么”·    ……·☆、第276章·吃了中午饭,梅画心血来潮的帮着捡桌子,芝麻跟双宝儿弟弟和大哥儿去东屋的床上玩算盘赢果子,桌上只剩艾老四一人悠哉悠哉地啃着鸡头。
    水儿托着温水抹布来擦二遍桌子,觉得小四侄子的鸡头肯定凉了,就趴到人跟前商量说,·    “四宝诶,小婶么用橘子给你换好不好啊”鸡头啃了一顿饭了,只剩下了骨架和表明涂的一层晶晶亮的口水。
    老四宝难得的张口,气定神闲地送人免谈的俩字,“不要”·    水儿登时露出一张苦瓜脸,任命地向灶火边上嘶嘶哈哈抠着烤土豆的婶么求救,·    “嫂么,还是你来吧,剩的都是小碎骨头,别再卡着了。”
    梅画揭了一块黑焦的土豆皮,刚咬一嘴,听声后头也不抬的招呼,“老儿子,别吃了,连个肉丝都没了,还有味儿么,过来跟阿么一起吃土豆,香香的呢。”
    “嗯”老四宝在阿么话音一落就撒了手,将早不成型的鸡头一扔,举手让小婶么给擦手,这架势,跟个被伺候惯了的贵少爷一样。
    柳春芽正将剩下的油饼扣到篮筐里,颇觉不是滋味地酸溜溜地说,“咱小四就认准嫂么了,除了嫂么他就听婆么的,我们啊,且排不上号呢,是不是啊老四宝儿婶么说的可有错”·    “谁说的,人老四心里都记着你呢,这孩子性情不外漏,淳朴内敛,可不行说我儿薄凉啊。”
梅画这时又给儿子打抱不平了,说的话自己都不认同,纯属信口开河··    柳春芽和和艾水儿无奈地对视一眼,哈哈哈笑一通,转而凑趣的上赶着改口讨巧,·    “是是是,我看哪个敢说咱老四坏话,谁要是拎不清啊,我先堵了他的嘴打一顿。”
    屋里刘芬芬刚喝药躺下,听着外头欢乐一堂的声音也笑出来,他心里惦记着耕地的活,转头问守在一旁剥橘子皮的儿子,·    “稻苗长的壮么再等半个月赶得上下苗么。”
    一说起秧苗,艾岭神采奕奕起来,“阿么,咱以后就用大棚育苗吧,比以前可是高出一公分呢,里子哥那头也是,昨儿我还去瞧了呢,绿汪汪的一片,忒齐整。”
    “当真”刘芬芬惊喜的微微抬头,松口气道,“那敢情好,要知道你爹走后我可是发了老愁,你说就留了你一人看家,这些地哪能种的过来呢,唉,也不知你爹啥时候回来,能不能赶上春耕还两说呢。”
    艾岭剥了一瓣橘子喂给阿么口中,避开爹这个字眼重点说育苗春忙的事,·    “不碍事阿么,里子哥和青牛都来帮着,早就说好了,再有毫升和他大舅哥,小窖肯定也来,这都是手快的,不出去四天咱家苗都能下了,您就宽心好了,倒是您,趁着这会儿多躺躺,家里家外有春芽水儿呢,我嫂么和侄子还给您解闷,多好啊,莫要费心思劳神了。”
    刘芬芬对大儿子越来越倚重,听他早就安排好了,心里也不惦记着了,神色轻松,说起春耕,不得不提醒他一嘴,·    “今年日子忙叨,你岳丈那边你跟芽子商量吧,总得去一次,赶早赶晚的不论哪天吧,我喝了这药精神多了,每日又参汤燕窝的,等两天便能恢复,你莫要觉得担子重。”
    “阿么,您说什么呢,爹出门在外,儿子理当扛起门户,什么重不重的,莫要说这叫儿子没脸跌面的话·”艾岭脸一拉,故意露出一副不受重视的模样。
    “呵呵呵……”刘芬芬十分欣慰,可是不忍心打击儿子的积极性上进心,紧着说些旁的话将人哄开心了··    另一边梅画又喂了四宝小半个土豆,四宝揉着眼睛显然困倦了,柳春芽将他抱起来围着堂屋转,指指这通通那儿分散娃子的注意力,这刚吃饱了就睡对娃子的身子有损害呢。
    梅画进里屋哄睡了几个小的盖上被子出来,老四宝已经迷迷愣愣睁不开眼了··    艾水儿穿针引线的闷头不知缝什么,梅画扯着衣领扇风,扭头问柳春芽,“去年我做的风筝放哪了,下午天暖和,芝麻醒了我领他们放风筝去,昨儿就答应了。”
    “嫂么真要去”艾水儿惊讶的抬头,有些小激动··    “可不是,做家长的言出必行树立榜样,对了,全找出来,好像三个还是四个来着。”
这点小事他根本不往脑子里记··    柳春芽坐下来,将老四宝放倒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的拍打,轻声轻语地回话,“三个,全收在我那屋柜子里呢,一会儿拿出来就成。”
不过他关心的是,·    “嫂么,去哪放啊河边的话阿么肯定不点头的·”·    “不去河边去哪啊,院子里根本放不开。”
梅画费力的掏着耳朵,痒痒的很··    艾水儿手里的针线举了半饷,灵动的眉眼射出光芒,跃跃欲试地出主意,“要不咱们去大哥家胡同口那儿,那儿离着大哥家近,正好喊了大小子一起玩,咱们人多定能看过来。”
    艾水儿也是个开朗性子,成亲头两年几乎没迈出过家门,成亲后只顾着当标兵了,连赶集也只去了两回,这时候春天正是阳光明媚柳树发芽,他心痒痒呢,是以,嫂么昨儿提了话题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成,就这么定了·”梅画大锤定音··    趁着儿子睡觉,梅画也能歇会儿,有了孩子他便不再是自由身,更何况是七个呢,即便柳春芽和艾水儿帮着分担不少,他精神上真就能放松一刻么,未必,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句千古名句打大芝麻出生那一秒开始,他就把这话当成座右铭了。
    稍稍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梅画瞧了眼床上只剩下的三个宝儿,一扭身去了东屋··    “你带着娃子去玩”刘芬芬劈头一句。
    “呃……”梅画抓着帘子的手一顿,心跳加速两秒后若无其事的走进来,扫了眼屋内,抓抓头嘿嘿一乐,转了圈眼珠子,避重就轻地解释,·    “这不是天气好呢,孩子总待在屋里该孤僻了,得让他多接触大自然,交朋友,您看老四如今不是越来越闷了么。”
    “胡咧咧”刘芬芬嗤他一句,懒得计较,正色道,“日后有事说事,甭来那些虚话,还拿娃子当盾牌;去就去吧,不过不许离着河崖子忒近,仔细娃子,看好了,尤其是双宝儿,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哈哈~”梅画夸张的大喊,旋了一圈就耐不住的出去准备了。
    柳春芽去不得,得守着家守着婆么,他给兄弟们穿戴齐整,每个人脑袋上扣着了一顶薄棉的帽子,五个小家伙打睁眼之后就等着盼着,好容易阿么睡醒了,他们早就迫不及待的站在院子里翘望着河边的方向了。
    准备好之后就出门,艾水儿拎了一个小框,里面装着点心橘子苹果等零食,他还捧了一小把花生米,看着东西不多可拎起来还挺沉的··    “出发”梅画漂亮的眉毛飞扬,竖起手臂冲天空做个打枪的手势。
    “得令”五个小家伙瞬间反应做出一个士兵敬礼的动作,就连老四宝和大哥儿都有模有样··    这家伙一出门,双宝儿和大哥儿就跟疯了似的。
    柳春芽将他们送出胡同才回来,关门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瞅了好几眼呢··    “艾赋尊,艾予知,不许半途溜号,过来领着弟弟,出门在外首先要服从军令。”
梅画迅如闪电的抓住俩人的衣领,托住他们不让动,凶巴巴的威胁,·    “不然可是要关禁闭·”·    艾水儿斜着腰身领着老四宝,还给俩人求情,嫂么严厉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令他都望而生畏。
    下午阳光充足,出来走动的人还真不少,更不用说关不住的半大的小子了··    还没拐进艾美家的胡同,大芝麻就碰上了三个同班同学,其中还有那个让他回家玩的呢个,离的老远,三个人兴高采烈的喊着大芝麻的名字,还一边往这跑,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很容易交上朋友玩到一起。
    二宝领着大哥儿,见到同窗了还给煞有介事的大哥儿介绍,“弟弟,这是我的同窗,我们是好朋友呢·”·    大哥儿是个活泼的,平常总是围着几个一般大的哥哥们转,这会儿忽然见到比他们年长的,脸上的肉差点记成了花骨朵,一点都不认生的跟人打招呼的。
    三个半大的小子向梅画和艾水儿问好,得知他们要去方风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们家里如今吃上白面馒头还一个月一回呢,当家长的如何舍得花铜板买不实用的东西呢,是以,虽说听过叫风筝的物件儿,可看到摸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梅画看出几个孩子的窘迫,又想着一起玩又抹不开面子,读了书学了教条可不是满地打滚的四六不懂的泥娃子了··    梅画和善地笑着,给大芝麻点个下巴,大芝麻非常开心的邀请同窗一起玩,于是队伍壮大了。
    原是想着叫上大哥一起,谁知他家没人,没办法,只能他们自己玩了··生子布衣生活·    因为带着四宝,大家走不快,等到河边的时候两刻钟过去了,河岸处有人提水有人洗衣裳,不远处还有玩的嗨的小孩,春光明媚的天气,窝了一冬天的人都出赏春了。
    河岸的另一头是山脚,此时树木已然发了芽奔向葱葱翠翠,再不是冬日里灰扑扑的景象了··    温暖的小风拂面,梅画发现自己的心境豁然宽阔无边。
    “好了好了,不要急,我先给你们做个示范,大的老鹰的我来放,小的留给你们·”梅画被一堆高高低低的孩子用钦羡的目光注视着,一下子找到为人师的感觉。
    他们离着河边远,踩在枯黄和绿意相交的草地上,这里石头子非常少,哪怕摔倒了也不会磕到··    原本不远处玩飘水花的小孩一见到他们这边好玩的立刻蜂拥着围堵过来了,叽叽喳喳兴奋又惊奇。
    艾水儿唯恐将俩小的碰到,谁让他们太矮了呢,不得不将四宝和大哥儿搂住往往后拖,四宝还好,几乎说啥是啥,大哥儿可不好哄,小身子扭动不停,非要挤进人堆里凑热闹,生生的将艾水儿累出一脑门的汗。
    将绳子解开,一手抓着风筝的肋条,感受下风吹的方向,豪气地对着一纵孩子说,·    “好了,全部散开,马上飞起来了,你们仔细看着啊……飞喽……”用力的往风吹的反方向跑。
    所有的孩子眼睛都盯着风筝,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两个呼吸后,一下子没有预兆的沸腾了,·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太厉害了……”·    “怎么飞的很容易吧,我也会……”·    “快看快看越来越高了。”
    “唉,婶么咋跑了那老远……”·    “会不会掉下来啊……”·    “不会”二宝儿忽然冷静地掷地有声,“我阿么最会放风筝啦,我爹也会。”
    “就是呢,去年我们就放了,”三宝摇头晃脑,补了一句,“我们是在家里玩的·”·    孩子们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越飞越高的蓝色苍鹰身上,正激动和雀跃呢,一时谁也没接俩人的话,不过俩人一点不介意,阿么和爹爹最有本事啦·    河边上洗衣服的夫郞自然注意到他们这的大动静,一个四十几岁的夫郞看了半天后乐着跟旁边的人说,·    “美子弟夫惯会弄这些稀罕儿物儿,这风筝我还只在县集上见过,可不便宜呢。”
    另一个人接到,“便宜不便宜的放一边,就是买回来咱也不会啊,那可是有空闲的人才玩的,咱这一天不是笤帚就是碗筷的,叫你你能腾出来功夫陪着娃子啊。”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几个人哄笑一通,手上的棍子捶出声音,偶尔羡慕的往那边看一两眼··    “稳当了,来吧。”
梅画端着线盘,招手那边的一堆人··    乌拉一家伙子飞奔过来,小孩们全都手痒痒,不过还都知道这是人家大芝麻家的,所以就听一声声的催促,·    “芝麻快拿着,你会放么。”
    梅画将大转盘给了芝麻,上面还套着一根带子挂在他肩膀上,大芝麻去年就学会了,只是好久不玩有些手生,慢慢找到感觉后犹如畅游的鱼儿一般。
    “好了,你们一人放一会儿的,这边还有两个,想玩的过来吧·”话音未落,呼啦一声都往艾水儿那边跑,余下两个没飞起来的都在筐里呢。
    一伙子人玩疯了,以前只要聚到一起抢这枪那的孩子,今天那些霸道的毛病全丢了,他们还分成了小队,每个队有个小队长,有人专门计算时间,一人玩一会儿的,谁也不能霸着不撒手。
    等太阳徐徐往下落的时候,梅画拍拍巴掌示意今天到此结束了,认真算起来统共就玩了一个时辰··    “婶么你明天还来么”·    “芝麻明天出来玩不,我们去找你啊……”·    好玩的东西哪能轻易松手呢。
    大芝麻小脸红扑扑地回答,“这要向我祖么么请示呢·”·    “我祖么么点头我们才能出来玩·”二宝挺着小胸脯扮作乖孩子。
    “好啦,”梅画拍拍二宝的脑袋,对着许多的渴望的企盼的目光,潇洒一挥手,·    “明天天好儿咱们再出来”·    “呜嗷……”十几个孩子可兴奋啦,更有一个孩子还抱起了沉沉的四宝,硬生生的叫艾水儿吓出一个冷汗,那个小麻杆儿,那个壮实的老四宝……·    一纵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然暗青了,芝麻和双宝大哥儿的兴奋劲儿一点不减儿,一路上全是他们的叽喳,就是艾水儿心里有些惴惴,这一出去就是一大后晌,婆么生气了可咋办再者,嫂么自作主张的应了那起子娃子,明儿要出不去可咋办·    柳春芽听见声音早开了门,从水儿怀里抱过老四宝,笑问,“今儿玩的好么”·    这都不用梅画回答,芝麻双宝儿大哥儿叽里呱啦不住嘴的汇报上了,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冲,趴到帘子门口探进四个脑袋给祖么么请安。
    梅画用手拢拢被风吹的不顺溜的头发,换了双鞋才进屋,一进去就倒下了,冲着面色还算温和的婶么装可怜,·    “累的腿发酸,一下午光跑了,您不知道,原本就咱家几个,谁想到半路碰到了芝麻的同窗,这还不算啥,等到了河边,我的天,反正最后是人越来越多,不过孩子们可是玩的欢实了,四宝一下午都没合上嘴。”
    “灌了凉气了”刘芬芬抓住要紧的··☆、第277章·外面玩的嗨了,梅画忽然兴起晚上吃火锅,柳春芽端了白菜丝的盆子进来,有些为难的请示,·    “嫂么,米饭已经闷熟了,我还炖了两条鱼,您看,要不明儿咱们再吃,我提前预备”·    “啊”梅画耸耸鼻子,屋子里还真是充满了鱼香,感情他嗅觉迟钝,根本没留意呢,·    “那好吧,什么时候吃再说吧,这都是临时起意的,没准你提前准备我还没胃口呢。”
    柳春芽呵呵的应着出去了,梅画伸个懒腰就要摆炕桌,心中还系着婶么的身体,殷切地问,·    “后午你觉得怎么样”·    刘芬芬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脸上始终笑融融的,感慨道,“轻松多了,汤药我吩咐春芽停了,睡觉前再喝一碗就得,已然大好了,你们莫要挂着了。”
    梅画挤挤两侧的褥子,将炕桌摆上,闻言点点头,诚心诚意地劝诫,·    “汤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都是以毒攻毒,您觉得身子舒缓了咱就断了它,咱改食补,燕窝每日一盅,老母鸡人参汤,持续来,多虚的身子都能补成铁桶,再说这些东西家里多着呢,您甭心疼,吃了也不占地方了。”
    “如何不计较”刘芬芬大感熨帖,眼睛细细瞄着人秀丽的轮廓,暗叹长大了说话行事越来越顺人心气,不过自己须得时时刻刻进行教导,不能助长他骄- yín -奢侈之风气,就听硬气的口吻说道,·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我还年轻着呢,哪能日日吃那金贵的,等吃上瘾了可怎么得了,再者,我的身子我清楚,听我的吩咐,明儿在做上一回就省了,倒是给我孙子多煮一些,他们学堂里费脑子呢,没瞧芝麻都瘦了么。”
    “他那是长个抽条呢·”梅画觉得有必要更正他错误观念,老是讲歪理,还不许人抗议,都成了一言堂了··    艾水儿捧了鱼块的大碗进来,正听婆么绷着脸说,“什么抽条不抽条啊,我孙子可不是柳枝发芽,甭混嚼。”
    梅画翻翻眼皮,两手一摊,“成,成,听您的,我去端饭·”不跟这个古板的假男人争来争去了··    晚上做了三道菜,艾水儿展露厨艺摊了两盘圆圆的鸡蛋,金黄金黄的跟个大太阳一样。
    饭桌子摆得了,老四宝被梅画抱进来吃饭,不容刘芬芬发飙,跳脚出去端他的糖醋蒜了··    “你们吃吧,我们也吃了,我就是端这个。”
梅画按住要站起的柳春芽,抬抬另一只收手中的红花碗··    老四宝好几日没挨着祖么么了,这一落炕就往人怀里扎··    “哎哟,我老孙子,真好真好,啵啵……”刘芬芬猛亲了两口孙子的脸蛋子,稀罕死了。
    梅画进来就喝令老四宝从婶么身上下去,被刘芬芬瞪了一眼,“就这么着,你嗓门轻些,再吓到他,魂掉了可是不好招·”·    一顿饭吃的还算祥和,擦桌子的时候刘芬芬询问梅画的主意,“你晚上搁哪边睡啊”他的意思是就留在这,来回倒腾那几个小的可是受不了。
    梅画探出婶么神色中隐含的意思,便随了他说,“不回去,叫岭子过去吧·”·    刘芬芬满足的笑了,搂着老四宝撒不开手,还被这臭小子尿了一身,得亏这会儿穿的还厚实,不然衣服就得湿透了。
    “四宝,我是不是跟你警告过尿尿要举手·”梅画冷着眼睛盯着人··    老四宝抿嘴小嘴,从表情上来分析,这小子大概是觉得很丢脸,或者是羞愧反正是没声没息的垂着头。
    “好了·”刘芬芬搂着孙子靠近自己身侧,不乐意他这个阿么的强势,·    “四宝才多大,偶尔一次尿裤子有什么,你小时候就没个疏忽么不要用你理所当然的态度应当这样应当那样,你多大了,娃子多大,你瞅瞅西院的他家孙子,三岁了还抱着吃饭呢,拉裤子更是家常便饭。
得了,莫说了,娃子再小也要强,心里不定多冤屈呢·”·    “婶么,这点我可不敢苟同·”梅画拿着干爽的裤子一时不急着给四宝穿,坐下来跟他理论,·    “孩子的独立性必须从他有思维意识开始就得进行锻炼,其中就包含自制力,什么是自制力噢,想拉的时候拉想尿的时候尿那跟傻子有什么区别,他得逐渐的学会判断,有撒尿这种意识的时候必须举手喊人,难道长嘴就吃一种功能啊”·    “你回想想您大孙子,二孙子小时候,哪个不是动手动脑能力强”梅画将破坏力归为实践操作能力了。
    “什么字字力”刘芬芬被他一篇话和许多陌生的词语搅和的困惑极了,不过说到大孙子懂事早,这确实他的逢人必夸的骄傲点。
    “……”梅画瞪着一双死鱼眼,心想是解释呢还是不解释呢,解释的话势必带出一些新词,不解释的话,望着求知欲旺盛的婶么,再想起这人胡搅蛮缠的功力,最后选择了缄默。
    “到底是啥甭给我打马虎眼·”刘芬芬追着人问··    梅画摸摸鼻尖,“没啥,就是写字的意思。”
    刘芬芬虽然表示极度怀疑,奈何这人又闭了嘴,只能自己脑子里瞎猜···生子布衣生活    ……·    第二日一早,梅画早早的醒了,结果刘芬芬比他醒的更早,人都出去了,梅画观察了几个小宝一回就起身穿了衣服。
    艾水儿刚打了豆腐豆浆回来,进家门前顺便回了趟阿么家,告诉他婆么已经大好了,今儿下炕了,还放下了二斤豆腐,要走前儿忽然想起后晌放风筝,就邀着嫂么带着侄子一起去,娃儿多才热闹,昨儿他们玩的可好呢。
    送走儿子,艾毛毛拍着胸口大缓一口气,“总算好了,总算好了·”·    “可不是这些天春芽和水儿时刻提心吊胆的,小画也连着两三日没家去了吧。”
毫升家的一边贴着面饼子一边爽朗地说··    艾毛毛喂着孙子鸡蛋羹,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前儿我去的时候他就在这边住了一晚上了,这病好了啊,芬芬更不会放人回去了。”
    “这是自然的·”毫升家的贴了最后一块饼子盖了锅盖,准备舀些水涮涮盆子,笑说,·    “画儿回去也是一人,不但美子夜夜陪着,小弟也过去相伴,芬芬叔如何能松下心,这样住一起倒是两全其美了,阿么,豆腐溜一溜啊,新鲜呢。”
    “成,依你吧,不是还有萝卜缨么,切碎了放进去些,后午去河边的时候你警醒些,重点看住小的这几个·”艾毛毛提醒一声。
    毫升家的正唉着,公爹艾东方背着手回来了··    艾毛毛起身抱着孙子让了坐,纳闷地问当家的,“这一早上你去哪了不是毫升自己去的地里”·    艾东方脑中合计着大事,一时没听到问话,手臂被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他也没去,今儿去二奇里子家转了一圈。”
    “怎么还去二奇那儿了家里又没人·”艾毛毛疑惑不解··    “自然有事·”艾东方含糊一句,问他,“你听亲家说了么,寒子几时回来”·    艾毛毛一愣,笑道,“这可成了公案了,我如何去问,便是问了,芬芬也不晓得。”
    “岭子也没得信么”艾东方的意思是毫无预兆的离家许久,应该稍封平安信叫家人安心呢··    “这我就不晓得了。”
艾毛毛有些模棱两可,他好奇的是,“不过寒子到底出外做啥去了扔下一家老小,还带走了两个壮劳力·”·    艾东方摇摇头,寒子走的匆忙,那日晚上过来说有要事办,至于归期他当时并不确定,只说是尽快。
    “你到底有什么事”艾毛毛万分肯定当家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些··    这边刘芬芬院子里视察一番,十分称心如意,院子的摆设井井有条,他的鸡鸭鹅养的壮实,缸里水满满的,围着栅栏的花草已经染了绿色,前后院的树也钻芽了,一切是美好的样子。
    正房的墙角丢着十几根柳树条,刘芬芬盯了半饷不知是干什么用的,恰巧艾水回来,便招手问他··    “哦,阿么,这是嫂么准备扎风筝用的,昨儿一起玩的娃子忒多,轮不过来,嫂么就请哥给他折些柳条,准备头晌多扎几个。”
艾水儿笑意盈盈的回说,想着后午又能去玩了··    “不务正业,专管耗费·”刘芬芬剪短的评判了八个字,倒没说把这些给烧了。
    早饭熬了豆浆,馒头咸菜,梅画嘻哈哈地奉迎刘芬芬,“婶么,您在与不在就是不一样,您往这一坐啊,就是咱家的主心骨,这些天我饭都吃不香了呢,你孙子们都没能好好的亲香亲香。”
    真不愧是梅画的儿子,就听大芝麻欢喜地大声说,“么么,孙儿日夜期盼您康泰长寿呢·”·    这边二宝三宝也不落后,“孙儿夜里想么么”·    独大哥儿跳跃,挥着两只胖手,雀跃道,“么么么么后晌我们一起放风筝吧,可好玩了~”·    刘芬芬开心的合不拢嘴,孙子就是他的开心果,注意到大哥儿脑袋顶的两只羊角小辫,遥指着问,·    “这,谁给弄的”说是问众人,眼珠子却只注视梅画。
    “我呗,除了我还有谁有这才华·”梅画一向不吝啬炫耀资本··☆、第278章·“小孩嘛,扎起来利落,天天跟一盘散沙似的乱糟糟的,看这多好看”梅画吃了口饼子,掉了几粒渣,挺了挺肩膀说,·    “我知道您看我的眼神有多痛恨,我不是说了么,大哥儿才还不到三岁呢,过了三岁沿袭风俗也不晚。”
    “专会强词夺理·”刘芬芬哼一声,退一步说道,“只准家里这般,只要出了院门就得解下来,听到了”他这话是对着三个小辈儿夫郞吩咐的。
    三人紧忙答应着,众人开始吃饭,二宝被严厉的指责不许扔鸡蛋黄,小家伙自有一套方法逃避,他将鸡蛋黄和自己碗里的半碗米粥搅到一起,然后以二哥的身份隔着三宝往四宝那边推,眼中满是狡黠,·    “四弟,乖,二哥喂你~”·    四宝正端端正正的吃着自己碗中的食物,听声抬眼瞄了一下,非常自然的从三哥前边将碗拉过来,与自己的贴到一起,丝毫不嫌弃满是口水的二哥的剩饭。
    刘芬芬欣慰地看着兄友弟恭,当然,他完全将二宝丢弃的食物作为爱护弟弟的一种责任心了··    梅画看不惯老四受欺负,板着脸给二儿子威压,“你吃饱了学堂里饿了可没有饭吃,今儿不允许带零食。”
    转头又训老四没出息,“你哥给你你就吃啊,脸皮呢”·    老四宝刚舀了满满一勺子粥送到口中,腮帮子鼓的更宽阔了,这家伙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阿么,纳闷为啥哥给自己的不能吃啊·    “我才不饿呢”二宝这会儿给自己狡辩。
    刘芬芬呵护宝贝,从一旁添油加醋,“不怕,你阿么吓唬你呢,一会儿么么给你装了馒头,饿了就吃,学堂里不是有水么,定不会饿着我的宝儿的·”·    “婶么”梅画一阵泄气,“你再这么惯着他他就不正道的吃饭,光惦记着补给呢,人家学堂本来不让带吃的,还是因为他俩小才开了先例,你可不能无视学堂的规范。”
    梅画给艾岭使了一个眼神,艾岭会意,搁一旁帮腔,“阿么,嫂么说的不假,学堂有学堂的规矩,咱不能总是仗着年岁小就忽视,再者,双宝儿今年长了岁数,先生未必给开后门了呢。”
    “那可怎么办”刘芬芬一下子愁起来,“芝麻双宝听一上午书,中间不吃点副食如何坚持下来,时间一长娃子脾胃都饿坏了。”
哀声一叹,垂了一巴掌,信誓旦旦地地对芝麻几个说,·    “莫怕,待会儿么么就去找你们先生,他若不答应啊,么么去找他爹,我孙子这么精神,可是咱艾家的希望,如何能饿着,一准儿叫先生点头。”
    梅画和艾岭一对眼,得,闹大发了,话赶话的拉着人把原先的说辞圆过去,梅画只吃了一碗粥就觉得饱了··    刘芬芬亲自给三个孙孙的书包里装了馒头和点心,又叠声催着柳春芽重新点火煎了三个鸡蛋用油纸包装上,有些日子没给孙子收拾书包了,刘芬芬恨不得将自己装进去陪着孙子。
    “去吧,好生学习,饿了就举手,冷了就添衣服,莫要委屈自己啊·”·    刘芬芬送出大门外还喊着,特别不放心,跟十几年没见一样,三个小家伙拐出胡同的时候还回头给祖么么挥手再见,激动的刘芬芬差点跟了去。
    艾岭走在身旁,好笑的拧了三宝一脸蛋,“心眼不少,将祖么么哄开心了有果子吃啊”·    三宝嘻嘻的抓着大叔的手指头,大声的嗯着,还歪着脑袋显摆,“侄儿这是孝顺么么呐。”
    二宝也在一旁炫耀,加重语气,还煞有介事的点头,“对,我们是孝顺祖么么,祖么么一人在家家好没意思呢,侄儿可是令祖么么开心呢·”·    “滑头的小子”艾岭暗道才这么丁点就知道耍心眼说漂亮话,日后还了得啊,低头瞧瞧另一边稳当的大芝麻,心中慰藉不少,有沉稳的兄长压着,这些小子闹不起来。
    饭桌收拾齐整,梅画开始做风筝,柳春芽和艾水儿做副手帮衬,毕竟缝补补的活梅画做不来··    “做个蜻蜓的,在做一个蜈蚣,在做一个……大雁的。”
梅画拿着柳条这摆那摆··    “伯么,咱家有一个大雁啊~”大哥也拿着一个短柳条要跟着学··    梅画开始做基础折型,听大哥儿的童言稚语,笑道,“昨儿那个不是大雁,那是老鹰,不一样。”
·    “啊”大哥张大嘴,好奇心来了,“可是,可是他们都在天上飞啊”·    “哈哈……”艾水儿笑出来,伸手点点大哥儿鼻尖,喜欢道,“等伯么做出来你就晓得哪不一样了,到时候咱们比一比。”
    “嗯,那我们快些吧,我好想放飞呢”大哥儿摇着俩小辫,一脸的向往··    柳春芽回去给嫂么拿颜料画笔了,出来锁门时一扭身碰上了抱着孩子的常华。
    常华身上背着一个小兜,里面鼓鼓囊囊的,见面笑出来,“正要去找你呢,咋过来了”·    柳春芽锁了门检查一遍,揣了钥匙跟人走对面,拉着娃子的手说,“嫂么要做风筝,我这不拿颜料来了,走吧,家里热闹呢。”
    “还有谁去了”常华挑眉问道··    “没谁,我说的热闹是指做风筝,家里两个小的还不热闹啊,后晌一起去吧,你家没事吧”柳春芽挽着常华的胳膊一起往家走。
    “这会子不忙,能有啥事,就是听说了你们昨儿去河边了,我才找上门的·”常华大喇喇的说,·    “呵,嫂么领着娃子就去了一回这就传你耳朵里了”柳春芽笑叹这风声忒快了。
    常华换个手抱着儿子,“我是听我当家的说的,他去地里的时候远远瞧见的,美子哥也晓的了·”·    “原来如此,后晌再叫上娟娟吧,他家二小子这会儿正是不正是满地乱跑么。”
柳春芽想着既然人多,就把关系好的一起叫上,都是玩儿么··    俩人到家的时候梅画已经把框架做好了,刘芬芬和艾水儿正往上缝粗布,这俩人一过来速度立刻快了,梅画腾出功夫又做了两个,赶到晌午饭前,五个大风筝大功告成,柳春芽把他们挂到墙上晾干,艾水儿几个着手缠着线盘。
    “得亏家里预备的多,纳鞋底子的线没用完,不然还真不够呢·”艾水儿笑说一嘴··    “没事,线长就放的远,线短就往近处放,不行你们就把那几个小风筝的线换过来,能用就成。”
梅画正擦着蹭到衣襟上的红色涂料,估计得留下印子了··    太阳挪到了正位,常华领着儿子回去做饭了,柳春芽也请示婆么晌午的饭食,家里小孩子多,不像大人有口对付的就成,刘芬芬但凡有时间决不允许孙子也跟着凑合。
    只是毕竟是农家里,又是闭塞的村庄,哪有那么些千奇百样的食物呢···生子布衣生活    “做熬菜吧,有豆腐,腊肉多放些,你嫂不喜就给他炒上盘子土豆丝,他偏好呢个。”
刘芬芬念着手中的线望着外头明媚的阳光吩咐··    “好嘞·”·    梅画贴着外墙拿着毛笔描补风筝上的颜料,大哥儿和四宝儿觉得好玩,也学样的拿着笔一通乱画,不过梅画给他俩规定了范围,每个风筝上特地留出一块地方给俩人涂鸦。
    绘了最后一比,梅画后退几步歪头瞧瞧,五颜六色,多彩缤纷,他还给大哥儿专门扎了一个粉色蝴蝶的,仔细观察了俩人的杰作,大笑一通后竖起大拇指言不由衷的夸赞。
    “不错,你俩的也非常好,有前途,够抽象·”·    “喔噢哈哈哈……”大哥满身的颜料,拉着四宝彩色的手一起蹦跳,好似成功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一般,开心极了。
    笔放回水碗中,梅画觉得肚子有些空了,就往屋里走,想着好吃的,喊到,“婶么,咱吃炸酱面……啊,都做上了,我还想吃面条呢,又晚一步。”
    刘芬芬坐在凳子上挑黄豆,头也不抬地问,“想吃面了等黑夜吧·”·    “哦,好吧,菜园子里还有些西红柿,摘了吧,多做几样卤子。”
梅画兴冲冲的地说··    “你的菜园子该洒种子了啊,甭一天光想着玩,连个算计也没有·”刘芬芬扔他一句··    梅画舀了温水洗手,嗯了一声,却说,“我还上山采蘑菇木耳呢。”
    柳春芽拍了几个蒜瓣放锅里,想了想说,“后个吧,阿么,后个我跟嫂么去翻翻园子,出不去两天,前后院都能种上,您不用费心·”然后给嫂么一个你懂的眼神。
    “啊~好些天不做活了全身痒痒,那成,就后个儿吧·”梅画咧着嘴,身体前扭后扭的装腔作势··    刘芬芬也不看他,只提醒,“秧子拔了喂鸡,后面的鱼塘你俩注意些,这几天牛的饲料足么”·☆、第279章·日子进入四月,家里人忙转起来,连着梅画这个懒骨头都不得不耐着性子每日提着水桶浇菜园子,喂鸡,给果树施肥,样样沾手,此时此刻,他本人深刻的体会到家里缺一个壮劳力的滋味,活儿倒是不累,可扛不住都是琐碎的,放下这个操起那个,半刻不得闲,更何况家里还有七个半大的小子要养,简直了·    这日刚给鸡鸭剁了菜叶还没扔进盆里,他家堂屋里的一个崽子嚎开了,梅画失神的望了会儿远方的天际,双手杵着膝盖任劳任怨的站起来回屋,·    “不是刚吃了,又怎么了”他也满肚子愁闷好不好。
    “啊~啊~”艾老六见到人了立刻止住了哭意,眼睛微微发红,泪珠子滑到了耳朵里,不断的抽噎··    梅画心一抽,连忙稳妥的抱起来,自己贴着小六的额头试试温度,呐呐道,“也不热啊,你怎么就老哭呢,再没完没了的你就成了小哭包了,跟你娟娟叔家的小哭包凑一对儿吧,作伴儿哭。”
    梅画抱着穿着夹棉连体衣裤夫老六在屋里转悠,这孩子也不困,从睡醒就没闭眼过,·    “看看这个这是你大哥写的字呢,漂亮不帅气不”梅画指着柜子上贴着的大儿子的字体给小儿子看。
    “啊嗯~”四个月的圆乎乎的艾小六晃悠的小胳膊,眼珠子盯着前面,也不知到底看没看见··    梅画抱着他回到小床边,小五和小七倒是挺老实的,这些天娃子明显长大了,尤其他家小七,那小脾气,嘿哟,动不动就翻白眼,等闲人瞧不上,他兴许还不认人,但是会闻味,这个属狗的鼻子,家里除了梅画和刘芬芬,再换一个人想要抱他这家伙就急眼,挑剔又孤傲。
·    “六啊,躺下玩会儿吧,爸爸得去喂鸡了,他们还饿着肚子呢,下不了蛋你吃啥啊”一边说一边弯身就要放下,这还没撒了手,老六又叫唤上了。
    “祖宗啊,你这辈分蹭蹭的长,跟你七弟学学啊,人家孤芳自赏可是省了我的老心了·”·    没办法,梅画一手抱着老六一手收拾菜板,沥沥拉拉的算是把张嘴等着吃的全都伺候一遍。
    “六啊,晒会儿太阳吧·”梅画商量着往屋走,准备将小床拉出来,估计是亲香了半天艾小六满足了,放回去的时候还冲人张口笑··    “臭小子”梅画扮个鬼脸,使出巧劲将床和人一起拉出来。
    今儿的阳光好,暖洋洋的,梅画也准备歇口气,哪知他刚坐下就来人了,不过这人倒是看着面熟,但一下还想不起来··    “二少爷事多冗杂,记不得老身在正常不过。”
穿着暗色缎面四十多岁的夫郞十分恭敬,话语中透着亲和亲近··    梅画风姿玉立的站在庭院中,眼中的疑惑逐渐散去,恍然道,“惭愧,当时只照面一回,请坐吧,来了就是客。”
梅画也没往屋里请,又不是深宅大院,里面外面都一样··    这个管事夫郞连连欠身,口内恭谦,“不敢当不敢当,二少爷折煞老奴了·”·    梅画率先坐下来,指着旁边一个小凳,“坐吧,我这家里比不得你们府衙,一个小凳子再普通不过了。”
    “这是二少爷朴实纯善·”管事夫郞低了一回腰,半推半坐在小凳上,讨巧说,·    “老身还是头一回来这院子,竟没想到如此齐整,二少爷真是持家有方呢。”
    “唉,转来转去就这么大,乱糟糟的自己都看不过去,随手一放罢了·”梅画随意说道,转头问正事,·    “你是婶么亲自派的,想必有要事吧”按照辈分,梅画应当管知县他阿么叫婶么。
    “不敢说要事·”管事夫郞笑说,“这不是春意盛浓么,春季里的景儿独这几天的风光耐看,我们主君初来乍到,便想借着光景摆几桌宴席做东,主要请的是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主君,只是他们再端贵的身份定高不出二少爷,这不,主君头一个就请二少爷赏光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帖子双手递上··    “赏春”梅画意外一挑眉,接过来打开··    管家夫郞看了梅画带着笑意的姿容不俗的脸颊,微微垂下头,想起主君的叮嘱,万不可不于此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无礼轻率之意,你只看他如今是平头百姓,殊不知此人的能力手段不亚于任何一个高门大户里的主君,只不过是掩其锋芒罢了,你们不经意间若是有一处浮躁的错误,日后咱们无须再登他的门,管事夫郞正谨小慎微着,就听晴朗的声音传来,·    “赏春是好事啊,婶么事事将我排在前头,可是看重我。”
梅画笑意阑珊,婉转地拒绝道,·    “只是我脱不开身呢,你们想必知道,我家里的夫君外出未归,孩子还都不会走呢,如果是一个两个,我带去也无妨,给孩子开开眼界,广结善友,如今可是只能妄想了,呵呵,替我谢谢婶么盛情邀请吧,改日若是去了县城,定当登门相聚。”
    其实管事夫郞出门前主君已经猜到了极有可能被拒,但是明知道被拒却定要走这一趟,各种缘由双方自然心知肚明··    管事夫郞走前送了几盒点心,说是家中的厨么新制的,给二少爷和亲家尝尝鲜儿。
    梅画送了人回来,自己打开一包温乎的吃了一块,觉得味道还成,就给三个宝儿的嘴里抹些渣渣,粉色的糕点软馕,不用担心卡着娃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芬芬送了老四宝和大哥儿过来,梅画简单的说了受人邀请回绝的事,刘芬芬盯着他的眼睛瞅着不似勉强,脸上的笑容立刻和色许多。
    “晌午在这吃吧,”梅画给四宝和大哥儿喂了些糕点,仰头征询抱着小七的刘芬芬··    “成,咱们做出来,水儿回来送饭。”
    “什么时候浇完呢”家里的麦子地浇水,昨儿已经浇了一整天了,汉子不在家,柳春芽和艾水儿齐齐上阵··    “你以为浇地是走路啊,抬水,运水,一瓢一瓢浇到麦苗上,哪个不需要人力”刘芬芬亲亲七宝的额头,将人放下,准备挽起袖子做饭,张望了一圈灶台,暗自闷了一会儿,压着火气问人,·    “叫你发的面呢吃了”·    “啊啥面……噢,哎哟,我给忘了!”梅画立刻做出懊恼悔悟状,三两步跳到人跟前求饶,转嫁炮火,·    “都是小六,一会儿一哭,生生把我的家务活计划打乱了,那什么,咱们烙饼吧,烙饼也快,多放点油,他们干活的吃的好才有力气呢。”
    “行了行了,用不着你·”刘芬芬推了他伸向面盆的手臂,还算平心静气地催他,·    “去接芝麻吧,学堂马上就下学了。”
    “那行,辛苦您了,我就去啊·”可是躲开了一顿骂,鞋都不换,撒腿就跑,实话实说,他真把大儿子给忘了……·    人飞走之后,刘芬芬喝着大哥儿和四宝坐到自己眼皮底下,才好放心做饭。
    梅画不是第一回儿接,昨儿是第一回,他今日出门有些晚,拐进学堂的胡同正碰上芝麻跟同学一起往外走,都是一个村子的,前一阵还一起放风筝,大芝麻的阿么给他们的感官不再是可望不可及了。
    有礼貌的打过招呼,梅画慈眉善目的笑容看的几个半大的小子脸红红的,有顺路的就一道作伴儿,要说大芝麻兄弟也是奇人,他们学堂里那些个同窗,唯独大芝麻兄弟每日有人接送。
    先是爷爷,再是亲爹,然后是小叔大叔,今儿又换成阿么了,善于想象的同学还打了堵,堵日后他弟弟会不会来接··    其实梅画还真思考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家老四可以入学了·    这个话题一出,家里的人争执不休,晚上吃饭的时候,刘芬芬最先反对,·    “四宝差一个月才两周,娃子每日不言不语的并不代表他就长大了,二宝那会儿是两岁半上的。”
    艾岭倒是持赞同态度,“我觉得尚可,往常爹给侄子读书的时候,四宝可是安静认真呢,再说,我并不认为要将四宝跟同龄娃子一起看待·”·    柳春芽和艾水儿两两相望,家里涉及娃子前程的大事他们一般插不上口,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索性不去讨人嫌自露短处了。
    刘芬芬反对的原因主要是四宝太小,他怕娃子受欺负,要知道他大哥才四岁,若是娃子起争执动了拳脚,大芝麻自保都困难,而说到孙子早慧聪颖那他绝对持双手赞同的。
    “要不咱们折中吧,”梅画摸摸老四的脑袋顶,想了想说,“先上一天,不成咱就回来等着,四宝肯定不会调皮的,是不是老四”梅画把学堂当成幼儿园了。
    “嗯”艾小四添了添嘴角的米粒,他也要去学堂啦,O(∩_∩)O~~·    按理说,大哥儿整天跟四宝玩一起,俩人跟双面胶的似的,可这会儿四宝读书去了,他此回默了……读书啥的忒沉闷无趣儿~·☆、第280章·艾家人天生行动派,定好的事情从不拖泥带水,是以,吃过晚饭后,在无数星光的探照下,艾岭抱着艾小四踏上了求学之路,(*^__^*)·    艾桃李家已经吃过晚饭,许容正跟当家男人商讨小儿子的婚事,前两日媒人说和了后柳村的一位刚成年的汉子,大夸特夸那一家人的端方品行,虽有言过其词偏于美化,不过许容托人打听了那家的细致情形,却也和媒人的说法不会差出过多。
生子布衣生活·    他这边正细细的说那小汉子的容貌,家里的二小子敲了门进来,说是二爷爷家的大叔来了,这孩子口中的二爷爷是指艾寒流,艾桃李比艾寒流矮一辈儿,他爹才是跟艾寒流称兄道弟的。
    许容止了话,撂下了手中的活计,扑扑衣衫上的碎线,然后给自己男人摆正了鞋子后先一步出去了··    艾岭已经抱了小四宝进来,熟络的打了招呼,“今儿是有些事情,三哥快歇着了吧。”
艾桃李在家里排行老三··    艾桃李已经披了褂子出来,衣衫整齐,束发一丝不苟,面色亮堂,笑的时候两腮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哪啊,还早呢,这才多早晚的,坐吧。”
说着话已经走到桌子前,眼睛不自觉地瞧了瞧胖成一坨肉的艾小四,这体型实在太过吸引人的眼球,对于他这种身材偏瘦的人简直不忍直视,盯了半饷,也不跟艾岭客气,直言不讳地道,·    “这小四长的够快的,你们也注意些,娃子吃好了就成,莫要不成章法的喂食,他肚子多大点,如何装的下那些东西。”
    艾岭倒是觉得冤枉,“三哥,我哪管的了,家里都是阿么嫂么做主,再有这孩子也不是个挑嘴的,给啥吃啥,二宝搅和的不成样的粥往他跟前一递,四宝啥都不说,接过来就吃,家里都说四宝是个性子厚重的好娃子。”
    许容听着艾岭抱屈,呵呵呵的直乐,到了两杯温水,拍拍手就要抱抱艾老四,他家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平日里抱过的小娃子也就是毛毛叔的孙子了。
    艾桃李听了直抽嘴角,盯着被人描述的小小年纪的就质朴笃实的艾小四,那些关于自小应当注重养生的话滚了几滚咽下去了,想着日后还是跟二伯提醒下吧。
    “三哥,今儿来是有个事,”艾岭不是黏糊人,直截了当地说,“四宝家里准备将他送到学堂小班,日后还请三哥多照看一眼·”·    艾桃李刚准备端起茶杯的手蓦的顿住了,清明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眼皮跳了一跳,暗呼好险,幸亏自己没急着喝水,不然定会呛住,跑不了。
    “嘿嘿,您甭担心,小四打从会坐着开始就跟我爹读书,芝麻听书的时候他从来落不下,也不闹腾,更不会半道溜出去,就算尿了裤子,屁股凳子都湿了这小子也稳坐如山,我爹长夸四宝好定力呢”·    艾桃李,“……”·    许容,“……哈哈哈哈,小四原来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艾小四羞涩的垂了脑袋,觉得好没脸……·    艾桃李这会儿不淡定了,水也没心情喝了,他缓过神儿,轻咳一声,想再确认一遍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岭子,你是说将四宝送入学堂”·    艾岭与有荣焉,使命感爆棚,目光精湛,声音洪亮,“是的,三哥。”
    艾桃李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此时他心中涌出非常强烈的踱步的愿望……可,到底没失了风度··    许容已经听清楚了,一手抚着四宝的头发,一边不可置信道,“我记得四宝不到两生日吧,他能听进去么”·    “这嫂么就不知了,四宝聪慧着呢,他人虽小可懂得的道理丁点不少,您往后瞧吧,慢慢就知道了。”
艾岭狠说了一通,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过甚其词,话一顿,他转向踌躇和极其勉为其难的三哥,给双方留个余地地说道,·    “三哥,我知道你做难,我们也不是把学堂当成玩耍之地,咱可做不出妨碍旁的娃子读书求学之路,这样,让四宝试一天,这一天您将他当成正常的学生,不用特殊照顾,您该怎么开课讲学按照步骤来,若是四宝适应不了或者调皮捣蛋的,那我们没二话,一定等他到了岁数再送学。”
    艾岭将前前后后的话说的如此到位,艾桃李还真的对这个老老实实坐在夫郞怀中的胖小子产生几分兴趣··    大功告成,叔侄俩欢天喜地的回家,艾水儿坐在堂屋里给小侄子缝着书包,家里的文具盒备的也有,当初艾奇给每个儿子做了一个,哪怕那个时候四宝还牙牙学语中。
    四宝第二日入学堂,今晚就留在么么家跟大哥一起睡了··    刘芬芬注意到炕柜上的一块碎银子,喊着儿子进来,纳闷地问,“不是收下小四了么,咋还不要束脩是不是咱家娃子交的束脩多,免了四宝的了”·    艾岭对阿么的不切实际的想象几乎要膜拜,他无奈道,“这不是让娃子试上一日么,三哥的意思日后再说,那就是看你孙子成不成,是不是那块料。”
·    “什么话谁敢说我孙子不成”刘芬芬的蹭的一下眉梢扬起,万分笃定地显摆,·    “四宝那样乖巧,在你爹跟前从未耍过性子,全村都找不出这样一个老实的娃子。”
    “阿么阿么”艾岭哭笑不得的安抚,给艾桃李正身,可不能叫阿么将人的好意扭歪了,·    “三哥不是这个意思,再者,四宝生日在那摆着呢,咱得实事求是,说的天花乱坠还得看表现,人家三哥也是好意,就说先放着,日后说也不急。”
    这话还中听,刘芬芬露出了笑模样,口内却算计着,“桃李这小子这些年可攒了不少家底,大娃子一年一两束脩,半大的一年几百纹,他家花销又少,他自个儿每年还有朝廷的赏银,免了税,他身子骨也不用日日灌汤药了,唉,熬过来了,全村人谁不眼红”·    “那是人家的本事。”
艾岭说了句公正的话,又笑道,“阿么您不用羡慕,如今咱家的日子不是更叫人开眼”·    “还不是你爹”刘芬芬怨忒一声,“家里啥事都瞒着不说,你小的时候我多发愁啊,给你俩做口吃的都得合计好几日,你爹那会儿还老往外跑,我多问一嘴都不行,不是用冷眼登我就是闭口不言。”
    艾岭记事早,阿么说的这些他亲身经历过来,不过还是给爹辩白一句,“阿么,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不是针对你,也不是对你不好,那会儿大伯和伯么身子骨不好,他心里难受么。”
    说起这话就老了,刘芬芬沉默一刻,颜色有些暗淡,“你当我不愿对你大哥和二奇好么,要说我能嫁给你爹还是你伯么相看的呢,那会儿你祖么么已经病的起不来了,成亲前后里外的填补操持全是你伯么一人,我对他的情分自然非同一般。”
    话头一转,刘芬芬有些声色厉苒,·    “还不是你爹,怨我没照顾好你大伯伯么,那会儿你们几个小的都是我带着的,你姑么嫁了人,屋里屋外都是我一人,你爹从来不说心疼我,还每回回来都对我冷脸,跟个不认识的人似的,你说我能痛快么。”
    说起往事,刘芬芬眼眶不自觉的红起来,他也是一肚子苦水呢,夫君冷冰冰,没有半分温纯体贴,家里张口的六七个人,不是身子重的起不来的,就是满院子只知道傻跑的小子,想找个人说些知心话都是奢望。
    “阿么,我知道,这不都过去了么,莫要想了·”艾岭与阿么一脉相承,自然跟着难受,从炕沿挪到阿么跟前一手搂着他的肩膀,温声地宽慰说,·    “阿么,你不也常说么,年轻时的苦不叫苦,那是给自己积攒福气呢,何况,那时,爹在外头闯荡,孤身一人也是不容易。”
    “这我当然知道·”刘芬芬抹了一下眼睛,呼出一口郁气,“罢了,过去的过去了,你爹总算不枉我真心对他,苦尽甘来,可是,岭子,你爹在外究竟有何营生说不得么”·    “不是,阿么多想了,不过这事还是爹跟你说最好。”
艾岭的嘴跟鸭子似的一般严实··    刘芬芬没好气的斜愣他一眼,“就知道你这幅德行,不光你,连着二奇瓜子都一样·”·    艾岭不愿阿么心中存事,便转了个话题,不确定地说,“阿么,春芽这两日有些不舒服,明儿就不叫他去浇地了,水儿也甭去了,剩下那两亩我跟毫升青牛一天就弄完,不碍什么。”
    方才艾水儿将做好的书包跟芝麻的放到一起,进来请示一声已经回房了,柳春芽将娃子哄睡之后,刘芬芬瞧他面色发虚也撵了他回去歇着,提起这话,刘芬芬担心起来,·    “如何不得劲儿,你不早说,病可是拖不得。”
    艾岭皱着眉回想,语气不是平时爽朗,“今儿早晨还好好的,晌午那会儿我瞧着他额上冒汗,起初我以为是干活热的,后晌就不行了,腿儿都打虚,还是水儿跑过来告诉我的,我喝着他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第281章·第二日一早刚撂下筷子,艾岭就被刘芬芬急哄哄的催着去请郎中了,因着芝麻兄弟赶着去学堂,艾岭起初并未守候一旁,等到回来事才晓得自己夫郞原来是有了身孕,一米八多的汉子,纵然已是一个娃儿的爹了,此番再次荣登爹位,却比第一回得知自己要当爹时的喜悦心情更甚,这会儿活像个缺心眼似的只晓得嘿嘿嘿的。
    刘芬芬和柳春芽同时如愿以偿,于生娃子这一添人进口的大项上婆夫俩的步调尤为一致··    “快去,找你嫂么,让他过来,娃子都抱着来,锁好门。”
刘芬芬红光加身,喜气洋洋,全身散发着慈母的光环,和蔼慈祥()地吩咐艾水儿寻了梅画过来··    艾水儿跟着一起开心,眼神中还隐隐透着憧憬和盼望,抹了第二遍桌子,洗净了手,脚步飞快的跑去了。
    这头刘芬芬又对满脸羞涩红霞纷飞的春芽细声啰嗦,“真个好,开年好运道,算着日子,阳历年根儿底下就能生了,你有了大哥儿,得了不少经验,可阿么该嘱咐的还是不能省下,”·    拉着柳春芽的手,轻轻拍了拍,温柔似水的都不像他自己了,只听道,·    “第一点就是莫让岭子耍横碰你,千万记住;第二呢就是头几个月好生娇养,家里的活不许你多手,这些人呢,该勤快的时候勤快,往后可不行麻利了,得慢着些稳着些,你看你嫂么了吗,这回啊跟他学,不怕,阿么不会骂你偷懒的。”
    柳春芽心中甜甜的,垂头听训,婆么说一句,他点一下头,末了失笑道,“阿么你安心,我身子骨硬着呢,做点活计不妨事的……”·    “不行,可不行,听阿么的,好生养胎”刘芬芬乾坤独断的打断他,不许有任何闪失出现,盼了多少年才来一个亲孙子,能不战战兢兢喜出望外的么。
    柳春芽抿嘴开心的笑,不与婆么争执,从他心底来说自然希望平平稳稳的将娃子生下来··    刘芬芬唯恐柳春芽坐的久身子虚,又念叨了几句贴心的,便催人回屋躺着,等过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才盼来那个人。
    梅画威风凛凛地一前一后的驮着俩个娃子,足下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后头的艾水儿险些跟不上··    他不但身前身后有孩子,两只手也不是空的,左手提着笼子,右手拎着食盒,这家伙,跟走亲访友似的,还是好多年不见面的亲友。
    刘芬芬翘着脚跟盼着,等见了人时,差点发笑,一拍大腿,冲了过去,口内喊他,·    “我得的老天哟,你没把家搬来啊,你人来了就成,东西什么时候拿不行啊。”
    “婶么,恭喜啊,大喜,您这人到中年,孙子一个接一个的,这老些,抱的过来么”梅画将笼子随手一扔,里面的野鸡吓的一扑棱,咯咯咯的直叫唤,食盒交给了刘芬芬。
生子布衣生活·    前面的话叫人喜笑颜开,后面的令人打嘴,“呸呸呸甭嚼舌,先去将娃子放下来,这才多大你就背着,仔细娃子脖子长歪了,哎呦,我的乖孙哟,可受了苦喽~”·    俩人前后脚进屋,梅画直觉得这调调特别不通情理,好像他虐待了这俩小的似的。
    艾水儿气喘吁吁的进来,手上包的艾小六裹着被子,俩人全都出了一身的汗··    刘芬芬一边给孙子擦身子换衣裳一边埋汰人,“这都什么天儿了,你自己穿的凉快,瞧把孩子捂的,还包这厚棉被,你当下雪天啊。”
    自觉惭愧的艾水儿很有眼力的给婆么帮这帮那,当亲阿么的却跑到一边喝水去了,放下茶杯,就听他欢跳道,·    “我去看看春芽,是两个月了吧,哈哈,终于见到大肚子了的,这回可笑话不到我了。”
轻快的话音飘着,人已经不见了··    屋里就剩下了俩人,刘芬芬恢复了往日的性子,问艾水儿,“你去的时候你大哥不在”·    “啊嗯,”艾水儿正给小五宝垫尿布,怔了一下解释说,“我到的时候嫂么正一人儿吃饭呢,大哥好像做了饭就走了,不知有什么急事,我问嫂么,嫂么也不知,可好像家里早上并没去人。”
    “那是怎么回事别是周老么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孙子换上了薄薄的被子,刘芬芬抱了小七心情不爽。
    艾水儿诧异了一瞬,轻摇着头不确定道,“应当不会,不过大小子昨儿没在嫂么家睡,嫂么也没多说,我四下合计着或许是周二么想孙子,抱到眼跟前了。”
    虽说大哥是二房,可谁让目前周家就一个孙子呢,老周么自然疼的紧,隔了一两日就叫大哥抱着孩子过去,有的时候就在那边睡,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大小子离不开阿么,晚上瞧不见的话可劲儿闹腾呢。
    “那还真没准,那老周么子的性子几十年如一日,这会子家里宽裕了,他拿着银子还老抠呢,你哥夫他们小时候吃的啥,没准大小子如今还吃的啥,稀罕是一回事,秉性是一回事,多喂一口米汤,在他眼里就是疼上了。”
刘芬芬当初对艾美嫁给周里举双手否定,其中一大缘由就是周老么子的脾气,守财奴,说他这话一点都不偏颇··    艾水儿紧蹙这眉头,都是一个村子的,他自然听过周二么是何种性情的人,只是没想到到了如今家里有富余的银粮,他仍是如此这般,这可苦了大哥了。
    刘芬芬见艾水儿焦虑的神情,心下宽了几分,“成了,往好处想吧·”他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梅画蹦跳的从柳春芽房里出来,喊着叫着要去杀鸡炖汤,不过他对这活儿生分,最后还是艾水儿挽了袖子上阵。
    “两只都宰了,一只炖汤,一只撇下点肉,我给大家炸着吃·”梅画将开水的水浇到鸡毛上,放下水瓢后进屋做准备工作··    刘芬芬换了个孙子,这会儿抱着艾小五,杏目透着趣味地注视着围着锅台转悠的身影,·    “这就做饭离着晌午还早呢这家伙,好容易勤快一回可得看准了时辰啊。”
    梅画对这嘲笑的话拉下耳朵避开,也不撅嘴,哈哈一乐说,“提前预备,晌午炸些鸡块,好久没做了,不过我还是习惯吃猪肉,鸡肉咬起来不劲道,没吃头。”
    “没吃头你吃的也不少,自己关起门来好就好肉的不是过的挺自在的么”刘芬芬说起前些日子俩人冷战那会儿,这家伙可胡吃海塞的痛快了。
    “咳,那不是心情烦闷呢,您又不朝里我,动不动就训我,我这薄弱的心肝又不是铁打的,我也好脸面有自尊,您能不能站在我的位置考虑下,不要动不动的不管守着多少人想骂就骂啊。”
梅画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世界上哪有他这种宽宏大量不记前仇的人啊··    “呵,你还找后账呢,我不跟你计较你就烧高香吧”刘芬芬刺他一嘴,晃悠着小五走到他身旁,看他手中的碗加了不少东西,感兴趣的问,·    “跟上回的一样味道不错,就是东西少,不出数,我记着你用了好大一块嫩肉呢,可盛出来连半盘子都不到。”
    “哈哈哈……”梅画毫无预兆的大笑起来,身子颤颤儿的颠儿着脚嘚瑟道,“哈哈,那是我便炸边吃,哈哈哈……”·    魔音穿耳,刘芬芬偏看不得他那张狂劲儿,满脸嫌弃地托着小五去外头晒太阳,远离这个人来疯。
    另一边的艾美这会儿正搂着脑袋磕青的儿子流泪,摩挲着儿子鼓着大包的脑门,母子两心连心的面对面哽咽··    失了手的周琳琳此刻佯装镇定,声音有些尖刻的给自己娃子辩解,“都是一块玩的,娃子碰着磕着难免的,我们也不是诚心的。”
说完就面色发虚地紧搂着自己一岁半的小子··    张兰兰此刻寒着一张脸,胸腔气的鼓鼓的讥讽他,“你说娃子一起玩也便罢了,那你呢,你伸手做什么大小子玩的好好的,你小子过来横抢,我大哥儿拉着小子往边上去,你可好,上来就抢,你俩可真是一家子,你也是孩子么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皮的孩子。”
张兰兰气的恨不得拿笤帚将眼前的人扫地出门,这都是便宜他了·    “你说谁呢你说谁呢”被人说成没脸皮,周琳琳恼羞成怒伸着手指着张兰兰,大喊大叫的撒泼跳脚,·    “来你们家串门,你们就这样欺负人啊,这是我二叔二么家,我想来就来想玩就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还姓周么你早改姓了”张兰兰蹭的打掉在他眼前晃悠的爪子,咬着牙放话,“今儿我家娃子若是破了相,受了惊,我饶不了你”·    “你敢”周琳琳虚张声势一瞪眼。
☆、第282章·画面瞬间转换,出其不意的一个巴掌,周琳琳仿佛经历了天塌地陷,更让他震惊难忘的是甩他巴掌的人·    他努力的将眼睛睁开最大,试图千百次确认自己不是花了眼,左手抚着火辣辣的脸颊,耳边响起对方十分平淡的音色,·    “你在你家耍威风惯了,你以为这是哪里你以为我是谁你觉得我软弱可欺是么你妄想,我平日不与你多话倒是给了你逞强好胜的气焰,周琳琳,有一次就有二次,你不要欺人太甚”·    忽然从脚底窜起一股子凉气,周琳琳尤是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向清清淡淡不争不抢的艾美,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无论何时都是让步不理论么,这……颠覆他人生观的难以想象的将人抡晕了。
    看着对方仍是宁-静的面容,周琳琳突然间心生怯懦,可他矫揉造作惯了,回转过来后,凭着他性子中最为尖利的一面,嗷的一嗓子夹着他的小子哭天抢地的跌撞的跑了。
    “呼……”张兰兰一手扇着风,可算出了一口恶气,仿佛多年笼罩在心头的乌云瞬间烟消云散了,闭了闭眼又睁开,只觉的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强烈,他转过头,挤眼大笑,硬气的冲艾美道,·    “不怕,打了就打了,咱俩一起扛,况且,我们行的端坐的正。”
    艾美这个时候手掌还隐隐发麻,不过心里却十分畅快,噗呲一声乐了出来,蹲下-身将心肝儿的儿子搂紧怀中,整颗心不再颤巍巍的了··    大小子的脑门上还发青的地处还呼着一层土,大哥儿的两只小手杵到了石头子上,心疼的艾美一个劲儿的眼红,用干净的帕子浸湿了温水,一点一点的给俩人收拾,生怕一个下手重了,娃子肉皮痛。
    “你没吃饭就跑来了吧,早晨熬的玉米粥,还温着呢,我给你盛一碗,俩宝儿也吃些,饿不饿的其次,娃子哭了一通,给他们肚子里添添食儿·”·    张兰兰系着围裙走过来说道,拿了一个干净的手巾子给侄子和儿子擦脸,这俩小崽脸都哭花了,一个哭开了另一个紧跟着,还比赛似得一个嗓门比一个大,不知道了以为受了多大惊吓呢,不过,事实的确叫人寒心厌恶。
    艾美松口答应着,这会儿才有功夫问,“婆么去地里了咋今儿他兴起送饭了呢”家里的汉子天不亮就起来浇地了,送饭的活都是张兰兰和艾美轮着来,今儿到是出奇了。
    张兰兰微微稍后瞧瞧俩宝儿规整了,虽然脑袋上的包打眼,不过娃子肉皮嫩,也容易好,就拉起艾美领着娃子进屋吃饭,听他诧异的问话,讲笑话似的说,·    “可不是兴起么婆么打起来了就叨咕今儿早晨他送饭,还说有些日子没往地里去了,麦子苗该不认得他了。”
    说到此,张兰兰也好奇,为啥他这刚撕巴上人就来了,难不成真是心有灵犀,儿子受了委屈,他当阿么的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你甭乱猜了”艾美笑道,边将儿子抱到凳子上边解释,“也是赶巧了,我去厢房拿咸菜,这一转头,大蛾子拎着饭筐跟我对上眼了,我合计着他是听到你这边动静了特意绕远告诉我,不然哪就能顺道去二奇呢。”
    弟弟不在家有些日子,这么久,就算是聋子也都觉察到了,更何况闲来无事扯话匣子的夫郞们呢,就这他走在路上,碰见谁家夫郞了人家还满肚子疑问兴冲冲的张口就来:你弟弟干啥去了·    张兰兰安顿好孩子,着手已经给艾美盛粥,听他这么说,便实心实地的感叹,“那还得真谢谢他了,热心肠不说,脾气还好,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俩孩子安稳下来,温吞吞的喝粥,时不时的还拉拉手玩一玩,跟往常一样,没啥影响,艾美和张兰兰全都放了心··    晌午时间过的快,艾岭踩着点到了学堂门口,一下学可是热闹了,不过往常大门口嬉闹的景象今儿到没出现,艾岭还有些奇怪,往门口走两步一探头,险些乐了,只见大芝麻这个兄长左手牵着四宝,右手拉着三宝,二宝则是拉着四宝儿的另一只手,画面温馨美好。
    想必是大孩子让着年龄最小的同窗,芝麻兄弟头一个出的门,屋门的门槛并不高,但那是对于大人来讲,到四宝这儿就有些难题了··    艾岭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在外面瞧着四宝胖胖的身子被大芝麻抱起来,二宝儿就往上托着四宝儿的两条腿,等放到门槛外,大芝麻很是吸了一口气,艾岭捂着嘴差点笑岔气,再看老四宝,稳稳当当的走在哥哥身侧,一脸的坦然。
    老四宝大名,艾定知,梅画夸言艾老四恰如定海神针,神通广大,于是取其首字··    艾岭接了芝麻兄弟,让他等一等,然后去屋里跟还未合上书本的艾桃李打听头晌四宝的情况,得知跟自己料想的差不离,艾岭双眉调高,自豪满面。
    “得了,知道你们家出高才,甭傲气了·”艾桃李笑着揶揄一句··    外头还有几个跟芝麻一起等着的同伴娃子,艾岭哈哈一乐说了声先行一步,飞快的跳了出去。
    “走喽,回家”艾岭步子大的三两下跑到跟前,抄起四宝往肩上打横一扛,像个青春期的大男孩一样,张扬的笑··    家里刘芬芬盼东盼西的走来走去,还不嫌麻烦的总往院门口跑,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四宝唉四宝,也不知道受没受欺负,你阿么就是个心狠的,可怜我四宝正学舌的年龄让你给扔进学堂了。”
    “你也说了是学堂,他这个年纪学说话,可不得跟着名师么,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保证您孙子乐意着呢,他人小鬼大,鬼精灵着呢·”梅画调匀了凉菜递给艾水儿,艾水儿拨到早就准备好的盘子中。
生子布衣生活·    “你甭瞎编乱造,我还不了解你你定是嫌他烦了,送去一个是一个,你好躲清闲,哼·”刘芬芬自有他的思考方式。
·    梅画此刻不想挑起战端,只能被动挨骂,“行,我是狠心,不过您孙子也就去一上午,俩时辰都不到,我能轻松什么想睡会儿都不能伸直了腿儿呢。”
    边说便往外走去端砂锅里的鸡汤,远远的就听到二宝三宝的喊声,梅画一兴奋,冲着刘芬芬报告,·    “婶么,考状元的回来啦”·    “哎呦,我的乖孙,想死个人儿了。”
一溜烟儿的跑到大门看,腿脚利落的不亚于十几岁的小伙子··    梅画暗搓搓的盯着人的背影,有了孙子忘了男人·    刘芬芬一通嘘寒问暖,重点关照艾定知,“四宝儿啊,饥不饥渴不渴有大娃子欺负你吗莫要抱屈,告诉么么,么么带你打回去”·    走在一侧的艾岭,“……”·    “么么,四弟可听话了,先生让写字他就拿笔,先生让休息他就去茅厕,四弟今儿都没尿裤子呢”大芝麻这个做大哥的汇报的相当细致,重点是非常客观。
    “哈哈哈哈……四弟交了好多鸭蛋鹅蛋”二宝围着么么转圈,他嗓门又洪亮,这下子广而告之了··    艾岭不甚明白,追着问二宝,“什么鸭蛋鹅蛋”·    “大叔我知道。”
三宝举手告密,“四弟不会写字,先生让我们背书交课业,四弟画了一张纸的鸭蛋,哈哈哈……”·    “哈哈哈……”艾岭琢磨一下那场景,忍俊不禁的豪放的笑出来,跟着三个侄子一起嘲笑人家才会拿笔的艾老四,全然不顾手足之情·    “你们差不多得了啦”刘芬芬也抖着肩膀绷不住,再瞧瞧淡定自若的老四宝,心里突然觉得小画给娃子起的这个名字忒符合个人气质了·    梅画听说了他家小四的壮举,很是眉飞色舞的夸赞表扬一通,“咱这叫即不输人也不输阵,艾定知,你做的棒,全家以你为荣,等你爷爷爹爹回来了,一定给你颁个大奖”·    “还有我们呢”二宝三宝齐齐举手跳起来。
    艾岭顺手将两人抱起来按在椅子上,“忘了谁也往不了你俩”一人给个脑瓜崩··    “嘿,轻着些,咋个当叔叔的。”
刘芬芬眼角瞧到了,登时不乐意了··    “我这也是日后状元郎的叔叔,咱先摸摸娃子的门面,贴贴金哈哈……”艾岭手贱儿贱儿的抻了抻着大芝麻的小辫。
    梅画旋过这边旋去那边,他不叫柳春芽动,只许坐着等吃,柳春芽觉得好生怪异,一时适应不来,只好给三宝几人挂上饭兜··    “四宝啊,你尿急了怎么办”梅画挺挂心这事,刚摸摸儿子的裤子不湿,就说明没尿上。
    四宝规规矩矩的坐着,看着阿么回话,“等下学·”·    “什么”梅画端了两碗鸡汤放到刘芬芬面前,“是课间么那你能憋的住么”·    “嫂么,早晨我给四宝垫了尿布呢”·    梅画一脸恶心又惊诧的表情,“所以你的意思是艾小四是兜着尿布去上学的那他去茅厕的时候就没掉出来么”·☆、第283章·围绕艾家村方圆十里地以内的唯一的教书秀才艾桃李吃过晌午饭后,回到他的卧室兼书房检查学生的课业,遇到段落文字错误或不通之处,他都会认真细致地在旁边划线标注出来。
    午后的时间安宁美好,只是当他举着一张满是圈圈的课业时,愣是目瞪口呆地茫然地顿了半饷,等他从一篇的圈圈差点眼晕中招抽身出来时,终于找到了位于左上角歪歪扭扭的名字,艾定知。
    艾桃李回醒过来,抑制不住的捧腹大笑……·    堂屋里刷洗碗筷的艾念儿被吓了一跳,惊惊的望着阿么,“阿么,我爹咋了您快进去瞧瞧”·    许容正要往屋里去,顾不得回儿子话,两步窜到了门帘儿边上,掀开便闪身进去了。
    “夫君”许容瞧着对面的当家安然无恙,只是大笑而已,心下一安,却好奇起来,书案前走,·    “夫君怎么了什么事叫你笑成这样,说出来我们也高兴高兴。”
    艾桃李微微喘了两下,面容发红,这笑意一时半刻过不去,只抬手指着艾老四的圈圈蛋蛋让人来看··    许容跟着夫君认识了不少字,这会只瞧见了满篇的鸡蛋,不对,鸡蛋还没这么小,待瞧见上面的名字时,许容歪头想了想,而后推测着问,·    “艾定知艾归知难不成这是小四的课业这可难为娃子了”许容也觉得好笑不已,他转身给夫君倒了杯酸枣茶,令他润润嗓子。
    艾桃李笑意不减,点着头道,“不错,就是艾小四的·”·    一说老四宝,许容来了兴趣,“夫君,小四上课可捣乱了你给安排了哪个位置不是跟着芝麻他们一起坐吧”·    “小四忒小,只能跟他兄弟坐一处,你还别说,这小子随了他的名字,真个好定力,一堂课下来就那么坐着,两手伏在桌子上,眼睛看着我,我教着念书,他就跟着念,让他们写字呢,这小子还像模像样的打开他的盒子,唔,拿笔的姿势非常端正。”
艾桃李客观的对上午的新学生进行评价··    “这名字都会写了,可见是个聪慧的,只是夫君留的课业对他毕竟生疏·”许容笑着给小四宝开脱,不过他也是讲实话,·    “最起码人家不交白卷呢”许容发笑了一声,想着哪天去毛毛叔那儿好好跟他说说这等趣事。
    艾桃李若有所思的点点艾老四的满篇鸭蛋,坐了会儿便歇着了,后晌大班还有课呢··    天不亮就起床伺弄庄稼的汉子,晌午都是歇上一觉解解乏,此刻老周家的气氛确是箭弩拔张。
    周琳琳上午被人扫了面,哭着回他阿么家了,这还不算,还跑回婆家黑白颠倒一番,他两年前嫁给了本村的冯家,是冯家大小子的夫郞··    此刻,冯家的大儿子,周琳琳的大哥嫂么,还有周大么,全部聚齐在周家的堂屋里,兴师动众的想要讨回公道,当然了,人家的意思的客客气气的。
    周老么这会儿正因为两个孙子破了相怒发冲顶,脸色自然阴沉沉的,说话更没有往日的和气,不过就是平常他的口气也是硬冲冲,·    “大嫂么你这是跟我讲客气与我说道理那成,我们便好生讲一讲。”
周老么的带着针的眼睛刺了周琳琳一目,旁人连看也不看,只恨恨地盯着耍气焰的周大么问道,·    “你来我家,抢我孙子的玩意,动手打我孙子,如今却反过来问罪与我,这是哪家的道理便是你身为长嫂也不能黑的说成白的吧简直可笑至极,你既然带了人来,想必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那成,我们不怕,错不在我们,反而是你们欺人太甚,美子,你去叫里长,左右的邻居也全都招呼过来,今日索性大家丁是丁卯是卯的分辨清楚”·    “等等”周大么乍然慌了一下,立刻迈脚拽着艾美的衣襟,眉头微微皱了一瞬,眼睛扫了小儿子一抹,暗道这咋跟他说的不一样,不过此刻他定然不能松了气,微微一笑道,·    “弟夫,你说什么呐有的没有的往我儿子身上安,虽说琳琳嫁出去了,可他毕竟是你的侄子,这亲侄子如何能反过来咬你一口,你瞧瞧你瞧瞧,琳琳只说受了冤屈回去找我哭了一通,我这不是心疼娃子么,只是过来问问,你瞧瞧你,咋还呼哧带喘的呢”·    “只是问问”周老么脸色听这轻描淡写的话脸色又暗一分,指着门口的几个人冷笑道,·    “你这是问问你欺负我们家晌午男人不在家,这是要打上门来啊”·    “如何成了我的不是是你家美子动手打了我家琳琳,我说弟夫啊,你可别老眼昏花的不辨是非啊”·    周大么装腔作势的大嗓门喊起来,内心却隐隐发虚,他当时真是昏了头脑,只听说儿子被打就要来找算账的,可这会儿才想起来,艾美断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哥儿,况且,二弟家的说啥,他孙子被打了·    “打的好”周老么一喝,严词厉色的打断他的话,“若是我在家,打他都是轻的”·    “叔么么,您看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琳琳年纪小,不懂事……”周老么的大儿夫尽可能的说好话,实际上他特烦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叔子,没眼力不说还老是骄横,人人说他心眼多,会算计,那是不清楚他的内里。
    张兰兰始终站在婆么左侧,听这话十分夸张的嘲讽一声,“是啊,都十八了还是孩子呢,不知道跟两岁的娃儿比起来谁大一些啊”·    周琳琳的汉子冯大和他大哥一直堵在门口,俩人一样的姿势,双手揣着袖子,沉闷不语。
    周琳琳生怕火引到自己身上,害怕的掐了自己男人一下,低声急道,“你快说话啊·”·    冯大被掐了一下连眉头都没动,心中却极为不满夫郞的行径,都是一个村子的,汉子们常在一起说话做活,他又不是眼下耳聋的人,艾奇和艾美的什么性格的人他能不知道呢,这事啊,明显是自己夫郞不在理上,再说,自己本来不想来,可夫郞在屋里闹的他连躺会儿都不成,纯粹是给气来的。
    周里吃了送来的饭后去二奇的地里转了一圈,将剩下的没浇的半亩地给浇了,他家活做的快,再有半下午就成,就想着回家瞧瞧去,这一中午了眼皮老是跳。
    谁知他还没到家里胡同口,就见隔壁的夫郞伸着脑袋隔着院墙往自己看,这仿佛是一个极强的信号,周里撒丫子跑开了……·    梅画吃了午饭想回家,刘芬芬抱着小七不撒手,“你留下吧,黑夜再回去,夜里水儿给你做伴去,你哥也是有家有业的,总是照顾你怎么成”·    “哎呀……”梅画神情惬意地伸个懒腰,骨头酥软的往炕上一歪,不认同他这话,·    “怎么叫照顾我啊真真切切的是照顾您孙子,我是手脚健全的自然能力人,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您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了。”
    “戴不戴高帽放一边,总归来说也是放心不下你·”刘芬芬摆出事实··    梅画揪着小六的被窝角儿玩,“那成了,不叫大哥分身乏术了,晚上叫水儿去我那睡吧,正好实践学习,等他自己生孩子了,也知道该怎么带,免费的给他练手,多好的机会。”
    “对了,”梅画扬起脑袋问此时的一家之主,“二叔啥时候回来啊快俩月了吧”·    “怎么想二奇了”刘芬芬拉拉薄被子盖在自己腿上,哈下-身把睡着的小七放下。
    梅画脸一囧,口是心非道,“谁想了这不是为您分忧么”·    刘芬芬只笑不语,过了片刻说,“你姑么说不定这两日就来,上回走前说是这几天的,唉,定好了给大哥儿办定亲酒,这可好,也不知拖到什么时候。”
    “您着什么急啊,等您喝上孙子的喜酒起码还得十年,等您抱上重孙子至少还得十五年·”梅画扒着手指头算年岁,觉得这人操心太过,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生子布衣生活·    刘芬芬眼一横,“什么十五年,芝麻今年四周了,虚岁大两岁,他生日是正月里的,大生日,早结一年不算什么,咱庄家里的汉子都往大里算呢。”
    梅画瞠目结舌,“婶么,您不会等芝麻十二三的时候就给他相亲吧,他还没成人呢,家里一堆崩豆,您再给娶进家里一个小的,这不火上浇油么,那我快乐的人生就不快乐了啊”·    “那有什么。”
刘芬芬洋洋自得,满目的骄傲,“咱芝麻要模样有模样,要家底有家底,田地殷实,银钱不差,再者,冲你这身量和他爹的身形,咱芝麻日后定然矮不了,甭说等成年,我估计啊,他上了十岁后媒人就得登门了。”
    “我地老天爷啊,您可绕了我吧,您是娶回来一个帮忙的还是娶回来一个裹乱的不成不成不成,我脾气不好,莫要委屈了人家娇养的哥儿,还是等他成年后再说吧。”
·    梅画想起自己儿子十岁就定亲的场景实在亲切不起来,他十岁懂个屁啊,十岁不是胡打海摔的年龄么·☆、第284章·临近四月下旬,稻苗开始移摘了,家中有稻田的汉子们可是脚不停蹄满头大汗的忙活。
    自从艾奇得了皇上封赏的上等良田后,他就跟跟二叔商量让他们一起种好的,家里几亩中等的田地全赁出去了,是以,两家的地是连在一处的,照看伺弄起来非常便宜。
    稻苗移摘统共用了四天时间,钱窖在这住了小十天了,就等着这活呢,毫升周里青牛几人一起下田,速度那叫一个快,两家合种了八亩水稻,远远一瞧绿汪汪的一片。
    这日后晌全部完工,艾岭弯身就着水桶洗手,抹了一脑门的汗,笑容轻松的邀请,·    “兄弟黑夜都家去,累了好些天,我阿么可是不落忍,说是晚上做满一桌子好酒好菜招待呢。”
    在场的都是铁打的兄弟,谁也没说客套话,大声痛快的应了,钱窖透露个小秘密,“今儿晌午我可听说了,二嫂么亲自掌勺呢,哎呦,咱们可好口福,你们不常吃的不知道,二嫂么做菜可是有一手嘿”·    “谁不知道,偏你爱显摆我们也是有口福的,这臭小子。”
青牛牙酸的捶了钱窖一膀子··    艾岭也耸了这小子一脑袋,又说,“对了,家里的都叫上,娃子也带着,大哥和华子就不说了,毫升嫂么可得一起来,往常不见他的影儿也罢了,今儿我嫂么可是亲点了他的名号呢”·    几人轰然一闹,嘲笑毫升是个护短宠爱夫郞的人,轻易不叫自己家的出来走动,难道是怕被人瞧了去不成·    毫升二十郎当岁的汉子脸一红,晴天白日的被人说私密,登时大跳脚,恼羞成怒的踢了艾岭这个搅事的罪魁祸首一脚,却被人灵活的躲过了,毫升更气,追上前跟艾岭打闹起来,旁边尽是起哄架秧子的。
    梅画此刻正在家里烧火做酱肘子,晌午他跟艾水儿两个割了十斤肉,两只前肘和猪蹄,肘子是头以前艾岭跑去让屠夫家给留的··    艾美下午过来的,大小子一落地就跑去跟表兄弟扎堆儿了,柳春芽歪头细致的瞧了瞧大小子的前额,放心地说,·    “娃子面皮长好了,大哥不用挂挂心了。”
    艾美坐在板凳上摘韭菜,舒了口气说,“是啊,虽说是男娃,可日后成亲的时候对方避免不了得相看相貌,这要是身上有个疤瘌还能遮掩,你说若是留到了脑门上,那一辈子不得打眼死了,还有他堂哥,得亏院里的石头子是他们平常玩的,少棱角光润的很,你说若他堂哥手上留了疤,兰兰不得恨一辈子啊。”
    “谁说不是呢日后可得加小心些,重点是防着不安好心的人”柳春芽感同身受的符合一声,他坐在大哥的对面,手里扒着白菜叶子,一会儿切碎了做醋溜白菜,这些天偏爱酸口的,婆么断言他一准儿生个大胖小子,柳春芽心中暗暗窃喜,脸上的光彩照人。
    “算了,不说他们了,没的心里烦躁的慌,对了,听说你弟弟和弟夫来了前儿来瞧你了”艾美恍惚听到一嘴,还是小画临睡觉前嘟囔的,待自己详细问时,那小子已经睡着了。
    “是呢,前儿头晌来的,夫君请人送去的信儿,阿么留他们吃了饭,我弟弟还不要意思呢·”柳春芽笑谈··    “你弟夫有身子了么”艾美算着俩人成亲也大半年了,合该出来喜信了。
    说起这话柳春芽也摇头,“我就年上和开春回去了一次,再就是前儿见了一面,应当是没有,不然我阿么一定不准他出来走动·”·    “不怕,晚一年也无妨,咱们不就是例子么”艾美眼神亮晶晶的,凡是说起跟娃子相关的话题,他永远都有耐心。
    “你俩人光唠嗑不干活,说我什么坏话呢”梅画拎着铲子出来,身子侧外靠在门框上,眼角吊吊的,一脸邪气,故意摆出一幅不易近人的包租婆的面相。
    艾美笑睨了他一眼,“你那样通透灵气如何猜不出”·    梅画转而嘻嘻哈哈的跑上前坐下,“太阳快落山了,不是说下午就能完么,怎么岭子他们还不回来”·    艾美摘了能有二斤韭菜,准备拿过去洗干净,闻言敲他一脑门,“你当是只插秧就成啊”·    “唔……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饭啊”梅画拧眉看向俩人。
    艾没抬头瞧了瞧红彤彤的日头,“再等一刻钟吧,华子估计马上就来,有他跟水儿帮你,对了,毫升家的来不来,每回他都缺席可不成,年轻轻的咋不好热闹呢,这点可不像毛毛叔啊。”
    “放心吧,今儿我点将他必须得来,要不水儿去叫一声,对了,水儿呢”梅画问着人,眼睛四下乱看··    柳春芽的两颗白菜也掰齐了,提醒嫂么说,“嫂么,水儿跟婆么出去了,那会儿才走的,还给你说了呢咋的就忘了”·    梅画斜目一思,一拍巴掌,“哈哈,还真是,才这么会儿功夫我就完全没印象了啊,哈哈哈……”·    斜阳西下,暖洋洋的空气接触起来非常舒服,四宝跟大哥儿一蹦一跳的玩兔子抓泥鳅,大芝麻兄弟几个在一旁玩画图,小五三个则躺在小床里悠哉悠哉的欣赏着蓝天白云,每个人都寻找着自己的快乐。
    过了一刻钟,常华领着他儿子来了,他俩一来院子更热闹了··    晚饭的喧闹程度自不必说,汉子们喝酒行令,夫郞们说着西家长东家短,酒碗空了再满上,谁不喝谁是胆小鬼,叽叽呛呛的到了亥时四刻才散了。
    艾岭跟钱窖搭伴去二奇那儿睡儿,梅画拉着一窝小的留在这边,开心翻了··    艾寒流和儿子回家的日子已经是四月末了,再过一天就进入了五月,连清明都错过去了,到家的第二日便是先领着二奇和瓜子去给亲爹和大哥上坟烧纸,圆了他的记挂。
    家里的汉子回来了,主心骨回来了,由刘芬芬打头,一家人精神抖擞起来,只要抓着机会,刘芬芬就跟盘磨似的追着夫君后面,将家里的大事小情细致入微的汇报一番。
·    将近有三个月未见,夫君仿佛更加挺拔俊朗了,刚一照面前他几乎都不敢认,那浑身的气势,那睿智锋利的眉目,好像是侯门府邸中的大老爷一样,极至歇了一晚,刘芬芬才找回心肝,夫君还是夫君,这粗暴的……简直不敢想象·    艾奇更加心急火燎,逮着自己夫郞和儿子就不撒手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恨不得长出十只手脚,全部禁锢到怀里,思念,牵肠挂肚,这滋味,着实不可轻易尝试。
    南上一趟,回来带了几大箱子的东西,有家里用的,有给孩子们的,有送亲走友的,梅画拿着单子跟刘芬芬艾水儿一起分类规整,留出自家的那些,该送人的就得送人。
    艾寒流先去了艾东方家,当然少不了二奇和瓜子,一顿摆席是少不了的,后晌时二奇又亲自拎了东西去青牛和周老家转一遭,第二日还得去姑么那儿,自己出门几个月,姑么不定怎么挂怀盼望呢。
    艾寒流歇过晌午觉,微微一睁眼,就见淳朴的夫郞守在一边做针线,刘芬芬似有所感,抬头对上夫君的目光时,心头一喜,·    “夫君,你醒了,口干么喝水润一润吧。”
问着话,身子却已经起来端水去了··    艾寒流微微起身就着他手中的茶杯喝了一碗,复又躺了回去,注视着夫郞发自内心的一颦一笑,关怀的问了一句,·    “你头些日子病了”·    已经走到桌边的刘芬芬身子一僵,暗骂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欠欠儿,转过来时,脸上有些发窘,当着夫君的面还不好意思说,用手挠挠脸,磕巴道,·    “那什么还不是小画嘛,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叫我省心,你们不在家可是没人降的住的他,整天作妖,我那……我那不是让他给气的么。”
    磨磨蹭蹭的走到床边坐下,说了人半天坏话,开始给人平反,“不过毕竟他的心不坏,听着我病了立马就来,晚上也不家去了,眼巴巴的守了我好几日,还老是讲趣事给我逗闷子,还有,夫君你不知道,咱几个孙子啊,真是孝顺,我不叫他们去我那屋,芝麻几个就每日守在门口跟我说话,就连哈哈,就连不好言语的老四都一坐一个时辰,甭提多乖了。”
    不知什么时候,艾寒流宽厚有力的手掌已经握住了肉肉的圆乎乎的手,刘芬芬欢脱的嗓音一下子嘎然而止,脸蛋子红的滴血,夫君那样深情温柔爱慕宠溺……的目光,真真叫人受不住……·    刘芬芬遗失于浓情蜜意的恍惚中,不知何时被夫君抱在的怀里,衣带渐渐松弛,只穿了两件薄衫的身-体慢慢曝-露于温温暖暖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因为中午吃了肉片炒土豆片~·☆、第285章 尾声·    无论梅画如何死缠烂打,如何换了一百零八种方式都没能从艾奇口中逼出半个字,累的气喘吁吁,气得传神动人的眼睛圆鼓鼓,他猛然觉得自己魅力无形中降低了,黯然消色,转身搂着他最爱的小七疗伤去了。
    艾奇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拖鞋上炕将俩宝一起环抱于怀里,温暖休闲的午后时光一家人甜蜜的睡去··    此后的每一年,艾奇三兄弟都会按着二叔的指示出门,待到两年后,常往外面跑的就只有艾瓜了,当然,日后少不了二宝三宝这俩不喜仕途偏爱商路的娃子。
    今年麦收之后,梅画的肚子再次鼓了起来,家里一下子两个孕夫,刘芬芬简直不知如何炫耀好了,哪怕前忙后忙也不让俩人动一手指头,谁知更惊艳的还在后头,金秋十月,艾水儿身感不适,请了郎中一诊脉,肚子里的娃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个消息一出,刘芬芬差点乐疯了,不止他疯,艾瓜这个首当爹的也差点疯,他可从没想过自己要有娃的那一天,这儿子给人的感觉非常遥远,而侄子近在眼前,一时间整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极至娃子生下来,这个当爹的才找到真实感。
    家中三个待产的,艾寒流一支想要低调都不可能,从外头转一圈回来,收获了无数的赞叹羡慕声,现如今只要是个汉子,不管老的少的都拉着他不放,光招呼不算,还非得站住聊上几句,庄家汉子说的无非就是地里的事,哪有什么新鲜的,可关键还不是一个人啰嗦!·    故此,艾寒流每日比往常早起了半个时辰,等他锻炼之后回家时,那些爱抓他不放的人也才刚起身^_^·生子布衣生活·    大芝麻七岁的时候仍旧被梅家以不可协商的口吻接走了,当然,人家对艾寒流是客客气气的,对于梅画这个不讲理出尔反尔的儿子使出了非凡手段,梅画头一次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同去的有艾小四, 二宝三宝不好课业,早就跟着小叔出外闯荡了;·    已成定局,梅画不得不憋屈的妥协,除了先前定好的二瓜和钱窖一家,梅画又使出眼泪撺掇着大哥艾美一家子也陪上,首先他大小子肯定得陪伴,再者,钱窖家的和艾水儿毕竟年龄在那摆着,有了艾美这个细致入微的人管照,梅画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况且那皇城都是眼高于顶的人,他俩毕竟年轻,稍微受点轻视看低,心里不定怎么窝火和不如意呢,有了全能的大哥相助,再好不过了。
    梅画给了三家各三千两银票,两包金子,让他们去皇城买房子买地买铺子,不管日后做什么,全凭他们的喜欢;三家人盯着桌上的金山银山恍如云雾飘渺的仙境。
    艾花枝和钱老三殚精竭虑的给两房儿子开了一宿的会,第二日就风风光光的看着豪华的车马将小儿子一房拉走了··    周老么则是逢人就说,尤其是当着他大嫂么,压制着多少年的身份终于抬高一脑袋,这回他可是大方的很,由当家汉子点头后尽他最大努力给了艾美七十两银子,说的话十分感人肺腑,使得软心肠的艾美很是难受了几日。
    刘芬芬即便知道孙子去了亲家教导自然比留在村子里强出天,但总归过不去情感那一关,为此,他将从小疼大却离家千里的忍受思念之苦的怒火哀伤全部转嫁到梅画身上,跟人冷战两个月之久,不许人进家门,也不去看人,谁劝也不好使,其余的几个孙子全部接到眼前养着,生怕梅家欺凌弱小的再来抢人。
    梅画可是生生的熬过了水深火热的两个月,得到救赎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怀上了第十个孩子,刘芬芬这才熄了火,暂停冷战,缓和来往,不然以他的爱记仇的脾气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这个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    大芝麻兄弟虽说去了皇城,却也是半年回家一次,今次大姑么陪着,下回就是小婶么陪着,每回来家就住上一个多月,来往的路上所知所见全部当做游学,孩子才出去半年就换了个模样,刘芬芬又惊喜又感念的搂着几个娃欢喜了好久,个子长高了,模样更俊俏了,连着老四宝也拼命很夸,终是放了心。
    艾小七自有他特殊的命格,六岁时被梅小叔生拉硬抢的过继到自己名下,当然,这件大事他跟艾寒流互不相让的争执了三年多,最后定下来,艾小七留在艾家村时还是艾小七,去了皇城就成了梅小叔的儿子,名字已然上了梅家族谱,这种先斩后奏,使得艾寒流差点找上门·    这件事,只有艾寒流家里几个汉子知晓,刘芬芬等人一概蒙在鼓里,当然,梅画是瞒不过,不过当他得知自己的儿子已经越了级成了跟自己一个辈分的兄弟时,差点撞墙,为了弥补自己所受的不平等待遇,愣是从他爹他叔手里抢了不少好东西藏在自己地窖里,闲来无事把玩一番,恰如其分的弥补了儿子摇身一变成弟弟的空虚荒谬感,而梅小叔不当爷爷定要为人父的一个奇葩的理由就是:·    他不要变老·    …………………………·    故事永没有完,如有后续,便是亲亲的大芝麻长大之后,主角与他的儿夫斗智斗勇迸发出的生活乐趣;·    感谢,鸣谢,致谢,所有喜爱此文的所有的朋友的追伴;·    谢谢大家,鞠躬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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