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难为 by 欧嘿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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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难为 by 欧嘿呀(5)
·    自然张绣得了惩罚,不过张谦也说了,可以继续讲,不过要整理成册什么的,但同时,每天大字要多写二十张··    苦逼的张绣去跟杭氏哭诉便宜老爹的暴行,让杭氏笑的前仰后合,当家主母的风范全不见了。
差点被于姨娘揪着耳朵教训··    张绣自然写信给姜明浩去抱怨一番,顺便把农夫与蛇龟兔赛跑东郭先生与狼小红帽等等以提问的形式进行教学,原本养伤中的五公子世界观再次受到摧残,他就不明白了,乌龟怎么能跑得过兔子狼怎么会说话难道成精了么农夫是傻子么东郭先生肯定读书是倒着读的,更不要说张绣还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看着很有道理但细想之下和圣人之言甚是违逆的话,问张绣,张绣只说不懂那就记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张绣可不知道姜明浩正在成型的世界观在自己的胡言乱语下变成了什么样,他现在烦恼的是到底要怎么给高锦找份工作··    也许是心情好了,再加上用药得法,高锦恢复的很好,现在偶尔也能拄着拐杖出来溜达一下了,还能用拐杖比划几下。
    张绣几次去看高锦,虽然高锦没说,但他能看得出来,高锦迫切希望看到张绣给他安排的事儿,以便找到自己的定位,这种事情办成的越早高锦能放开的也越快。
    可是张绣真没想好去做什么生意,按理来说最好的是搞皮货生意,在这边一千两银子买的皮毛到京城至少能卖四五千两银子,尤其是有靖王府和钱家的门路,那些兵们的猎物他可以很容易搞到手,问题来了,他没那么大的本钱,要是一次弄了一点还不如不做。
    其次是饮食生意,可惜他不是吃货,手里没什么好菜谱,总不能搞什么鱼香肉丝红烧茄子之类的吧就算搞这些他也搞不定啊,他自己做菜最多能把两种菜混到一起,只要菜式一复杂整个人立刻抓瞎。
火锅倒是容易,可是不适合夏天啊,眼看天气要热起来了,总不能大夏天的让大家围着火炉吃火锅吧再说了,火锅没辣椒就跟吃饭没放盐一样,他还不知道辣椒这时候传入中国了没呢,反正他是没见过。
    再就是胭脂水粉服装什么的,不好意思他不是化学家当年也没有讨好过女朋友更不是服装设计师也从来不看时装展,所以完全不懂··    最后看下来,还是饮食生意简单点。
    不过具体做什么饮食就难说了,要是搁现代这里这么诡异的天气他其实可以开个冰激淋店的,至少开不成冰激淋店也能做个冷饮店啊,嘿,等一下··    张绣突然想到现在到处都有的凉皮,一碗凉皮需要的辅料也不过黄瓜,大夏天的,这边时鲜果蔬还是有的,饮料就配鲜榨果汁好了,就是这个榨汁机得想办法弄出来,最关键是,这凉皮他会弄。
    等赚够了几千两银子,他就搞皮货生意去,偶尔还能贩卖几个活物,比如山猫野豹之类的,什么蓝马鸡血雉之类的也很漂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的··    想到这里张绣立刻激动了起来,尼玛身为穿越者果然不是一无是处,他就说么,他怎么可能这么废原来老天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过这折腾凉皮也是需要特殊工具的,至少那个蒸凉皮的蒸笼就需要先订做,还有就是,现在的面都是石磨的,到底不如机器磨的去过皮的细腻,就不知道做起来口感如何了。
    想到就做,张绣立刻唤了茗烟来磨墨画图,刚画好又撕掉了,说到铁蒸笼,没有不锈钢的年代难道要吃铁锈么还不如用瓷盘呢,有那种直径三十公分的大磁盘,这样一张凉皮下来也可以做一碗了——大蒸笼大凉皮代表着要一张做两碗,还不如盘子实惠呢。
    张绣不敢在自家厨房折腾,就去了张全他们的小院子··    张全他们虽然是住在张府,不仅有独立的小院子,也有自己的小厨房,高锦受伤后原来的一个丫鬟变成了两个,一个就专门负责做饭,也有了自己的小厮,专门管传话采买收拾院子什么的。
    张绣也不跟张全客气,直接就去了厨房把厨娘轰了出去,然后开始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弄凉皮,最后还要人家厨娘帮忙烧火··    张绣折腾半天出了一身汗,总算是上了蒸笼了,面筋也一起蒸了。
    高锦就一直跟着他,见他闲下来才好奇的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人家说君子远庖厨,你倒是不在乎·”·    张绣不以为然道:“君子有本事别吃庖厨里出来的东西,远个彻底。
之前不是给你说要你帮我做事么你帮我赚钱吧,我开个小吃店,你当掌柜的·”·    高锦道:“何谓小吃店”·    张绣挥挥手:“就是吃的,哎呀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咱们就专卖一种食物。”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说话间凉皮已经蒸好了,张绣指挥厨娘切了点黄瓜丝胡萝卜丝还弄了点绿豆芽,因为等不及直接用凉水泡了下凉皮,然后切条装碗,放上黄瓜丝胡萝卜丝绿豆芽切好的面筋,放上盐醋点上香油还撒了点炒芝麻。
    然后显摆的端出来放到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得意道:“尝尝,来,快尝尝·”·    张全高锦茗烟推不过他的好意尝了尝,味道一般,倒是爽口的很,大热天的吃这个倒不错。
    高锦吃完后迟疑了一下道:“这东西,你不会就让我去卖这个吧”·    张绣大笑道:“大热天的吃这个你觉得如何这东西可比瓜果管饱。
大热天的吃一晚这个不错吧”·    张全也很疑惑:“这东西能赚钱吗”刚才他们可是全程观看了,这做法简单的要命,随便一个人都能学会。
    张绣笑道:“咱又不靠这个发家致富,就一锤子买卖,放心好了,吃不了亏的·要是只做这个也太看不起我了,咱只是赚第一笔资金而已·再说了,不仅这些呢。”
    手动榨汁机他也再弄了,现在的防锈技术还是可以的,反正常用的话也生锈不到哪里去,具体参考常用的炒菜的铁锅··    到时候鲜榨果汁配凉皮,虽然不入流不出彩,不过能赚到钱才是实在。
    张绣看他们反应就知道还可以,也不多说,后面的章程还要先定好,比如同时租几个店一起开张之类的,这生意别人想学快的很,他要赚的就是一开始的钱,只要手头上有了一两千两银子,再加上姜明浩的钱,他就去搞皮货生意去,那才是真正赚钱呢。
    自始至终,张绣没想过去跟张谦开口,他自立惯了,况且他也不确定,如果他开口张谦是否会同意··    官二代是便利,但相应的也会带来很多不便之处,比如做官的看不起从商的,面子上再怎么一团和气,从商总是贱业,是被读书人所看不起的。
    他这次做的不算多,但让家人尝尝鲜还是可以的,在张全这里换了身衣服就带着新鲜小吃兴冲冲的去显摆了··    张谦这个时候肯定在前衙,张绣直接就去了杭氏的院子,刚进去就见所有人神情凝重,张绣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赶紧拦住一个二等丫鬟叫青竹的:“青竹姐姐,这是怎么了”·    青竹停下匆匆的脚步行礼道:“原来是大少爷,夫人病了,这不刚遣了人去请大夫,夫人神色看起来不太好,大少爷还是去看看夫人吧,还有小姐,小姐一直哭呢,二少爷也一直哭,大少爷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的事要解决了·    ·    第62章 第六十章·    ·    张绣停下脚步皱眉道:“父亲知道吗”·    青竹道:“夫人说别去叨扰老爷,于姨娘现在照看着,大少爷快去吧。”
    张绣道:“嗯,我这就去·”·    至于那几碗凉皮,估计要自己吃了,张绣让茗烟提着篮子回自己院里,抬脚就往屋里走,几个小丫头见他来了纷纷松了口气的样子让他赶紧进去。
    也是,当家主母生病,一个姨娘再怎么着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有个主子哪怕是个庶子也算是有了主心骨··    杭氏生病,张绣也只能去看看。
    自从杭氏生了大弟张纶身体便一直没大好,他个孩子也没人给他说这个,但听话听音儿,张绣也隐约知道,估计杭氏是生张纶伤了身子,然后又一直没大好,大夫说她忧思过甚所以一直没好,张绣不明白,他们家里于姨娘本分,他更相信自己也不会跟嫡出弟弟争抢什么,小弟又还小,素馨不过一个小姑娘,就算出嫁也不过找个好人家,张谦又不是个好色的,比起靖王府里的乌烟瘴气,他家简直可以称得上模范家庭了,就不知道杭氏有啥好烦恼忧思的。
    张绣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等进了屋就见屋里丫环来来往往比院子里更甚,杭氏面色雪白没有一丝血色,于姨娘正在边上喂她喝一碗白粥,喝一口吐一半,瞧着比以前严重多了。
    还有外面碧纱厨大弟正直着嗓子在奶娘怀里哭呢,怎么都哄不住,小素馨在边上抹眼泪,偶尔还要哄哄弟弟,乱得不行··    张绣一阵头疼,红杏知机的把张绣引到杭氏跟前,于姨娘赶紧扶她坐了起来:“姐姐刚不还念叨绣儿呢吗这不就来了,姐姐。”
    杭氏勉力睁开眼,眼前一阵模糊,只能约莫看出个人影,她想笑却笑不出来:“绣哥儿~”·    张绣赶紧上前去托住杭氏的手:“母亲,我在这儿呢,您有事就说,可千万别累着了。”
    杭氏捏了捏张绣的手道:“母亲……这身子……骨……越来越……不……中用了,你把你……大弟……送去和你……小弟一起,素馨丫……头让她住……她那院子吧,我都收……拾好了,你平日里……多……看顾着点,别让他们……在我这里……过了……病气,也别……磕了碰……了……”·    张绣‘哎’了一声应了下来,说到底杭氏对他是真的不错,对比姜明浩兄弟的凄惨他简直算是跌进了蜜罐里,他感念杭氏的这份好,如今见杭氏健康状况败坏至此,心里也是难过的很:“母亲不必担心,我是哥哥,自会照顾好弟弟妹妹,母亲且安心养病,妹妹和弟弟还等着母亲给他们做荷包呢。”
    杭氏勉强扯了扯嘴角,捏了捏他的手,意思是知道了··    于姨娘在边上别过了头,眼圈微红··    同是女人,于姨娘并不知道什么女人天性是敌人之类的高端话,但同为女人,她可以理解杭氏的心情,对子女的担忧,对丈夫的依恋,甚至可能还要怕一旦自己去了自己的儿女会被欺负,于姨娘一直本分,却并不是不知道杭氏的心思。
·    就是知道,所以才一直本分,她虽然没听说过,却是做到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句话·换个位置,如果是她现在病重,她也会担心自己的绣哥儿和络哥儿。
    三个人全部沉浸在了悲伤的氛围里不可自拔,正感慨间,红桃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哎,夫人,大夫来了·”·    于姨娘道:“还不快请”·    杭氏跟着咳嗽了几声,这情况实在不适合围观,况且相比自己,杭氏应该更关心自己的儿女吧尤其小的那个才七八个月,因此张绣道:“母亲且安心,我去照看妹妹和弟弟,现在就把他们带到姨娘的院子里,待母亲大好了再照看他们不迟。”
    杭氏摆摆手,张绣告退··    张绣出的外屋,就见那大夫三缕长须,神情淡定举止沉着,看着像是个有本事的,但这安定府实在没听说过有什么神医,倒是靖王府里供了几个太医,张绣有次风寒,那太医一帖药下去就好了,若是杭氏这次还瞧不好,张绣考虑请请靖王府的太医。
    到碧纱厨张绣抱过了张纶,小家伙胖乎乎的,眉目间倒是随了张谦,虽然还小却看得出来将来必是个英挺的帅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这是自己哥哥,一直扯着嗓子哭号的小家伙哭声立刻小了下来,抽噎了几下不哭了开始打嗝,小手扯着张绣衣服不丢。
    小素馨见弟弟不哭了自己也不哭了,眼巴巴的看着张绣怀里的弟弟:“哥哥,弟弟一直哭一直哭,弟弟不乖·”·    张绣想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可惜腾不出手来,只能笑道:“弟弟还小呢,咱们去找小弟弟玩好不好”·    张素馨眼睛一亮:“哥哥要讲故事。”
    张绣道:“好,讲故事,不过素馨可要把故事给写下来,这次不认识的字可不能用圈圈替了啊·”·    小丫头羞红了脸低垂着脑袋用脚尖画圈圈。
    之前张绣引导小姑娘抄录故事,小丫头才学写字,很多字虽然认得却不会写,碰到不会写的就画个圈代替,被张绣取笑了好多次··    奶娘见二少爷不再哭松了口气见状笑道:“小姐可比我家大小子厉害多了,我家大小子都八岁了,上了两年学堂识得字还没大小姐多呢。”
    张绣没接茬把张纶送到奶娘怀里:“把二少爷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去于姨娘那里·”·    奶娘赶紧噤声:“是。”
    青梅笑道:“大少爷放心,奴婢早就收拾好了·”·    张绣上前牵住小素馨的手:“那就走吧·”·    张纶撇了撇嘴又想哭了,张绣无奈,只得把外袍脱下让他抱着,小家伙这才闭上了嘴。
    边上的奶娘丫环吃吃笑个不停,连小素馨也抿着嘴儿偷笑··    张绣无奈的摇摇头··    到了于姨娘院子里,张络正在呼呼大睡,张纶看到跟自己一样大的孩子很兴奋,刚被放进摇床就扔了怀里的衣服啊啊叫着爬着去骚扰张络。
    张络贪睡,也不哭,基本睁开眼就吃,吃饱了就睡,拉了尿里屁股下面不舒服了哼哼两声,换上干爽的尿布立刻就能继续睡,相反张纶活泼多了,这孩子喜欢笑,逢人就咧嘴笑,只要不睡觉就喜欢抓一个人嗯嗯啊啊的说谁也听不懂的话。
    张绣经常给他们讲故事,且张绣现在才七岁多不到八岁,虽然不再奶声奶气,却依旧是清脆的童音,且他讲故事绘声绘色的,三个小家伙虽然有两个不懂事,却同样爱听他讲故事,或者说,两个小家伙干脆就是喜欢这个声音。
    张绣笑着看张络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不理张纶,然后张纶坐好歇一会儿再接再厉继续去折腾张络,然后张络没辙一张嘴哭了起来,张纶就嘟着湿漉漉的小嘴巴去亲张络,咳,亲亲神马的,都是张绣这个哥哥教坏的。
    小素馨也看的有趣,等俩小家伙一起哭起来才嗔怪的白了哥哥一眼:“哥哥真坏·”·    张绣摸摸鼻子,就是看两个小家伙玩闹而已,这就叫坏了·    “咳,今天讲三个和尚的故事,素馨,去拿纸笔来,可别又写错了。”
    小素馨噔噔噔的拿着纸笔过来,两个丫头迅速的抬来一张小几,等铺好纸磨好墨小家伙摆好姿势才皱皱小鼻子道:“我又不是哥哥·”·    张绣无话可说,乖乖讲故事不提。
    李大夫给杭氏把过脉后轻微的摇了摇头,杭氏看不清楚,于姨娘却看清楚了,心里登时就是咯噔一下··    等到了外间李大夫写好方子于姨娘才小声问了句,李大夫摇摇头没说话。
    自杭氏生育后每次请大夫都是请的李大夫,时间久了李大夫跟张家众人也算是熟悉了,现在于姨娘问这话他却是不敢说的··    于姨娘见他摇头会意道:“李大夫不妨歇息一会儿,待药取来还要请李大夫帮着看怎么煎药呢,待我家大人回来再重谢李大夫,还望李大夫不要介意。”
    李大夫摆手道:“无妨无妨·”·    关于杭氏的病情李大夫不好跟于姨娘说,主要是万一张家后宅不稳因他这话出了什么事可能会赖在他头上,这又不是没有的事,以前和他一起给这位知府夫人看病(生孩子的时候)的王大夫,不就因为不小心把一家大户里当家主母的病情透露给了那家的偏方,结果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当家老爷盼了多少年的嫡子老妻一起没了,一怒之下告到了衙门,也亏得那知县清廉能力也不错,好歹查清了是后宅阴司,不过王大夫也总是受了牵连,一个嘴巴不稳就蹲了五年大狱,原本是判流放八百里,还好张谦后来看了卷宗给改判了到附近的矿山服役,刑期也由五年改成了三年,算是捡了条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前车之鉴犹在,李大夫当然不会跟于姨娘说这些,倒是说给知府大人还是必要的··    时辰已然不早,没多久张谦就回来了,俩人在书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张谦脸色有些沉重。
    张绣很快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变了,不仅是以往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就连大弟张纶,张谦也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稀罕了,府里的大小事务,杭氏几乎全部放手给了于姨娘,就连与别的府上的礼节来往的礼物,也都由于姨娘接手了,杭氏只过目一下,有不妥的地方再细细的叮嘱了改过。
·    府中气氛这般古怪不祥,张绣忍不住让茗烟偷偷的打听,后来就听说杭氏那天大病的晚上,夫妻两个房里传来了哭声,这事儿压的挺严,茗烟也是好不容易才从自家老娘嘴里听了那么点儿。
    而且眼见杭氏身体越加破败下去,虽还勉力强撑,逐渐连和小素馨和张纶说句话的力气都没了,张绣就知道,杭氏这日子怕是长不了了··    杭氏对他不错,他感念着,还特意从靖王府中请来了太医,就连太医都摇头了,这下张绣的心算是跌进了谷底。
    他不仅是不舍杭氏对他的好,更是忧心小素馨和张纶,不是他圣母,两个孩子对他都很亲近,万一杭氏过世,两个孩子就没了亲生母亲,一旦张谦再娶了继室生了孩子,这两个嫡出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张谦和杭氏感情是好,可是感情再好,也架不住时光的流逝,又有哪个父亲一开始不是把孩子当作掌中宝心头肉的只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生母还在,他和小弟张络最多也就是比现在差点,可是小素馨和张纶的生活可就要天翻地覆了。
    即便是为了两个年幼的弟妹,张绣也祈求着杭氏可以好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每天小素馨写给杭氏的信起了作用,或者是小张纶那逐渐清晰起来的‘娘’弃了作用,还是于姨娘给抄的佛经起了作用,抑或是张绣的祈祷弃了作用,其实张绣觉得可能是自家便宜老爹的痴恋感动了上天,反正在安定府过第四个年的时候,杭氏的身体眼见着好了起来,偶尔也能下地走走了,一家子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这一年,是昭平三十二年(张绣穿过来的时候是昭平二十八年)··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下一章绣哥儿家会发生大事,虽然大家可能猜到了,但尼玛你们一个都不准说出来打击渣作者啊。
    ·    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    因杭氏病情好转,张家阖府高兴,昭平三十二年这个年的腊月,张谦很大方的每个下人都给发了三倍的月钱,甚至张谦都允许张绣在元宵节的时候带着张素馨出去玩了。
    倒是张纶和张络两个开始启蒙的小子因为年龄太小不能出去哭的眼泪汪汪的··    张纶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凑,倒是张络,就算一惯的贪睡,听多了人家说的元宵节的热闹,那也是心里痒痒的很。
    只可恨自家严厉的爹狠心的哥哥和没良心的姐姐,居然没一个想着他们··    两个小子伤心了,窝到于姨娘怀里求安慰,弄得张谦满脸黑线,倒是杭氏差点笑岔了气。
    这两年因为杭氏多病,无法照料家事和孩子,两个孩子几乎是由于姨娘一手养大的,这情分倒是不一般,跟普通人家双生儿都差不多了,张纶知道自己不是于姨娘生的,可是对于姨娘比对杭氏还亲热。
    也亏的于姨娘也是出身书香世家,且家中小叔叔和大弟争气,一个已经外调做官,一个却成了御前行走(就是皇帝的秘书,贴身跟着的,虽然品级不搞可谓简在帝心,前途远大),本身也是有点才气,虽然屈为妾室,教导出来的两个孩子却并没有一般家庭的畏畏缩缩和小家子气,反倒行事进退有理有据,颇有可圈可点之处,就连张素馨,虽然才七岁,却也开始跟着于姨娘学如何管家了。
    张素馨现在被张绣教导的活泼好动,身子骨比小时候好多了,以前三天两头找大夫吃药,现在一年半载的也不看一次病,杭氏看着也是欣慰的很··    张素馨见两个弟弟撒娇就噗哧一声笑了,然后赶紧又闭上嘴,小姑娘开始换牙了,刚掉了两颗门牙,现在奉行笑不露齿,张绣见一次取笑一次,这厮现在是前面的牙长齐了就忘了当初自己刚换牙连话都不肯说,说话靠纸条,也亏得他为此还专门去搞了炭条。
    于姨娘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好了,乖,哥哥姐姐回来给你们带灯笼,可爱兔子灯哦,专门给你们买,不买不让他们进门·”·    张素馨跺脚:“姨娘~”·    张绣摇头:“苍天不公,怪道人家说当娘的都是有了小的就忘了大的,果然如此,妹妹,以后还是咱俩过吧。”
    张素馨假哭:“爹,你也不心疼女儿了”·    张谦轻咳一声道:“哎呀,明日要去衙门,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说完甩手走了,其实是和同僚有约喝酒去了··    张素馨气的牙痒痒··    张纶张络还小,不能分辨什么是玩笑话,当真以为哥哥姐姐不要自己了,俩孩子登时哇哇哭了起来,一人一个拉住张绣和张素馨不让走。
    杭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哎哟喂我的儿,可真是乐死我了·”·    于姨娘胆战心惊的给她拍后背:“姐姐慢点慢点。”
    张绣差点笑出声来,这笑也是可以改变速度的咩·    顾不得再招惹两个小家伙,张绣拉着张素馨就往外跑··    到了院子里兄妹俩个才相对哈哈大笑,甘草手里还捧着张素馨的斗篷,跑得鼻尖都冒汗了:“姑娘姑娘,等等,先披上斗篷啊,外面天冷。”
    茗烟嘿嘿傻乐,他早就手脚利索的给张绣披上斗篷了,还把帽子扣上了··    年前下了好一场大雪,都快及膝高了,到今天街上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街上一大溜的冰灯,在这西北还是新鲜玩意儿,很多人早就等着看稀罕了。
    这冰灯是靖王世子专门找了师傅弄得,热闹的前街上摆了一溜,街头到街尾足有两里地长,却是因为老靖王年前回来了,靖王为了庆祝老靖王的七十整寿特意去把老靖王给接回来的。
    张绣是初一去靖王府拜年的时候见到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鹤发童颜的大嗓门老头才知道,尼玛原来当初一心一意跟他爹对着干的老靖王居然还活着,坑爹的是他也算在靖王府念书了四年多快五年了,却是头一次听说老靖王还活着,可是平日里去没听说过一句老靖王还在的话,不知道是保密工作太好还是怎么滴。
    张绣连丫头小厮带护卫带了十来个人,张全和高锦却是特意回来的··    张绣做了凉皮的一锤子买卖,加上什么鲜榨果汁啊,彩色凉皮啊什么的,因为是新鲜玩意儿,而且还会有各种红豆绿豆青稞面等等的不同材料的,加上张绣铁了心的一口气开了十个小店,十个小店一个夏天下来,纯赢利两千一百多两,再加上张绣姜明浩攒的钱还有变卖一些用不着也送不出的东西得来的钱,还有张全高锦这些年下来攒的钱,总算是弄够了五千两,张全高锦又不辞劳苦的亲自去村里收买兽皮兽骨,还有军营里的大宗皮货,五千两银子总共弄了三大马车的皮子。
·    俩人按照张绣说的按种类好坏分了等级,带着三大马车的皮子回了趟京城,联系到两个小叔叔,上等的好皮子很快就被一些世家公子给瓜分了个干净,稍次一等的也有家世条件差的收了,最差的直接卖到了柜台上。
    有一干公子哥儿保驾护航,这笔生意顺利的让人不敢想象,最后五千变四万,光其中一张保存完好的白虎皮就入账三千两,买的时候也不过一百八十两··    张全按张绣之前说的,直接给了张绣两个小叔叔俩人各一千两银子。
又在京城里买了店铺,继续来往做皮货生意··    张全会做事,高锦会做人,再加上有安宁伯这个招牌,这生意做的还不赖··    虽然后来因为皮货过多冲击了市场,但两三年下来总盈利也超过了十万。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所以张绣才能在面临家中可能会有的巨变的时候稳坐钓鱼台,就是姜明浩这小子也因为手里有钱,手下也有了几个心腹之人,本人也在靖王面前越来越得用了。
    元宵节本来就热闹,又有了冰灯这一出,街上更是人挤人人挨人的,也幸亏他们之前说好了汇合的地点,也幸亏有下人开路,否则一路淌着人流过来还真不容易。
    悦宾楼在占据了前街最中央的位置,共四层,二层以上全设雅座,一干权贵子弟直接包了三四两层,倒是让其他也想占据高层人愤愤不平了好久,奈何胳膊扛不过大腿。
    张绣带着张素馨到悦宾楼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到了,张绣已然十岁,把张素馨送到四楼楼梯口就下去了,四楼基本都是女眷,成亲的带着夫人,没成亲的带着妹子,把个三四层占的严严实实的。
    与会的基本都是那次草原之战活下来的人,后来还又加入了几个新人,也基本是顶替之前死的人,再加上还有攀亲带故的,加加减减的也有二三十人,再加上楼上一干女眷,四十人人是少不了了,况且还有各自伺候的下人,难怪会包下悦宾楼两层。
    张绣刚回到三楼,姜明浩带着姜明波立刻就来找他了,姜明波因为脑子来得慢,靖王和王妃不放心平时一直是拘在了家里的,这次还是第一次出来,兴奋的不行,见着张绣就拉他袖子:“绣哥哥,你可来了。”
    张绣揉了揉他脑袋:“波波有令,岂敢不从”·    姜明波先舒服的笑了会儿才不高兴的拍下他手:“我长大了,别摸我头。”
    张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姜明浩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点··    十三岁的少年身体已经初初长成,他五官深刻浓眉大眼,身材和靖王极为相似,张绣估摸着这家伙现在至少一米六五,等成年说不定还能突破一米八一米九,要是长的着急点说不定能突破两米大关,成为大盛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巨人。
    他自己就杯具多了,他现在十岁,身高估计撑死了一米二五,他记得姜明浩十岁的时候差不多有一米三多快一米四了,难道基因真这么重要可是张谦长得也不矮啊。
    这些念头也不过在脑海里一闪而逝,迎面姜明淮郑怀恩也过来跟他打招呼了,然后是杜如兰曾岳霖姜明泽等等··    赵锦明没有参与,远远的跟张绣抱了下拳了事,自从那次弟弟赵玉明没了,他整个人就陷入了自厌之中,面对父母也有点无法以对,尤其是母亲整天以泪洗面,更是每天提醒他的罪孽,整个人阴沉了许多。
    其他诸如王进李青云白少川小胖子赵汉志等等,见张绣来了也都过来打招呼··    他们一伙儿经历过同生共死的年轻人,之后感情始终比其他人好一些,哪怕胆小如小胖子赵汉志,也被他们承认成了自己中的一员,而立过大功(贡献了爆竹逼退了狼群)的张绣,因为年纪小长得好又会说话,很是招人喜欢。
    就是别扭的姜明淮,从那以后也不再针对姜明浩,这倒让张绣松了口气··    张绣就怕他们兄弟感情太糟糕给姜明浩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以后长歪了可就不好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各色灯笼都点了起来,在烛火的映照下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吸引了一大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冰灯对面是各种小摊贩,有卖吃的有玩的,各种面具面人玩具灯笼,而随着灯笼被点上,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等到后来,简直是摩肩擦踵人山人海。
    张绣跟姜明浩小胖子赵汉志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张绣看着看着忽然噗的笑了起来··    赵汉志赶紧看自己身上,发现没问题才问道:“你笑什么我还以为我穿错衣服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张绣没吭声,自顾自的乐··    他是突然想起来电视里青楼里的那些女子,好像就是像他们这样倚楼卖笑的,张绣情景置换了一下,顿时把自己雷倒了。
    赵汉志撅了撅嘴,两三年又过去了,这孩子除了瘦了点好像智商就一直没怎么长,忽然看到人流往一个方向涌去立刻咋呼道:“张绣,是灯谜,猜灯谜呢,咱们也去看看,光在这悦宾楼有啥意思啊。”
    张绣略一思索:“行,我去叫上我妹妹·”·    姜明浩点点头:“我去找明波·”·    上街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最后大家伙儿分了几波儿出去,基本都是平时交情不错的,比如张绣姜明浩姜明波赵汉志这一波,赵汉志是自己一个人,再加一个张素馨,五个人就往楼下走去,走到楼梯口姜明浩和喝多了摇摇晃晃的赵锦明撞到了一起。
    赵锦明醉眼朦胧的看了姜明浩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大力拍着他的肩膀道:“哎呀是你啊,哎你见我弟弟了没啊这小子就是淘气,哎。”
    姜明浩伸手扶住了他:“你喝多了·”·    赵锦明大力打掉姜明浩摇摇晃晃的往楼下走:“你……你才喝多了,玉明,别玩了,咱们回家,回家。”
    张绣看着赵锦明快到一楼的时候脚下不稳滚了下去,下人去扶他反被推开了,设身处地想想,要是自家那两个小子出事了,说不定他比赵锦明更疯,两年前赵锦明也不过才十七岁,就是现在也不过二十岁,刚刚弱冠,亲生弟弟死在自己面前,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张绣只希望这人能站起来。
·    姜明浩拉了他一把:“愣什么走吧·”·    张素馨紧跟着张绣好奇的问道:“哥哥,他是谁啊这人真有趣。”
    张绣答道:“一个哥哥·”·    张素馨见哥哥敷衍自己不满的撅起了嘴巴··    张绣不知道别的府县是不是这样,反正他来这大西北也马上五年了,每到元宵节底下的官员绅士就会请靖王或者知府张谦主持灯会,靖王一惯是不参与的,但官员们还是照例会请一遍靖王,然后确定知府主持。
    安定府这边风俗与其他地方又有所不同,元宵节的第二天,也就是十六这日,会有赛马会,不分男女老幼,即便是女人也是可以参赛的,曾经就有一届的赛马会冠军是个二八年华的佳人,当时整个安定府都轰动了。
    灯会这种文人玩东西当然就是知府大人的了,而赛马会这种让人肾上腺增加热血冲动的活动自然就属于靖王爷了··    一行五人慢慢的随着人流移动,间或张素馨会开心的尖叫一声,张绣现在有钱了,大方的很,张素馨看上什么他就买,反正这些街上的小东西也花不了几个钱,张素馨左手抓着两个面人,她和哥哥的,右手挂着五张面具,各种山精鬼怪,手里还拿着一盏莲花灯,张绣手里还有两个面人,两个弟弟的。
    没办法,小姑娘这些东西坚决不让下人帮拿,说是回去要给弟弟分的,哥哥姐姐拿着才有诚意,张绣苦笑着答应,姜明波取笑的刮她鼻子,小姑娘傲娇的不理他,姜明波继续契而不舍再接再厉,可惜他嘴巴笨,说不出来什么哄小姑娘的好听话,只能不断的给她买东西。
    忽然人流涌动了起来,张绣几人也跟着过去,却见惊呼声此起彼伏,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只见远处一条火龙扎眼之间就到了眼前,然后很快又远去··    一大排各色冰灯立刻亮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些师傅做了什么手段,这些冰灯居然该红的红该绿的绿,在冰块的折射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众人正惊呼间,只见一声巨响,所有人抬头,烟花在空中绽放,一条金色巨龙摇头摆尾一闪而过,仿佛是神龙入海,眨眼间没了踪迹,巨龙消失后,其他各色烟花在空中争相斗艳你争我夺毫不退让。
    这般奇景,饶是已经看过不止一次的张绣,依然觉得简直是人间奇迹··    更不要说初次上街的张素馨,小丫头惊讶的张大了小嘴都忘了合拢,还是姜明波给她嘴里扔了一块蜜饯才乍然回神,然后怒目而视。
    火树银花不夜天,如斯美景,唯有此话才算相得益彰··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突然想起来,尼玛日子都过糊涂了,我还以为今天是周日呢,嘤嘤嘤。
    而且渣作者记性不好,居然忘记申下周的榜了··    求安慰,求虎摸,求评,求收··    ·    第64章 第六十二章·    ·    几个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座茶楼前,这茶楼外面挂了很多灯笼,圆的长的红灯笼居多,也不过占了三分之一的数量,剩下的都是各色花灯,灯笼下面都贴着红纸条,纸条上写着各种谜语,不时有人猜中谜语引起一片叫好声,然后灯笼被摘下送到猜谜人手中。
    来猜谜的都是年轻人,也有的是带着家眷来的,谜语准备的不少,张绣看了好一会儿连一半都没下去··    张素馨看的眼馋的不行,看别人都是哥哥给妹妹(其实很多是情哥哥给请妹妹)猜灯谜,赶紧拉张绣的袖子:“哥,我也要,我要那盏琉璃灯。”
    张绣定眼看去,却是茶楼门前单独挂出来的一个八角琉璃美人灯,八个面上全是琉璃,上面绘了八个姿态各异的美人,烛光映射下八个美人翩翩起舞,似要乘风归去。
    灯笼下面挂一张红纸条,枝条上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曰: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虎猫狼狗仿佛,既非家畜,也非野兽;下联曰: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张绣一看就开始在心里卧槽卧槽··    就算是理科生,就算他是孤儿,孤儿院也是有电视的,想当年《铁齿铜牙纪晓岚》风靡大江南北的时候他也是忠实的岚粉,更是疯狂到去图书馆站着免费看纪晓岚生平,就为了了解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爱民如子的纪大烟袋。
    这则灯谜是纪晓岚在一次元宵节灯会上写的,为了这个他还专门去研究过灯谜到底怎么破,可惜理科生的脑子对这种弯弯绕绕实在不在行只能作罢,但几个出名的灯谜他还是记得的,这个谜底为‘猜谜’的灯谜就是其中之一。
    纪晓岚出生于十八世纪雍正年间,现在明朝不过四十年而亡,盛朝又流传了八十多年,满打满算现在撑死是十六世纪初,隔了两百多年呢,纪晓岚的祖宗都不一定出生了,这个谜语就出现了。
    张绣不是没想过有那大才子文采风流想出了这个谜面,但可能性太小了,否则纪晓岚之前怎么就没人出这个谜面呢可见一切自由天定(这厮忘了大明朝都能四十年而亡了,一则谜语早点出现也没啥)。
    那么结论可想而知,除了他,这个鬼地方一定还有其他穿越者·    这个谜语可能就是对方在借机寻找别的穿越者,虽然他也纳闷对方为什么不出谜底是电脑电冰箱电视电话洗衣机之类更现代一点的谜面。
    不管对方是什么打算,张绣都不打算去认亲··    开玩笑,职场上见面捅一刀的事情多了去了,他现在活的滋润的很,才不要去认什么亲,万一对方是个脑残中二病深度患者怎么办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更不要谈去拯救什么同穿亲友了,他又不是圣母玛丽亚,再说了,人家还未必就高兴他去认呢。
    想到这里张绣果断缩了,他装作皱眉沉思的样子,张素馨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打扰了哥哥的思路,待见哥哥展眉顿时高兴了,还没等她问是什么,就看她哥愁眉苦脸的道:“妹妹,咱换一个成不我猜不出来。”
    小姑娘顿时一口气憋住了,小脸憋得通红··    姜明浩思索了一下瞅了张绣一眼,见他坚决当没猜到自己也不吭声,姜明波眼巴巴的瞅了半天,哪晓得这俩人都这么不给力,急的抓耳挠腮:“五哥,你真不知道”·    姜明浩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姜明波嘿嘿笑:“那个,知道了说给我嘛,素馨这不是想要那盏灯笼……”·    姜明浩:“……”·    他弟弟才八岁吧不是一向不开窍的么屋里有个丫鬟就赶出去,搞的他现在只有小厮书童,连个贴身伺候的丫头都没有,现在巴着张绣的妹妹是做什么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勾引着看了下三滥的东西·    想到这里就开始在脑子里过可能把自家弟弟教坏的混账,完全忘了,他弟弟现在才八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小孩子天天跟他们一群比他大的孩子念书,没个同龄人很是孤单寂寞,小厮玩伴再怎么好,那也是下人,跟他身份上天然就有鸿沟。
    小家伙难得见到一个同龄的孩子,虽然是他看不起的弱女子,却也聊胜于无,当然是紧巴着讨好了··    而姜明浩想的就更深远了,姜明波将来总是要成亲的,如果能和张家结成亲家,他和张绣关系上自然就更近了一层,为什么希望俩人关系更近一点,懵懂少年并不清楚。
    这么一想顿时对姜明波亲近张素馨不再那么介意了,当然,下人该清理的还是要清理,这是两码事,想到这里姜明浩俯首在姜明波耳边说了两个字,姜明波乐颠颠的去摘了红纸写上谜底。
    那掌柜的见姜明波才□□岁的样子很是吃惊,看纸上也写对顿时大声叫了起来:“各位,这则最难的终于有人猜出来了,估计大家都没想到,这位才子居然还不到十岁,各位,现在这盏琉璃灯和十两黄金的彩头就都归了这位小神童了,哎,小才子,你叫什么啊”·    姜明波开心的接过两锭各五两的金元宝和琉璃灯,听掌柜的问名字里顺嘴说道:“我哥说了,名字不能随便说给陌生人听,陌生人问名字,不是坏蛋就是拐子。
我走啦·”这话不用说,肯定是张绣教的,亏这孩子记得牢,说话居然也没停顿··    他话一说底下就是一阵哄笑,有那好事的就高声嚷道:“掌柜的,你是坏蛋还是拐子啊”·    逗得老掌柜满脸通红连连摇头。
    姜明浩倒是波澜不惊,赵汉志羡慕的看着姜明波手里的灯笼:“好漂亮,我也想要·”·    姜明浩瞪了他一眼,这赵汉志(小胖子)如今也是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赵汉志被他一瞪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吭声,乖乖当他的背景板。
    他们兄弟在这边赢琉璃灯,那边张家兄妹却去猜简单一些的灯谜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张绣手里已经多了三盏灯,张素馨手里除了一开始买的莲花灯又多了一盏鲤鱼灯。
    姜明波挤到他们跟前举着灯笼冲着张素馨嘿嘿笑:“给你·”·    张素馨往后一躲戒备的看着他:“你干嘛”·    姜明波摸摸脑袋傻笑:“你不是喜欢这个灯笼么我给你赢下来了。”
    张素馨恼怒的瞪了张绣一眼··    她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弱闺阁女,早在五岁时,张谦就为她请了女师傅教她女四书,张绣为了不让妹子被女四书给束缚了天性变的软弱不知事,不仅各种歪曲女四书,把个封建女子成才教科书变成了腹黑教科书,更是教她阅读各种史书传记扩大视野,尤其是她七岁以来于姨娘就开始教她管家,虽然张家后宅安稳没学到什么内宅争斗的手段,这眼界心胸见识却非一般女子可比。
    她牢牢记住张绣的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只是为了让我们更方便行事,而不是让规矩把人给压死了,规矩之内,随性自在··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而最大的规矩,就是男女七岁不同席。
    当然,这西北之地,民风向来开放,对女子的束缚并不大,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还是严格教养的,从没在外抛头露面过,可有人曾听说过靖王府的姑娘在外面有什么名声没有,完全没有,世人只知靖王有三女,长女已成家,相貌秀美秉性温婉,至于还在深闺的另外两个女儿,却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外出游玩,这些暂时可以不计较,但私相授受却是大忌··    外出前母亲还特意叮嘱了,一是时时紧跟着哥哥,免得被拐子拐了,二是小心别被人注意了去,张素馨都牢牢记在心里。
    先前还觉得姜明波说话慢悠悠的憨憨的挺好玩,突然就要送东西了,小姑娘一下子就想歪了,顿时急的眼泪直掉··    张绣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八成又胡思乱想了,心里觉得好笑,却又不敢逗弄太过,遂伸手接过灯笼看了看又交给了妹妹:“无妨,就当哥哥送你的,回去直说就是。”
    姜明波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怪道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也··    赵汉志已经定亲,虽是小孩性子,对这些却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瞅着姜明波直乐。
    偏偏姜明浩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的张绣心里膈应的很——他要是知道这家伙现在就在打他妹妹的主意保证不给他好脸色,可惜不知道——赶紧道:“那边烟花快放了,咱们去看烟花吧。
妹妹,你这东西可还要自己拿”·    小姑娘灯笼刚到手,正欢喜的不行,咬牙道:“我自己拿·”·    张绣一乐,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后面的随从道:“妹妹果然厉害,哥哥佩服佩服。”
    赵汉志猛点头:“可比我妹妹强多了,我妹妹就知道哭,一不顺她的意就哭,整个一哭包·”·    姜明波听的直乐:“哈哈,哭包。”
    姜明浩宠溺的敲他的头··    几个人有说有笑继续前行,还未到放烟花的地方,就见不远处有张家奴仆神色惶惶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张绣上前一把拉住他喝到:“你这是作甚”·    张进财一看是大少爷眼泪鼻涕就一起下来了,哭着道:“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张绣心里登时就是咯噔一下:“慌什么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努力一把八月份的全勤奖。
    元方,你肿么看·    ·    第65章 第六十三章·    ·    也许是心有所感,张素馨也紧张的问了一句。
    张绣笑着回头说了句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两个小子闹事母亲和姨娘看不住了,见张素馨不再担心才上前两步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绣的作态如此明显,显然是不想让张素馨担心的,张进财怎么看不出来因此也附到他耳边低声道:“夫人病重,都咳血了。
本来夫人并不想打扰大少爷和姑娘的雅兴的,可是大夫说……”·    张绣心彻底沉了下去,声音都有点沙哑了:“大夫说什么”·    “大夫说夫人这次……不大好了,所以姨娘才让小的们来找大少爷和姑娘。”
    “可有人去告知父亲”·    “有的有的,郑管家亲自去找老爷了,大少爷,咱们这便回去吧”·    “好。”
    张绣心情不好,脸上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姜明浩也看出了他情绪不佳,不等他开口便道:“有事便回去吧·”·    张绣抱拳:“多谢,你记得帮我给他们说一声。”
    姜明浩道:“放心·”·    张绣拉起张素馨就走,张素馨在人流中都被他拉的踉踉跄跄,小姑娘不满道:“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忽然急着走难道那俩小子敢打母亲”·    张绣却是无心和她废话:“让你走你就走,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张素馨很不高兴,这还是第一次哥哥对她这么不客气呢,她又没做错什么。
    街上人很多,为了能早点回去,张绣直接带着人钻了边上人烟稀少的小巷子··    等他们回到家中张谦已经回来了,于姨娘正在室内无声的抹眼泪,两个小子蹲在她脚边不敢吭声,见哥哥姐姐回来要哭不哭的。
    家中气氛实在沉闷,张素馨也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于姨娘在哭,而父亲居然在室内,屋里屋外的丫环们也一个个红着眼眶,小姑娘登时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甩开张绣的手冲进屋里:“娘……”·    张谦回头轻斥道:“轻点。”
    杭氏咳嗽了一下,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别怪她……素馨,咳咳,去把你……咳……你哥哥叫来……”·    张素馨流着眼泪去把张绣拉进内室,杭氏脸色蜡黄如纸,就连那一头青丝仿佛都失去了光泽,这印证了张绣的想法,恐怕这位嫡母离去之时就是今日了。
    早已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见到是一回事,况且杭氏虽说有了孩子后对他的关心不再像以前那么仔细,却从来没亏待过他,甚至逢年过节送礼的时候杭氏替他准备的礼物都是上乘,让他在一干同窗面前极有面子,现在人之将死,以往对他好的情形不断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点因为嫡弟出生而藏下的小芥蒂早就没了。
    张绣发现他的大脑还没发出指令,身体却早已做出了反应,眼睛里生理性盐水不断分泌,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满脸泪痕的扑到了杭氏床前喊着母亲。
    张素馨和张绣一左一右哭的泣不成声,让张谦也不忍目睹侧过了脸去,以往英挺的脸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流下了两行男儿泪。
    杭氏一直半倚着身后的被子坐着,见两个孩子哭的伤心脸上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刚想张口说话,又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张绣顾不得掏帕子直接拿衣袖去给她擦,结果擦了杭氏整个下巴都染上了血。
    张绣边擦边哭:“母亲,别说话,咱别说话成不”·    张素馨在旁边附和她哥:“就是,娘你听哥哥的好不好”·    杭氏艰难的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这两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啊,张绣虽然不是她自己生的,感情上来说却比亲生的儿子张纶更亲近,毕竟张纶出生没多久就因为自己身体原因让于姨娘照看着,母子感情上来说反而不如养了四五年的张绣,故此见他说傻话忍不住叹道:“傻孩子……”·    他们母子叙话的时候,于姨娘也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室内,两个孩子现在才三岁,还不明白生老病死的意义,只觉得这位娇弱的总是对他们笑的娘亲今儿怎么不笑了,可是父亲姨娘哥哥姐姐不发话,他们也不敢随意插嘴,只能怯怯的跟在于姨娘身后探头探脑的偷看。
    杭氏见他们俩的样子忍不住笑,看着四个活泼健康的儿女,就想起当年初嫁入张家的那几年,因为无所出受了不知道多少冷言冷语··    就算后来有了绣哥儿,因为绣哥儿庶出也不被那些妯娌当作正经张家子孙,否则她也不会因为张绣被欺负急着去找张绣而被那些妯娌给寻了机会弄到水里,也是那次落水才诊出她早已怀孕三个月。
    成亲十余年无所出,杭氏自己都不再抱什么希望,小日子没来也当作了寻常,哪里知道居然是有了身孕,甚至因为这不小心让女儿素馨在母体里就受了颠簸,要不是这几年来越养越好,小丫头能否活下来都在两说,更不要说她还有了个嫡亲的儿子。
    总算对得起张家的列祖列宗,也没给张谦丢脸··    自从生了张纶她就一直缠绵病榻,对自己的日子杭氏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她总想看着儿女长大才硬熬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熬不下去了。
    她对自己的身后事早已有了安排,唯一放心不下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双儿女,不过于姨娘是个厚道人,教出来的孩子也懂礼,不会亏待她的儿女,况且有老爷看着,她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毕竟,不放心又能如何·    于姨娘把两个小孩子推到床前,四个孩子按年龄排成一排,杭氏的眼睛一个个看过去,难忍心中不舍,眼泪又流了出来,张素馨赶紧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泪。
    杭氏最终把目光定在了于姨娘身上,又咳嗽了几声才道:“妹妹,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咳咳……就是几个孩子……咳……妹妹是个实在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咳咳……只希望妹妹能照顾好几个孩子……”·    于姨娘含泪道:“姐姐放心,我必定会护住孩子们的。”
    杭氏又把目光移到了张谦身上,张谦早已泪流满面:“谦哥……该说的……咳咳咳咳……我也都说了……我只希望谦哥别忘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骨肉……”·    张谦想说话都泣不成声,他自然知道杭氏忧心为何,只是他心中早有定论,不论如何,这几个孩子他都要照顾好了的。
    杭氏目光越来越散,渐渐的失去了光芒,她最后的目光定在了张纶身上,只喃喃了几个字便撒手而去··    张绣张素馨瞳孔骤缩,两个人很快就大哭了起来,两个小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哭了起来,然后是于姨娘张谦,然后是屋中的丫环们,很快整个张府都哭声一片。
    杭氏,这个好强了一辈子坚持了半辈子最终屈服于礼教屈服于对丈夫的爱恋的女人,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外面烟花依旧灿烂,爆竹依旧响亮,人们的欢呼还未散去,但这股欢乐,却跟张家隔成了两个世界。
    张谦这一生只有两个女人,第一个就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杭氏家族不显,却也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祖上也曾经出过二品大员,父亲也曾担任过国子监祭酒,只不过更喜好写写画画,当了没两年就退了下来,杭氏本人学识也是非常不错的。
    况且张谦当年娶亲的时候,正是高中进士苦尽甘来的时候,得了这么个知情识趣情投意合的妻子,感情自然稳步发展,甚至在后来为了这个妻子不再念叨着子嗣。
    可以说张谦多年未升迁固然和皇帝想打磨打压他分不开,但升级这么慢也未必没有无后这一让人诟病的地方,更要命的是他为人虽然圆滑,却从来不去声色场所,在官场里算是独树一帜了,很多人佩服他,却也因此而排挤他。
    要不是后来杭氏为了子嗣坚持替他纳了妾室于氏,他这一辈子说不定就这么守着一个女人过下去了··    杭氏之于他是知己是爱人是共患难的伴侣,而于氏与他,不过是孩子的母亲,两者在他心中地位截然不同。
    但是因为嫡出的儿女太小,张谦自己也怕一旦有了继室慢慢的会对嫡出的子女不好——他虽然不知道有了后妈才有了后爹这句话,却不妨碍他理解这个意思——所以毫无异议的在几个月前就遣了人回京城老家宗祠上改了族谱,原是良妾的于姨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平妻。
    虽与正室相比还是侧室,却比之贵妾还要高上一等,甚至平妻如果与正室家事能力相当,想要掌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但张谦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于姨娘。
    有些事情做了,也要看准时期才能告知的,而为了张素馨和张纶两个孩子,势必要让于姨娘感念着杭氏的恩情··    至于杭氏提的娶个小户人家(六品以下无爵无家族之累的家庭)的嫡女当继室,张谦却是从来没打算答应的。
    你偿我一世情意,我还你子女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其实都是小心机··    杭氏临死前对于姨娘的交代是心机,张谦的秘而不宣是心机。
    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儿女好··    说张谦渣,从主角角度来看的确渣,但人都有个偏好,只要不过度,私以为就可以了··    天底下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
    ·    第66章 第六十四章·    ·    也许是为了排遣心中抑郁,也许是不忍杭氏在地下凄凉,张谦一反之前低调的行事作风,大张旗鼓的给杭氏办了后事,下葬当日光是白幡就延绵了至少半里地。
    张绣不明白张谦这是要做什么,自家虽是沾着永宁伯府的边,终究也分了家了,可要说张谦目光短浅,张绣会捏着鼻子跟你说放屁··    张谦的手段能力在外放的这五年里得到了充分展示,否则上峰不会来令让他再次连任。
    这固然有没人愿意来沾安定府这块烫手山芋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这五年里张谦办事很是得上面的心意··    张家在女主人的葬礼后就沉寂了下来,子女要守孝,张谦却也是在内心为爱妻守节。
    张绣在草原之乱之后又去靖王府念了两年的书,现在却因戴孝完全不去了··    守孝的日子并不难,甚至没了姜家小鬼和其他同窗的吵闹,张绣反而更珍惜现在平静的时日。
    他现在十岁多,守孝三年后就要启程去京城参加乡试,然后还有接踵而来的会试殿试,而京城向来不平和,进入京城就等于踏入了是非圈,想要清静是再不可能了。
    所以有的清静张绣还是很珍惜的,每日里念念书写写字逗逗弟弟教教妹妹,不要太舒服··    可惜这种平静的日子他并没有过多久,六月份的时候张谦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几乎和嫡母杭氏刚去世时有的一拼,张绣问了才知道当朝太子身体欠安。
    其实欠安还是好听的说法,据说太子身体本来就不大好,最近更是接连生病,几乎是卧床不起了,也就是说,当今唯一的儿子可能要活不久了··    官员对皇帝最看重的就是子嗣,甚至因为皇室子嗣可以威逼到皇帝,历史上的明朝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宋朝也不例外。
    大臣们的态度很奇怪,老皇帝在的时候他们想站队选合自己心意的小皇帝,小皇帝登基里就开始考虑小皇帝的子嗣传承问题··    有时候张绣就怀疑了,很多皇帝之所以早逝,说不定就是为了儿子奋斗太多累死的。
    太子病重的消息传来没多久,就得到邸报,太子病逝,举国哀悼,民间三年不得嫁娶不得取乐甚至,不准饮酒··    不过小七叔写的信里还说了件事,太子病逝皇上雷霆之怒,一个很得宠的孙氏娴妃被圈禁了,据说还身怀有孕,然后朝廷上一批臣子又上了菜市口断头台,有心人发现,其中多与孙相爷有旧,而孙相爷,就是娴妃嫡亲的爷爷。
    当这个消息过去半年的时候六叔的信里又提到了,娴妃因为思虑过多早产,生下一个不足月的女儿就撒手而去,不到三天,这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也随着去了。
·    按说娴妃也算生育有功,即便不晋位也应该补偿孙家,葬礼都应该很隆重才对,但娴妃去的无声无息就连下葬都没听说什么··    在小皇女夭折后,孙相爷就上了请退折子,皇上不允,孙相爷再三请辞,皇上好不容易准了,却还留了个太子太傅的虚衔,说是离不得孙相爷,不准他告老还乡。
    张绣看了之后冷笑几声就作罢··    这些东西看似玄机不少,说白了就是为了将来站队,不过娴妃太蠢,孩子都还没生下来确定是男是女就急着对太子下手,一块还没出生的肉怎么比得上被皇帝如珠似玉养了十三年的太子,否则太子一死娴妃就被软禁怎么都说不过去。
    要是张绣真的和他年龄一样大的话他也不会明白这里面的关联,可惜他看了N多宫斗的电视剧,里面女子争斗的戏码不见刀光剑影,却暗藏杀机,一句话一个眼神可能都能弄死一个人。
    这些脑残剧当初虽然有些是被迫看的,有些是名声大了慕名去看的,但总归明白了一件事,皇宫,尼玛那就是一个大火坑,女人,那是一种比魔鬼还恐怖的生物。
    有时候他都怀疑他之所以变成同性恋是不是被这种电视剧吓得··    不过看多了这种事至少让他对女人不敢再小觑——否则太子怎么死的啊·    以皇帝对太子的看重他就不信皇帝在太子身边没安插人手,可就这样还让人害死了,可见那些女人有多厉害。
    想到这里就不得不庆幸幸好自己是个同性恋,他也没兴趣找N个男人充后宫来干自己··    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前世张绣一直混到魔导士的地步,竟是因为他不肯将就一心想找个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一起过日子。
    现在这社会还好,最起码他可以养个合自己心意的··    至于娶妻什么的,哈哈哈,他有两个弟弟呢··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这么离奇。
    当今也不过四十五岁,一向身体康健,只要没什么意外,按理来说再生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虽然皇帝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让人很怀疑到底会不会有——这位竟然下旨所有年龄在十到十五岁之间的皇室子弟,不分嫡庶不计辈分,必须于三个月内入京。
    圣旨一出,天下哗然··    虽然圣旨没有明说,皇帝也没有什么属意,但天下但凡是个明白人的都知道,皇上这是要挑继承人了,莫非皇上圣体违和时日不久否则何必这么大张旗鼓的宣所有适龄的皇室子孙进京还明确声明不许长辈跟从。
    不说这道旨意在大盛臣工中引起的动荡,就是所有有适龄子孙的皇室旁支也都忍不住沸腾了··    张绣听的圣旨脑子里就是‘嗡’的一声。
    他顾不得还在孝期就奔门口去,茗烟不明所以的紧跟在后,等到了门口张绣才冷静下来让茗烟去牵马过来··    姜明浩也在符合条件之列,难怪这几天通信的时候他一直唯唯诺诺的,张绣原本还以为这小子是不是情窦初开看上哪个小姑娘了才这样的,哪里知道居然是因为这个。
    茗烟去牵马的这段时间张绣才完全冷静下来··    姜明浩去京城势不可挡,而以时下的审美观,张绣完全不担心姜明浩会陷入夺嫡争位的风波里——姜明浩越大五官越深刻,头发越长也越卷,除了发色眸色是黑的,就连身材也是很突兀的高大强壮,很少有中原人的特色——但他担心姜明浩会被利用。
    他一路不顾扰民的快马加鞭,待到了靖王府也没受到什么阻拦,直奔姜明浩院子而去,刚进去就见院子里堆满了箱笼,丫环小厮来来往往,姜明波哭丧着脸拽着姜明浩的袖子寸步不肯稍离。
    张绣原本还满腔离别的伤感,待看到姜明浩居然整理好了衣物都不打算跟他告别一声就打算走人的时候,直接愤怒槽就满值了··    他远远的看着姜明浩,等姜明浩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扭脸看过来的时候,张绣一扭脸大步就往外走。
    边走边在心里狂骂自己自作多情··    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眼巴巴的送上门是干啥呢上杆子找贱呢不是姜明浩就是白眼狼,行,反正他也算认清了姜明浩的本质,现在看清楚,省的将来再栽大跟头。
    可是不管怎么安慰自己,都掩饰不了心中撕裂的痛苦,边走眼泪边流··    尼玛不是他想哭啊,眼泪自己往下流啊,止都止不住啊,劳资也知道很丢脸啊,可是流泪不归劳资管啊。
    张绣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于姨娘,可是朝夕相处最多的却是姜明浩··    姜明浩身份敏感,经历糟糕,让他忍不住就联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虽然有相貌加分的原因,但他本身那种典型的敏感的孤儿性格才是他后来把他放到心上的重要原因。
    所以他才会忍不住把自己前世辛苦得来的各种经验教训以说教的方式教给他··    姜明浩本身是个极为冷情的人,以张绣的理解,这样的人不是无情无义就是至情至性,看他对姜明波从小照顾到大就能看出来,这人显然是个重情义的,所以他才会倾囊相授,并且就算做生意也不忘拉上他一把。
    可是他哪里想到,他把人家当朋友当儿子的掏心掏肺,人家却未必看在眼里,想到姜明浩可能背着人笑他大傻逼就心里一阵难过··    靖王府上下对张绣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见他哭的这般伤心还以为小孩子为离别伤心呢,纷纷走避,连个拦路的都没。
    姜明浩一看到张绣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差了,若是不说清楚以张绣的性子两人可能就此再也不见,想到这里姜明浩心里就是一阵惊慌,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他绝对不想跟张绣生分下去。
    张绣扭身走的时候他就想追上去,哪里晓得被弟弟给绊住了脚,等他摆脱姜明波张绣都已经快到二门了,他一路急奔过去终于在张绣迈出家门的时候抓住了他。
    顾不得别人的侧目也不理张绣的挣扎,拖着人就往边上的小花园走··    张绣边被拖着走边对姜明浩拳打脚踢边破口大骂,什么没良心白眼狼有本事你一辈子别理我都出来了,跟个跟男朋友闹矛盾的小姑娘似的,偏偏他自己没意识到。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神转折吧··    ·    第67章 第六十五章·    ·    等到了花园,张绣终于气平了,不再挣扎,却也不看姜明浩。
    姜明浩很怕他走掉:“我放了你你不能跑·”·    张绣心想跑毛跑劳资又不是女孩子··    姜明浩放了他看他没跑掉才总算定下心来:“三天前圣旨来了我就想告诉你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不想离开你,可是又不得不走。”
    张绣嘲讽道:“因为舍不得所以你打算一声不吭的偷偷走掉,然后让我自己想明白”·    姜明浩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张绣胡乱抹了把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毫不在乎自己往常最得意的这张脸现在脏成了黑锅底,冷笑道:“你行你厉害你有种”·    他站直了身体用手指点着姜明浩胸口冷笑:“我笨,我蠢,我傻逼,我认了。
姜明浩,以后我跟你,路归路桥归桥·现在,让开·”·    姜明浩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张绣冷笑道:“我说什么你没听到么五王子殿下。
小的高攀不起,还请五王子殿下海量,放小的一条生路·”·    姜明浩心里一堵,脸色越发苍白了:“阿绣,你别这样,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相信我,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舍不得离开你~”·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张绣苍凉笑道:“可别,小的就一个女干邪小人,你家四哥说得对。
我就是个傻瓜·我要回家,混蛋你放开我·”·    原来姜明浩怕他一走了之居然一把抱住了他:“不放,你说原谅我我就放了你·”·    张绣气急反笑,抬腿就往他□□顶去,姜明浩一个侧身躲过,张绣自己立身不稳反而差点摔倒,一怒之下干脆伸长了脖子张口就朝姜明浩脖子咬去。
    现在已然是初冬,大家穿的都厚,但姜明浩习武之人穿的本来就不厚,他本人也不耐烦领子高的衣服,依然和春秋天的衣服差不多,只不过内里穿了夹袄,脖子是完□□露在外的。
    张绣这一咬,就直接咬到了肉上,疼的姜明浩嘶嘶的倒吸凉气,却硬是忍住了没躲,打定主意张绣不原谅他就不放手,依然死死的把他搂在怀里··    他越不放,张绣越愤怒,那一口咬下去就更加用力,直到尝到嘴巴里传来的铁锈味才知道自己咬破了,等听到姜明浩的痛呼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忍不住就一阵心疼,赶紧松了口。
    姜明浩见他松口总算松了口气:“不气了吧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么”·    张绣还在别扭的不吭声,却不再挣扎了,整个人静静的伏在姜明浩怀里。
    其实听到姜明浩说‘我舍不得你’的时候张绣心里挺开心的,可惜愤怒太过,掩盖了心底那一点喜悦,直到第二次姜明浩说‘舍不得你’的时候张绣被怒火燃烧了的理智才回笼,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杰作,登时就有点心虚。
    有了理智,张绣也明白自己是反应过激了··    姜明浩是怎样一个人这么些年下来张绣也算是了解了,这人沉闷寡言,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要不是被姜明浩居然敢骗自己这件事冲昏了头脑也不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
    是的,张绣现在才想到自己居然跟小姑娘似的哭了一路··    天哪,要知道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就是刚重生的时候他也没哭过一声,唯一哭的时候还是杭氏去世的时候,今天是第二次,偏偏还是为了姜明浩这臭小子,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无地自容。
    丢脸,太丢脸了,简直要丢到外婆家了··    至于他居然不为离别生气而生气姜明浩瞒着自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他刻意的遗忘了。
    姜明浩放开他,见他眼睛红红的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把脸擦干净才拉着他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了:“其实圣旨刚来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如果你父亲调任我就去找你,可万万没想到陛下会下这样的旨意。
你父亲还要在这边呆上五年,陛下现在正春秋鼎盛,而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没明涣和明泽的野心,我只想和你还有明波一直呆在一起·但是这一去吉凶难料,我要怎么跟你说”·    “万一我回不来呢万一你父亲调任到其他地方,你肯定也是要跟着去的,到时候天南地北的,我又要到哪里找你呢”·    “既然这么不确定,干脆不要说了,至少这样还有个念想,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我很高兴,真的,很开心。”
    张绣一直安静的听着,结果越听越不对味儿,若不是知道姜明浩还不开窍不明了男女之事,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在对他表白了··    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了,姜明浩对他的依赖并不比他对他的依赖少。
    他对姜明浩的依赖,是因为他是他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且这人年龄小嘴巴严,哪怕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也不别担心他泄漏出去,而他之于姜明浩的意义,大概相当于绝境中的一根稻草黑暗中的一丝烛光,是他在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的救星,所以姜明浩信任他依赖他不想离开他。
    这种雏鸟情结可以理解,却让他忍不住自嘲,一旦姜明浩知道自己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善良无害,姜明浩还会这样信任依赖他么·    面对姜明浩的全副信任,张绣居然有点抬不起头来,过了好久他才低声道:“笨蛋,你就不会早点跟我说么难道你不知道我孝期结束后就要回京参加科举了”·    这话对于姜明浩来说却是天大的惊喜了,他高兴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浮起了大大的笑容,比太阳更耀眼比阳光更灿烂:“你说什么你没骗我”·    张绣翻了翻白眼:“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你的,你以为我是你啊。
父亲说了,我现在可以下场一试,但殿试最好等下一科,反正那时候我也才十七岁,不急,不过我想到时候试试,反正这次过不了还有下次·”·    大学补考可比这个困难多了啊,课本内容一直在变,有些人毕业了还有课程没及格呢,只能拿肆业证拿不到学士证。
    姜明浩一个人呵呵傻笑了一会儿才道:“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最多两年就能再见,呵呵呵呵·”·    张绣忍不住笑道:“你傻了啊傻笑什么。”
    姜明浩一本正经道:“我开心·”·    张绣也忍不住呵呵傻笑了起来··    皇室子孙去京城的意思全天下都明白,那就是当今要挑最合适的继承人,而且不分嫡庶,只看年龄,几乎是给所有姜姓皇家子孙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但能坐到那个位置的只有一个人,而适龄的人却很多,光靖王府就有姜明涣姜明泽姜明浩三个,其他加起来至少也有十几个··    这么多人去抢一个位置,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能成功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人自然都成了垫脚石,到时候亲兄弟反目堂兄弟结仇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
    张绣忍不住怀疑,这皇帝到底是挑继承人还是跟这些孩子有仇,其实皇帝是嫌皇室子孙太多养不起了想弄死一些减少消耗吧·    像姜明浩这样明显没希望的那就是摆明了的炮灰,这样的炮灰要做的就是努力不被炮灰,起码不要被别的什么家伙给一脚踩死啊。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担心了,张绣自己都有点自嘲了,偏偏就是放不下那点担心,想到这里便道:“你到了京城什么都不要做,一切看陛下怎么说,谁拉拢你你也不要理,也不用特意去巴结谁,你只要小心别被别人利用了能抱住自己就行。
咱们的目标很简单,能活下来就好·”·    姜明浩又想笑了,他就知道阿绣在乎他,看,这不阿绣又在为他打算了见张绣因为他心不在焉都要发怒了赶紧点点头:“我知道,放心,我也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
    “但也不能太软,太软了他们还以为你怕事呢,就更肆无忌惮了,你自己把握好这个度·”·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陛下告状去,实在不行就自己欺负回来,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想揍谁记住准备一个布袋,从背后套住了打,打晕了走人,自己记得蒙脸,千万别让人看到是你·没证据就没发生,就算他们怎么怀疑你也一定要死不认账·”·    “你这脸可怎么办啊太有特色了,光看头发也能猜到啊。”
尼玛为毛古代没有离子烫自然卷什么的那不是坑爹呢吗张绣都想骂娘了,完全忘记自己其实蛮喜欢姜明浩的这头自然卷了。
    “算了,记住,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咱们只要保命,脸不脸的,现在没了以后再捡起来就是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皇帝眼皮子底下,你给我老实点,算了,你也不知道啥叫老实,你就现在这样子就行,哎,你说这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啊”·    要不是皇帝发神经,明浩也不用去冒险啊,张绣都想骂皇帝了,亏他还以为皇帝是明君,原来也是个昏君。
    张绣说一句姜明浩就点一下头,远处看去,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话总是说不完的,时间却不等人,张绣还想叮嘱几句,已经有人来催姜明浩上路了。
    张绣拉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姜明波给姜明浩送行,姜明泽冷哼了一下翻身上马,姜明涣则是微笑着挥了挥手··    姜明浩上马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扬鞭打马离开了。
    三位主子,六名小厮,五十护卫,七辆马车,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开了安定府,去往无法揣测的未来··    张绣直到走到再也看不见人了,才拉着姜明波回靖王府,安抚好小家伙就回家了。
    此去一别,路途危险,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还好两年后他也要回京都,只要不出意外,总有见面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存稿箱。
    下一章就是两年后再相遇了·第一卷出西北完结,第二卷回京师开始··    ·    第二卷会涉及较多的家斗,当然更多的是朝堂上的事。
    第二卷 归京城·    第68章 第六十六章·    ·    如果说两年前那场离别是不舍的话,那现在这场离别则是兴奋加不舍加担心。
    三年孝期已过,就在出孝的当日,张谦在家宴上说了于姨娘位分的变动,由良妾升为平妻,张谦说这是杭氏早就打算好的,在昭平三十四年年前就已经遣人回了京城本家修改了族谱,对此于姨娘,不,现在应该张夫人于氏了,于氏面露吃惊。
    这三年也足够张谦认清于氏的为人,此人属于小富即安容易满足的类型,而她所在乎的,也唯有几个孩子,杭氏所出的张素馨和张纶也在期内,因此他也慢慢的放下了担心,甚至他曾经想过,如果于氏苛待张素馨和张纶的话,拼着被张绣怨恨,他也要把她打发了,什么族谱之类的,想改一次其实并不难,所幸于氏并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他也终于放心了。
    况且也许是杭氏□□的好,于氏行事颇有杭氏的风格,虽说是妾室,却滴水不漏,从来没有落下什么不是让张谦在同僚面前没脸··    严格说来,若不是于氏时时提起杭氏,可能张纶早已忘记了自己不是于氏的亲生儿子。
    打从他记事起,照顾他的就是于氏,再有一起长大的张络,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亲娘就是于氏,至于杭氏,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个美丽宽和的长辈,小时候也是喊过娘的,可是杭氏去世后,原本就不甚清晰的记忆就更加模糊了。
    张素馨倒还记得自己的母亲,只是于姨娘待她确实不错,她本人在张绣的教导下也是个看得开的主,偶尔伤感,却很快被两个弟弟的玩闹给冲了去··    最不适应的要属张绣。
    他从开始的庶长子,一跃成了嫡子,虽然没人当面说,但底下人那些些微的不同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其实即使现在,张绣也没搞清楚,就算于姨娘成了平妻,他的身份论尊贵也是比不上张纶的,说是嫡子,也不过比庶子强点,就跟继室的孩子看似是嫡子,却比不上原配的嫡子一样。
·    但这些来说张绣并不在乎··    能过的更舒服些当然好,但之前他也没受过什么虐待··    至于张谦前后态度的变化,比如至今都是亲自为张纶启蒙(张络纯粹跟着沾光,不过这孩子是个天生心大的,只要让他睡觉,并不在乎这个,再说张纶有好东西从来没忘过他,那些偶尔听到的闲言碎语并没有从心里过,倒是第二天那些下人就不见了),小家伙刚年满五岁就亲自请了文武先生在家里设馆教学。
    至如今,张谦就真的只是生身之父了,他在张绣心里的地位,就连小胖墩儿姜明波也比不上··    一别两年,俩人并没有断了音讯··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虽然通信困难,但每隔一两个月俩人总要写封信给对方。
    姜明浩的信向来言简意赅,一概是说好很好没事,总之,皇帝好那些堂兄堂弟好,就没有不好的··    张绣曾经也外出过,自然明白远游的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他也不过问其他事,只每次把自己身边的事和姜明波的事给写上,什么今天老爹终于吃上螃蟹了两个弟弟打架了姜明波到现在念书都只认字不懂其义啦,当然,这孩子现在虎头虎脑个子长高了不少,武学师傅说是个练武的材料王爷给他专门请了武师傅啦,总是琐琐碎碎的,务必让姜明浩在水深火热中还能感受到人间还有真情在。
    如今见面在即,母亲弟妹安好,父亲据说也升迁有望,自然是没有一点离愁别绪了··    他在信中早已交代了回京的大概日子,虽说两位叔叔都想让他去自己家里住,不过他们在京城也不是没有房子,早已打发了人先去京城收拾着,等张绣回去直接入住就可以了。
至于原来那房子太小什么的,反正只有张绣一个人,住他自己是足够了··    张绣这次回京带的人不少,原本的四个丫头,连茗烟在内的四个小子,还有做粗活的几个丫头小子,一行人竟都是些年轻人,最年长的要属张全。
    人不在西北了,皮货生意也就要淡下来了,况且四五年下来他们一直这么折腾,京城皮货生意已经逐渐饱和,况且官员子弟做生意总不是什么好名声,张绣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收手了,剩下的就完全教给张全和高锦了。
    高锦·    日盼夜盼,京城终于到了··    在赶车人说了还有两个时辰到京城的时候张绣就钻出了马车,他像车夫一样坐下,还抢过了人家的鞭子学赶马车。
    车夫对这个大方的雇主很有好感,还热心的教他赶车··    张绣学着车夫的样子高高扬起马鞭,然后重重甩下,不过他并没有打到马屁股上,而是在边上甩了一个鞭花(张绣也是学过骑马的,跟那一帮官N代富N代们还比赛过花式甩鞭),辫子破空时发出‘噼啪’的一声爆响,听到耳朵里都是一阵耳麻,前面那马儿居然没受影响,张绣拉下脸来骂了声舍特。
    当他想再次扬鞭决定这次一定要打马屁股上的时候,就看到远远的送别亭上有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立在那里翘首而望,当那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立刻飞身跑了出来。
    远处的身影越来越大,张绣下意识的叫住了马车,长长的一溜马车在路上排成了一条长蛇,对了,张绣这次回来还带了他的那条宠物黄金蟒(小家伙在他再次去那边狩猎的时候找到了他,它居然还记得他,当初的那只小狼不知所踪了,而小金现在几次蜕皮,已经长得有他小臂粗细,重达近二十斤,一星期吃一次饭,一次能吃掉两只兔子,虽然黄金蟒本来就不是毒蛇,张绣还是把它所有的牙齿拔掉了),马车一停,小金就钻出了马车爬到了他身上缠了一圈,脑袋就在张绣右肩上,主宠两个一起翘首而望。
    来人很快就冲到了跟前,他停都没停直接奔直张绣跟前才挺住,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两年已过,张绣如今十三岁,营养运动得宜,身形已拔高直一米六,比之前世可谓之巨人(上辈子十六岁的时候一米四八,结果一辈子也没突破一米七二的坎儿)了,可眼前头发卷翘的家伙只有更高,以张绣保守目测,这家伙今年十六岁身高至少有了一米八,照这样长下去突破一米九大关绝对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成为大盛第一高,嗯,到时候他可以编个大盛朝张绣记录,专门记录各种记录……·    张绣被身高一诱导,思维立刻发散跑偏,立刻便忘了刚才还有千言万语想跟眼前的人说,什么离愁别绪什么重逢的激动什么的,统统不见了。
    京都两年的生活,姜明浩已经当初什么也不懂的傻小子··    京城比之安定府繁华不知多少倍,相应的各种能腐化人思想的堕落玩意儿也不少。
    虽然他们因为目的特殊不敢像在自己家一样放开了玩,青楼楚馆之类的也没去,但架不住下面的人爱揣摩上意,送金送银送珠宝,这还不算,一些男女小玩意儿之类的更是不少。
    有那没眼力劲儿的就直接笑纳了,也有推让一番才收下的,姜明浩在这样的人情往来中也明了了一些男男女女之间的龌龊事··    不过他谨慎惯了,再说那些送上来的男女,他总觉得还比不过张绣好看,这两年张绣想必长的更高也更漂亮了。
    姜明浩一想起张绣总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嘴上说着最恨人家说他外貌偏偏袖子里藏着小镜子没人的时候就偷偷照一会儿就想笑··    如果他这辈子非得和一个人过的话,他希望那个人是张绣,除了张绣,他不知道还有谁会这样毫不保留的对他。
    至于什么血脉延续之类的,靖王有那么多孩子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操的什么闲心·    这两年来日思夜盼,就盼着这一刻的到来,甚至还无数次埋怨皇帝没事找事,在京城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每次收到张绣信的时候,张绣的信总能让他觉得这个人就在身边没有远离过,就连弟弟姜明波在他的影响下也学会了在心里唠叨,每次看的他心里都是暖暖的,仿佛那些刀光剑影看不见的算计都不存在了。
    现在人切切实实的抱在怀里,姜明浩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想念这个人··    紧紧的把人拥在怀里,用力嗅着他发顶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姜明浩才有种恍然的真实感,现在,他们真的又见面了,而接下来,他们又会在一起,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姜明浩无比确定,这辈子他都不想离开这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家家里停网停电,昨天去缴费人家下班了·今天刚交上费,但开通要到明天了··    昨天本来是想发一半到有话要说里,正文发上章内容今天替换的。
    尼玛今天才发现居然没成功啊啊啊啊··    这种不可抗拒因素真叫人苦逼啊啊啊啊··    苦逼果奔党啊啊啊··    以后至少要存5章存稿啊。
    ·    第69章 第六十七章·    ·    张绣跟自己‘儿子’抱了一会儿,官道上路过的人都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他们,就是后面赶来的张家的人也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要不是听到茗烟激动的喊五公子,张绣都没想起来自己还被这家伙抱着呢。
    等发现现在的窘状的时候立刻红爆了全身(两辈子的处男除了抱小孩还没抱过任何一个超过十五岁的男孩子),手忙脚乱的推开姜明浩假装镇定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古代交通太坑爹,张绣紧赶慢赶都走了三十多天,这已经是很快了,原本他还想着到京城休整一下再去找姜明浩,虽然是见‘儿子’,但精神状态要是不好不是徒惹人担心么·    姜明浩放开他,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挨着检查了一番饭,要不是张绣一直拍他手这家伙都打算光天化日之下直接上手摸了,不过见他只是身形拔高脸蛋上还有点肥肥的,手也没有变瘦,顿时就放心了许多,不过看到他眼底的疲惫还是心疼的要命:“我也不知道,所以这几天都在这里等的,也就才等了七八天,你来的还挺快。”
    张绣都想骂人了,这死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瘫着一张脸说这么感性暧昧的话会让人脸红心跳的的好不好·    不过仔细看看,姜明浩这两年变化还是挺大的,也许是因为长的太着急的缘故,姜明浩身上肉并不多,却因为习武的原因身形也没显得多瘦弱,张绣想起那句赞人身材的话,穿衣显瘦脱衣显肉,刚才那一抱这家伙胸膛胳膊都硬梆梆的,显然瘦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而且不止是身形更挺拔,五官的异族特征也更明显了,鼻子高挺,眼窝深陷,眉眼之间的距离特别短,而且眼睛很大又水润,配上三层的眼皮,睫毛又长,只要不瞪大了眼整个人就有一种天然的忧郁气质,偏偏这个人又是个面无表情不多话的,倒是更把忧郁这种无法直言的气质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只有张绣知道,这人看似忧郁骨子里有多么的杀伐果决,要说果断,估计整个姜氏子孙都少有比得上他的··    张绣脸红了红就又恢复了正常,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即使因为姜明浩的举动和言语有些心神不宁,也很快就收了回来,打量完姜明浩他才捶了他一拳:“你这家伙,每次写信只会写好很好没事,给我说说,过的到底怎样别瞒我。”
    姜明浩点点头,张绣就想拉着他说话,茗烟万分苦逼的看着自家大少爷:“少爷,这天色都晚了,要是再不进城就要等明天了·”最关键是明明离京城都没多少了,有什么话不能回家沏壶香茶端上点心坐到椅子上说·    张绣被他这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的失误,赶紧拉着姜明浩就进了马车里:“你就一个人在这边等我没带几个下人”·    姜明浩抿了抿嘴道:“是我等你。”
意思是跟他们无干,让他们来干嘛··    张绣瞪眼··    姜明浩拉下张绣让他躺到自己腿上:“睡吧,到了我叫你。”
    虽然不明显,但因为兴奋以至于经常失眠,张绣这几天休息的其实并不好,气色之所以看起来还不错,全靠一口精神强撑着,不仅是眼底疲惫难掩,就是眼睛都有点略微的浮肿,眼中布满血丝。
    张绣挺不满的,以前都是他在教导姜明浩这小子,现在情形完全颠倒过来了,姜明浩这是明摆着把他当小孩子哄呢,张绣嘟囔着不要把我当孩子,但有最信任的人在身边,身心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很快就沉睡了过去,嘴巴还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前面说过,张绣嘴巴并不大,上嘴唇略厚中间的吻部天生一个小深坑,两个嘴角又是不笑也翘,还有那似有若无的酒窝,仿佛天生就在邀吻一般··    张绣睡着以后姜明浩给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就愣愣的盯着他的嘴唇看,饱满圆润,即使长途跋涉,也没有让这双唇失了色彩。
    姜明浩以前就知道张绣长得好看,甚至还因为张绣长相问题几次和人干架,到京城了之后又吸收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冷清单纯的孩子了。
    他知道男女怎么回事(兄弟们送的)也知道男男是怎么回事(有位堂兄就专爱男子,甚至还因为看上某个男子惹出了不小的乱子),姜明浩对那些男男女女统统没感觉,甚至在对方接近自己的时候会感觉恶心,他心里只有张绣和明波,但明波是弟弟,就算在一起,姜明浩也从没想过跟除了张绣以外的人在一起。
    后来才明白,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心动,酸酸甜甜的,有时候又涩涩的,只是他从没敢跟张绣说过··    张绣于他感情太过复杂,既是恩人也是兄弟还是朋友,最近又加上了一个身份,那就是心上人。
他不确定张绣的想法,却定好了逐步蚕食的目标··    张绣看似跟谁都有距离有点冷漠无情,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心软(因为那不是你啊傻瓜)··    现在心上人就在怀里,鼻端还萦绕着不是梦了几回的熟悉的气息,渐渐的身体燥热了起来,尤其和张绣肌肤相处的地方,特别热。
    姜明浩着迷的盯着张绣饱满的红唇,不自觉的俯身越凑越近,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蜻蜓点水般在那渴望了许久的唇上一触即离,心跳的快要跳出胸腔,脸上的温度足以煎蛋,姜明浩摸了摸自己的唇咧嘴傻笑了一会儿,又看张绣,见他没反应,这才再次覆了上去用双唇细细摩挲用舌尖慢慢品尝,他也是看过春宫龙阳图册的,里面的人几乎都这样唇舌相交,他早已肖想了好久。
    只不过终究不敢做的太过分,也没敢撬开张绣的牙关深入,只在外面品尝了个边,就这样姜明浩也心满意足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他要的是以后张绣能一直陪着他,而不是现在就引起他的警觉远离自己。
    亲吻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好,姜明浩几乎都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从双唇到翘鼻再到脸颊双眼眉毛,姜明浩用自己的双唇轻轻扫过,感觉着这偷来的幸福也体会着体内沸腾的悸动。
    正要再回归唇上,张绣忽然抬手啪的扇了姜明浩一巴掌,吓得他顿时一动不敢动,等发觉张绣只是喃喃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就继续睡的时候,终于放心了,但也不敢再作怪。
    张绣睡了一会儿就开始乱翻身,姜明浩不得不不断的调整他的姿势,以求让他能睡的更舒服一点,便照顾张绣边摸自己的嘴巴,偶尔也偷偷的摸一下张绣的,至于张绣的身体,虽然隔着衣服,但他也悄悄的摸了个遍,至少确定了这人两年没见也没亏待了自己,一身骨肉虽比不得自己却也骨肉匀亭。
    一路傻笑一路偷摸,姜明浩的形象前所未有的猥琐,偏偏他还板直了身子努力紧绷着脸,虽然面部肌肉有点控制不住,也幸好没人发现··    进城的时候递了路引一行人直奔张绣老家。
    张绣老家不仅张谦遣了人来修葺,张谧(张谦妖孽六弟)张谵(张谦尚武七弟)也得了空就来盯着,姜明浩更是打听清楚后直接就上门了,倒是和张家两个小叔叔混的关系不错。
    张绣一路睡着直到家门口才被姜明浩叫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吸溜口水看衣服是否整洁,多年后第一次归家,不管怎样肯定是要有个良好的形象的··    张绣掀开马车帘子就跳了下去,刚跳下去,就有个人风一样冲到他跟前一把抱起来原地转圈圈,边转边喊:“绣啊,七叔想死你了,绣啊,你怎么长这么快啊绣啊……”·    张绣被转的头晕眼花,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张嘴就往来人脖子上咬去,那人疼的嗷嗷叫,就是不放他。
    等张绣被放下来好不容易不转圈了,才看到这个身形比之八年前更魁梧的家伙实在眼熟,貌似是七叔……张绣试探的喊了声:“七叔”·    张谵兴高采烈的应到:“哎。”
然后扭头就冲张谧嚷道:“看,我就说阿绣还记得我你还不信,怎么样怎么样我赢了吧”·    张谧笑眯眯的踱步上前,手里的折扇一收啪的敲了张谵一记,引得他怒目而视,张谧理也不理,直接把扇子往后领口一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飞快的在张绣脸蛋上掐了一把,然后又捏又拽,张绣被欺负的脸都变形了,两眼泪汪汪的急忙拯救自己可怜的脸蛋:“六叔,我长大了,你不要每次都捏我脸。”
    张谧遗憾的收回手轻叹道:“阿绣啊,你说你,怎么就长成这幅德行了要是让我的爱慕者看到移情别恋可怎么办啊”·    张谵怒道:“六哥阿绣才十三,你别教坏了他,你要是敢教坏他我就告诉三哥去。”
三哥即张绣的父亲张谦,对二人来说张谦即是兄长也是父亲,对他敬畏的很··    果然张谧一听三哥两字立刻悻悻的住了嘴,不过旋即又妖娆的笑了起来:“阿绣啊,这次考试有没有把握啊要不要六叔给你偷个题”·    张绣嘴角直抽,八年未见,六叔还是这么不着调,七叔倒是成熟了不少,只不过为毛一见到他们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呢·    姜明浩在一旁早就羡慕嫉妒恨了,眼看这叔侄三人在门口叙旧叙起来没完了,冷下脸一拉张绣就往门里走去,至于那俩经常发疯的,无视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九点,总算来电了··    T_T我以后一定记得交电费,而且千万记得要预缴部分··    找人来给通电太特么麻烦了。
    各位要吸取教训啊啊啊啊……·    阿绣要开辟新地图了~·    ·    第70章 第六十八章·    ·    等姜明浩拖着张绣进了门,张谵才恶狠狠的瞪了张谧一眼:“都怪你。”
    张谧尴尬的摸摸鼻子··    调戏自己侄子什么的,他真心不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动作太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啊··    俩人一前一后进去,就见张绣正在姜明浩的带领下参观自家收拾一新的房子。
    跟他小时候印象里的格局一样,只不过现在粉饰一新,就连花草也都铲掉重新栽种,张谧做主把隔壁的房子也买了进来,两个院子打通,原本于姨娘住的那个小小的院子推平建造了一个小巧玲珑的花园,里面溪水环绕还有一座精致的假山,上面已经爬满了凌霄花,靠南临水的地方还做了个小小的凉亭,和假山用一座花岗岩小桥连接了起来,园子里除了两株牡丹一株合欢外,其余种的都是冬青月季菊花这些比较容易活的植物,路是铺的鹅卵石,让张绣想起了红楼中的曲径通幽。
    姜明浩平时话不多,但见到张绣就有点忍不住:“其实六叔本来想全部种牡丹啊梅花之类的,我记得你比较喜欢颜色鲜艳的话,还说过什么杂草更容易生存之类的,就想着还是种月季菊花之类的,这些花花时长颜色也鲜艳好看,从春天到秋天就不停,本来还想再种上一株红梅的,可惜没地方了……”·    张绣听的嘴角直抽,现在临近深秋,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就是月季也还没完全凋零,偶尔也还有几朵顽强的挂在枝头。
    他就说觉得奇怪,谁家花园种花不是种些名贵品种,他以前跟两位小叔叔接触的时间少,但是通信的并不少,六叔是个自恋的死傲娇,七叔对那些文雅的玩意儿完全没兴趣,一匹好马能让他高兴上一年,这样两个人布置花园,要不弄得美轮美奂精美绝伦要不就是搬几块石头堆一起,能这样精致中又被奇怪的降低一下格调,反而透着一股矛盾的凌乱美的,也只有这位只关心爱好没有审美的家伙了,只是:“你怎么认识我六叔七叔的”·    姜明浩微微不自在的道:“先跟你七叔认识的。”
    姜明浩和张谵完全是不打不相识的孽缘··    张谵好武,念了几年书也没个成效,后来干脆走了门路补进龙鳞卫当了个七品侍卫。
·    皇帝手中有三卫:锦衣卫,羽林军,龙鳞卫··    其中锦衣卫延续了前朝职责专项负责刺探天下情报,羽林军负责皇帝宿卫和仪仗,而龙鳞卫,则是负责上战场和出皇差官员的安全,说白了,既是皇帝给派的保镖,同时也负责监督他们是否办事不力有所勾结等等,某种程度上来说,龙鳞卫的设置,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外出官员的清廉。
    不得不说大盛朝的开国皇帝够奇葩,打听人家的秘密还不算,还明目张胆的以保护的名义派遣自己的心腹进行针对外出官员的监督,偏偏那些将军啊钦差啊的还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锦衣卫选的是民间孤儿,还有些是祖辈都是锦衣卫,而羽林军则是功勋世家朝廷官员后人的地盘了,龙鳞卫则主要是从各地筛选的平民之子··    张谵也是弄了好些手段才进了龙鳞卫,刚进去的时候很是受了一番排挤,但龙鳞卫比羽林军好的一点就是大家都服有本事的,张谵混的如鱼得水时间一久慢慢的也跟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张谵和姜明浩相识完全是一场乌龙··    张谵为人义气,锦衣卫没人敢惹,但羽林军和龙鳞卫却积怨已久,某天张谵一个玩的不错的同僚被羽林军一个家伙给调戏了,张谵知道后就带着人去找那人算账,结果姜明浩从背后看身材跟那人相似,恰好那天他受邀去参加一个很私人的宴会,穿的常服又有点相似,就被围殴了。
    但姜明浩看似年纪小,武功却不弱,三五下把一起去的人给揍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拼着痛把张谵给揍了一顿,自己也挨的不轻,打完才发现认错人了,结果不打不相识,再说姜明浩身手又比张谵厉害,慢慢也认识了。
    后来又认识了张谧,熟悉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张绣的两位叔叔,可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认不认识一家人··    现在张绣问起来姜明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己被当作了调戏男人的登徒子还是说自己把张绣的叔叔给揍了一顿,还是往死里揍的那种没法说。
    姜明浩不说,张绣也能猜到三四分,张谵好武,但为人热情仗义,也没什么坏心眼,最佩服高手,姜明浩话不多但武功高强,但对张谵这种人却很没辙,尤其是对方缠上来的时候,俩人无非是不打不相识,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
    见姜明浩不愿多说张绣也不再多问,虽然马车上睡了会儿,但一路来的疲惫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现在天色已晚,张绣就拉了姜明浩去吃饭··    等到了正院张谧张谵已经在等着了,这边的管家李林义早已张罗了一桌子菜,见张绣和姜明浩一起进来才赔笑道:“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饿不小的给您准备了宫保鸡丁,炭烧鱼,锅包肉,都是您爱吃的。”
    张谧忍不住笑道:“哎,我说老李啊,你怎么没给六爷我做点我爱吃的啊”·    李林义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的满脸是汗,还不住的赔笑。
    张绣有点看不过张谧这样欺负人:“六叔,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苦瓜滚蛋,来,这盘归你了·”说着把苦瓜炒蛋给换到了张谧跟前,张谧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张谵乐的哈哈大笑,姜明浩在边上也微笑不语··    李林义是张绣外出的时候捡回去的,捡回家的时候只剩了半条命,他是个农户,可惜妻子病重把所有的积蓄都给花光了,家里原本的几亩田也都卖了,偏偏妻子的病还没好,三个孩子中间那个因为疏于看护已经饿死,只剩下大的和小的,李林义是被逼无奈出来讨饭的,可惜他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学会怎么讨饭,生生把自己饿晕了过去。
    张绣这人吧,有时候有点无法克制的烂好心,再说也不是没能力帮忙,就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回家治病,谁知道后来李林义拖家带口的来投奔他了,还全家都签了卖身契,就卖给了张绣。
    这次他能带着妻子来京城,也是张谦看他人还算老实忠诚,而且也稍识文字,一家子都是向着张绣的,想着把他弄过去至少张绣的吩咐这个人会不折不扣的办好,再有就是,这人老实归老实,却也不是不会办事。
老实会办事还懂得看眼色的下人不好找,况且他家那个小的跟两个小儿子玩的不错,小儿子在手里也不怕他不听话,于氏也是同样的意思,就这样李林义带着老婆和大儿子来了京城当管家,小儿子留在安定府那边陪两个小公子。
    说笑了一会儿就开始吃饭,张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说笑声不断,姜明浩这时候就安静的吃饭安静的听他们说话聊天··    快吃完的时候张绣才警醒过来:“明浩,你现在回宫来得及么”·    姜明浩道:“无妨,宫门亥时落钥,只要亥时之前回去便无妨,皇叔对这个管的并不严格。”
    张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皇叔是当今圣上而不是皇帝的叔叔:“那你早点回去吧,你稍等,我去拿给你的东西,明波也有给你带东西·”·    姜明浩点点头。
    张谧一听还有东西,打定主意不走了,至少要得到他的礼物才走,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儿,原来是没收到侄儿的孝敬,张谵笑他没出息,自己还没给张绣见面礼呢,张谧就要把他的礼物拿过来,张谵立刻不吭声了。
    姜明波给的东西在一个盒子里装着,张绣也不知道是什么,张绣给他的也是一个小匣子,却是他把那边的生意结束后所收拢的资金··    他是来参加科举的,银钱用到的不多,况且就算手头不方便,还有两个叔叔呢,这两位混的也不错,虽然张谧自从考中举人就打死也不再往上靠了,但他对古玩字画有一套,且一手丹青天下闻名,一幅美人图价值千金,完全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姜明浩就不一样了,他在靖王府的时候除了靖王和王妃什么也没有,况且王妃对他也只是责任,靖王倒是挺看中他,却也做不到面面俱到。
    虽是和两位哥哥一起来的京城,却和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区别,且对不喜欢的人他又一向懒得打交道,人缘相比其他人的八面玲珑来说更是惨不忍睹··    张绣再不懂,也知道皇宫里没钱寸步难行,皇帝管吃管住,难道皇帝还会去过问这些侄子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么皮裘是衣服,绫罗绸缎也是衣服,粗布麻衣也是衣服,至于姜明浩在这边的详细情况,改天再问也不迟,今天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    姜明浩显然明白张绣给他的是什么,眼睛忍不住有点发热··    用力抱了张绣一下就离开了,两个盒子自然也拿着··    张绣见他走了才叹了口气回去,就见两个叔叔炯炯有神的盯着他,张绣被他们看的浑身发毛:“两位叔叔怎么了可是刚才没吃饱要不让他们再上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都是胡乱取的,有的可能不应景,那是渣作者智商捉急实在总结不来。
    ·    第71章 第六十九章·    ·    张谧张谵见姜明浩走了才收起了戏谑的神色正色道:“阿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永宁伯府一趟”·    张谵笑容有点幸灾乐祸:“虽然我也不乐意见大哥,可是阿绣啊,这礼节该有的还是的有。”
    张谧也点头道:“想必你将来也是要出仕的,咱们张家这一支除了大哥袭爵,你爹当了五品知州,我考了个进士你七叔进了龙鳞卫,你其他几个叔叔完全就是混日子的,要说出息,绝对是你爹最出息了。”
    张绣腹诽道那是因为你这懒蛋不想参加科举,等着吧,等我爹回到京城我看你还能不能偷懒,嗯,或许可以把两位叔叔的现状告诉便宜老爹一声·    调戏过他的不正经的六叔肯定是要大加鞭笞的,厚道的七叔绝对是要表扬的,哼哼,让你调戏我。
    张谵也笑道:“得亏咱们府上没了太太,要是太太还在,你爹说不得还出不了头呢·”·    张谧敲了他一记喝到:“闭嘴。”
张谵悻悻的摸了摸脑袋不吭声了,老六就会成天欺负他,看他不给三哥告状去··    张谧道:“不论如何,你也得回一次安宁伯府,若是三哥跟我们一样混日子的,不去也就不去了,去了说不得还被嘲笑,可是你爹除了没爵位,哪一方面不让其他兄弟嫉妒你要是不去,可就成了张家逆子,对你爹你将来的仕途都不好,那些贱嘴皮子巴不得你不去呢。”
    张绣笑道:“自然是要去的,我爹给我说了,他小时候大伯照顾他良多,大伯不是最喜欢一些稀奇玩意儿么我爹还专门让我给带了份礼物,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两只西域葡萄美酒,一白一红,风味各有不同,还有一整套的琉璃杯(即玻璃高脚杯,这时候玻璃价比玉石,贵得很,不过在张绣眼中就是几个烂杯子,还不如他腰间的玉佩,稀松平常),这琉璃杯还是靖王送我爹的礼物呢。”
    张绣又不是傻子,他对他们一家子去西北的时候大伯那边的反应看的清楚,不管其他兄弟没来,好歹这大伯还送了一百两银子做盘缠,其他的除了六叔七叔却连派个人都没有,结合小张绣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所谓大伯的长相,仅有的两三次去安宁伯府也是被欺负的份儿,要不是小张绣比较好强这孩子还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况且这几年在西北,不论是杭氏还是于氏,逢年过节准备礼品的时候,永宁伯府准备的虽然看似丰厚,也不过徒有其表,和给张谧张谵的是完全不能比的,至于其他的庶出兄弟,不过是没断了往来。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什么,张绣觉得自己可以自戳双目了··    因此在说到‘大伯照顾良多’的时候张绣笑的意味深长,连张谧张谵也忍俊不禁。
    张谦小时候张谧张谵还没出生,却也不妨碍他们从下人口中得知一二,要说这位大哥对三哥张谦的照顾,聚众欺负还差不多··    张谧笑道:“你懂得就好。”
    张谵忍不住道:“三哥还真舍得,还葡萄美酒琉璃杯,老大那也的会品·”·    张谧这下真是怒了:“你给我闭嘴。”
    有些话儿他们私下说说无妨,要是传到外面那可真是要命,人家不会说安宁伯怎么怎么滴,反而会说这些分出去的庶子没良心白养狼忘恩负义什么的。
    这些年下来这俩人在京城虽是庶子,混的也算风生水起,尤其后来张绣写信还出主意做生意什么的(主要是女子成衣定制,独一无二什么的噱头,一件衣服好的能有上千两白银,□□阁的衣服现在在京城可是无人能出其左右),能顺水顺风,固然有他们那些狐朋狗友的帮衬,但安宁伯府的名头多多少少也起了点作用,这也跟两个家伙会做人没有抛开安宁伯府有关。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王公贵族,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死一个国舅两个二品大员小官无数,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    他们对自家大哥固然有所不满,但兄弟之间关系亲密的说说无妨,教坏小孩子就不好了,尤其张绣又一副软软糯糯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张谧哪里舍得让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主要是张绣长得好张老六心疼)。
    张绣看着两位叔叔相处噗噗直笑,笑够了才道:“两位叔叔放心,侄儿自有分寸,不过侄儿离开京城的时候年龄太小,八年过去竟是不太记得大伯的样子了,还有其他叔伯们,还要劳烦六叔给我讲讲。”
    张谦也给他说了,不过他离京太久,最多也就知道哪个兄弟又添丁进口了,太详细的却是不知道的··    张谧倒没拒绝:“这个无妨,不过今天天色已晚,你又一路奔波劳累,还是早点休息吧。
待明日再说于你听·”·    张绣道“也好,两位叔叔也别走了,就在这里歇下,省的明天还要来回跑累路·”·    张谧似笑非笑道:“哟,还想着明天让我们俩过来呢你这架子倒不小。”
    张谵倒是不耐烦了:“你还有完没完了阿绣,别理他,走,咱们睡觉去·”·    张绣失笑不已。
    这两位叔叔倒是有趣的很,他们的相处模式从八年前初见到现在几乎就没怎么变··    张谦虽然没说过张谧的性向问题,但同样都是小钙,那种同类的味道张绣一看就知道,他不知道张谧有没有察觉他也是同道中人,想来是没有的,也许是因为他还小的缘故,但张谧之前调戏他那几句,未必也不是提醒他在京城中要小心谨慎的意思,虽然方法让人哭笑不得,但张绣收下了这份好意。
    要不是这两位真的是亲兄弟,就凭他们相处时这暧昧的态度张绣都要怀疑这俩是不是一对儿了,不过还好,张谵是笔直直的直男,张家总算没有发生什么乱*的惨事。
    回到单独给自己准备的院子,奇数偶数已经把床铺好··    张绣躺到床上还有点纳闷,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俩是一对儿呢这种欺负你就是喜欢你的错觉(张谧欺负张谵)实在要不得,想想将来要走的路,回忆一下以前的经历,再设想一下可能遇到的问题,还有这次回来的重中之重,一是拜师,二是科考,有意思的是,张谦和钟先生(靖王府教书的钟良钟怀仁先生)举荐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中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皇帝信任百官敬畏,他说一句话别的人就要琢磨三天,家里养了好多美男,这些美男风情各异,个个对他痴心不已,让他吃惊的是,正室夫人居然是姜明浩,一点迷雾都没有,姜明浩那充满异族风情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眼前。
    姜明浩在梦里也是那副霸道乖张默不吭声蔫坏的性子,没多久他那些美男就被撵了个干净,然后俩人就开始翻云覆雨··    张绣有点难以接受却又被情|欲所控制,没多久就跟姜明浩一起跌入了欲望的深渊。
    说不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连被进入的感觉都是那么清晰,甚至张绣自己都能看到姜明浩是如何进入自己的身体的,那种上帝视角实在让人崩溃··    张绣既难受又渴望,在双方都达到高|潮的时候张绣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外面睡着的奇数一下就惊醒了,披衣进来见张绣坐着吓了一跳:“大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梦了”·    张绣裤裆湿滑难当,不舒服的紧,但又不好和丫头说,只能道:“没事,你睡吧,想起了件事,有事我会叫你。”
    奇数不放心的让他躺下给他掖好被角才又出去继续睡··    张绣听着外面奇数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赶紧起床小心翼翼的打开柜子翻出条亵裤换上,换裤子的时候不小心摸了一下,湿漉漉的。
    张绣做贼心虚的把换下来的亵裤压倒脚底下,奢望着不会有丫头发现这让人郁闷的玩意儿··    梦遗他不陌生,这辈子吃得好穿的好十三岁梦遗不算早,上辈子是孤儿他第一次梦遗也不过是十四岁。
    但导致梦遗的对象很不对··    张绣不是没有丫丫过姜明浩,那时候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张绣丫丫过姜明浩长大后自己跟他这样那样,但相处的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就把他真当朋友了,虽然还是时不时的会幻想一下姜明浩长大后的模样,却没再想过会和对方发生什么,后来与其说把姜明浩当朋友,不如说是把他当儿子在培养。
    他上辈子活到三十岁一直是单身,没爱人更没有孩子,偏偏他本人又是个喜欢孩子的,虽然知道自己这辈子有自己的孩子,却也想过等到四十岁的时候就去领养个孩子。
    这辈子是有个妹妹,但不说男女不同席,就是教育也是不一样的,有时间可以宠宠小姑娘玩玩,但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至于两个弟弟,他读书忙又常在靖王府,虽然跟他们关系不错却也是普通的兄弟关系。
    论起来相处最长的却是姜明浩,他们同吃同住了五年,感情就这样慢慢的培养了起来··    姜明浩太小,张绣自觉自己没法把他当朋友,虽然丫丫他的长相,也没打算不道德的学人家玩什么养成,况且姜明浩的身份也不允许(一个靖王就能把他俩给PIA飞),最后干脆就当成了两辈子来唯一的儿子悉心教导。
    可是现在,他居然在梦里跟自己儿子这样那样,他平时好歹也自诩三观端正有节操有下限有贞操的三有青年,没想到梦里居然这么猥琐,这让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就算姜明浩现在男人味十足,长相身材什么的否符合他的口味,但也没必要来一个这么大的吧·    他都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姜明浩了。
    张绣毫不怀疑自己一见到姜明浩脑子里就会想起梦中的情形,这让他怎么面对一直以来信赖自己的姜明浩·    外面天色已经麻麻亮,张绣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暂时远着吧,无论如何,等他忘了梦里的一切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咳,绣绣长大了··    ·    第72章 第七十章·    ·    张绣起来收拾妥当,就见张谧和张谵也都收拾好出来了,张谵起来的更早,他每日里都要早起练武,勤练不缀风雨无阻,张绣跟他们聊了几句,倒是对这个小七叔佩服的紧。
    吃过早饭张绣便检查了一下要送给永宁伯及众位家眷的礼物:“五叔现在是否也还住在安宁伯府我怕我准备的不周全·”·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张谧笑的古怪:“怎么会老五现在可长本事了,人家也分府了呢。”
    张绣觉得奇怪:“三年前不是还在府里的么”·    张谵也偷笑:“那也要咱们的小嫂子愿意啊。”
    张绣纳闷:“怎么回事大伯和五叔不是一向要好么”·    张谧嘻嘻嘻··    原来,安宁伯张谚嫡妻近些年来身体不适,便把一些事物交给了张谚的几个妾室,其中一个妾室是从青楼买的,姿色秀美又有些才情,长的又是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再加上很能和张谚说到一起,其人自是非常受宠。
    张谚嫡妻身体好时自然能压着她,只是自从病倒后又要顾着自己的儿女,对她的防备自然就弱了,张谚嫡妻分配权利几房妾室都有,唯独她没有,那妾室就病倒了,张谚心疼坏了,立刻就逼着嫡妻把管家权分了一半出去。
    张谚嫡妻气的吐血,病情不但没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可是她放手容易如今要重拾威严却不那么简单了··    那妾室也有意思,得了月利发放人情往来的差事掌握了财政大权,安排的也算是井井有条——如果不看她捧高踩低克扣下人银两的话,至于捧高踩低,对比安宁伯爵位高和比张谚职位高有实权的,来往礼物比之张谚嫡妻掌权时重了三分,至于不如张谚的,直接就轻了五分,至于那几个庶出的兄弟,完全就被她当成了打秋风的。
·    连同住安宁伯府的张谚嫡弟张诺也受到了辖制··    张诺是张谚嫡弟,张家分家的时候张诺并没有分出去,而是住了安宁伯府的西院,这西院也有大小五六个院子,再加上张谚嫡妻并不苛待他,就连张诺一家的月例嚼用都是安宁伯府出的,张谚遵循母亲遗命对这个嫡出的弟弟很是照顾,再说他们兄弟一母同胞本来就关系亲密。
    但那位青楼所出的妾室却不这么看,嫡弟又怎么了如果张诺跟张谦一样有官职在身有银子可赚,她可能还肯看他一眼,可惜张诺自己偏偏游手好闲找猫惹狗的不干正事,补了个八品御前侍卫的缺也是从没去点过卯,时间长了自然看不顺眼。
    于是张诺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收入来源没有,花销不减,下人每每去领钱都被冷言冷语的刻薄一遍,就连妻子儿女都开始缩衣节食了··    张谚自然是发过怒的,张诺怎么说也是他嫡亲的弟弟,可惜架不住爱妾泪眼朦胧和掏心掏肺,时间一久自然兄弟感情也就没了。
    但张谚这人怎么说呢,要说多狠,那也没有,要说多好,那更没有,就是仗着个世袭的伯府头衔和一个四品典仪(张家祖上是武官)空职的纨绔,好色好玩,好歹有点分寸玩的并不出格,这样的男人基本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经不得枕边风的猛吹。
    这宠妾的枕边风吹了一天又一天吹了一月又一月,就连张谚也觉得张诺这样一直靠着安宁伯府太没出息,果然该丢出去历练一番,但他自己不出面,只交给了嫡妻,结果被嫡妻冷笑着拒绝了,然后就是宠妾出场。
    宠妾出场一个顶十个,她有一张好嘴,愣是舌灿莲花颠倒是非,把明晃晃的赶人给掰成了为你好,张诺虽然也是个纨绔,但前有母亲护着中有父亲冲着后来还有哥哥帮着,可以说中二期一直没过,差点气死之后一怒之下搬出了安宁伯府。
    这件事当时在京城很是火热风靡了一阵子,宠妾灭妻兄弟反目什么的不要太热闹,其他跟张家沾着关系的人家都羞于承认跟他们认识,更不要说其他分支和庶子了,直接就闭门不出了。
张谨张译(老二老四)当初一分家就离开了京城,难过的就是张谧张谵了··    还好这两位心够大神经够粗,否则羞也羞死了··    张绣听的很惊奇:“大伯难道就这样任她折腾大伯娘呢”这可是要宠妾灭妻的征兆啊。
    张谵冷笑:“大嫂病的都起不了身,能看好自己就不错了,幸亏渺儿已经成亲,否则还不定怎么折腾呢··    跟张诺关系再差,他们也是一个父亲的兄弟,自己看不起是一码事,被个下三滥的贱人折腾就是另一回事了,可惜张谚以前还算宽和,现在除了那个贱婢竟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若非大嫂娘家也算有本事,说不得大嫂都要被活活逼死了。
    张绣无语,这让他想起康熙朝佟半朝家科隆多的宠妾四儿,嫡妻都变成了人彘,都遗臭万年了,历史名人啊··    “那我改天再去五叔家吧。
不过我跟大伯许久未见,还请两位叔叔多多告知一些大伯的忌讳·”·    张谧笑道:“不认识就不认识,说这么好听干嘛”·    张绣嘿嘿笑,可不就是不认识。
    张谚子女并不多,除了嫡出的张渺(现年二十三岁)就是一个庶出的张综(十七岁),女儿倒不少有五个,可惜都是庶出的,如今还在家的就剩下四姑娘张婉如(十三岁)五姑娘张妙如(九岁)。
    还有就是嫡妻孙氏,妾室冯氏陈氏大杨氏小杨氏,还有现在地位超然的宠妾花氏媚娘,其余通房之类不算在内··    张绣听的头大··    张谧笑道:“除了大嫂,其他人不理也罢,倒是那花媚娘,很是有些妖性,宁可躲着莫去招惹。”
    张绣苦笑道:“六叔觉得我能躲得开么”·    张谵哈哈大笑··    三人说了会儿看时辰差不多张绣就出门了,大管家李林义不放心亲自跟了出来。
    张绣原本还想着他爹怎么也算一方大员了,在张家兄弟里也算有出息的了,安宁伯府就算再不待见,也不至于立刻就给下马威——要欺负肯定也是背后欺负啊,傻子才当面为难呢。
    可偏偏张绣就遇到了这种事··    张绣昨天刚到家就遣了人到安宁伯府递了拜帖,其实一般兄弟之间很少有正式递拜帖的,虽说急了点,但这边是大伯,人家还有爵位,张绣宁可让人说他不会办事,也不肯拖三延四的落人口实。
    结果没想到今天刚到安宁伯府门口递了帖子,那门房来回瞅了好几眼,李林义又塞了点银子人家才肯去通报,只留下一句等着吧··    安宁伯府是伯爵衔,勉强算公侯之列,门屋三间五架(中间正门两边侧门,角门离正门更远些),金门兽面锡环,外面两个门房看门,看着倒是气派威风,不过这条胡同里都是公侯之家,放到一起倒显不出来。
    张绣等了半天报信的人总算出来了,却喷了口气告知曰诸位奶奶在揖芳阁等着呢,让张绣赶紧抄左边角门进去别让诸位奶奶等急了··    张绣当场就气笑了。
    他对建筑没什么研究,好歹来古代也七八年了,当然知道品级高的人家正门一般不开,家人走的都是侧门,而所谓角门,却是下人奴仆走的··    合着这府里的当家的把他当作了打秋风的更何况,张绣即便没来过也听说了,永宁伯正堂可不叫揖芳阁,正堂叫做庆安堂才对,所谓揖芳阁不过是园子里的一个小房子,平日里是那些妻妾(特指花媚娘)安歇取乐用的。
    这是把他当作乐子来耍了··    张绣可不知道,张谚嫡妻倒是吩咐了让人请他来,奈何下人不听她指挥,这段时间花姨娘正心气儿不顺呢,孙氏吩咐什么她都反着来。
    张绣若是晚几天来,花媚娘也不至于这么磕碜他,至少看在张谦以往往府里送的礼物不错的份上,只能怨张绣自己倒霉··    张绣心里冷笑面上却笑的越发和煦了:“敢问这位哥哥,这是我家大伯娘吩咐的还是那位吩咐的”说着又递了个金豆子上去。
    那门房随手把金豆子塞进袖笼里道:“当然是花姨娘,现在连夫人都得听花姨娘的呢·”·    张绣又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元宝,这次是光明正大递出来了:“多谢这位哥哥,这锭银子就给两位哥哥喝茶吧。”
    两个门房喜笑颜开,立刻到一边分赃去了··    张绣却毫不在意的站着不动了,李林义气愤难当,他来京城之前被郑大管家普及过知识,他脑子灵活人又衷心,死死的记住了,其中一条就是角门是下人走的,这安宁伯府还伯爵府呢,就这么欺负兄弟家孩子的,简直是无礼之极。
    茗烟虽然也气愤,却知道张绣向来有主意,他跟着张绣时间久了也能琢磨个七七八八来,见张绣站着不动琢磨了会儿就嘿嘿一笑,然后让人都站直了··    张五老爷家主子奴才七八个人就这么站在安宁伯府门口不动了。
    那门房原本以为张绣个小孩子还算有眼色,看着也不是个胆大的,没想到人家就站着不走了,开始还沉得住气,过了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这门房虽然捧高踩低的,却也知道不能丢了安宁伯府的面子,见张绣不走顿时急了:“嘿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张绣笑的羞涩:“我在等大伯回来呢。”
    门房道:“老爷不在家,你赶紧进去吧·”·    张绣又是腼腆一笑:“大伯娘还没发话呢,门没开我也没法进啊。”
    门房急了,伸手就去推张绣:“花姨娘不是让你走那边门么赶紧走走走·”·    张绣侧身躲过道:“我爹让我非得见过大伯跟大伯娘说句话呢,我等我大伯回来。
这位哥哥放心,大伯回来我就跟大伯进门,保证不碍您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小副本安宁伯府宅斗支线··    咳咳,小绣绣会吃点亏的。
    当然主线不变··    ·    第73章 第七十一章·    ·    几个人纠缠间张谚回来了,身上一身藏青色长袍,走路似乎还有点不稳,眼神也有点朦胧,见有人在自家门口吵闹就皱眉道:“怎么回事”·    张绣见机快,弹指崩了一下门房拉着自己的胳膊的麻经儿(学武都认穴位,不是有点穴功,是因为有些穴位真的是碰到即死,为了保护自己,当然不如大夫认穴多准好了),趁着对方手臂酸麻的时候窜到张谚身边一把拽住他袖子哭的泪水涟涟:“大伯大伯,我是阿绣啊,大伯,你看,我是阿绣啊。”
    张谚被酒侵蚀的脑袋迟钝了很久才回道:“啊,阿绣,你是老三家的绣哥儿是吧”·    张绣眼睛都憋红了,眼泪在里面要掉不掉的:“是啊大伯,你怎么才回来了”·    张谚一宿宿醉加翻云覆雨的脑子总算从混沌中有了一丝清醒,似乎,好像,那个看着就讨厌的三弟的儿子回来了昨天还递了拜帖·    不怪张谚糊涂,他与花媚娘感情算是不错,但男人么,都有个贪鲜恋色的,花媚娘是一身媚骨风情万种,奈何看多了便是再有才情再是相合这感情也就淡下去了,况且他年纪越大越不耐烦家中女人的勾心斗角,花媚娘现在掌权又多了几分凌厉失了以前的体贴,家中虽然还是花媚娘最得宠,却也是一个月五六天去她房中罢了,其他人却连一两天都不定有。
    张谚前段时间外出碰到一个乡下女子,那乡下女子十六七岁,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很爱笑,一笑圆圆的苹果脸就有两个小酒窝,而且性格爽朗单纯,宛如一股山间清泉,张谚一见之下就被吸引住了。
    也亏的张谚虽然不成器耳根子软,却也不喜欢强迫他人,严格来说更有一种文人的艺术浪漫情怀,简单来说,人家玩的是情调,再加上他现在虽然年级略大,但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有钱有闲又有心,花费了几个月时间终于让那姑娘答应与他为妾,并且写下约书不让这姑娘受一丝委屈。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在孙氏不理花氏暴跳如雷的情况下,这姑娘自是难以进入张府了,张谚一怒之下干脆就立了这姑娘为二房,而且明晃晃的养在了外面,还专门找了几个好手看管门户。
    昨天张谚回来花媚娘就又开始哭诉,张谚就生气了,一下子觉得花媚娘太不懂事了,当年他把她迎进府来嫡妻孙氏都没说什么,这花媚娘不过一个妾室却管到他头上了,到底还记得以前的情分张谚骂了句不可理喻就扭头出了安宁伯府去了心头好二房那里。
    张谚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哦,是阿绣啊·”·    他对张绣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记得的就是好像是他家三弟的庶长子,两家来往并不亲密,也就是有大事了通知一下,过年了送个年礼,前几年孙氏掌权的时候对那些庶出兄弟还算不错,但是这几年花媚娘掌权却是除了年礼(安宁伯府的年礼一年比一年薄)再也没其他往来了,就连杭氏去世这边也不过派了个下人去吊唁,甚至张谚自己都并不清楚这些事。
    “阿绣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绣道:“昨天,大伯,咱们进府吧”这个大伯把他当什么了就在门口拦下了·    张谚恍然:“哦对,阿绣什么时辰来的怎么也不进去”·    张绣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多久,不过门房小哥说大伯和两位哥哥都不在家,家中都是女眷怕冲撞了,就等了会儿,大伯回来的及时,并没有多久的。”
    张谚也笑:“既如此就进去吧,善保,去给夫人说一下,就说绣哥儿回来了·”·    张绣眼神闪了闪,他这大伯也不算糊涂透顶嘛,他还以为大伯会让人告诉花姨娘呢。
    张谚直接带了张绣去了正堂,进的屋内张谚才有工夫仔细看这个侄子长什么样··    大盛并不像前明开国皇帝那样禁武,对文人也多有鼓励,所以时人眼里美男子的标准简言之就是形貌轶丽,但这些人面貌俊朗绝不会有一丝女儿气,而张绣,虽然身高还算不错,但看着就太单薄,且一张脸蛋看着比女人还漂亮,张谚看着就不喜。
    天子脚下,若手中没有点权利背后没有靠山,张绣这样的相貌就是招灾的··    现在男风盛行,多的是人喜欢这样雌雄莫辨的男孩子,再说张绣现在十三四岁,正好是最好的年华。
    张谚心中不喜也就不想再跟他说话,张谦再有本事也不是二品一品大员,不过是个地方小官,还不够他另眼相看的资格,虽然他已经是张家兄弟里最有出息的人了。
    简单问候过家常后又沉默了,张谚是没料到张谦居然立了一个妾室为正,张谦当时派人回京城改族谱的事办的很隐秘,除了几个族老外根本没人知道,张谚自然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个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
    张谦年龄又不大,哪怕再娶个继室也是理所当然,说不定就改了子嗣单薄的命,不过听说张谦现在已经三子一女之后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嫉妒··    他长子出生早,后来几经努力也不过得了个庶子,却再也没了其他消息(女儿完全不被他看在眼里),没想到张谦这一折腾就有了三个嫡子。
    不过一个是真正的嫡子,一个却是半个嫡出的长子,还有一个半嫡子可人家是兄弟两个,以后的事可是说不准呢··    沉默了会儿还是张绣忍不住道:“侄子听说大伯好酒,特意给大伯带了两瓶西域葡萄酒,还请伯父不要见怪。”
    张谚眼睛顿时一亮:“不怪不怪,在哪里”·    历来西域美酒都特指葡萄酒,但此酒难得,一般都是作为贡品进献给皇帝的,偶尔有功勋权贵之家能得到一两瓶也是珍藏了起来舍不得让人见,别看安宁伯是个伯爵,平时来往也多为勋贵,在真正的权贵眼里却是不值一提,这西域美酒张谚也曾多方搜寻,倒是弄到了点,却品质低劣,完全没有诗词中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名。
    张谚没什么能耐,却爱好附庸风雅,比如名字名画名墨名砚名扇名器(金玉瓷器之类)名酒,张谦在西北离西域那边最近,有些寻常难得的好东西他倒是容易得到,想到这里张谚心里顿时痒痒的不行。
    张绣到门口拍了拍手,茗烟和三个小厮进来,张绣依次打开四个盒子,第一个里便是三瓶葡萄美酒,一瓶色泽深红曰美人血(即红葡萄酒),一瓶色泽微黄带绿曰美人酥(即白葡萄酒),一瓶色泽桃中带粉曰美人醉(即粉葡萄酒),三瓶酒都装在微绿的长琉璃瓶中(古代琉璃不是现在的人造水晶,而是含杂质的玻璃),口上用软木塞塞住了,底下是白绸软布,更衬的三瓶酒各有风姿,张谚当时就看直了眼。
    第二个盒子里却是一整套的琉璃酒具,含一个琉璃盘,一个巴掌大的圆肚细嘴琉璃酒壶,六个堪堪比拇指大一点的琉璃酒杯,这一套琉璃酒具整体呈透明带淡绿色,淡绿彩带在上面浓淡不一,浓的比绿叶稍轻,淡的却几呈无色,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第三个盒子里却是一整块巴掌大的和田暖玉,并未经过雕琢,却呈现一种天然的美人醉卧图,上面是整体的奶白色,底部却是一片秋梨黄,正是应景··    第四个盒子里却是两朵天山雪莲,张谚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东西可比前面三样都难得,据传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张绣觉得其实就是雪山大白菜,虽然这东西药效不低,却也没到起死回生的地步),张家库房也不过只有一朵,还是张谚的爷爷在世时意外得的。
    张谚兴奋的直搓手,双眼冒着狼一样的光,看着那几样东西不舍得移开,张绣微微一笑:“大伯,这些东西我父亲也是不容易得呢,不过父亲惦记着大伯,我回来的时候特意让我带回来给大伯。”
    张谚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略显贪婪的目光,轻咳几声道:“你父亲一向是个好的,对了,你去见你大伯娘吧,她一直唠叨着想看你呢·”·    张绣看张谚亲自把四个盒子放到桌上才道:“是,那侄儿告退。”
    张绣快出门的时候听到张谚喊了他一声,扭头一看张谚神色有点纠结,正想开口问怎么了就听张谚道:“这段时间京城里不太平,你回到家后就不要出来了,需要什么就派人来和我说。”
    张绣这次的笑容倒带了丝真诚,这位大伯虽然有点高低眼,到底比那伪君子强点,也算得上可爱:“是,多谢大伯·”·    张谚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等张绣出了门立刻窜到桌子边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挨个赏玩··    张绣出门就长出一口气,这些礼物要说珍贵,也就那块和田玉值钱点,雪莲是药材不假,但身在西北,这些东西却也是不缺的,至于其他的葡萄酒之类的,在张绣眼里那就是渣渣,也就古人看着稀罕。
    带路的是伺候张谚书房的一个叫做碧云的丫头,张绣的长相在女子中来说略显女气了些,但在女子中却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    张家祖上不算美男子,但这么多代下来基因优化了不少,要不张绣也长不成现在这样,要知道于氏也不过是清秀有余秀丽不足,母子俩个最像的就是一身皮肤和眼睛。
    一路上碧云不知道偷瞄了几回,每瞄一次心跳就加快一点,安宁伯家两位公子也算得上俊朗了,跟这位侄少爷一比立刻就成了地上的泥土··    茗烟在后面看着暗自生气,觉得自家少爷被个丫头轻薄了,他们府里可没有这么明目张胆不知尊卑的丫头,张绣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酒什么的是我编的,为了好听··    别说那时候还没好的玻璃制品啊什么的,这是架空文,大家就图个乐和好了。
    晚上大概还有一更··    ·    第74章 第七十二章·    ·    张绣一路不知道被偷窥了多少回,好歹他心理年龄大,也见多了市面,对这些并不在意。
    待到了孙氏的院子,就看一院子的丫环穿红着绿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见得他来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一个挑帘子的丫头扬声道:“夫人,侄少爷来了。”
    张绣进去就见一个仪态端庄雍容脸色有点苍白的夫人坐在椅子上,他原本还以为能看到一群莺莺燕燕,毕竟大伯张谚妻妾多是出了名的,没想到那些妻妾一个不在,别说宠妾花姨娘了,就是两个女儿也不在,倒是有个二十二三岁端庄秀美的的年轻夫人在边上陪着,其他便只有几个丫鬟在边上伺候着。
·    张绣也松了口气··    安宁伯府在张谧和张谵口中那是乌烟瘴气全无规矩,想来应该是在花姨娘掌权之后,他还真怕碰到什么堂妹之类的,虽说一家姐妹,到底不是亲的,他可不想遭遇红楼里林妹妹的那破事儿,什么表哥姨妈家的妹子兄弟的一块儿捞,连个忌讳也没。
    来到大盛朝这七八年,张绣体会最深的就是男女大防··    比如在他七岁以前,于氏还经常抱着他哄他,七岁以后基本就没接触了,妹妹张素馨七岁前见了他就往他怀里钻,七岁后见了他是站着羞羞的笑。
    至于其他好友的姐妹,除了元宵七夕这种节日或者踏春狩猎会见到,其他想见到根本不可能,就是武将家的女孩儿也没有整日里往外跑的··    街上的女子少有富贵人家的孩子,她们出门必是一大堆随从,讲究些的家庭还戴面纱,不过她们好歹不想坐轿子还能自己到街上遛遛,有娇惯子女的也有女子打马上街的,却一般都带着面纱。
    西北安定府那边民风算开放的了,可这开放也是说的民间,凡是小有资财的家庭一般都不允许自家女孩儿抛头露面的··    京城这边更不用说,富贵勋爵家的女孩儿出入逼坐轿子,就连街上的女子大部分也都是已婚的和不足七岁的孩子,稍微懂事点的女孩都被圈家里了,除非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一般是不会抛头露面的。
    脑残穿越剧里那些女主各种蹦达在现在张绣看来完全是在找死,如果谁家出了小燕子这种女儿那是要活活羞死的,那女孩儿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更不要说左勾引右勾搭的,那是要骑木驴浸猪笼的。
    张绣对这体会如此之深,就是因为在安定府那边有对叔嫂偷情被堵了个正着闹大了,结果女的骑木驴沉塘,男的被发配三千里,再也没了活着的可能··    孙氏见张绣进屋就笑道招手道:“这就是绣哥儿吧过来让大伯娘看看,哟,这长的,以前才那么一点点,”孙氏说着比划了一个两岁幼儿的长短,“现在就这么大了。”
    张绣被孙氏拉的有点不舒服,他本就不喜和女子接近,但这是亲戚没法拒绝,遂羞涩笑道:“大伯娘就爱拿侄子打趣·”·    孙氏这下是真的噗一声笑了:“我可还记得你以前无法无天跟个小猴子似的,现在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还脸红。”
    张绣闻言脸更红了:“我这不都要下场科考了么,怎么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再说那个小家伙不是我啊··    边上的年轻妇人掩嘴轻笑道:“母亲,你就别逗叔叔了。”
    孙氏这才放开他笑道:“来,阿绣,这是你大嫂子,娘家名字唤李梅英,你小侄子现在睡着了,等他醒来你再看他,小家伙跟个皮猴子似的,比你小时候还皮呢。”
    张绣:“……”卧槽,小爷这是当上叔叔了么这是变老的节奏么·    张绣道:“大嫂子好,我还特特儿给小侄子准备了礼物呢,你看。”
    张绣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枚和田墨玉观音,雕工不同现下流行的端庄婀娜,而是胖乎乎的憨态可掬,一看就是专门给小孩子的。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李梅英啊哟一声接了过来,啧啧有声的看个不停,眼里却没有丝毫贪婪,这位大嫂子人倒还不错:“叔叔有心了,这雕工可从未见过呢。
哎,也不知出自谁手·”·    张绣道:“我想着给小侄子的,就自己画了图样,嫂子喜欢就好·”·    孙氏道:“他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好歹的,你也是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写点字,这不是要下场了吗准备的如何了可有把握”·    张绣笑道:“十分不敢说……”·    他还没来得及说后面呢,就远远的听到一阵风情万种的笑声,一个娇柔的声音没进门就响了起来:“哟,姐姐,可是五哥家的绣哥儿来了哎呀,姐姐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可好好看看这大侄子。”
    声音刚落门帘一掀人就进来了,只见她一身白色也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上身罩一件白狐皮斗篷,头上松松的绾了个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插着,边上倒是缀了一圈的小红绒球,凤眼桃腮,柳眉细长,手边还扶了个丫环,走几步就停下喘口气,笑语盈盈泪光点点,真真个娇弱美人儿,只惜乎,那狭长凤眼掩盖不了其中的跋扈和嚣张。
    张绣看的目瞪口呆张口结舌无法自己,卧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尼玛他还以为会见到一个凤辣子一样的泼辣人物,哪里知道会见到一个披麻戴孝的·    张绣机械的扭头去看孙氏,就见孙氏和李氏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刚才还有三分真心,现在只剩下了敷衍。
    张绣哪里知道,这女子要想俏一身孝,这花姨娘青楼出身娇柔惯了,长得又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样子,自然把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极限,他只知道,这大盛朝,一身白的时候就是家中有人去世,其他即便是白狐皮啊白貂皮白兔皮啊还有各种白色绫罗绸缎,都是和其他颜色搭配着穿的,从来没见过不服丧的人一身白的,尤其头上居然还戴红,这是搞笑的吧·    孙氏先是抿了口茶才缓声道:“你怎么来了”·    花姨娘顿时眼中含泪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听说五叔家侄子来了特意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到姐姐的……”·    ‘地方’还没说完就被张绣打断了,张绣蹙眉道:“大伯娘这位大婶儿可是大伯娘亲眷是不是家中亲长过世了这位大婶儿看着身子不太好的样子,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咱们的家务事就不劳这位大婶儿了。”
    花姨娘一听顿时眼前就是一黑,她进的屋来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位大侄儿长什么样呢,就被他一口一个大婶儿给气的差点吐血,她貌美如花风华正茂哪里像大婶儿了哪里想了·    孙氏差点没忍住喷出口茶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饶是如此,也被呛的咳嗽连连,李氏赶紧上千给她捶背,只不过脸掩在了孙氏身后,肩膀轻微的松动。
    边上伺候的丫头就更不用说了,有那定力不好的还噗哧出了声··    花姨娘气的浑身发抖,身子摇摇欲坠,眼中的泪顿时就流了下来,未语泪先流,不过如此。
    张绣是真的开眼界了,尼玛这位绝逼是国际影后级的演技啊,要是搁现代拿奥斯卡妥妥的··    这样的女人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上辈子他见的也都是知书达理或者雷厉风行的妹纸,现在更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他生母出身不算高,虽小时候也是要下地的,却也爽爽利利光明磊落。
    这女人的做派一看就是张谵口中‘会迷惑人的小骚货’——那位小大嫂小伯娘,也想站到他的头上,搞笑了吧不是他看不起妾室,他娘还当了快十年的妾呢,但这样膈应人就不行了,真以为他小孩子家家的好欺负了·    瞅准花姨娘准备开口的刹那张绣悄悄的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
    吓了孙氏和李氏一大跳,赶紧去拉张绣跌声问怎么了,花姨娘被哏了一下难受的要死··    张绣泪眼朦胧的看了眼花姨娘一头栽到孙氏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凭孙氏和李氏怎么问就是不吭声。
    等火候差不多了才抽抽噎噎的道:“我……我是想……起了我……娘亲……”·    他这话一说孙氏立刻就明白了。
    张谦家的那点子事她清楚的很,对杭氏虽有怜悯到底关系不深,她第一胎就是个儿子,杭氏多年未有身孕,好不容易得了个庶子抱到跟前养着却在五岁那年差点没了,想当然与张绣母子感情不错。
    而张绣现在才出孝,一见花姨娘这身衣服顿时就勾起了对慈母的念想,难怪张绣话还没说几句呢就哭了起来··    她跟杭氏关系淡,却也不会为难她的儿子,况且张绣虽是无意的,却也是给她出了口气,当下轻拍张绣后背冷声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花姨娘气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偏偏还无可奈何,只能歪斜着身子回去,至于私底下想怎么扳回这一局,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花姨娘走了张绣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停了,孙氏也是感慨万分,这孩子如此纯孝,五弟妹倒是有福了:“好孩子,别伤心了,伯母知道你是一片孝心,今儿中午就在这儿用饭吧,也见见你大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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