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难为 by 欧嘿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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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难为 by 欧嘿呀(6)
·    老二虽是庶子,好歹为人本分老实,孙氏现在有了孙子,对这个庶子的压制便也就松了··    张绣吸吸鼻子道:“是,侄子听大伯娘的。”
    李氏也赶紧道:“叔叔喜欢什么只管说,嫂子必定让你满意·”·    张绣腼腆一笑道:“没事儿,我不挑的。”
    他长的本就秀美精致,一双天生的柳叶细眉更是细长罥淡,刚才又哭的眼睛鼻头都红红的,如今破涕为笑,就彷如雨后桃花娇艳无双,一时间竟是孙氏李氏都看直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绣绣也是会演戏滴…·    ·    第75章 第七十三章·    ·    这饭吃的也没滋没味的,他见到了大堂兄张缈二堂兄张综,大堂兄一副清高看不起人的模样,二堂兄倒是个实在人,可惜胆小畏缩,还是个书呆子。
    两个堂妹也见到了,兄妹三个见过问过好就没什么话说了,这两个姑娘倒看不出来什么,就是四姑娘张婉如看着倒是挺精明的,五姑娘张妙如则腼腆的多。
    其余妾室之类的倒是一个都没见到,想来也是,张谚耳根子再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弄没脸··    吃了饭张绣就呆不住了,他还有杭氏的娘家和于氏的娘家兄弟没去见呢,这边是家人,那边就是亲戚了。
    所以很快就告辞了,走之前当然把礼物交给了孙氏··    主要是各色珍贵的皮毛,光白狐皮就有三张,紫貂皮五张,水獭皮八张,熊皮一张,狼皮八张,银鼠皮十七张,灰鼠皮兔皮黑鼠皮耗牛皮羔羊皮黄鼠狼皮等等若干,满满的装了一大箱子。
    另个小点的箱子则是给各人的礼物,给堂妹们的主要是胭脂水粉头花之类的,堂兄们的则是文房四宝,大伯娘和大嫂子则还有绸缎若干,当然安定府特色头花也有。
    这些礼物看着不算多,但在京城的人却很难得到的,前几年京城里开了个专门售卖各种皮货的店,可惜那店藏的太隐秘,面向的也都是权贵之家,张谚多次想去买点不是没门路就是没货了。
    如今张绣送来这么多东西,就是两个堂兄都有点惊讶,张谚更是话里话外真诚了不少··    张绣好不容易出了安宁伯府上了马车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下,这座如今看着富丽堂皇的伯爵府邸现在已经隐隐透露出衰败的征兆。
    张绣回到家中就听管家李林义说舅舅于志华遣人来看他,还留下了很多东西,并留下话说等他闲下来舅甥聚聚,有事尽管开口··    张绣听了微微一笑。
    于志华已经当了三年的御前行走,看样子还会继续当下去,只要别脑子进水了去搀和夺嫡的事,前程就不可估测,毕竟当今虽说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但身板儿还好的很呢。
    接下来张绣很是忙了几天,杭氏娘家,于氏娘家,也幸亏两家都在京城,虽然一个城内一个城外,不提住宿的话也不过是两天时间··    就这两天张绣就能明显感觉到两家的远近亲疏,杭家对他并没有疏远,甚至杭氏的哥哥还特意考校了他一番,也说了如果有疑问可以来问他,杭家家世清贵,虽没有万贯家资,男男女女却都是满腹经纶,但这样的礼遇终究有点压抑和疏离,再说杭家女眷问的最多的就是两个嫡出的妹妹和弟弟,远近亲疏一望可知。
    于家就不同了,姥爷想考校他立刻就被太姥爷推开了,太姥爷还没决定抽查哪一段,于家的女眷们已经叉腰发火了,作为于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嫡外孙,张绣在于家可谓是千宠万爱。
再说于家人总觉得当初让于氏去给人当妾是对不起女儿,对这现在唯一的嫡外孙那就更好了··    于家已经有两个男丁出仕,虽然大舅于志华这个御前行走是个很清水的官儿,好歹能经常得到赏赐,而于三姥爷于轻连外任为官四年,得的下面的孝敬也不少(明面上的合理合法受贿),于家的日子早已不如以前那般清苦。
·    红砖绿瓦的三进大院在村子里那是独一份儿,也就是于志华为官和妻子儿女住在内城,但只要休沐,那也是必定要回家的··    这样的家庭气氛是张绣上辈子一直羡慕垂涎的,好在这辈子爹妈不错,外家更好,也算了了个心愿。
    张绣的大舅于志华比于姨娘小三岁,如今也二十八了,御前行走不比其他,几乎是时刻在御前待命的,因此张绣直到第五天才总算见到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的大舅。
    他原本以为母亲于氏长的不错大舅应该也算俊朗才对,哪知见了才知道这位大舅除了眼睛跟母亲于氏相似外居然留了一副大胡子··    年纪轻轻一副大胡子,有没有搞错要知道他家便宜老爹以前也不过在唇上留一副小胡子,留长胡子还是嫡母去世才开始留的。
    难道这个世界的审美如此奇葩张绣顿时觉得自己的三观要歪掉了··    于志华十九岁中进士,因为年轻俊秀为人又够圆滑,当时被很多官员相中做女婿,谁知道他扭头就娶了自己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对方家里不过一个老父是开医馆的,跟于父也算多年好友,两家母亲更是手帕交,才会定下这门亲事。
    老岳父原本还想着女婿要是念书不行了就回头跟他学医,哪晓得人家姐姐一嫁人发狠了念书,叔侄两个成为同科进士,一门双进士,且这叔侄两个才差了三岁,在当时一时传为美谈。
    这位舅舅倒不像于家其他人一样热情过分,和舅妈和表弟妹在一起的还算平和,当俩人都进入书房的时候大舅的神情终于凝重了起来,眼底藏着一份始终难以掩去的愧疚。
    舅甥两个默默对坐无语,过了良久于志华才艰涩开口道:“是我对不起你娘·”·    张绣轻声道:“母亲是自愿的,她现在过的很好。”
    于氏从来看重的都不是一个男人或者几两银子,她可以为了家人与人做妾,自然也可以为了儿子做一个合格的女主人,这个女人的性格是属于越挫越强的那种,要是搁现代,那就是绝对的女强人,但是在古代,这样的女人才能更适应古代的生存规则,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说,于氏自己来说根本无所谓那个平妻的头衔,她之所顺从杭氏和男人的安排,一是为了张绣,二也是感念杭氏当年的恩德,虽然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却救活了于家所有人,并让于家从此大逆转,从这一方面来说,于氏感谢杭氏,况且杭氏生前对张绣没有一点薄待。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至于杭氏那点私心,同为人母于氏自然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换做是她说不定临终前会把儿女送回娘家教养,就怕自己的儿女被薄待了。
    于志华和于氏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自然了解自己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了解不代表就能心安理得··    知道张绣这次是想下场一试,于志华并没有阻拦,而是把之前收集到的近十年来京城童试的优秀文章给了他,这东西可比什么见面礼都够份量。
    童试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内容相对于乡试会试殿试来说简单多了,总结来说就是默写、背诵、释义、案例讲解、诗词等等,而乡试会试殿试来说释义加了自己的观点,案例讲解则变成了如果是你会怎样之类的。
    当然人家文雅说法不是这样的,而是张绣自动翻译为白话文后的理解,默写背诵什么的张绣都不怕,他最怵的就是诗词··    明明他继承了小张绣学习的天赋,偏偏诗词的灵气不见了,再加上他原本理科出生更注重实际联系生活,虽然还没到什么都要数据的夸张地步,却实在没那个作诗作词的脑细胞。
    每次作诗作词总感觉像是鬼门关里死了一遭,还各种被唾弃··    待说到拜师之事的时候,于志华沉吟了一下才苦笑道:“你父亲对你果然用心良苦。”
    张绣讶然:“此话怎讲”·    张谦和钟良给他介绍的师傅姓褚单名一个炜(光明之意)字,字炜然(有光彩的样子),号野人,又号野稻人,具体的张绣却不清楚了。
    他也曾问过张谧,张谧想了想说不知道,张谵也说了朝中并无褚姓人··    此番听了于志华的话才知道这人有多本事··    褚炜年龄比张谦大了十余岁,现年五十二岁,是大盛朝当年唯一一个三元及第之人,可惜考中了状元就挂冠而去,当年据说才十六岁,从此流连于山水之间,此人并没有什么出名的诗词文章,但出名的在于他□□人的本事。
    中低层的官员知道的不多,但品级权势达到一定程度的人都知道,这人□□出来的人,不管从事哪一行都是拔尖的,比如巨商邢元,比如当年的少年将军如今的中军元帅荆元方,比如昭平二十二年昭平二十五年的两届状元孔玉溪苗赛,现如今这四位不是富甲一方就是手握大权,却没人知道这四人其实师出同门。
    只不过近十年来褚伟再没什么动静,不少人怀疑他到底是江郎才尽还是重病在床卧床不起,抑或是,已然去世··    张绣听完心脏砰砰乱跳,他之前还纳闷父亲和先生给他介绍的人就算不当官也该挺有名才是,现在才知道哪里是挺有名,是太有名了,有名到一般人根本难以知晓的地步。
    于志华说完褚炜的事才道:“你父亲能与他相交也是他的幸运,你如今前去却不知道会不会入的他的眼·其实便是不收你为弟子,哪怕能端茶倒水一个月,你也会受益匪浅,去见了人万万不可自是太高,天才神童他见的多了,未必就会相中你,不过也难说,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便是投其所好也是不得其法。”
    张绣道:“这也没什么,难道有所好能投其所好便能拜入他的门下归根到底也不过一个眼缘而已·”·    于志华有些意外的看他赞道:“说的不错。”
    “褚先生据说还与皇家有什么亲戚关系,具体我也不知,你去了自己看着办,一切随心,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便是能见一面也是极大的幸事了。”
    张绣:“……”·    卧槽,这位褚先生褚大神不仅学文好手段好尼玛出身居然也这么好,高富帅什么的,亲你其实是来拉仇恨的吧吧吧吧·    张绣回到家中就一直发呆,直到上床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就没听到李林义和茗烟的话。
    好不容易睡着,偏偏又做梦不断,而且每个场景都是他和张谦的··    说实话,张谦对他是不错,否则他也不会真心把张家当作自己的家,只是自从嫡弟张纶出生后父子之间就多了一层看不着摸不到的膜。
    俩人之间看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也只有张绣才知道在得知张谦把于姨娘的位分改了也是为了张纶,原本自张纶出生后就已经存在的隔膜又厚了几分··    张谦给他介绍师傅,他原本以为最多不过是他的知交好友,毕竟张谦为了张纶做的事都他看在眼里,那么为了嫡子打压他这个庶出的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算钟先生也给他介绍了同一位师傅,他也以为最多不过他们三个早就认识,毕竟张谦和钟先生不仅认识还彼此颇为推崇,那么再认识同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万万没想到张谦给他介绍的师傅居然是这么一位大能··    作为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伪少年,他当然知道会教书和会教人哪个更为难得。
    小孩子让他读书容易,甚至学里面的书学各种才艺也容易,但最难的是做人,是与人相处··    文有文道,武有武道,商有商道,农有农道。
    能□□出那么厉害的四个徒弟,褚炜此人厉害之处可见一斑··    原本张绣以为这种超级厉害的人即便有,张谦也会留给嫡弟张纶,如今才知道竟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张谦即便爱重嫡子,那也是因为张纶是他与心爱之人的结晶,张绣到底是他看重了多年的长子,哪里就会因此而刻意打压庶出的长子嫡庶之苦他自己已经尝尽了,又如何舍得自己的孩子吃这种苦头·    而对张谦来说,杭氏建议提于氏的位分是为了自己的儿女着想,他固然也是不愿自己嫡出的子女有了继母之后被苛待的,但有一分也是为了张绣这个自己疼爱了六七年的孩子着想。
    只要这个庶出有天分的长子出息,嫡出的儿子能守成,那么庶出的张络即便纨绔一生又如何如张家所有男丁均出仕,一旦朝廷有个什么动静,至少能保得住他的一滴血脉。
    只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这番心血却是不会轻易说出口,因此这番更深层次的心意如今才算是被张绣知晓了三四分··    张绣一直在做梦,直到又梦到刚来这边落水生病才豁然惊醒,千品万鉴心中总不是滋味,忽然想到自己回到京城都五天了居然没给父亲母亲报个平安,干脆翻身而起大声道:“奇数,点灯,准备笔墨。”
    作者有话要说:·    哎,渣爹其实不渣的··    ·    第76章 第七十四章·    ·    张绣当天在安宁伯府混了顿饭拍拍屁股走了,却不知道安宁伯府后来差点翻了天。
    孙氏在张绣一走,立刻就把张谚喊到了自己房里,连给花媚娘抛媚眼的时间都没··    张谚心里挺不耐烦,奈何终究还有点结发情义,对孙氏还有点尊敬,倒也乖乖去了,原本以为又是告花姨娘的状,张谚都做好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了,没想到孙氏一开口就是让他把外面的那个正儿八经请过媒人下过聘的二房迎进府来。
    张谚这么多年也看多了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手段,还以为孙氏又想出了什么手段想整治他的心头好,当即凝眉问为什么··    孙氏眼圈立刻红了,她与张谚近些年来早已是空有夫妻名义,左一个妾室右一个通房的,对张谚那点夫妻情谊早就没了,若不是为了儿女为了还不懂事的孙子,说不得她早就撑不下去了,眼见现在得了一个彻底把花氏踩下去的机会,孙氏当然不会放过。
    外面那个是正儿八经的二房,身份上可比花姨娘高多了,若是有了孩子也是不同于一般庶子,再说那女子她也私底下打探过,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女,可比狡猾妖媚的花姨娘好对付多了,若是对方识趣,别妄想不该想的,哪怕有了孩子她也不介意当嫡子养着,反正她的儿子已经当爹了,害怕什么·    张谚见她眼圈红了颇有点不耐烦:“你这般又是怎了”·    孙氏拿帕子擦擦眼角低声道:·    “当初我便不曾反对张家妹妹入府,只是花妹妹反对我也不好落她面子,老爷迎娶张妹妹不还是我去张罗的么媒人聘礼哪样不是我找人办的为此花妹妹不知笑了我多少次。”
    张谚一听这话脸色略微缓和了点,他能娶得张家女孙氏还真是出了大力,便和声道:“这我明白,改日让她来给你请安·还有什么事”·    孙氏眼圈更红,都开始哽咽了:“老爷惦记着我我自是感激,可是我还活的好好的,怎能任由那破落户往死里咒我老爷可知道,今儿绣哥儿来我这里请安,我们娘俩儿还没说两句呢,绣哥儿竟是被吓得大哭了起来”·    张谚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孙氏道:“绣哥儿那是一片孝心。
老爷不知,花妹妹进我屋来也不说一声,我们娘仨都吓了一跳,谁知花妹妹竟穿了通身的白不说,头上偏还插了几朵小红绒球,花妹妹身子一贯柔弱,又偏好清雅的打扮,平日里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绣哥儿才出孝……”·    孙氏说道这里似是不忍的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老爷也知道,五弟子嗣艰难,绣哥儿自出生起便养在五弟妹膝下,那情分便是亲母子也不过如此了,绣哥儿一见花妹妹还以为咱家谁出什么事了,然后又想起了五弟妹,竟是哭的不可自抑差点背过气去。”
    “绣哥儿当时还问我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怎么也没通知一下,后又见他哭的伤心我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也幸好绣哥儿是自家人,要是来个外人花妹妹也穿这么一身……我时日不多倒没什么,可老爷还有个孙子呢,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咳咳……”·    孙氏这番话说的深情并茂语重心长,张谚也想起了张绣送给自己的那些私礼,想到五弟张谦在西北不定得了多少好东西,若是以后也这般他何愁见了朋友没东西可显摆如此一想心中的天平立刻就偏了,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孙氏截话道:“老爷且息怒,我说这些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花妹妹一向除了老爷的话谁也不听的,只盼着老爷和花妹妹说一声,以后在家里想穿什么自是无妨,但有客来,还是穿的喜庆些吧。”
    张谚站起身来道:“夫人放心,这花媚娘心也大了,到底出身低眼皮子浅,以后还是夫人管家吧,她忙了这么些年也该歇歇了·”·    孙氏嗔笑道:“老爷这是什么话花妹妹管家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老爷不赏便罢了怎么还说这种话花妹妹要是听了岂不伤心至于这管家权么,我到底年纪大了,身上又不利索,便交给缈儿媳妇儿吧,有我在旁边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张谚道:“随你的吧·好好歇着,我出去了·”·    孙氏见张谚欲走赶紧道:“老爷稍等,凤仪馆也修好了,待张妹妹回府就去凤仪馆住着吧。”
    张谚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终于笑了:“夫人且随意,我还有事,对了,待会儿让人去我私库里拿支百年老山参来,夫人有什么缺的只管跟我说。”
    孙氏啐了他一口,张谚大笑着离开··    张谚一走孙氏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花氏蹦达了这么多年终于蹦达到头了,也不枉她忍这么多年。
    那凤仪馆是李氏怀孕后孙氏准备了来给未来孙子住的,是安宁伯府除了正院和她住的这院子外最大的,里面修建的精致绝伦,四季花卉不断,还有一座精致的小楼,原本打算若是男孩小楼就做书房,若是女孩就做绣楼,很是用了些心思。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谁知花氏这个贱|人竟然看上了嚷嚷着想要,也亏得张谚对花氏这些年逐渐淡下来了,孙氏也以没建好为借口推搡着··    这凤仪馆她不给花媚娘,但给了张氏却一点也不心疼,至少这花氏蹦达不起来了不是吗要是张氏来了花氏再弄点什么出来,不用她出手这花氏也彻底完蛋了。
    她和张谚夫妻三十余载,对张谚这人了解的是透透的,这人别看耳根子软,却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前些天花氏一直闹张谚已经没了耐心,若是再惹了他现在的心头好,没了权失了宠的花氏还能得着个好·    压根就不用脏了她的手。
    当夜安宁伯府就上演了一出好戏··    张伯爷怒斥花姨娘,花姨娘哀诉满腔情,可惜她这些手段已经玩了十来年,张谚早已看的腻味了,原来的才情成了矫揉造作,原来的琴瑟和鸣成了满腹心机,原来的柔弱堪怜也成了不择手段,总之,之前的恩爱已成了云烟。
    那边闹的声势太大,孙氏远远的都听到了,她淡淡一笑只吩咐下面不可外传便不再做声··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也不用她多事了。
    张绣可不知道他当日以为是孝女还顺势演了点戏,却让安宁伯府内宅势力重新洗了次牌··    他在做好准备之后就去找那位褚大师了。
    这位褚炜褚大师并不住在京城里,而是在外面一个村子里当小地主··    张绣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他原本以为这位好歹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即便不是住在什么山庄别院,至少也该是青砖绿瓦的整齐院子,哪里知道这地方却是个只有十来户的小山村,村里的村民们除了少量的天地和果树外就以打猎为生。
    而褚大师的家就是这十来户毫不起眼的土坯房石头墙里的一所,屋顶倒是瓦,下雨刮风的不至于漏风漏水,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有学文的人的家··    茗烟问了几次是不是找错了,张绣都只能摇头,他爹张谦他的先生钟良先生甚至他的舅舅于志华,三个人说都是这桃花坞村头第一家,那必定没错,只不过想象跟现实差太多,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他敲了敲门就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来开门,小女孩眨巴着眼看了他好久才问道:“这位姐姐找谁呀”·    张绣额头青筋直蹦,你才姐姐你全家都姐姐,额,这孩子的确是个妹纸将来的姐姐,张绣好不容易才咽下即将出口的话微笑道:“我是哥哥,不是姐姐,我是来找褚先生的。”
    小姑娘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低声嘀咕了几句骗人之类的才道:“先生不在家,去挖蚯蚓了·”·    张绣愕然:“什么褚先生去做什么了”·    小姑娘大声道:“挖蚯蚓,姐姐,不,哥哥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哎,先生就是不听话,我说现在蚯蚓都睡觉了不好挖偏偏他不信。”
    张绣道:“先生挖蚯蚓做什么”·    小姑娘嘟嘴道:“我怎么知道先生总是怪怪的。
哎,对了,你是张家哥哥么先生说这几天会有一个姓张的哥哥来找他·”·    张绣道:“正是,在下张绣·”·    小姑娘龇牙咧嘴比划了一个酸死了的表情才道:“我还以为你是姐姐呢,哎,先生在村子一直往里的小溪边,他说你要是来了让你去找他。”
    张绣掏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了几颗桂花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还没改——递给小姑娘笑眯眯道:“谢谢小妹妹了,小妹妹叫什么啊”·    小姑娘接过荷包看了看才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才不告诉你。”
    说着扮了个鬼脸就要关门··    张绣呵呵笑,茗烟挺气愤的嘟囔道:“小丫头片子整什么妖性·”·    张绣刚说了个噤声就看那小姑娘猛地拉开门冲着茗烟呸了一声大声道:“你才妖精你才妖精,你个大坏蛋,以后不让你进我家门,哼。”
然后砰的关上了门··    茗烟悻悻的挥了挥手,张绣哭笑不得:·    “茗烟,你跟着我也久了,也该懂事了,别老是整这些小孩子脾气,否则你就回安定吧。”
    茗烟大吃一惊差点跪下去:“少爷,我不走·”·    “那以后就给我注意点·”·    张绣这次出来,除了茗烟就带了一个高锦,高锦已经完全适应了拄着拐杖的生活,现在拐杖在他手里就跟自己的脚没什么两样。
·    高锦听到张绣教训茗烟就嘿嘿的笑,茗烟怒瞪他··    张绣也是无奈,他不让高锦来,毕竟高锦和张全现在也算是正经过日子了,他们又没有卖身契在他手上,偏偏高锦非得来,还振振有词是他自己想出来散心。
    张绣拗不过他,也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张全现在正在忙着生意脱不开身,只得由他去了··    等三人到了溪边怎么都没找到人,找了好一会儿高锦才犹豫的道:“前面似乎有人在呼救……”·    作者有话要说:·    噗,师傅大人很搞笑的,哎呀哎呀。
    ·    第77章 第七十五章·    ·    三个人循着声音找过去,就见离村稍远的树林里,一棵看着有二三十年的半抱粗细的老榆树树枝上倒掉着一个人。
    那人衣袍全翻了下来盖住了脑袋也看不出什么样,一直脚被困在绳套里倒吊着,身上的衣衫散乱,不知道是一开始就没挣扎呢还是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反正那呼救声也是喊的有气无力的。
    他们走近的时候那人可能听到有人了,呼救的声音立刻大了,还用力挣扎了起来··    茗烟忍不住就哈哈笑了起来,张绣也有点忍俊不禁,倒是高锦,笑是笑了,还是走过去准备把人放下。
    其实这人被吊的并不算高,只不过头朝下偏偏手恰好够不着地,这时节村里的男人们不是外出务工就是进山打猎,要不就窝在地里收拾自家那几亩地,而女人们,不是在家里忙就是在外面洗衣服看孩子什么的,极少有人来树林里,所以这人难得听到有人顿时激动起来了。
    他被吊上也没多久,但是倒吊起来血往脑门冲,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他就觉得如果再没人来估计自己就要这么吊死了,脸蛋憋的前所未有的大,一摸就比以前大了不少。
    高锦去割绳子,张绣和茗烟就赶紧上前扶着点,以防这人猛一放下来摔到头··    高锦这几年已经把拐杖技巧练到了登峰造极,只见他眨眼的功夫拐里剑出鞘入鞘,一道寒光闪过,绳子就断了,那人猛地就往下掉,幸亏张绣和茗烟早有准备,俩人一起拖着他上半身,饶是如此那人还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
    张绣和茗烟帮他把衣服整理好,才发现这人衣着着实不差,至少不比他身上的差,甚至更好一些··    长时间的倒吊使得那人脸部充血发紫眼睛都快发白了,离得近点都能听到那心跳急促的不正常,还好发现得早,放下来之后就快速恢复了,否则再挂下去就真的晚了。
    那人年纪倒不算大,四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三缕美须,一双凤眼似闭未闭,正张着嘴急速的喘气··    张绣把随身携带的水囊递给那人,那人快速喝了几口,淡味的蜜水最是润喉,脸色总算是换了过来:“哎,今儿个还真是多谢你们了,敢问三位尊姓大名”·    张绣笑道:“老丈不必客气,我们是来寻人的,路见不平……咳咳,那个顺手一帮而已。”
差点说出拔刀相助,幸亏警醒了过来,他将来要混的是朝堂可不是江湖··    茗烟撇嘴,这老头也太那啥了点,谢别人连自己名字都不报·高锦笑了笑没吭声,八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年轻冲动的高锦。
    那人朗笑一声道:“你们是来寻人的在下姓褚,你们唤我褚老好了,你们要寻的是谁是这村里人吗如果是的话我倒可以帮你们找找,这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
    张绣闻言煞是尴尬,他来之前可是听说了,这个有着大片桃花林的小村长大都是姓陶,只有褚炜褚老先生一个人姓褚,这个人姓褚……·    茗烟已经想到了古怪的看了看满身灰土的怪老头,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偷笑,高锦也撇过了头忍笑。
    眼下却不是尴尬的时候,张绣轻咳了两声才道:“小可张绣,是张谦张俊卿长子,奉父命来寻一位姓褚单名炜字炜然的老先生,先生姓褚,敢问先生可是褚先生家人”·    眼前之人实在无法让人与博学多才智深似海的褚炜褚炜然褚大师联系在一起,美梦破灭不过如此。
    可惜张绣失望了··    在张绣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位褚先生脸色就是一变,等他说到老先生的时候脸色已经把彩虹色给表演了个遍,等到最后问话的时候,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这还用说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绣心里发苦,这下子拜师的事算是没戏了,等判词就行了··    茗烟和高锦也很诡异的沉默着。
    一时间四个人都不说话了,场面安静的尴尬··    最后还是褚炜心胸宽广,估计是想着反正已经丢脸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想通了之后哈哈一笑:“老夫正是褚炜然,你们运气倒是不错,原来你就是张谦那个儿子,不错。”
    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点头,那能把人看穿的目光看的张绣浑身发毛··    张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场景好像说什么都是错。
    褚炜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尴尬,站起来胡乱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笑道:“走吧,回家去·”·    说完率先往村里走,茗烟高锦看了看张绣,张绣咬了咬牙跟上,俩人也赶紧跟上。
    张绣以落后褚炜一步的距离跟着,走了会儿褚炜才道:“你认识钟怀仁”·    张绣道:“学生在安定府时钟先生教过学生。”
    褚炜道:“原来如此·”·    其实他只是奇怪,一个孩子而已,张谦望子成龙心切可以理解,钟怀仁凑什么热闹钟怀仁天资不下褚炜,当年还有着神童之称,惜乎此人性子太直,为官两载树敌无数,不得不离开朝堂。
    俩人多年没联系,没想到一联系就是给他介绍徒弟,还什么都不说清楚,只说自己才不足以教授,不足不足,不足才有鬼,是怕自己的立场和经历给小家伙惹什么麻烦吧要是小家伙亮出钟怀仁弟子的名号估计小家伙连秀才都考不过就会让人给毁了。
    这钟怀仁倒打的好算盘,不过俩人相交多年,对彼此也足够了解,钟怀仁既然给他推荐张绣,那张绣必然不错··    否则在靖王府教书也多年了,也不是没有学生参加过科考,怎么不见他都给推荐过来呢难道就没一个天资不错的·    褚炜想了想钟怀仁独自乐了会儿才想起还有自己的救命恩人兼未来可能的小徒弟呢,张绣是救了他不假,是有俩人推荐不假,但若本身没点本事他也是不会收入门下的,最多指点几下让他将来科考顺利点。
    “来,给我讲讲安定府那边怎么个情况·”·    张绣:“……”·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他真不是说书人,但没办法,还是得讲。
    也许是后世看多了小说,他说起那边的情况很是条理清晰娓娓动听,着重讲述了那边的民生还有那次沙盗,讲到民生的时候褚炜面露思索之色,等讲到沙盗的时候又激动的满脸通红恨不能亲自上阵杀敌,待讲到张绣那条叫做小金的黄金蟒时隔一年又找到主人的时候一脸好奇。
    张绣看了觉得很是神奇,此人现在应该过了天命之年有五十多岁了,可一片天真烂漫赤子情怀,实在无法与舅舅口中那个名声冠天下的超级才子超级培训大师联系起来,就跟个老顽童似的,哪里大才了完全看不出来。
    等快到门口的时候褚大师才笑眯眯的夸了一句:“说的不错,跟唱小曲儿似的·”·    张绣:“……”·    茗烟、高锦:“……”·    张绣都快哭了好么。
这位老先生真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他狼狈的样子在报复他么·    茗烟和高锦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少爷还有说书的潜力,说的那些完全信口拈来,明明很多事情他们都经历过的,当时也没感觉怎么滴,怎么现在听来就这么的热血沸腾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又是大姨妈又是卡文的,快死了。
    然后想想后面还有那么多勾心斗角,顿时觉得自己智商真特么有问题··    好想剁手··    当初是有多手欠才搞这么一熊孩子出来啊啊啊。
    考核徒弟什么的,一句‘何为官’把我为难了三五天··    最后决定让我加绣绣和他师傅拼谁算数算的快去··    哼哼哼。
    ·    第78章 第七十六章·    ·    张绣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礼物,不过大部分都是从安定那边带来的各种果干,其中还有几瓶葡萄酒,张谦和钟先生都说了,这位褚先生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有点贪口腹之欲,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就想尝尝鲜,尤其好酒。
    以这位先生那四位高足的能力,没喝过葡萄酒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张绣这次带来的却是自己亲自采的野葡萄酿制的··    这野葡萄全部是成熟了的小指头肚大的黑紫色的,严格选材清洗晾晒装桶,为此还花了七八十量银子专门去买了快要价比黄金的白糖,这白糖也不是纯白的,还微微带点淡黄,张绣还绞尽了脑汁给过滤了杂质,最后也不过得了三坛约一百五十升的原浆酒液。
    这原浆酒呈黑紫色,偏偏又有一种清澈透明的质感,倒入杯中果香酒香黏鼻,喝入口中微涩中带有野果的甘甜辛酸,酒味极浓,最主要的是她可以和任何白酒调配,浓度自便,每次都有不同的味道和享受。
    张绣对酒的品味一直停留在好喝与不好喝的阶段,这自酿的葡萄酒就属于好喝的,如果加水就和果醋似的,后劲极大,倒是张谦对这种酒兴趣很大,还专门问了张绣配方,很有来年大干一场的样子——其实这酒不过是他偶尔见到野葡萄一时兴起弄得。
    因为颜色呈黑紫色张绣给这酒取名黑珍珠,给两位叔叔的就是这黑珍珠··    另外就是一张完整的白熊皮,张绣只知道北极熊是白的,倒没想到祁连山也会有大白熊出没——肯定是基因变异得了白化病的。
    褚炜一见酒顿时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自己把酒搬到屋里藏好,气的小姑娘在一边狠狠的跺脚··    张绣一干无语的看着褚炜跟个仓鼠似的东奔西跑藏东西,小姑娘气哼哼的在后面打下手。
    等到褚炜终于把吃食都藏好(凡是他经常去的地方都有各色果干,小姑娘只分到了一小箱子),只剩下了那张白熊皮,最后褚炜干脆把它铺到了自己床上,炮制好的熊头就在枕头旁边,怎么看怎么怪异。
    张绣更是无法可想··    世人用皮毛就算铺床那也是光皮子,像虎皮之类带头的最多不过是铺椅子,这还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座山雕的虎皮凳多牛逼啊,没想到这位居然打算和熊睡觉。
    张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姑娘又开始嘟嘟囔囔了··    褚炜弄好后就端了个盘子,盘子里放了一盘子各色果干,什么葡萄干哈密瓜干香梨干白兰瓜干枣干,摆了满满一盘子,张绣四人看的嘴角直抽,小姑娘更是躲了起来死也不出来了。
    褚炜一直在吃东西,张绣也不好说话,等到褚炜终于擦擦嘴巴心满意足的不吃了,还没等张绣开口说话褚炜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朝张绣扔去:“你的来意我已知晓,这本书给你,眼下已经快要进入腊月,明年二月你就要入场,我也不多做要求,你做到两点,那就跟着我吧,其一,通过童试,名次太低你自己也不好来找我吧其二,把这本书上的题目都做完,错一道你也不用来了,好了,走吧。”
    张绣被赶出门还迷迷糊糊的··    褚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等他打开书一看,顿时有些啼笑皆非,里面竟全是一些算术题,有些在后世都很有名,比如鸡兔同笼,比如小孩分果果,比如竹高几何等等,里面涉及到二元方程,勾股定理,四则运算,应用题等等。
    要是真正的古代孩子说不得就要哭起来了,也多亏是他这个现代人,也更幸亏他原本就对数字敏感从小到大数学就一直是满分,最多扣点卷面分,大学要不是为了以后生计问题差点就听了老师的蛊惑去报了数学专业。
    不过算起来简单,为难的地方倒是怎么把计算方法古代化,现在可没有什么XYZ,也没有什么勾股定理的,更没有什么平方立方的··    好歹这几年求学君子六艺都涉猎过,虽然乐这块实在惨不忍睹,没办法,实在没那个音乐细胞,但是数这一块却无人能及,弈这块涉及计算也算是拔尖的。
    也是到靖王府上学之后张绣才知道,原来古代学子比现代苦逼多了,因为他们学的这些不仅要涉猎还要精通,可以说除了乐,张绣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古代学子了,而乐之所以差,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没音乐细胞,另一方面实在是现在的所谓乐曲基本都是咿咿呀呀的小调,听的人昏昏欲睡,还没战鼓来的爽快,对了,琴笛萧之类的乐器张绣发现自己学不会后,他专门去弄了个古代版架子鼓,一旦轮到他就搬上台去乱敲一气,反正已经丢脸丢到家了,再踩到地上也无所谓了,最起码架子鼓他容易分辨音色。
    不过这些他暂时顾不来,这本书上共两百题,要全部做完以他的速度也要半天时间,更不要说还要把解题方法古语化··    反正这位先生说过的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他也不必着急先弄这个,等他先过了童试再说吧。
    高锦对这些完全不懂,只是一个劲儿回忆这老头的做派,越想越想笑··    茗烟气鼓鼓的,有些事情张绣并没有全瞒着他,比如这位先生的本事,茗烟是觉得闻名不如见面,这人一副贫寒书生样子,哪里像能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了·    张绣摇头叹道:“看人哪,不能只看表面。”
    茗烟还要再问,张绣却不肯再说了··    也许在外人看来褚炜这人甚是无趣,都快成老头了,家里又不是没钱,整天往村里跑,知道的笑骂一声贪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故作清高看不起自家门第呢。
    但张绣看的很清楚,褚炜这人是真正的实干家··    之前张谦一脸怪异的说这位先生有点怪让他别乱想的时候他就有点奇怪,钟先生那种万份敬仰的样子实在不像是针对一个文学家的,更别说他舅舅都是既佩服又怪异的纠结了。
    到了这桃源村张绣才知道,原来外人眼中的大家能人还是一个科学家··    他在桃源村的屋子并不小,虽然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但也是三进的大院子,他本人起居用的就占了一个堂屋,小丫头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孙女,占了东厢,西厢里面却种满了各种作物,就连后面的屋子里面堆放的也是各种种子作物之类的,小姑娘每天的任务就是烧柴火,保证屋子的供暖。
    而那些屋子里的作物,除了一些春夏常见的青菜黄瓜外,居然还有两株玉米,三株红薯,一株已经开花的西红柿,两盆一拃高的土豆··    这就让张绣吃惊了。
    他记得这四样东西传入中国都在十六世纪中后期了,明惠帝朱允文在位二十三年,朱元璋死差不多是1400年左右,而大盛立国到现在也一百一十年了,难道这些东西其实早就有了只是没传播开来否则无法解释褚炜是怎么弄到这些种子的。
    褚炜会被陷阱套住的原因就是他想去抓几只蜜蜂来,他虽然不知道授粉是怎么回事,却知道开花的果树没有蜜蜂蝴蝶是结不了果的,只是现在已经冬季,蝴蝶早已没了踪迹,蜜蜂也藏了起来,他只能冒险去掏蜂窝,结果光仰头往上看了,却没注意脚下才被兜了上去。
    他整这些,却完全是为了能摸清这些东西的种植方法好解决荒年百姓裹腹问题,褚炜不贪心,至少多一样东西,来年就能多活一些人,反正他有的是大把时间,在有了孙子之后就把全副精力放到发现新物种上面了,甚至有时候也会孤身犯险,比如那番柿子,他当时都做好死的准备了,丧服穿的整整齐齐躺倒床上,小孙女在边上哭的撕心裂肺,他却吃下了番柿子等死,结果两天过去了,他没被毒死倒差点被饿死渴死,直到半个月后完全没事儿,他才确定这酸酸甜甜的玩意儿真的能吃,让小孙女吃结果被糊了一脸。
    这些细节张绣是不清楚的,褚炜也不会向外人说自己的糗事,但架不住对这位先生的崇拜和敬爱··    哪怕到时候不能成为师徒,成为忘年交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了。
    张绣本人对农活不在行,他上一世虽是孤儿却也是城里人,倒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种过一些西红柿黄瓜南瓜草莓之类的,主要是为了补贴孤儿院的生活,但身为现代人,至少都学过一些生物知识,而且有网络的轰炸,有些东西也是知道的。
    他虽然做不到像袁隆平那样能培育出杂交水稻,也未必有耐心像褚先生这样耐得住寂寞就为了几株可能的粮食,但借机指点关键却是可以的,至少可以让他不用走太多弯路。
    他张绣自私是自私,但那点爱国爱民之心他也是有的··    炎黄子孙,骨子里都是护短的··    张绣回到家中就见李林义哭丧着一张脸,四十岁的汉子做起这个表情特喜感。
    张绣慢悠悠的洗脸净面后才慢吞吞的问道:·    “李管家,你这是怎么了”·    李林义嘴巴蠕动了两下,差点哭出来:“大少爷,姜公子来了好几遍了您都不在,今天姜公子又来了,他说下次来您要是还不在,他就拆了咱家的大门。”
    要是别人说这话李林义可能会嗤之以鼻,但说这话的是姜明浩,这位小爷他也认识,靖王五子,最是说一不二,他说要拆,那下次如果自家大少爷还不在,那就真的会拆。
    “大少爷,怎么办姜公子说明天他还来·”·    张绣刚喝的茶顿时喷了出来,呛的咳嗽连连··    作者有话要说:·    卡死了,我对不起大家。
    好不容易爬出来··    有几道古代算术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玩玩··    1, 元代数学家朱世杰编著的《四元玉鉴》中,有这样一道数学诗:“九百九十九文钱,时令梨果买一千。
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梨果多少价几何”·    2,  明代吴敬所著《九章算法比类大全》中有如下一首数学诗:“远望巍巍塔七层,红光点点倍加增。
共灯三百八十一,请问尖头几盏灯”此诗就像一道代数应用题3, 古代著名算术题 鸡兔同笼   鸡兔同笼不知数,三十六头笼中露·数清脚共五十双,各有多少鸡和兔·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4, 竹原高一丈,末折着地,去本三尺,竹还高几何·    5, 古算术题:小孩分果果:一群娃娃团团坐,围着桌子分果果,每人6个剩6个,每人7个少7个,聪明的朋友算一算,几个娃娃多少果·    6, 一放羊翁,他有三个儿子。
某日,老翁去世,要分老翁留下的11只羊和一份遗嘱··    遗嘱上写道:长子持家有功,可以分的所留羊的半数;次子常代父放羊,可得所留羊的4分之1;三字年幼,无功,只能地所留羊的6分之1,遗嘱还交代,不可将羊杀死,否则老头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安息。
在不杀死羊的情况下,如何把11只羊按老翁要求分呢·    ·    第79章 第七十七章·    ·    张绣挖挖耳朵:“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李管家哀怨的看了眼自家少爷:“姜公子说,如果他明天来你还不在家,他就把咱家大门给拆了·”·    张绣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几天光顾着躲姜明浩了,早忘了姜明浩其实在琐事上耐心并不够好,他说拆门,如果他不在那姜明浩这兔崽子就一定会拆··    可是他真的不想见姜明浩。
    作为两辈子头一次动心的对象,张绣很是明白自己是真的有点动心,但是对象不对啊··    且不说他们的身份差距,就算没有身份这一层,他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在张绣自己看来,姜明浩就是自己儿子,好不容易从小娃娃扒拉成青少年,他这当爹的居然对自己儿子起了欲念,尼玛做人不要太丧心病狂啊··    他三观很端正的好不好他的底线原则下限都有的好不好·    作为两辈子的小处男,张绣也就看过些唧唧歪歪的言情电视剧,但是从来没有哪部电视剧是父女乱|伦的好不好·    他可不想以后被史书记载张氏子绣与姜氏子断袖龙阳。
    所以趁现在只是有那么点小念头才各种想办法规避与姜明浩的见面··    可惜姜明浩与兄弟关系并不那么好,其他堂兄弟更不用说了,他唯一熟悉的就是张绣,之前张绣远在安定那是没办法,现在触手可及让他不见简直是要命,所以他几乎每天都来张家报道。
    张绣苦恼万分··    他不是没幻想过和姜明浩在一起,可是姜明浩注定是要走武职的,而他虽比普通书生强一点,却也做不了马上将军,再说张绣很清楚,历来武官就没有能压得住文官的,要想做权臣,就必须做文官。
    自古文武相轻,从没有哪一朝文武官员能和睦相处的··    别看现在的昭平帝算的上个能干的,可是对文武大臣之间的矛盾照样没办法,甚至现在因为太子去世后的继承人选而出现了很严重的拉帮结派行为,奇怪的是皇帝居然放任不管。
    谁都想立从龙之功,所以那些皇室子弟被捧的脚都沾不了地儿,张绣来京城没几天,但在走亲戚的几天中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张绣一方面既为姜明浩不用被人捧昏了头脑而不知天高地厚高兴,另一方面也为他仅仅因为长相问题就被剥夺了继位的可能而惋惜。
    但夺位有风险,还是不参与更能保命,想到这里张绣又为姜明浩高兴··    还有就是,这三年来陆陆续续有皇帝给这些皇家子弟指婚,指的婚有高有低,有的是自己这一边的人家的女儿,有的却是对头那边的人的女儿,完全乱来一气,但不管愿意不愿意,指婚总归是一种荣耀,代表着皇帝的看重。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说不定就会给姜明浩指婚,这也是张绣想掐死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小火苗的一个原因··    作为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张绣都打算自己养一个了,那么换成姜明浩也未尝不可。
    但是一旦姜明浩要成婚,这就没办法了··    张绣无法接受一个人口中高喊着我爱你却跟另一个人滚床单生孩子··    再说姜明浩是直男,这一点张绣比谁都清楚,他身上一点弯的味道都没有。
    既然对方注定要娶妻生子,他干嘛要去自找没趣·    与其到时候反目成仇,不如现在就保持着安全距离··    想到这里张绣原本软下来的心又硬了起来,不由自嘲道说到底他是一个自私怕死的人,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李管家看着自家少爷脸上表情明明灭灭,最后归于一片沉寂,不由打了个寒颤,这位大少爷心肠软是软,一旦下定决心也是个厉害的··    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出来,已经进入初冬,这家伙早已冬眠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烧了炭够暖和,每隔个六七天这家伙就醒来一次,然后吃只鸡或者兔子,然后再开始冬眠,行动都懒洋洋的。
    张绣把攀着自己身子爬上来的小金的脑袋抱在怀里,小家伙吐出信子在他脸上舔了舔,李管家看的胆战心惊,他就搞不明白了,就算这大蛇不吃人,可自家少爷怎么就这么喜欢养条蛇呢唯一的好处就是院子里老鼠少了许多,大少爷的院子连丫头们都不敢进出打扫,就怕看到这条蛇,当然大少爷也不喜欢就是了。
    张绣摸摸小金冰凉的脑袋,把他蜷成一团,玩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从今天开始,闭门,谢客,本少爷要读书,谁来都不见,六叔七叔来了也不见,姜明浩,也不见。”
    李管家不明所以,还是应了声是··    等李管家出去张绣拿了本《山海经》胡乱翻了几页就翻不下去了··    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去冬眠了,张绣读书的时候一向是不让人来身边凑的,嫌烦,故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的时候,心思就沉静了下来··    决定好下,话容易说,可是心里还是有丝丝的痛··    不说他那点说不出口的龌龊心理,不管是谁关系原来有多好,都架不住他人莫名其妙的疏远的,感情再好,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张绣现在这么做,不但是要斩断自己初生的感情,更是要与姜明浩隔离,说是断交也不为过了··    时间一旦久了,谁还会记得他张绣是谁呢不过儿时一个玩的还可以的毛头小子罢了。
·    夜色渐深,茗烟悄悄的进来把灯点上把茶续上点心备好,又悄悄的出去了··    火花哔哔啵啵的发出轻微的爆炸声,张绣也不知发了多长时间的呆,终于感觉到冷了,也顾不得脱衣服直接和衣钻了进去。
    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睡着了也睡不安稳,梦里爬山的时候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往下掉,仿佛没有底,一直掉一直掉,张绣在梦里都惊的啊啊尖叫,明知道是梦偏偏醒不过来,身体跟被禁锢了似的,也不知怎么的猛地一挣,总算脱离了梦境,整个人都坐了起来,摸摸额头一脑门的冷汗。
    张绣长出一口气,无意中一扭头登时被吓了一跳,这晚的夜色并不明朗,可也不是一片黑暗,张绣看的分明,窗户边上分明立着一个人影··    张绣闭闭眼又睁开,人影还在,心脏顿时就纠成了一团,他小小声的喝道:“谁”·    黑影不吭声。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张绣无比坚信这一点,虽然他穿越了,可是他相信有神有科学,就是不相信有鬼··    想来想去也只有茗烟这小子晚上会在外面睡觉,难道是茗烟可是这身型似乎比茗烟大了一圈·    张绣不想吓唬自己,伸手去摸床边几上的火折子,顺便壮起胆子问道:“茗烟是你吗茗烟”·    见那人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不过他记得自己的衣服都在柜子里的,且床边也没有什么衣架之类的啊,顾不上想那么多,张绣起身就想去点灯。
    就在他努力打火的时候,床边的黑影冷不防扑了过来,张绣吓得火折子一声,想尖叫却发现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人早已被吓得失声了,然后就被人扑倒在了床上。
    张绣差点吓死,拼命的扑腾胳膊腿儿,结果还没扑腾三两下,胳膊腿儿就被人控制了起来,张绣眼泪顿时就流了了下来,结结巴巴道:“鬼鬼大哥,您、您行行好,冤有头债有主……”·    没等他哆嗦完那人就覆在了他身上,脸就埋在他颈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痒痒的,张绣原本快被吓飞的胆子顿时就回来了——他之所以不信鬼怪是因为怕鬼这个原因他才不会说呢——抬手猛推那个大脑袋准备大叫,结果被人堵住了嘴巴,还想挣扎就听一个万分耳熟的声音叹息了一声道:“阿绣别闹。”
    我勒个擦,张绣差点骂出声··    虽然姜明浩现在正在变声期跟小时候的声音略有差别,张绣还是一下听出来了,尼玛居然是姜明浩这个杀千刀的。
    什么心动,什么疏远,张绣统统不记得了,也忘了现在深更半夜的这厮是怎么摸进来的了,光记得这厮半夜装鬼吓唬自己的仇恨了··    愣了一下伸手就恶狠狠的去拽姜明浩的耳朵,小声音咬牙切齿:“胆儿肥了啊居然吓我,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居然专门来吓我。”
    姜明浩一动不动的让他扭耳朵:“阿绣别闹,我很困·”·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倦,说话间还打了个呵欠,呼吸之间尽是酒气。
    张绣推了推他:“怎么搞的你跟谁去喝酒了”·    姜明浩没回答他,耳边渐趋平缓的呼吸声告诉张绣这个半夜夜袭的家伙睡着了。
    到底是养了五六年的,张绣也舍不得就这么叫醒他,认命的把人扒拉下来脱掉衣服,再脱掉自己的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以至于快要入睡的时候才想起来尼玛劳资刚刚还下定决心不见这家伙的,我擦。
    张绣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静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脆响··    ·    第80章 第七十八章·    ·    第二天茗烟端水进来还惊奇了一下子,这位五公子是怎么进来的呢他居然都没听到一丁点动静。
    而经过一晚上一早上的沉淀,张绣也早已沉静下来··    姜明浩这家伙就属倔驴的,张绣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和他闹翻,话不能明着说,只能以自己要下场考试为借口,况且还有褚先生的任务。
    姜明浩听完后想了下说道:“你童试是大事,这个不能耽搁,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但是你也不要躲着我·”·    张绣闻言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姜明浩为人有点孤僻,也就因为那一起生活的五年性子才算是拗回来一点,但不熟的人面前依旧不爱说话,一般都是板着脸不吭声,也就在他和姜明波面前还好一点,至少会说会笑。
    如果他疏远了姜明浩,姜明浩出了弟弟就真的再没有亲近的人了··    夫妻再亲近,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况且现在的夫妻跟后世的夫妻又不一样。
    想到这里张绣就有种答应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如果他现在忍住,他们至少还可以是朋友,可是一旦忍不住放任这种不容于世的情感肆意成长,那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所以他佯装生气的捶了姜明浩一下:“我什么时候躲你了小屁孩子不要瞎说,我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这不是现在读书要紧……”·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姜明浩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的灵魂里,张绣说了会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姜明浩见他不说了才轻声道:“最近有点麻烦,考试前你就不要出门了,需要什么跟我说,再不济还有你六叔七叔呢·”·    张绣点点头。
    他没问姜明浩怎么昨天喝醉摸到他房间了,姜明浩也没说,只是在姜明浩离开的时候嘱咐了句万事小心··    至于什么饭,张绣也没去打听,姜明浩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
    再说就算他不说,张绣也能猜到一二,无非是那帮子皇室子弟在瞎折腾呗··    张绣冷笑,照他们这么折腾下去,说不定连姜明浩都有可能坐上皇位,谁教他们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呢。
    接下来直到过年张绣果然没再出过门,自己在家里苦读,有疑问了就写信去问自己舅舅,再加上姜明浩偶尔串门,小日子居然也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    张绣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和父母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过年··    上辈子固然习惯了除夕夜一个人看春晚,但这辈子过了八年有亲人陪伴的出息这辈子无论如何是不想过了,永宁伯有遣人来接他回府过年,张绣借口偶感风寒没去。
    既然已经分家了,拜节的时候去就是了,又不是家中还有长辈,别的叔伯也没去,就他一个人的话去了也是不自在,还不如不去··    倒是七叔张谵来邀请的时候张绣犹豫了一下就去了,主要是听说六叔张谧自分家后除夕夜都是在七叔家过的,张谦还特意来信让他过年嫌一个人了就去找张谧张谵。
    张家自然就关门了,家在这边的给放了假,家在安定或者孤身一人的还在府里,每人多给发了两个月的月钱作为奖励,其他还有五斤猪肉二斤羊肉一只鸡两条鱼,还有就是张绣自安定带来的一些干果,让张家下人都可以过一个富足的年。
    张谵家就在张绣家后面,也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里面除了娘俩就是一个丫头一个门房两个人,这时候加了张谧张绣也不觉得人多拥挤··    张谵的娘原先不过一个粗使丫头,长相也不过堪堪称得起清秀,被喝醉的老安宁伯强了生下张谵,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次居然就有了孩子,当时不知多少女人羡慕嫉妒恨,也因此使得他们母子在伯府里日子不太好过。
    老伯爷去世后这个无辜的女人终于从通房成了姨太太,却被扫地出门跟着儿子过了,不过这人知足,人也比较老实,有了儿子便什么都不再想了,分家后也老老实实的守着儿子过。
    他们分家的时候张谵不过十二岁,全靠张谦念着兄弟情谊母子俩个才算是安顿下来,对张谦自然不同一般兄弟,况且张绣小时候毓秀可爱,很得这位太姨娘的欢喜。
    不过现在的张绣倒是第一次见··    可能是日子过的舒心,这位太姨娘有点发福,穿的倒不像一般妾室那么花哨,反倒朴素的很,头上也不过几件银首饰,唯一的金首饰估计就是耳朵上两个细小的耳钉样的东西,脸上也没有化妆,手上的镯子也是银的,一直笑眯眯的,看容貌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五六岁,脸上没有一点愁苦,看着就是个心宽体胖的。
    要说张绣到了古代最危难的是什么,一是曲里拐弯的文言文,二就是称呼了··    礼上虽然有教,但更侧重各种礼仪的培训,称呼这一块儿不过一笔带过,至于怎么称呼爷爷的小妾这种小事课堂上更不会提。
    若是老伯爷还在,或者老太太还在,称呼什么的那是没有太姨娘的份儿的,可眼下的情况是与父亲张谦同为妾生子的张谵的生母,这该怎么叫·    叫祖母不合适,那是属于老太太的,叫老太太更不合适,且不说这位太姨娘还年轻,老太太那是正室的专属称呼,千万别提奶奶,那是叫奶娘的。
    张绣烦恼了一天,最后决定,去他娘的,就叫姨婆吧··    还好太姨娘解决了他的麻烦没让他闹笑话,这位太姨娘小时候也是抱过张绣的,见了他笑的脸上都成了花儿了,远远的就想往外冲,边挥手边喊道:“绣哥儿这是绣哥儿吧哟,绣哥儿可越长越好看了,快来让庶祖母看看,这都好多年没见了,哎,绣哥儿长得可真壮实。”
    张绣松了口气,姨婆什么的,就让它葬在心中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吧··    任这位庶祖母把自己里里外外打量个透,等庶祖母热情稍减之后张绣才行礼道:“绣哥儿给庶祖母请安。”
    惊得太姨娘一下子蹦到了一边,张谧张谵都还没有成婚,她也没个孙子来抱,就把自己喜爱孙子的一腔热血全扑到了张绣身上,但她以前是通房,连个妾都不如,那真是打杀都看主子高兴,生出来的儿子身份都比她高贵的多。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跟着儿子住的熟悉也渐渐的淡忘了嫡庶之间的规矩,但那嫡庶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尊卑早已融入骨血,张绣一行礼顿时就把那点规矩给激了出来。
    张家是有爵位的,子孙比妾室高贵多了,说白了张氏子孙哪怕是是妾室所出那也是主子,而那些妾室通房再怎么得宠也是下人,古往今来,哪有主子向下人行礼的·    这位太姨娘是真的吓着了,笑容都不自然了起来,无助的看向自己儿子:“这这……”·    张谧先笑了起来,这妖孽大冬天的飘着雪花也不忘拿把扇子装相,见张绣还有些迷茫乐不可支的很。
    张谵可没他六哥这么恶劣,况且张绣给他娘行礼他开心的很,不过到底不太合规矩,赶紧就把张绣拉了起来:“好了好了,一家人还多什么礼都没见你给咱们行过礼磕过头呢,臭小子,该打。”
    张绣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位庶祖母跳往一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又乌龙了,待见到张谵明明说着不要多礼偏偏开心的要命的时候,心里就猛然想起了嫡庶之别。
    没想到就连已经分家别过的张谵,在这种私底下也不敢太不遵礼了··    张谧一向肆意张扬,对此居然也没说什么··    嫡庶尊卑,张绣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嫡庶尊卑。
    张谵给了台阶,张绣赶紧顺势下了,回身拿出自己备的礼物,一个是一坛白葡萄酒,一个是一件紫貂皮的短斗篷,张绣笑道:“庶祖母可别怪我不懂事,这葡萄酒是我自己亲手酿的,常喝有养颜美容之功效,不过每天只能喝一盅,还要兑上一半凉开水,这是孙儿的一片心意,这斗篷是我娘亲手缝制的,用的一水儿的紫貂皮,冬天披上正好暖暖肩膀,还望庶祖母别嫌弃的好。”
    太姨娘早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张谦对他们母子一向不错,有什么礼物也从来不忘分他们一份,其实之前张绣已经代他父母送过年礼了,往年就够丰厚了,今天比之往年更是又丰厚了两分,如今又有孙子辈亲自送的礼,心里早就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别说那葡萄美酒不易得,就是那紫貂皮她往年也不过是见别人穿戴过··    近几年家里是宽松了许多,只是她一直念着要给儿子娶媳妇儿用,穿戴上却是舍不得的,张谵也给过她一些好皮子,上好的白狐皮她也有一张,却全部藏了起来等着将来给儿媳妇儿或者孙女儿呢。
·    这件紫貂皮的斗篷张绣的母亲摆明了是送给她的,那是想收藏起来也不行的,顿时开心又激动··    张谧斜了张绣一样:“几天不见,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有长进啊。”
    张绣笑嘻嘻道:“不如六叔·”·    张谧气结··    太姨娘见张谧欺负张绣顺手就拍了他一巴掌:“当叔叔就有个叔叔样,怎么尽欺负孩子呢绣哥儿啊,你想吃什么都告诉庶祖母,庶祖母给你做。”
    张绣神气的瞥了张谧一眼,张谧差点又要敲他,张谵看的哈哈大笑··    一家子嘻嘻哈哈的迎来了大年夜,因为茗烟父母远在安定,就连茗烟也喊来了,不过茗烟到底拘束的很,没一会儿就浑身不自在的去跟门房一起吃饭了。
    年夜饭很丰盛,四荤四素四点心,张绣吃了个肚圆,吃完饭太姨娘要去包饺子,张绣拉着张谧和张谵跟着去凑热闹,他们三个完全是瞎捣乱,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热闹的很。
    等凌晨一到,张谵就去点了木头还有松枝,还有人家就放了烟火,外面哔哔啵啵的响,张绣他们就在屋里吃饺子··    吃完饺子总算可以睡了,张绣往床上一扑就睡着了。
    同一个城里另一个威严尊贵的地方却出了一出闹剧··    按惯例皇宫是要办家宴的,凡是在京的皇室子孙都要参加,包括后宫嫔妃们。
    有个来参加皇位竞争的家伙原本是精心准备了礼物节目,谁知节目表演了一半突然成了刺杀··    刺客一出现所有的人都往皇帝身边跑,嫔妃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唯有靖王一脉和一个叫做姜明潜的一起去对付刺客。
    刺客武功不低,眼见刺杀无望,拼了命攻击围攻的侍卫和姜家人,等很多人受伤之后居然反手抹脖子自杀了··    皇帝气的脸色铁青。
    准备节目的姜明涟直接被押入天牢··    姜明浩没有任何出风头的念头,甚至为了藏拙故意受伤,在伤口包扎好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把被子一蒙就是一声冷笑。
    这么傻的刺杀,也亏的那些白痴能想的出来,也罢,趁着受伤他也不用去和那些白痴打交道了,不知道张绣现在在干什么呢··    皇宫里人那么多,他的亲兄弟堂兄弟更不少,姜明浩却还是感觉到了寂寞,唯有在阿绣身边才是开心的吧不知道阿绣今年是不是一个人过年的,他的两位叔叔都不错,想必应该不会孤单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绣绣要参加小升初了··    然后就是中考,然后是高考··    ·    第81章 第七十九章·    ·    到了大盛朝已经八年,张绣也渐渐的融入了这个社会,以前逢年过节还觉得新奇,后来就剩下烦了,好歹现代除夕夜还有春晚看,可是这古代只能打叶子牌(即麻将)看书聊天。
    第二天开始各种拜年,关系近的比如安宁伯家杭家于家就要登门,而褚炜作为准师傅也是一定要去拜年的,其他的比如张谦的同僚远亲之类的,则是递了拜帖,人倒不用去了。
    饶是如此张绣也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    在安定的时候张谦除了同僚也没什么亲友,一般都是别人给他拜年,张绣只要跟着张谦就可以了,人少事少就轻松,但是京城就不行了,各种各样远近亲疏的亲戚朋友,张绣只觉得自己腿都要断了,简直比骑马一整天还难受。
    初三的晚上姜明浩来了,还吊着个膀子,张绣一看眼睛就红了··    他认识姜明浩这么长时间,就是几年前最危险的时候,姜明浩也不过是受伤,还从没吊过膀子呢,难道骨折了·    姜明浩对张绣的关心很受用,不过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严重,我只不过是为了能快点愈合才吊着。”
    伤口一旦移动就很容易崩裂,而现在张绣也在京城姜明浩是无论如何坐不住的,得着机会肯定就跑出来了,再说弄得严重点,至少可以给别人一个错误的信号,他本事不济的很。
    他没想着去抢夺那个至尊至贵的椅子,却也不想被别人当枪使,别的不说,他自家的三哥就是个十足的狐狸,更不要说来的这些人人才济济,比之姜明涣不知道聪明狡诈多少,他不会拖自家兄弟的后腿,却也不想被自家兄弟利用——他可不认为姜明涣姜明泽对他有多少兄弟情谊,否则就不会这当头有事没事要拉他出去遛圈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张绣深吸了口气道:“有些事你得闭着,有些却是躲不过的·那些下作手段我也没法教你,说句大不敬的话,皇宫那是天下最龌龊的地方,你千万小心别让人给暗算了。”
    爬床偶遇下药陷害什么的,没经历过至少也看过电视剧好不那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才是最恐怖的,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除夕夜遇刺的消息也传了开来,据说宫里一大批太监侍卫宫女都被换了,侍卫总领更是被连降三级,其中过程被一些好事者描述的惊险万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有损皇家威严的事情那位陛下居然也没有制止反而任其流传。
    姜明浩咧了咧嘴做出一个笑模样:“放心,皇伯父厉害着呢·”·    别看现在有些人蹦达的厉害,那是因为皇帝的纵容,等真正算账的时候就好看了,所以说人啊,还是安分点好。
    检查完姜明浩的伤势见他真没什么才放心道:“我二月份要下场,这两个月就要温习功课了,你也不要总出来了,现在这情况还不定会怎样,别落人口实,平时多长个心眼。”
    姜明浩点点头:“我知道·你自己多注意点·”·    张绣想了想又去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他这几年倒腾皮货药材赚下来的钱,姜明浩的已经给他了,差不多有二十多万两的样子,张绣自己也有二十万两左右,他不知道姜明浩这种跟外人都不说话的性格在宫里怎么生存,想来想去只能拿银子买人。
    姜明浩看着他递过来的银票并不接:“你之前给我的十万两还好好的,不用再给我·”·    张绣叹气:“在别人家哪有自家舒服宫里人我没见过,想来大部分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你又事事不出头,跟着你的人没油水哪里会尽心伺候你”·    姜明浩道:“我总不会让自己吃亏。
况且,一昧的撒银子也不是办法·”·    事实上更容易让人当成冤大头··    张绣虽然没有说,却也知道这是实情··    姜明浩现在不宜久留,俩人聊了会儿姜明浩就离开了,终究还是没拿那五万两银票。
    姜明浩如履薄冰,张绣的处境也不逞多让··    安宁伯府的那些遭心事已经不少了,偏偏那位大伯母没事就喜欢叫他过去,借口通常都是想他了或者堂哥张缈又有了什么新玩意儿请他过去一道鉴赏,就连大伯张谚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
    这种事推一次两次还行,但一直推就不行了,所以张绣推个三四次就要去一次,其中三分之二是应的大堂哥的邀请,而有大堂哥的地方是看不到那位庶出的二堂兄张综的。
    而应大堂哥的邀必然会遇到五叔家的两位双胞胎堂兄张缮张继··    大伯和五叔家的矛盾随着花姨娘的倒台已经略有缓和,但那种被人赶走的耻辱是怎么都无法忘记的,张缮张继不过比张绣大三岁,兄弟俩一个憨中带精一个圆滑老练,说话总让人感觉话里有话。
    大堂哥张缈不知道是不是被保护的太好,为人方正略有些迂腐,本人虽然学识不佳却有股读书人的清高气,对古玩之类的倒略有新的,只不过每次见了那兄弟俩总是要教训一顿,跟张绣熟了后每次教训人还必定以张绣为典型恨铁不成钢一番,让张绣无奈的是,你背起人来教训也行啊,这么当着人的面落人家面子那不是明摆着拉仇恨的么·    更糟糕的是,那兄弟俩可能跟张缈感情还不错,毕竟打小就一起的,于是把落了的面子都记在张绣头上,明里暗里的各种打压教训。
    偏偏张绣年幼还反驳不得,真正憋气的不行··    时间久了张绣就再也不接那边的帖子了,只说要备考无心旁骛,这样一来那大伯母和大堂哥倒是不好再找他了。
    为此张谚还专门跑来好好鼓励了他一番··    张谚为人耳根子软,也有时下纨绔子的通病,难得知道支撑家族不能靠一人,凭着他这个世袭的伯爵衔也没法撑太久,以前是看不起张谦出身,后来是看不起他还得自己奋斗,等张谦真正出仕了又有点小嫉妒,继承来的固然风光,可是自己拼搏来的显然更有成就感,再懦弱的男人心里也隐秘的渴望成功的,所以张谦被外放的时候他连送都不送,就因为觉得放出去不过是个死,当时心底还有点隐秘的高兴。
    等张谦送来的年礼一年比一年多,然后又和靖王搭上线,然后居然连任的时候,张谚就知道,张谦这是入了上面的眼了··    大盛朝外方官员一般任期是五年,而且任期到了基本都会挪挪地方,如果一个人能在一个地方连任两期,不管那地方是穷山恶水也好还是富庶之地也好,这人都叫上面惦记上了。
    西北固然物产不算丰厚,可那边守着草原群山一些山货也是极为优质的,从张谦这几年送的礼来看就知道了··    虽然不肯定张谦以后是升是降,但至少现在自家能得不少好处,以后张谦降了便罢,一旦升迁,保持良好关系对本家也是有利的。
    张谚再无能,这点眼界还是有的,也因此才对张绣的事比较上心··    要是张绣能读个名堂来,这不仅是张家的荣耀,至少以后也能帮衬着点自家两个儿子,自家儿子什么能耐张谚还是知道的。
    期间朝廷上还发生了些事情,又有几个大员被撸了下来,男丁流放,女眷发卖,不少人家又添加了些高品质侍女,不过这些跟张绣无关,他现在正在专心备考。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绣也迎来了自己穿越后的人生第一场考试,进考场的时候张绣看着熙熙攘攘的学子们深吸了口气,参考的有孩童有青年也有白发老者,而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的篮子里有炭有暖手炉有易保存顶饿的点心有茶水,二月的天气还是挺冷的,不准备万全一点根本成不过去··    五场考试下来,张绣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这古代考试不是人干的,尤其是位置不好的,张绣占了他老子的光,占了个不错的位置,他亲眼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穷书生因为在临近茅房而被熏晕过去直接被抬了出去,不用说,这考试自然是没戏了。
    张绣回去就呼呼大睡了两天两夜,十天后得了结果,第三名,不高也不低,顾不得开心就又准备四月份的府试··    三场考试下来再次脱了一层皮,府试依旧是第三名。
    没办法,默经释义什么的张绣都做的挺好,就连字经年累月的练下来也很拿得出手了,但是写诗这一块儿真的很要命,拉分都在这里··    然后就是院试了。
    大盛院试和乡试会试殿试一样都是三年一次,而张绣也是经便宜老爹讲了才知道,原来光考秀才就要考三次,一次不过就不是秀才··    而考中秀才,才算是迈入了读书人的门槛儿,才有继续往上的资格。
    坑爹的古代考试,要是搁现代,秀才什么的都应该免费义务教育好不好··    张绣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屈服于强权之下··    府试到院试有四个月的空档,张绣有了疑问就抓紧时间问便宜舅舅和亲舅舅,杭家舅舅虽然对张绣有些不屑,却也没有拒绝他上门,有问题也认真教了,亲舅舅就更不用说了,历代考试资料都是这位舅舅准备的,有时候学累了还会跑到桃源村找褚先生斗斗嘴,褚先生到底学问深沉,很多两位舅舅都难以说清的问题这位先生几个字或者一句话就点明白了。
    这就是真正的大师的实力··    在这样紧张的学习下,张绣终于迎来了决定自己能否正式踏入仕途的第一步——秀才资格证的考取。
    ·    第82章 第八十章·    ·    院试内容比县试府试难度稍大一些,但万变不离其宗,只是内容更广更深入了一些。
    而这次,张绣依旧是第三名··    写诗什么的,真的很要人命啊··    不过既然在前三,虽不如案首那般受人瞩目,但他年龄小,到底也有人羡慕嫉妒的。
    也是仗着年龄小,一起参加童试的人的邀约他就以此为由推了,反正家中就他一个人,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得了秀才的名头并不是不用再努力了的,万里长征只不过是迈出了第一步。
    因为名次靠前,他现在官名就叫做廪生,顾名思义吃政府的住政府的学政府的所谓的公费大学生··    而乡试会试殿试就像是现代的学士证硕士证博士证一样,不论古今,博士这一阶层能获名次的都极少,名头能靠前的更少。
    京城这边属于北直隶,北直隶官学叫做青云书院,位置就在后世的房山一带,距离京师不算远,但马车走走也要半天时间··    而没经过清康熙后期对房山一代的开发,这地方如今也不过是个乡下地方,青云书院就在房山上,距离青云书院最近的一个镇就是青云镇,这小镇也受了书院影响,附庸风雅的多,且镇上的房屋多为租赁,租赁者多为学生自己——谁让青云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呢,即便有那贫困学子,青云书院自己提供的膳食住宿也已经足够他们生活了,况且书院还会提供最基本的笔墨纸砚。
    可以说,纵观大盛,再没有比青云书院条件更完备优渥的书院了··    之前张谧张谵也曾在青云书院求学过几年,张绣得了这俩的秘传,心里总算不再那么忐忑。
    这古代大学和现代大学可不一样,古代大学除了混日子的那都是拼命学习,而现代大学,除了人生有规划的都是拼了命的混日子,两者情况正好相反··    张绣好歹也上过大学,也属于有规划勤努力的人,只不过这么长时间不是请家教就是自学,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罢了——在靖王府那根本不叫学堂,十来个学生撑死算个补习班。
    作为从头至尾的第三,张绣压力不是一般大——只希望他别一直在第三就好了,三什么的,比二什么的还难听··    姜明浩心中不舍,却也知道张绣向来有主意,不是别人说就会轻易改变主意的——再说这也是为了将来,姜明浩不可能去阻了张绣的前程。
    如果不是现在有几个姓姜的正闹得不可开交,说不得姜明浩就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不过虽然他不能亲自跟着去,却准备了很多宫中才有的药丸子之类的,主要是对外伤伤害提神等方面。
    张绣哭笑不得:“我是去念书不是去服苦役的,这些东西你得来也不容易,况且你时常用得着,给我做什么”·    姜明浩固执的很:“预防万一。”
顿了一下然后道:“有空我回去看你的·”·    张绣无奈道:“书院一个月休三天,我回来就是了,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就别来了,咱虽然不争不抢,也不能给人落下话柄。”
    姜明浩对外人的看法向来不在意依然坚持道:“我会去看你的·”·    张绣:“……”·    姜明浩有多固执张绣很了解,所以推辞了几下推不过也就接受了,自家孩子的一片心意总不好辜负不是只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
    书院只允许带一个下人,侍女什么的是决不允许的,张绣就带了茗烟一个,东西也没多带,据说书院也提供被褥之类的,张绣自己是无所谓,车夫老马却总觉得自家少爷对自己太苛刻了。
    好歹也是个官家少爷,家里又不是缺钱用,这用别人的东西能习惯吗现在已经秋天,天马上就要凉了,虽然京城气候是比安定那边温和点,但该冷的时候也是冷的刺骨,连点炭都不准备,冻着了可怎么办·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老马跟茗烟嘀咕,茗烟也很不满,不过自家少爷做主惯了,也许到时候到了地方再买呢。
    姜明浩依依不舍,一送两送的就快送到书院门口了,张绣哭笑不得:“你赶紧回去吧·”·    姜明浩抿嘴,临走的时候才低声道:“明涣一直想找你喝酒,我都给你推了,本来他还想着在酒楼给你庆祝一下的,我推说你累坏了没答应。”
    张绣愣了下··    他回到京城除了亲戚老师几乎就没见过外人,唯一的朋友姜明浩天天不请自来,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和姜明涣姜明泽也是有着几年的同窗之谊的。
    刚回来的时候倒是给他们带了礼物,不过也全被姜明浩接过去了··    姜明浩在京城这三年别的学到了什么不敢说,但看事情的深度广度却是有了,现在京城一团混乱,一不小心就可能殃及池鱼或者热火烧身。
    张绣是姜明浩最在乎的人,他自然不希望他有什么意外··    老三的心思他明白,不过就是为了张绣背后的力量,不说张绣的父亲与靖王一脉关系一向缓和,就是安宁伯府也是一股力量,况且还有张绣的两个外家,张绣的亲舅舅如今更是御前红人,想拉拢他的人多了,可惜这人忒圆滑,只打哈哈就是不应,让那些想拉拢他的人气的挠头。
    姜明浩不愿意张绣卷进来,因此就自己杜绝了所有姜明涣可能贴上的理由,反正张绣之前忙着考试后来忙着拜师,那什么什么的题目看着就古怪的很,根本就没时间出去瞎混。
    张绣自然明白姜明浩的一片好意,不过这种事情堵不如疏··    再说了,好歹也相处过几年,姜明涣和姜明泽一向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姜明泽虽然鲁莽但好歹只要顺着他也就没事了,但是姜明涣可不行,那就是一条隐藏在黑暗里的毒蛇,心眼小记仇狠毒,张绣是万万不想与这样的人交恶的,毕竟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肯定也不想与这样的人来往的。
    张绣想了会儿道:“这个月末三天,我会回家,你帮我约一下他们两个吧,终究相识一场,一直不见也不好·放心,我有分寸·”·    张绣这么一说姜明浩就有低了,道了声安心就策马离开了。
    青云镇上已经汇聚了很多人,基本都是学子+书童的版本,偶尔也有富贵子弟父母兄弟陪着来着的,还有就是一个人背着个大书篓的贫寒学子··    张绣撵了老马回京,自己和茗烟往山上走,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到让张绣重温了一把后世开学的感觉。
    青云书院是也是有规制的学子服的,根据学业进度又分为蓝衫青衫月白(极浅的蓝色)衫,帽子是统一的黑色学士帽(参考少包里的帽子),而且在院期间不得着他服,所以看颜色就能分出来这学生学到哪一阶段了。
    张绣发现自己跟三还真是扛上了,之前名次就不说了,两眼泪,可是这学号,学舍屋子编号都是三是怎么回事·    张绣抽抽着嘴角找到三号院,小院子并不大,正屋东西屋三间宿舍,南边是大通铺下人房,也是防着有些少爷啥都不会得人伺候。
    三号屋正是西屋,另两间屋子的主人还没到,张绣便和茗烟一起去收拾自己屋子,屋子其实不小,有二十五六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柜子,因为是秋天还不算很冷,所以床上的纱还没换掉,茗烟快手快脚的把带来的衣物和自家少爷常看的书都摆上。
    棉被什么的直接换了,方才自镇上来的时候他们还顺路去买了两床被褥,虽不如自家的精致舒服,好歹比书院里的干净多了··    茗烟手脚快,张绣收拾个桌子的功夫这小子已经要抱着自己的被褥衣服去南边找自己的床铺了,张绣赶紧跟着一起去了。
    南边的屋子因为是大通铺,看着就逼仄了许多,不过床下就有抽屉,又各有三个小柜子,比之正屋简陋了些,却也干净的很··    俩人收拾了一番就去外面逛地图,张绣有个习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要先摸清环境,这样一旦有急事至少也记得往哪里跑。
    俩人边走边逛,学舍是山腰靠近山下的,从上看下去乌泱泱一片,山腰到山顶则都是学监了,上面都有标牌,甚至有些路口多的地方还有指示标,张绣看了暗笑,原来大箭头这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呢。
    青云书院整体格局偏严肃,道旁路边院里种植的多为不开花的小灌木或者树种,但是基本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百来平的小花园,这小花园却亭台楼阁鲜花假山样样不缺,且园园不同,精致异常。
    快到山顶的时候坡度突然缓了下来,甚至有一大段都是平的,却是挖了水池种了各色莲花养了很多锦鲤,边上则是石头花草,原本张绣还好奇引水怎么办,后来才发现山顶有个天然的小湖泊,不知道是不是有泉眼,旱灾不见水少,涝了不见水溢,一直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
    直接在湖里养花养鱼不就好了等后来想到吃饭饮水张绣才猛然意识到,估计是为了保持水源的洁净··    正兴致勃勃的看呢,远远的有个身着青色常服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边跑边叫:“张绣,张绣,你是张绣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绣绣要开新地图交新朋友了。
    哎,这节奏是不是有点慢·    ·    第83章 第八十一章·    ·    来人叫张世元,十五岁,跟他算是同一届的考生,都是京城人士,自然也听说过这位十三岁秀才的大名,远远的也看过,果然面目姣好若女子,不过性格有点太内向安静,张世元想去结交都不得其法——人家压根是闭门不出——是以看到他邀请他去参观神童的。
    对,没错,就是那种三岁背书五岁写诗七岁已经熟读四书五经的神童,神童今年八岁,名唤王保保,是保定府人氏,跟张绣同一年参加童试一举通过,据说还是当地的案首来着。
    张绣对这位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也有点印象,没办法,身边有茗烟这个八卦篓子很多他没注意到的东西茗烟都会跟他说的··    倒不是说其他参考的人就年龄太大了,只是京城人数本就有限,能在同一个年龄段的同一批考生就更少了,其他要不是太大要不太小,再说了,张世元为人活泼外向家世不错,衣着华贵风度翩翩,在人群中基本就是众人瞩目的中心,再加上世家子或者富贵人家会下场一试的人本来也不算多,有自信的就更少了,张绣也忍不住注意了一下。
    现在能结交自然是好事,但参观神童什么的就有点不情愿了··    作为一个有成年灵魂的男人输给一个七八岁的毛孩子,这种心情不是那么美丽的,倒不是嫉妒,智商这东西,娘胎里就注定了,他这一生能目过三遍而能默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觉得有些丢脸罢了。
    张世元大气的挥了挥衣袖:“有啥好看的,这山顶也就一个小湖泊,老师都住山后呢,你要找也该找膳堂·”·    张绣:“……”·    “你不觉得这样去偷看人家不合适么”·    张世元贼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怎么能说是偷看呢,明明是关心同窗。”
    张绣:“……”·    他怎么觉着古代活宝也这么多呢比如这位自来熟的张世元童鞋··    他都还没说几句话,他们已经从只闻名未见人发展到了狐朋狗友的地步,这都要一起去参观了。
    张绣无奈的甩开张世元的手,这世上就有种人热情的让你无法拒绝:“茗烟,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和张公子走走·”·    茗烟狠狠的剜了张世元两眼气鼓鼓的走了。
    张世元嘻嘻嘻··    俩人明明是初次相识,张世元却没有丝毫陌生感,一路上拉拉杂杂说了不少八卦,几乎只要碰见人就会打招呼,人家看他灿烂的笑容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也都会笑一下或者说几句话。
    最后跟他们俩一起去的还有两个人,两个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瘦高白皙一个粗壮肤黑,俩人衣着都不俗··    却一个是严清海严御史独子,便是瘦高白皙的,面色严峻不大爱说笑,却喜欢听人说,名字唤作严凯之,另一个却是钦天监监正□□次子韩元,俩人都是书香门第出身,跟张世元是打小就认识的,因此一招呼就跟着来了。
    相互认识之后张世元更放的开了,口中滔滔不绝一路手舞足蹈,一点学子的清高自傲都没有,倒是与街头戏子相差无几··    而说着说着就难免说道了青云书院的学子与教授身上。
·    按张世元的说法,这学院学子按大的分为三派,一派是权贵子弟官二代,一派是富贵子弟富二代,另一派则是清苦人家屌丝派。·    三者之间矛盾不断,但相互之间又复杂非常,比如官二代们虽然看不起富二代们,但也有交往,而富二代们则家中数代豪富的与官二代们关系紧密,暴发户(商人经商三代可科举,与那些已经传承了五六代七八代的豪富们相比这些人的确是暴发户)们攀不上官二代,又被富N代看不起,自己又看不起屌丝群,但谁家没个穷亲戚,屌丝也不完全是屌丝。·    其中就有祖上为官后来没落的,也有旁支的旁支的旁支等等出了五服血缘不近的,当然更多的是贫寒出身的学子们。
    当然,这其中又有大官和小官,大富和小富,清贫和赤贫之分··    总之复杂的很··    官二代的代表就是敬和长公主的幼子贺西宇。
    敬和长公主是先帝幼妹,也是老一辈仅存的公主,据说以前很得两代帝王宠爱,年龄比当今也不过大了七八岁,当年下嫁唐国公嫡长子贺亮时不过十六岁。
据说夫妻甚是和睦,育有三子一女,其他二子与女儿皆已成家,唯有这老来子贺西宇被宠上了天,因此养的骄横跋扈的很,和前面三个兄姐简直不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如果仅仅是骄横还没啥,权贵之家孩子多少都有点目下无尘,但这贺西宇据说十三岁就通人事十五岁对女子失了兴致到十七岁已经不知道玩了多少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强抢民男一说,凡是长得清秀的男子只要入了他的眼的就没有能逃脱他的魔掌的,只不过这些事大部分都被压了下去没大闹开来,再说贺西宇也没弄出人命大案,家中又有钱有势,那些被他糟蹋了的男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却说去年春踏青的时候贺西宇外出郊游看上一个小子,黑发碧眼,长相比他曾见过的号称艳冠京城星月楼吕三娘都漂亮,他一向看上了就动手,结果人是抢回去了,没吃到嘴不说,反而被揍了一顿,然后那小子的人找上门来,结果居然是西域使团使者的儿子。
    妨害两国邦交,这搁哪儿都是一桩能杀头的大罪,皇帝雷霆震怒,最后小命是保住了,但人也被扔进了青云书院,五年之内不得回京··    谁知这小子到了这里反而更加如鱼得水,书院里除了那些师傅教授的家眷几乎全部是男人,且身为学子一般都至少是五官端正,一半以上都算得上清秀,四分之一称得上俊美,极品的俊秀之人也有那么三五个,贺西宇简直乐不思蜀,不论什么地方有阴就有阳,有光明也就有黑暗,不少长相俊秀的人为了权势或者为了钱财搭上了贺西宇。
    敬和长公主惦记着儿子几次来看他都被赶回去了,单从这点来看,这贺西宇简直就是不孝忤逆之极,偏偏他自己长得好,笑起来又如沐春风,尽管知道这人不咋样,照样有人被富贵美色迷了眼。
    张世元之所以特别把贺西宇提出来说,自然是看张绣皮相不错怕他会被贺西宇缠上提醒一下··    张绣父亲也算的上一方父母官,虽然现在也不过四品,奈何安定那地方四品也能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但再怎么封疆大吏对上敬和公主也白给,况且张谦也不过一个区区四品官··    贺西宇玩弄的那些男子里也有不少是官家子弟,也没见人家被怎么着,照样该横横该霸霸,无人敢惹。
    张绣听的很无语··    张世元就差明着说你小子长的漂亮以后小心点了,可问题是只有千日捉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再说张绣自到京以后,不止一人或直接或隐晦的因为相貌问题劝过他小心,就连褚先生,也看着他摇头叹息了一声,虽然先生没说什么话,但那盯着他的脸欲言又止的纠结,明显是担心他因脸招灾。
    张绣郁闷的,可是他以后是要当官的,这爹妈给的脸总不能换一张吧且不说什么身之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之类的,但是毁容了没法当官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对整容望而却步了。
    再者,他这辈子最满意的就是一张脸,就连骑马摔下来都不忘先护脸,让他怎么舍得这张美美的脸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啊·    不过自伤做不到,自卫还是可以的,自从这个说了那个说之后,张绣就做了完全的准备,靴子里时刻插着一把匕首,两只手腕上都绑着袖箭,还都上好了弦,袖子里头还有偷藏的石灰粉,腰上的小荷包里更是有各色救命用的小药丸,张绣还挺遗憾没□□,否则他平时装上一点点,要是真有事了往手绢上一撒照人鼻子上一捂,谁会防备一个手绢呢。
    所以张世元暗示性的一说,他先是一愣下意识就去摸荷包,但面对此景也只能呵呵,难道要他说他其实还学过女子防狼术么咳,身为一个男人,对男人脆弱的地方再熟悉不过。
    张绣一呵呵严凯之韩元立刻侧目看他,□□虽然人长的不怎么样,性子却跳脱的很:“那张绣以后可要小心了·”·    张绣再呵呵,心里骂了句娘。
    说是去看小神童,却终究没看成··    四人走到半道就碰到了闹事的,正在一处门口,几人团团围住把个拱门给堵的严严实实的··    张世元最爱凑热闹,拉住一个人问了几句就弄明白了。
    原来是寒门学子郑清远又和官二代李元清对上了··    这俩人除了姓不同,名字偏偏又是倒了个儿,俩人学识又都不错,李元清自觉平易近人,看郑清远天天一副你们都是蛀虫的脸就不爽,而郑清远寒门出生求学不易,祖上都是乡下种地的佃农,好不容易读书考得了秀才,天赋才学自傲自然有,对富家子弟不感冒也有,总觉得他们就是一群纨绔子,整个是来混日子的,再说他一个同窗还被贺西宇骚扰过,要不是被人撞上了,说不得要吃亏了,自然对那些富家子更没好感了。
    俩人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平时考校自然有个高下,再加上旁人的撺掇,可以说积怨已久,几乎逮着机会就要冷嘲热讽一番··    此番又闹矛盾则是李元清耻笑郑清远手不释卷目下无门自撞墙,把个书生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俩人立刻就又闹上了。
    张绣听张世元八卦完就没兴趣了,他早已过了看热闹的年龄,之前去看小神童也是被张世元强拉的,虽则也有想看一看真正的神童长什么样,终究好奇不大。
·    现下被这一闹就彻底没了兴趣··    严凯之性格比较清冷,要不是和张世元打小认识知道他这么个性子,早就甩袖而去了,现在一看张绣没了兴致立刻准备打道回府——张世元虽然闹腾,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趣。
    □□恋恋不舍的瞅着围观的人群:“哎,再等会儿呗·”·    张世元很郁闷,早知道不走这个门了:“咱们换个门。”
    张绣摇头:“来日方长,日后都是同窗,朝夕相处,又何必非得急于一时”·    张世元悻悻的道:“我不就是想看看神童是不是三头六臂么,我八岁的时候写字都还像画画呢。”
    张绣笑:“我八岁的时候还在草原上骑马呢·”摔下马什么的绝逼是失误不是哥技术不行,好歹哥也是练过的··    严凯之一句话没说,拉着张绣就走,张世元和□□只能乖乖跟上,张绣闷笑不已,这仨还真是活宝,看来官家子弟也未必都没真才实学。
    相互一问才知道几人住地都不远,他们三个与张绣一样都是新进学子,院舍基本就安排在一片,与张绣的院子也不过前后的差别··    作者有话要说:·    卡死了……然后家里这几天秋收,渣渣又开始渣基三。
各种悲催…·    ·    第84章 第八十二章·    ·    张世元死皮赖脸的去参观了一下张绣的屋子,对张绣的品味摇头不已。
    张绣本就没带多少东西,本人喜欢的也是现代时尚简洁的风格,屋里墙壁上光秃秃的,除了一副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是自己写的)什么都没有,桌上除了书本笔墨纸砚也更是什么都没有,倒是各色杂书不少,正儿八经的四书五经什么的倒是看着连翻的痕迹都少,更不要说批注了。
    张绣无语,把张世元给推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其他两个屋里的人也出来了··    另两个一个衣着华贵一个朴素,衣着华贵的有点骄矜,却也不至于惹人讨厌,至少处事不错,见张绣他们出来还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另一个衣着朴素的则有点愤世嫉俗的感觉,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屋,招呼也没打。
    张绣自来不是人家打一巴掌自己送上另一半脸的人,人家不理他他也不会去贴人家冷屁股,和衣着华贵名唤李文修的寒暄过后就和张世元一起去饭堂··    张世元待人家走远了才贼笑道:“你这同院的人还行,不过那1号屋的怕不是个省事儿的,你以后小心了。”
    张绣混不在意:“他人如何与我何干”真惹着他了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他还没那么多同情心去胡乱施舍··    此去吃饭不提。
    青云书院招新是两天时间,张绣他们去的不算早,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始上学了··    这一点倒和现代学校有些像了,新生入校头一天都是听领导讲话。
    不过幸福的是即便听训话也不用站着,而且青云书院一年收的学生不算少,最多的时候也有120个人,他们这一届算是比较多的了,总共七十八人,有些年景一年也不过能收三五十人,但是书院里学子的总数量是很恐怖的,据说最多的时候有七百多将近八百人,现在三百余人将近四百算是少的了。
    饶是如此,三百多人一人一条案几坐下来也很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张绣之前还奇怪这个屋子怎么特别大,原来是礼堂··    因屋子巨大当然就有柱子,虽是纵横排列,都特意绕开了柱子,但架不住柱子太大,至少有一抱半粗细,而胡山长和两位先生坐在正前面,斜着过去不可避免的有人视线被挡。
    张绣的位置恰好就是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地方,看前面没问题,但看先生就有问题了,有同样问题的还有他斜后方的极为同窗,张绣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样的倒霉蛋还不少。
    张绣往后略扭了下头正准备拐回来,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影子,定睛一看,果然眼熟的很··    居然是那个曾经在靖王府结怨的李侧妃的嫡亲弟弟李青云。
    随着姜明泽进京,原本被禁足了多年的李侧妃终于放出来了,可惜多年的软禁生活已经消磨掉了她的张扬,当初的娇媚也失了几分颜色,这番磨难终究让这个曾经恃宠而骄的女人成熟了起来,只不过靖王对她的宠爱也不复存在了,她在靖王府收敛了性子做人,慢慢的靖王也会去她那里坐坐说说话了,只是再也没有留宿,至于女儿依旧在王妃膝下养着,不过王妃大方的很,并不阻着她们母女见面。
    李侧妃变了,因李侧妃受宠而跋扈因李侧妃失宠而跌入尘埃的李青云也变了,他原本就不是蠢人··    但事实上李家人都没放弃翻身的希望,甚至随着太子早逝的消息,随着众位皇族子弟入京的消息,李家上下的心思又浮动了起来。
    只要姜明泽被立为太子,只要姜明泽成了皇帝,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甚至封王称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大盛朝除了开朝时建国皇帝封了一位多次救自己性命的兄弟平西王再没有其他异性王,平西王封地是云南,早已成了一方土皇帝)。
    于是李侧妃的父亲非常坚决的把名下的唯一一个荫监生的名额给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盼着李青云能学点才能拉点关系帮姜明泽一把··    李青云也算是理解了父亲的苦心,这几年的沉浮让他很是明了权势的重要,实际上他比张绣还早来京一年,但当时事出有因耽误了一年,以至于入学也只比张绣早了一年。
    只不过他虽然竭尽全力也算是跟一些权贵子弟混了个脸熟,奈何家中是武将出身,职位也不好,靖王小舅子的名头看着好看但谁不知道不过一个侧妃的弟弟而已,也就一些不知根底的浅薄之人会巴结他,很多人还是不鸟他的。
    不过他有个皇亲的外甥,还有可能是将来的太子,倒也让大部分人对他客客气气的··    张绣不清楚就里,但他见过李青云当初跋扈的样子,如今这般收敛倒是让他诧异了一番。
    他这边好奇多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却没看到李青云也注意到他了··    李青云跟张绣算不上熟悉,却算得上冤家对头,再加上他也从家书中知道张绣也来念书了,李父本义是让他以张绣为鉴好好学着点,但他看见张绣就想起当初被钱颛教训的跟狗似的。
    有些人,即便多年未见,第一眼依旧能认出对方来,这种人,不是仇敌就是亲人··    张绣姿容秀丽,当年便因此被欺负过,多年过去当初的孩儿气已经不见,少年人初初长开,比之幼时的雌雄莫辨,现在却是秀丽中多了股英气,再加上他脾性温和气质文雅,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
    所以李青云一看到就认出了这个当年的‘仇人’,当即想起了以前的难堪··    有些人记仇能记一辈子不忘,李青云现在就觉得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    第85章 第八十三章·    ·    张绣可不知道李青云的算计,他是吃过苦的人,很明白技多不压身的道理,但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更让他明白什么叫贪多嚼不烂,这辈子他不需要为吃喝操心,但想要过的舒服却只能自己更努力点,家中条件好,也不过是个人□□高而已,跟个人能力完全没关系。
    他每天都在刻苦攻读,当然还要练练骑射二胡围棋之类的,张绣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普及一下斗地主,但想想大家都不认识阿拉伯数字,繁体一二三跟牌花到一起又不伦不类的很,胡思乱想了一阵也就歇菜了。
    貌似他穿越过来除了当初那手纸雕震惊了一下周边人,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穿越人的金手指,那点生意还是托了他官二代身份的福··    然后就是读书赌输再读书。
    还好以前也念书念了十五六年呢,也算是习惯了··    后半下午一般没什么事,他也就和张世元聊天打屁一会儿,然后晚饭,晚饭后练上两炷香大字,然后在约莫八点或者九点的时候睡觉,第二天一般五点左右就醒了,吃得好睡得早,这生物钟不规律也不行,起床后出去慢跑约莫半小时,回来打上两趟在靖王府学的拳,再看一会儿书,和大家一起早饭,然后一天的课程又开始了。
    书院的生活还是挺平静的,除了张世元偶尔会来跟他说一些八卦,全当是看戏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张绣突然发现之前跟他至少也算点头之交的同窗们突然集体开始疏远他了,有些人甚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呸出声。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就连消息灵通的张世元都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绣本人就更不必说了,若不是有次他一个院里的穷书生对着他吐口水他都不明白人家是针对他的——话说住一个院子里二十余日了,那书生也没和同院的两个人介绍过自己,张绣还是听到别人喊他才知道他叫什么的,人家姓王,名仁才,张绣当时一听就想笑。
    另一个商家子李文修倒是跟他混熟了,李文修这人估计是家学渊源,做什么都会算的清楚明白,但本身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就是爱好而已,跟张绣说不上谈得来,却也客客气气的一起吃过饭,有时候早饭张绣也会喊上李文修。
    等张绣知道人家是针对他的时候,一个月时间已经到了,三天休沐,张绣自然不会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茗烟早已跑到外面找到家里的马车了,但让他不舒服的是,自家马车边上还有姜明浩。
    二十天不见,姜明浩好像又长高了点,张绣都不肯往他身边靠了··    不过张绣的细胳膊怎么扛得过姜明浩的大粗腿再说茗烟是赶的马车,姜明浩却是骑的皇帝前几天刚刚御赐的宝马,来接张绣也有在心上人面前献宝的意思。
    果然张绣虽然嘟囔了几句,却爽快的爬上了姜明浩的宝马,然后自己一夹马肚子跑了··    然后姜明浩抢了一个护卫的马,自己骑上去追张绣了。
    茗烟看着自家少爷没了影子,跟车夫面面相觑欲哭无泪,只能赶着空马车再往回赶··    张绣过了会儿瘾就慢了下来,这马是不错,被调|教的听话之极。
    张绣原本以为要像小说电视中那样一匹宝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才算好马,来了这边才明白,那样的马固然是好,可也太难得,给王孙公子骑的马都是调|教的乖巧听话,有讲究的人家甚至会弄到即便在马匹耳边打锣那马都丝毫不惊,因为这样才能保证自家主子的安全。
    耍帅可以有,安全最重要··    张绣刚慢下来姜明浩就追上来了,俩人并肩行了会儿,眼瞅着马车都比他们快了,姜明浩才闷闷的道:“圣上原本想让我去主持赈灾一事,我行李都收拾好了,结果又接到谕旨(口头圣旨)让我好好养伤不用去了。”
    “换成谁了”姜明浩得着这个机会也是过年时救驾入了皇帝的眼,这赈灾一事不过是皇帝私底下跟他说的,都没过明路,原说到时候下圣旨,谁知道临了又变卦了。
    姜明浩其实也不是很想去搞什么赈灾,就算去了也不过是溜溜,事情都有人专管着呢,在张绣看来也不过是一个镀金的机会··    姜明浩更想去的是去福建沿海打倭寇或者北上打鞳剌那些外族,至不济也不用在京城里跟这些所谓的兄弟折腾的乌烟瘴气。
    “瑜堂叔家的明沛堂兄·”姜明浩嘴角勾了勾,不屑的意味明显的很··    张绣怔了怔:“我还以为会是姜明涣。”
    姜明浩听了笑了笑没吭声··    姜明涣总是一派温雅,说话做事总是不温不火的,这些年来更有菩萨味了,他这人好面子会说话,但总有人不要脸比他更会说话。
    姜明沛就是这样的人,他舍得下脸,据说有次皇帝抑郁难以下咽,他就亲手做了饭菜给皇帝,钱贵妃自从没了儿子总是闷闷不乐,他有机会就撒娇卖萌,却从来不会提及亡太子一语。
    姜明涣算得上八面玲珑了,姜明沛更是长袖善舞,就连皇帝对他也是赞不绝口,风头盛的很··    这位封号为瑜的皇家子弟并不是□□一脉,而是□□的庶弟,祖上也曾为王,只不过这么些年下来当年的瑜王现在也成了瑜伯,早已落魄的不行了。
·    张绣对这些姜姓子弟自然知道,却也没了解到这般详细的地步··    现在想想,这些打了不过十八小了十五的孩子太了不得了,至少他做不到他们这种程度。
    俩人又走了会儿姜明浩才又道:“这几天你就在家别出门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下人去做·至于明涣的约,改期再约不迟,他也同意了的。”
    张绣又愣了一下:“怎么了”·    姜明浩摇摇头没继续说,张绣也没追着问,若是能说姜明浩肯定不会瞒他,既然他不说,那就是不能说,而不能说的,一是谋反,二是宫闱秘闻。
    姜明浩甚至把张绣送回家就离开了,连进门喝杯茶都没,可见事情真的不太对··    作为学生张绣的消息并不灵通,那些先生即便说一些见闻也不会随意猜测时政。
    张绣在家缩了三天,张世元的邀请都没接,舅舅也传信让他在家老实呆着学习,就连先生也又给他布置了一堆的作业,同时也接到了西北父亲的来信,他的调任状终于下来了,下一个职位是两广巡抚。
    两广近云南福建,海岸线超长,从来就没少了倭寇作乱,更有南边安南暹罗腼腆时不时作乱,糟糕的是这些地方都是少数民族汇集的地方,这些少数民族民风彪悍,比之西北更是不驯。
    张绣叹气,自家老爹是怎么招惹了皇帝了怎么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啊一个比一个难··    他也只能叹气,三天一过,张绣又回去念书了。
    等又快月末的时候才听说皇帝废后了,说钱贵妃不太好的样子,说好几个妃子被打入冷宫了,说京城又有一批人头落地了··    最明显的是有些熟面孔消失了。
    一时间书院都大为清静,横行霸道的少了,被罚的也少了,拉帮结派的也少了,从先生到学生,个个都有夹起尾巴做人的意思··    不过也就平静了那么几天,大家基本也都习惯了,倒是那些寒门学子惊惧不已,便是做官又如何天堂地狱不过是上面一句话的事。
    就在张绣被人拦了几次刚刚意识到自己是被调戏了的时候,又有大事发生了··    京都地震了··    俗称地龙翻身,在张绣看来不过是地壳运动的自然现象,可是在别人眼里却是皇帝暴戾上天警示的象征,尤其是当今无子,却迟迟没有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最关键是,当年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历来姜家皇帝就没有超过六十岁的,先皇更是而立之年便去了,由不得臣下不忧心。
    张绣不清楚皇帝的难处,却也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地龙翻身,代表着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基三90后要干嘛满级了突然就茫然了~·    ·    第86章 第八十四章·    ·    朝堂上的汹涌张绣不知道,但他却又可以回家住了,俗称非人力可抗拒因素的放长假。
    青云书院地处山上,偏偏这次地震规模又大,张绣觉得就是比不上人家□□级的地震,五六级也跑不了了,书院的房舍坍塌了大半,不仅是教室,宿舍也都毁了。
    学院当场就给学子们放了假,反正人心惶惶也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一心向学,不如回家尽尽孝心··    归心似箭的学子立刻走了个精光。
    张绣这次是坐自家的马车回去的,茗烟没看到姜明浩长出口气,没办法,有这位爷在,他总觉得自己的工作可能不保··    一路上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村庄,到处都是哀号的百姓倒塌的房舍。
    张绣一路沉默不语,往常喜欢东张西望叽叽喳喳的茗烟也没吭声,一直回到京城,马车中的气氛都很凝滞··    还没进城门,张绣就被断掉一截城墙给惊呆了。
    他不是地质专业的学生,也判断不出来什么震中震源的,但看城墙都有一段倒了,可想而知城内的情景又该多惨烈··    一路过去家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这个时候的房屋大部分都是土木结构,一旦碰到地震那真是毫无抵抗力,来来往往的人们不分贵贱都是一片愁云惨淡,就连小孩子都不敢大声笑闹。
    张绣回到家中就见自家管家脸都快揪到一起了··    屋子整体倒还好,除了正院的书房毁坏比较严重,其他只是墙体都由有不同程度的裂缝,很多玉石瓷器字画被屋顶落下的断橼给砸了,还有几个丫头小子因为出来的不及时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从地震开始到张绣回来,也不过一个昼夜的问题··    地震从来不是一下子搞定的事,余震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张绣吩咐大家不必管坏掉的东西,都在院子里呆着,就遣了人去打听这几天可有大事发生,最主要的是,皇宫可有什么损坏。
    一旦有宫廷坍塌,必然会被记在皇帝的账上,这代表着皇帝又会发作一批人,尚住在皇宫未出来的姜明浩一批人自然首当其冲··    再次体验了几次翻山车的滋味后,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余震终于停止了,直到太阳出来都再没什么动静,张绣长出一口气。
    至于消息,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到··    既没听说有什么百官请愿皇帝震怒,也没听说有哪个当官的遭殃,一些纨绔子倒是趁势出来捡便宜了,还有就是谁家倒霉塌了多少房子之类的。
    张绣只能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现在这情况就是担心也是白担心,然后就是振作精神整理自家的房子··    忙碌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才算是把事情都给安排好。
    平时事情没集中到一起还不觉得,现在才觉得为什么会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老话··    他这一天,既要安排修房子的,还要安排请工匠买材料,毁坏的东西要怎么整,还要去看看那位大伯和两位叔叔家怎么样了,还有先生,也不知道他村里那间房子倒了没,还有就是因为地震果菜都不好买这饭食怎么安排,还有就是父亲的那些故旧们,有的关系比较亲密的也要表表心意等等乱七八糟的事。
    虽然家家都忙乱的要死,但是你不找个人去看看,这礼节上就说不过去··    张家下人并不多,这偌大的院子连张绣在内也不过十余人,要全部收拾起来也是难事,只能悠闲收拾住的地方。
    张绣一个下午都在正院的书房和自己的小书房忙碌,正院的书房内有好些书籍都是极为少见的,他是绝不放心交给下人整理的··    而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虽然对玉石什么的不太懂,但好瓷器他还是分的出来的,因此收集了不少瓷器玉石字画等等后世可能价值连城的小玩意儿,这一地震毁了不少,给他心疼坏了,这是多少钱啊。
    银子再多身上总不能一下子就弄个上百两,大额的基本都是靠银票,而银子这东西没变成现银也就是张纸而已··    但是瓷器一旦换算成软妹币就不得了了。
尤其张绣还有一件据说是宋代哥窑的笔洗,那笔洗薄的呈半透明状,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张绣在现代只看过图片,偏偏被这场地震给震碎了,更有一章张绣讹来的唐张萱的仕女画,那画中间被砸了个洞,整张画差点拦腰断了,把张绣给心疼坏了。
    灾难是痛苦的,但更难的是灾后重建工作··    有钱有权的还好,他们的房子建的都很结实,但外城平明百姓就没这般幸运了,尤其是城郊的一些村子,很多房子是土坯房茅草房,这一地震就彻底倒了。
    几乎每次上街都能看到一些百姓大人面如菜色孩子嗷嗷待哺,哭声此起彼伏从不停歇··    张绣出去了几次就不再出去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只是吩咐管家学别的府上开始施粥。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把粥熬的稠一点里面加点切碎的菜叶放点盐之类的,再多的动作做了就太招人眼了··    张绣来到这个时代也快十年了,学的最多的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很快朝廷赈灾的粮食人手也安排下来了··    这主事人再次让张绣吃了一惊,安抚灾民这种办好了是应该的办不好要受罚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居然落到了姜明浩头上。
    当然不止他一人,协同他的还有姜明济姜明湘··    张绣愤愤的怒骂了几声,倒是姜明浩不动声色:“无妨,总比闲坐着好·再说具体的皇上都已经安排好了,说是主管,我只要保证那些人把皇上的命令都执行了就行了。
没那么麻烦·”·    张绣无语了半天才道:“我觉得,有机会你还是离开京城吧·现在已经越来越乱了·”·    皇帝没表态,但他的态度偏向谁很明显,下面的竞争激烈都快白热化了。
    现在一地震,立太子的事情肯定会被提上日程,如果不是有足够的能力和运气,真是谁碰谁倒霉··    姜明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不急,机会总会有的。”
    最着急的不是他,他那个好兄弟可是坐不住了呢,而他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的把皇帝的吩咐做好,只要听话,那位皇叔未必不会给他个机会,毕竟他的脸太显眼了。
    张绣毫无办法,只能听姜明浩的按照皇帝的吩咐办事··    他倒是有心帮上一帮,可是他是理科生,当初不选文科就是为了逃避可怕的背书,初高中那点历史课早还给了老师,再说历史书上也没说地震善后要怎么做。
    学现代吧,什么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现在是统统靠朝廷,你敢出头试试,额数小了没用,额数大了人家还以为你要造反呢,要不你收买百姓干嘛再说了,别人都不动,就你上窜下跳的,你想干嘛就算皇帝不理你,以后周围的邻居也会理你远远的,说不定还会各种膈应呢。
    要知道这可是个一句话都可能诛九族的封建王朝,清朝的文字狱多可怕大盛朝的文字狱未必就弱了,文字狱这东西历朝历代都有··    期间还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瘟疫,主要是天气太热,东西腐烂的太快,承重又在建设到处是垃圾,蚊虫滋生的厉害,有些人就换上了疟疾。
    还好发现的早,早些把这些人隔离了··    张绣也总算发挥了一次穿越者的金手指,提供了一些消毒杀菌的方法,比如熬醋,在有水的地方投放石灰,喝水必须煮沸了喝,勤洗澡勤换衣多晒太阳等等。
    也幸亏这次的主事人是姜明浩,而姜明浩最听张绣的话,虽然有些东西不太理解,比如怎么水中翻跟头的小虫子就会变成蚊子了,为什么石灰放到水中就可以把虫子杀死等等,但不妨碍他执行张绣的话。
    在他的辛苦奔波下,还有那两个姜家人的鼎力支持下(差事办不好大家都有错,不敢扯后腿),疟疾总算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但已犯病的还是死了十余人,连地震时砸死的,死了大概有两百多人,这与以往想必已经很不错了,以前很多人其实都是死于灾后瘟疫。
    忙忙碌碌的两个月个月就过去了,张绣再也没去过青云书院··    因为青云书院那个山顶小湖不知道怎么回事水位一直在下降,后来干脆干涸了,有人发现那泉眼裂了条缝,估计就是那条缝把水都漏了。
    而没了水,青云书院也没法再开下去了,毕竟没了景没关系,难道吃水要天天从山下挑么这大几百人呢,一天用水太凶了,根本挑不过来。
    于是书院只能往下挪,这一挪,房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盖好了,大家只好继续长假,张绣估计自己是没法继续读书了,只能跟着先生学··    因为地震今年的秋闱取笑了,但明年春会加试一场,也就是过了年他就要参加会试(即春闱),然后就是决定官职大小的殿试。
    哎,不能想太多,他现在要准备的是乡试,先成为举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渣基三毁一生,嘤嘤嘤·    ·    第87章 第八十五章·    ·    转眼就是过年,张绣本以为今年还得去安宁伯府过年了——父母不在身边,安宁伯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落下什么难听的名声,或者说是安宁伯夫人,这位夫人一向理智又周全,平日里哪怕是夏天添块冰冬天烧个炭都不忘关心一下张绣——结果临了临了又不用去了。
    因为张谦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妻儿··    这完全拜当今陛下所赐··    自太子薨逝后皇帝越来越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不仅是文武百官,就那些待选的皇子皇孙们也被折腾的不轻。
    这不前几天下那么大雪,大朝日皇帝居然兴致勃勃的要带大家去打猎,几位老臣劝诫了一下就被皇帝给扣上了左右君心其心可诛的诛心之言,又有人言说陛下岂可玩物丧志忘了祖宗社稷,皇帝直接赏了二十大板然后甩袖而去,离去之前只说了一句‘尔等皆无妻妾子女乎’,言下之意,朕要跟朕未来的儿子培养感情去了。
    皇帝出行,哪怕是白龙鱼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少不了,更何况这位陛下是要携妻妾臣工一起去,后宫前朝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终于在皇帝不耐烦前出发了,要搁以前,皇帝出行一次没有一二三个月的整顿是没办法开拔的,虽然这次就在近郊,但半天就能动身,效率之高也算难得了。
    但任谁都没想到,到了猎场雪停了,猎场守官把猎物都给放出来了,这位皇帝陛下又没了兴致,于是皇帝大手一挥所有人吹了半天寒风,一根兔子毛都没摸着,又回来了。
    烽火戏诸侯也不过如此,至于外官进京述职或者直接调任就更是平常了,君不见又有几多大好头颅因着贿赂糊涂在菜市口咔嚓落地··    其中就有朝中德高望重两袖清风的三朝宿老曾相国,曾相国十八岁中状元,到现在七十多岁伺候了三任皇帝,尤其是在先帝继位的时候,帮先帝稳定皇位也是出了大力的,更不要说先帝轰新帝继,要不是这位老大人鼎力支持,皇帝的皇位也不会那么快稳固下来。
    这位曾相国从来不站队,就是铁杆的帝党,但谁登位支持谁,其他亲王郡王的面子是一点不给,因此三任皇帝对他印象都颇好··    但再好的印象也架不住人年龄大了为子孙计贪恋权势,皇帝登基到现在三十多年,这位就掌权了三十多年。
    皇帝也是个念旧情的人,况且曾老大人还是先帝托孤之人,对曾相国总有三分敬意三分感激,但再多敬意感激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消耗光,现在朝中大半都是出自这位门下,况曾相国本人也不是无缝可钻之人,比如说他不贪银钱,就贪女色,据闻三年前院中还常闻婴啼声。
    孩子多就管不过来,且曾相原配夫人依然去世十多年,继室夫人不过二三年华的妙龄,家世也不算多好,对内管不了侧室通房,对下管教不了继子继孙,长的虽是不错,奈何曾相却是个贪鲜好色的,嫁到曾家十来年,除了开始受宠过两三年,之后竟连管家权也没弄到手。
    抛开贪色这一点,恋权也算是年老之人当局者迷,总怕皇帝会忘了自己,也怕子孙不小心会触怒了皇帝,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哪里料得皇帝早已不耐烦了。
    更尤其是曾相儿子多,孙子更多,曾相忙于国事,对子孙的管教不免放松,于是多的是仗着增加的权势欺行霸市的··    偏偏曾相门人极多,就是御史台也有他的门人,竟是连个弹劾曾家的人都没有,皇帝如果不是喜好微服偶尔撞到曾相爱孙当街打一个年轻人打听了一下,竟是不知道曾家已经到了动辄则我曾家如何的地步。
    在京城,曾相的名头竟是比皇帝还好用··    作恶的最忌讳的就是作恶到顶头上司头上··    更不要说当时皇帝着人去拦还被骂了一顿。
    皇帝恼火让人去查了才知道曾相子孙跋扈到了怎样的地步,一个远房侄孙都能仗着曾相侄孙的名义欺男霸女,更不要说曾相门生故旧很多,曾相自己持身不错,却也不能教导的门人们能各个如他一般,因此很是有些人贪钱弄术买卖官爵什么的。
    皇帝知晓了这些恼火万分,这是他姜家天下,何时居然由得姓曾的说了算了·    即便曾相有功,也不能抹杀他御下不严的错处,况且,曾相也确实老了,人也越来越固执,甚至开始了倚老卖老,更让皇帝有了把他撸下去的决心。
    因此在御史台一个愣头青弹劾了曾相爱孙抢夺民女打死两条人命甚至还有什么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之类的事后,只是稍作调查拿到了部分证据就立刻判了个流放三千里,还不准任何人求情。
    曾相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却被皇帝以曾相体弱要好好修养为由给劝回了家,官职还在,手中的权利却被收了去,甚至一天两次遣派太医前往医治,务必要让曾相健康红润活蹦乱跳了再来操心国事。
    这等于是变相的解了曾相的职,凡是有点眼力劲儿的都明白,一时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然后有心人就发现了,皇帝的种种变化,是从太子薨逝诸位皇室子弟接入京城开始的。
    皇帝以前算个明君,现在虽然时不时抽风,被斩下马的不少,可人都这样,在皇权稳固的时候,只要不犯着自己都宁愿躲着点再躲着点··    况且皇帝虽然抽风,却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昏君干的事儿,相反,他干掉的基本都是罪证确凿的,文武百官根本没话说。
    倒是他这么一闹,朝堂上肃清了不少,包团的站队的浑水摸鱼的冷眼看戏的,再也不敢胡混了,反倒那些平时被打压被远派的算是有了出头之日——皇帝这下真是论功行赏了。
    以前外官不逢调遣不述职是不进京的,而现在,不管是官至九品的判官主薄还是外委把总,一个月总有那么十来个人进京述职··    相比之下像张谦这样一开始不让进后来又专门下旨让进京述职的就少了。
    众人眼里这张谦肯定是差事没办好,之所以没当时下旨拿下也就是缓刑而已··    所以在安宁伯府得到消息的时候,不管是那位看似糊涂的安宁伯还是精明的安宁伯夫人,都着人带口信来让他自家团圆,不必急着到他府上,甚至以前安宁伯夫人安排的各种日常用品都没了。
    也就两个小叔叔担心的不得了时不时过来陪陪他,怕他小小年纪太过操心,拼命的让他转心思··    张绣对两个小叔叔的安慰很是受用,至于安宁伯府就是冷笑了。
    他刚入京城就知道安宁伯府没一个是慈善的,就安宁伯夫人的做派,更多的也不过是看在他爹每年给的礼物的份上顺手人情而已,顺便还能收个好名声··    这不张谦一有出事的征兆,安宁伯府立刻躲了个清静,竟是要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    张绣本也不喜欢伯府的做派,世人多跟红顶白,世态炎凉他再明白不过,倒是暗地里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作为一个一心向上的好少年,有个热情的虚假的堂兄每每邀请你上青楼逛窑子实在伤不起,更伤不起的是这主儿还是个弯的,他去看着白花花的皮肉犯恶心么别开玩笑了。
    姜明浩也特意来给他通了消息,说皇帝其实蛮看中他父亲的,让他别担心··    这么个寡言少语的家伙能为了他的事去跟皇帝探听消息,张绣心里说不出的熨贴,总觉得姜明浩要是还这么关心他,他沦陷下去是迟早的事了,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征兆,他却无力阻止。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且他自己也明白,皇帝要是真看不顺眼一个人,那就是一句话的事,还会特意下旨让人更换路线可笑世人都被菜市口的人头给吓住了,却没想想现在皇帝要是真不中意一个人会这么容忍皇帝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且张谦的官职放外面算的上一方土皇帝,可要搁京城一块牌匾掉下来就能砸死四五个。
    说白了,张谦他压根没有让皇帝耐心收拾的资格··    所以张绣还真不担心··    他现在就担心自己母亲和两个弟弟这样舟车劳顿吃不消怎么办·    母亲还好,毕竟有过一次远行经历,俩孩子可是第一次呢。
    就在这担心纠结兴奋期盼的苦难日子里,张谦终于在腊月二十四的时候进京了,没顾得上回家,只让下人回家通知了张绣一声,就进宫面圣去了··    至于母亲和两个弟弟,还有大批的行李,则要到年跟前了。
    紧张了快一个月的张绣终于放心了,赶紧指挥着下人准备东西好给张谦接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喵大明宫毕业了…OTZ~筒子们对不起~OTZ…思路完全忘了…跪了…·    ·    第88章 解V说明·    ·    相隔时间太久,没爱了。
    这文原本预算的很长的,大约100W字左右··    ·    第三卷赴北疆,第四卷天下谋,第五卷赏江山··    ·    第三卷就是皇位争夺。
小攻因血统问题,基本无缘皇位,在其他人的排挤下去了北疆,俩人暂别,小受参加考试,一直是第三名,最后是探花,后来作为特使也去了北疆,俩人团聚,然后在北边发展经济军事,几年时间完全掌控了这边的兵力,甚至把那边的外族踩了几个来回,实行文化侵略,打仗的时候比较不讲究,用毒,暗杀,灭族,火烧等等。
    第四卷则是有人盯上了小攻手里的兵力,开始拉拢下绊子,俩人开始反击,好几个皇族被贬斥甚至贬为庶民,还有丢了命,俩人合作颇有点不择手段,造谣污蔑中伤,惹上他们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皇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小攻因功绩很受武将追捧,但文官都很讨厌他的血统,背地里很多人骂他杂种,皇帝年纪越大越任性,他的掌控力很不错,但在选继承人上所有人都反对他选择的小攻,皇帝干脆直接禅位,小攻直接成为皇帝。
    第五卷,就是用各种手段压服众臣,不服的回家,反正有本事想当官的多的是,走之前算总账,黑了多少钱之类的,很多名声不错的大臣变的声名狼藉,反而得谢小攻的不杀之恩。
之后就是各种改革,鼓励工商业发明创造鼓励出海等等,老皇帝去世,老皇帝没了之后开始改变政治制度,三权分立开始逐步实行,最后皇帝实行选举制·所有皇族不分年龄辈分只要年满十八岁贡献能力足够,就有可能登上皇位,皇位一届10年,是为了保证如果有合理合法有效的新政策顺利推行。
贡献包括开疆拓土民生经济政治等各方面··    小攻登位时28岁,在位32年,基本完成三权分立和确立皇帝选举制,35岁时立小受为皇君,60岁退位··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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