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在下养了个神 by 白狐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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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在下养了个神 by 白狐辞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文案·沈晋之死后穿进了一本女主×双男主修仙的小黄书里,角色是那种专门负责智商下线,以自身的愚蠢来衬托男主英姿的小炮灰··好在身体里有个金手指,并且与其中一个男主年少相识。
虽然说现在这个男主角略微傻白甜了一些,毕竟人家以后厉害啊··谁知那个养成的傻白甜长大后,叼是叼得不行,看他的眼神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对了……·于是在他泡遍众多妹子之后,报应来了。
无意间抢了小黄文部分戏的他,终于耍流氓不成反艹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蠢作者原本是想走剧情流的(*/ω\*)··多情浪荡子受×精分叼得飞起来攻。
防雷须知_(:з」∠)_(看我)·1.受原本是个直男,又直又花又风流·2.美攻强受,强强。
3.有金手指,苏苏苏··4.慢热,长篇··基础设置:练气 筑基 金丹 元婴 化神 合体 洞虚 大乘 渡劫·内容标签:重生 仙侠修真 强强 异世大陆·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晋之,肴 ┃ 配角:李言枫,好多 ┃ 其它:传统修仙文,精分攻,穿书·☆、第1章 沈之·宋妍莲穿了八厘米的高跟鞋显得高挑纤细,黑色皮质紧身裤将小腿包裹得十分性感,lv玫红新款搭着因为墨镜只露出的口红颜色,挽了挽松垮垮的袖口,到刚刚可以露出新买的百达翡丽为止,不经意地看向周边商店橱窗倒映出来的身影,调整好自己的步伐。
    她走了很久,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毕竟在这种七八线的小城市里她显得格格不入··    是南方最简单的巷口,梅雨季节的潮湿和青苔的味道一点点晕开来,她有些厌恶得皱了皱眉,周围又是一阵尖锐嘈杂的摩托车发动声,她转身看去,有个男人光着膀子,一边抽烟一边向她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然后将目光又重重地放在那条小巷子里··    过了半晌,她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哒哒哒”地走进这条像是时间都发霉了的巷子。
    巷子里和外面没有什么分别,和八年前也没有什么差别,她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快意,然而她并没有放缓步伐··    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招牌。
    “晋之书屋”··    她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那个熟悉的低沉男声道,“你说什么都好……”·    “那过两天可要等我啊……好好好,全世界女人都讨厌我……”·    宋妍莲嘴角冷笑了一下,当然这种完全嘲讽向的冷笑她在家里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了,既要高冷得直击对方内心,又要美得让对方懊悔不及。
    她双手抱胸,轻轻拿脚尖点开木门,“吱呀”一声让她恍若当年··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烟味,她步伐优雅从容,这是一家极为简陋的书店,不仅简陋而且凌乱,让人担忧走两步就会掉下一层灰来,那个男人坐在三米开外的地方,面前是一个柜台,左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右边手里拿着手机,一脸讶异地看着她。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还窝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的鬼地方呢,”宋妍莲嘴角继续冷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傲慢,“不过这鬼地方和你可真配,一副烂泥都扶不上墙的样子。”
    男人皱了皱眉,屋子很脏乱但他却显得很整洁,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是长得很好,是最普遍审美里的英俊男人,三庭五眼,棱角分明又有些清瘦,也许是长得好的缘故看起来很精神,连没刮的胡子也不显憔悴。
    他微微侧了侧头,然后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毫不在意对方的恶意,“妍妍”·    宋妍莲如演练过许多那次那样,孤傲优雅地摘下墨镜,“怎么,不欢迎前女友啊。”
    “怎么会,”男人双眸很深,含似有似无的笑,又对电话里说,“恩……我有个朋友找我,待会儿再来找你……乖。”
    宋妍莲不屑地冷哼一声,道,“不得了啊沈晋之,你怎么还有脸祸害人家姑娘呢·”·    沈晋之继续笑,道,“这怎么说的,妍妍你来也不和我说,我好去接你啊。”
    宋妍莲上前两步,嘴角轻嘲,“接我你拿什么接我,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好你再告诉我,你觉得你配吗”·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沈晋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宋妍莲,微微有些遗憾地叹息,“当年……”·    “你有脸和我提当年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姑娘”宋妍莲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说起当年就怒从心起,“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不管不顾要跟你私奔,倾尽所有还被甩得那么惨的宋妍莲”·    “恩……我不是这个意思,妍妍你冷静一点。”
他垂下头,看起来有些苦恼地试图解释,“妍妍……你要知道我当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苦衷”宋妍莲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狠狠地盯着沈晋之,“你敢不敢捂着你的良心说你当年没有劈腿,沈晋之,你除了你那张皮还有些什么东西,你对我有几分真心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当年甩得那么痛快,现在又虚情假意些什么”·    她走上前,双手撑在沈晋之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你倒不如一直那副真小人的样子,我还看的你起些。”
    沈晋之垂着眼睛不解释,继续翻书,任凭宋妍莲说下去··    宋妍莲见他不说话,心里火气更胜,但是她还是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绪,冷笑道,“不过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看透你这个人,哪有我今天呢”·    沈晋之这才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认定我这个人是这样了,那我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你今天来这里只是对我说这些”·    对面的男人神情略有惆怅,将书合上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托住下巴,双眸在一片暗色中出奇得发亮,宋妍莲看着这双眼睛的时候又有一瞬间得失神,仿佛回到了当年。
·    为什么还要来找他呢,宋妍莲在心底问自己,答案呼之欲出··    “你说呢,”宋妍莲忍不住自嘲,“当然是因为你欠我一个解释,你欠我的我就是不甘心,怎么样”·    “妍妍,”男人叹了口气,“你很好,你是我生命中最好的女人。”
    “是吗,原来我这么好,所以你才找了别人是吧,”宋妍莲嘲讽道,“我一直想问你,那个女人哪里比我……”·    “不,妍妍,你不懂,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可是……”男人皱眉,似是有些痛苦,“你也看到了,你也经历过,因为那些事情,我这辈子也许都只能窝在这个地方了……你难道也要在这种地方耗尽你的青春吗”·    宋妍莲双唇微启,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有些无力微微颤抖道,“我不在乎……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意,”男人站起来,高高与她对视,清俊的面容无不掩饰痛楚,“我不能让我最爱的人,我不能让你和我一样……你拥有更好的地方,你应该更加光芒四射……就像现在这样。”
    “你以为我会信吗,你不过是在为你的花心找借口,”宋妍莲话是这样说,心底却是信了几分,她眼睛渐渐起了水雾,“你在骗我……”·    他垂下眸子,声音低哑而沉闷,“你知道的,我爱你,但是我不能到这个时候挽留你,你值得更好的,而我只能继续隐忍下去,我的爱早已随你当年的离开而离开了,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思念你,今天那个女孩,你不知道她眉目间多像你……忘了我吧,永永远远不要再来见我。”
    他双手撑着桌子,而那双眼太深了,仿佛压抑着所有的悲伤,静静看着她··    “不……”宋妍莲早已泪如雨下,“我不,这么多年来我都放不下你,晋之……我知道你的未来已经被他们毁了,我当年就不在意……”·    他背过身去,“别对我哭,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妍妍……你走吧,若我还有出头之日,我一定回来找你的。”
    “晋之……”宋妍莲垂眸而泣,眼角不经意扫到那本沈晋之合上的小说··    《莲言》··    连这本书……都是她的名字,宋妍莲心中隐隐作痛,擦干眼泪忍不住翻开它,那本书大概是有一页被折过,直接就跳到了中间的一页。
    “说时迟那时快,纪初莲此时刚吞下那九天雪熔莲,却是四肢百骸皆为火烧,神志也开始模糊,种种瘙痒从脊背升起,大惊之下忍不住花容失色,心中百般猜测,难道是假的·    其实不然,原是那九天雪熔莲需在万年雪与地心火之中才能孕育,只有位于恰好的冰火之间,这苛刻的条件使它世间罕有,而它的确是能够弥补人的灵根上的缺陷,但若是被人所服用,心中凡是有一点情爱都会被点燃,化为千万倍的□□,若此时无人□□,只会□□焚身而死。
    纪初莲此时正是万火焚身之际,她不知缘由只当自己错服了··    她心中万念俱灰,难道自己真当要死在这种地方了,可笑自己一生不服命,却要身死道消于这种地方了。
    实在是不甘··    恰是此时,一个清冷而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不是纪仙子,怎的这般狼狈”·    纪初莲此时已失去判别的能力,她双手忍不住像那个声音摸去,触到清凉的地方,忍不住将整个人贴了上去。
    “……给我,给我……”少女□□如猫,本就是绝世之姿此时更是千娇百媚,只待采撷··    那人正是公子肴,他早已知晓纪初莲此时危境,嘴角轻轻弯起,只等那美人投怀送抱,他毫不介意是趁人之危,轻轻拉扯衣带,少女完美的身体便展露得一干二净……”·    沈晋之见宋妍莲半天没有声响,觉得有些奇怪,以宋妍莲的性格下一步应该是诉说一下这些年来对他的思念与痛苦,然后他再这般那般地扯一会儿,宋妍莲就会彻彻底底地原谅他,然后为了他离开,一来也不会伤了宋妍莲的心,二来他也就可以清净了。
    简直完美,沈晋之忍不住为自己的演技点赞··    他略略有些遗憾地转过身,正欲深情而悲切地说两句,见宋妍莲正看着那本翻开的书。
    沈晋之:“……”·    宋妍莲:“……”·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宋妍莲抓起那本就往沈晋之身上扔,忍不住骂道,“沈晋之你混蛋这就是你这些年的隐忍了这就是你这些年对我的思念了”·    “咳,妍妍你冷静点你听我说,”沈晋之忍不住尴尬地咳了一声,心中努力开始想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以拯救一下,“这本书……它是有……”·    “你骗鬼去吧”宋妍莲知道自己哭花了妆的样子很可笑,但是心里却更觉得自己可笑,“你就是个骗子”·    沈晋之觉得功亏一篑,有点难过。
    “你怎么可以这么骗我”宋妍莲终于连自己最后的形象也维持不住了,她泄愤似的狠狠踢了一脚边上的书架,这里的书架本来就是摆了很多年的残次品,一踢之下晃了晃竟然散了架,半架的书就掉下来了,地板为之一震,沈晋之觉得有些心痛,他连泡妞的钱都快没了,还得买个新架子。
    他上前想制止宋妍莲,可见她那么难受难免有些心虚,最后还是任凭她发泄地砸了一阵,随后便见她开始蹲在地上哭··    “哎,妍妍……”沈晋之总还是见不得女人哭的。
    “你别碰我”宋妍莲哭道··    “好好好,不碰就不碰·”沈晋之心里暗叹,果然宋妍莲比起之前几个还是算比较温柔的了。
    至少她没打人不是……他看着满地狼藉,又回忆起之前的经历,忍着心痛给自己上了一个安慰,所以还算温柔··    房梁清脆地“吱呀”了一声。
    “……”·    不过沈晋之倒不是很担心,毕竟这房子太过年老了,谁知道这次却有些不一样,吱呀完了之后竟然又是不知从哪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断裂声。
    他愣了愣,没这么倒霉吧··    灰尘噗噗地直往下掉,沈晋之终于慌了,宋妍莲也觉得哪里不妥,红着眼睛抬起头来只见沈晋之厉声道,“快走”·    宋妍莲被他吼得一愣,刚起来的双腿一麻又是因为高跟鞋不稳就倒了下去,沈晋之原本已经在门口了,转身却看见宋妍莲还倒在地上,忍不住心里骂了句脏话又没有一点犹豫地又冲了进去。
    宋妍莲刚刚抬头便看见一根房梁倒了下来,她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楚还没有到,沈晋之的喊声已到··    “走”·    她怔怔地看着沈晋之半跪在一边,房梁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却留了空隙够她离开。
    什么都来不及想地跌跌撞撞跑出去,身后便是巨大的轰然倒塌声··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半倒在地上看着面前一片废墟,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眼泪便“刷”流了下来。
    “晋之——”·    ……·    沈晋之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渣男··    世俗叫那花心,好听点说是风流,英文是fickle。
    宋妍莲是个很好的女人,家中出事后还肯留在他身边的宋妍莲的确是让他十分感动,他甚至想过娶她··    一直到那天,他照旧抽着烟坐在窗边,外面下雨淅淅沥沥,他在窗户上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是女孩那种,纯粹爱慕和痴迷的眼神··    他突然感到害怕,因为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相信他的爱情,相信他的真心··    他是真的喜爱她,温柔而善解人意,像人们喜爱一切美丽的事物一样。
    可是在那样纯粹的眼神之下他害怕了··    原来他给不了她爱情··    所以说,傻姑娘,哪有那么多借口,他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不够爱你。
    他这样多情,只是因为谁也不爱··☆、第2章 纪初柏·沈晋之觉得自己死得有点冤,又或者说原本死的那个不应该是他,至少房屋倒塌前那一秒他还充斥着求生的本能,还希望能走出那间屋子,不管这一生是否活得那样窝囊。
    是的,窝囊··    从八年前开始的窝囊··    从那年起沈晋之不再是那个衣食无忧风流多情的纨绔子弟,而只能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躲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颓败而阴暗··    然而他还是畏惧死亡,不管是不是只是懦弱恐惧死亡,还是说其实他还不甘心,至少活着总是还拥有着一线希望,至少活着还有翻盘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怎么能甘心这辈子都这样窝囊得过去了……然而他目眦欲裂,头上的房梁还是倒塌了。
    脑海中混沌一片,只有浑身的疼痛,他模糊地想着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等等……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    不仅疼痛,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能睁开眼睛。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眼前突然刺目的阳光让他稍稍有些不适,他一度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宋妍莲或者随便什么人救了他,他也没有最后那么凄惨地死在那个地方。
    然而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模模糊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草地,有些枯黄交错着,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是躺在这片草地上的,身上各处发麻,耳畔是刀戟相交的声音,隐隐传来了对话声。
    大约是一男一女的对话,那女声清脆而能听出满含怒气,·    “今日你便是要与我纪家彻底撕开脸皮了,你若是伤了我们,纪家绝不饶你”·    那男声一听便是有些年纪的中年人,猥琐得笑了两声道:“嘿嘿,你以为我怕了,你们可知是谁要你们的命区区凡夫俗子竟得罪了青鸾门仙师,也难怪你们死得冤枉,今日也不妨告诉你们,不光是你们要死,整个纪家都得上黄泉路了”·    “你”·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刚一抬头却见边上十米处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中血迹斑斑的长剑便冲了过来。
    沈晋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衣人便被身后身着墨绿色短装的壮汉一刀毙命,踉跄了两步便倒下了。
    那墨绿色短装的壮汉也是极为诧异得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喊道:“少爷没死快来保护少爷”·    “……”嘿,大兄弟你这嗓子一喊把敌人也招来了啊。
    他极为狼狈地躲过了几次袭击,意识到这是一片荒郊野岭,随后似乎友方的人赶到,将他围在人群中,虽然他还是没怎么想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是房梁倒塌的小书屋,下一刻就是这种地方了,但也看得出来此刻情形万分危急,环顾四周后发现不远处有几辆破碎的马车残骸,周围是墨绿色短装这一方和黑衣人的较量,而显然黑衣人更多些,再远一些的地方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在与一名蓝袍男子过招,却也似乎处在下风。
    是梦·    他有些无措地被围在人群中央,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保护他的人倒下,又见那个黄衣女子肩头被刺跪倒在地……这梦中竟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窝囊感,而心中有一种不属于他的悲愤升起,他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得眼角氤氲开来。
    那最开始的壮汉见他落泪,又见黄衣女子不支倒地,难免心中兔死狐悲,却又忍着绝望来安慰他,“堂少爷不必担心我等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护堂少爷安全”·    此话刚过风中隐隐一阵呼啸声,一个白色身影踏剑而来,来不及看清什么却见数十道光剑凭空出现,一时光芒大盛,与此同时周围黑衣人全部倒地一个不落,半晌后脖颈才喷出极细的血雾。
    原本认定已是必胜之局的蓝袍男子悚然一惊,手下却毫不留情刺中黄衣女子的腹部,温热鲜血的洒出让他平稳一些,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插手青鸾门的闲事”·    沈晋之这才看清楚剑上的人影,那是一个气场极为强烈的白衣男子,看不清面容,但仙者般的身姿让人忍不住猜测定然是极为不俗的样貌,身旁还跟了一个淡青色衣裙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女,而那少女身形纤细,不同于纤尘不染的白衣男子,淡青色的长裙下摆早已被血色染污。
    沈晋之觉得莫名有些熟悉,脑海中有一丝东西划过,但没来得及抓住··    那白衣男子渐渐落地,脚下一闪那把剑身淬着浅蓝色光芒的长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上,他轻描淡写地挽了一个剑花,剑芒在空中犹有残影,声音清冷如九尺下寒潭击石,“凡人,无需得知本尊名讳。”
    蓝袍男子岂能不知这又是一位仙师心中自是叫苦不迭却又只能强装气势,“这位仙师,你也不必为难我这样一个凡人,我也是受青……”·    那蓝袍男子话音未落,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团黑色之物,沈晋之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个人头。
    白衣人轻“哼”一声道,“此等败类·”·    言罢便将那人头随意扔在草地上,然后又不知从何出现一绢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手中长剑。
    蓝袍男子方才还有些安稳,此时实在是惊恐万分,他见白衣人似乎无暇顾及到他,也丝毫不想要以卵击石,而是直接轻功起身,只希望于这位仙师不会计较于一个凡人的生死,那白衣人似乎也的确不在意,只顾着自己擦拭长剑,但他身边还有一人却再也忍不住了。
    那淡青色长裙的少女同样也是以轻功起身,却可以看出其天资卓越,几步之下已绕到那蓝袍男子的身前··    “你……你是……”那蓝袍人几乎失声。
    那少女终于将积攒已久的愤怒痛苦与声音一并喊出,·    “纪家纪初莲,来要你的狗命了”·    在蓝袍人的过于惊恐之下,她顺利一剑毙命,干净利落,而精致白皙的面庞上喷上一道血污,虽已年幼,已是说不出的清冷绝世之姿。
    别问沈晋之为什么隔这么远就能看到,沈晋之当然看不见,但是这是书上写的,就在纪初莲报出名字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终于出现了这个,极不可能但又是最为合理的猜测。
    这是那本《莲言》的世界··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纪初莲原本是凡俗世家的嫡女,却遭青鸾门一名筑基期弟子的报复,满门灭绝,只剩下她和一位表哥纪初柏,而那个白衣人定当是《莲言》里的男主之一,未来纪初莲的师父——李言枫。
    此时正好是纪初莲与李言枫的初遇,那他自己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那个原文也没有交代清楚,只知道暗恋女主,特别喜欢装逼,然后出丑助攻男主角,但是最后连筑基期都没有到的纪初柏了。
    匪夷所思,更像是在梦里··    沈晋之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纪初莲已经有些魂不守舍的回来了,他也第一次看清楚了女主角的面容,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如上天雕琢,此时神情凛然,那道血在她脸上,鲜红欲滴,犹如九天玄女浴血。
    她猛然跪在李言枫的身前,声音还是带上了颤抖的哭腔,“求……求仙人收我为徒,让我报满门血仇”·    此时沈晋之这边一排人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从逆境到生还原本是极为高兴的事,但看着满地原来兄弟的尸身,又听闻纪家满门惨死,只留下两个血脉,堂堂男子汉也忍不住悲戚起来,甚至有人已啜泣出声。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然而面对第一女主,李言枫只是极为淡漠地扫了一眼,道,“修仙可不是单单为了仇恨,你在凡俗武学上纵然天资卓越,也不一定有这仙缘,你,还是……”·    “不”纪初莲天生早慧,又是纪家嫡女,从小皆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突然蒙受灭族之灾心下实在难平,李言枫虽然诛灭了为首的一人,但却不知缘由地饶过了另外两个帮凶,“仙人若是不收我,便是害我一生于灭族之痛中您若是要害我一生,又何必救我”·    “放肆”李言枫蹙眉,“我今日救你不过是百年前纪氏于我一个恩惠,你仙缘浅薄,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百年……天啊,”离沈晋之最近的那名壮汉喃喃地跪下道,“这……这是真正的仙人啊,我纪秋虎愿用……用十年寿命来求仙人务必收了我家莲小姐和表少爷啊”·    沈晋之还没反应过来,周围一圈家仆皆跪倒在地,“愿用十年寿命求仙人收下莲小姐和表少爷”·    文中曾描述纪家为百年仁厚善德之家,家中家仆皆受过恩惠,忠心耿耿,如今纪家已灭,却还不忘这恩德。
    李言枫叹了口气,甩袖道,“荒唐,本尊何须尔等寿命罢了……你若真有心踏上修仙长途,便只身在一月内赶到紫霞山,若有幸过得了试炼得到了仙缘,本尊便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以偿百年前的恩情。”
    纪初莲得偿所愿却落下泪来,“多谢仙师垂怜,敢问仙师名讳”·    “本尊,道号余枫·”李言枫神色依旧清冷,长袖一摆已御剑而起,片刻间已变成天空中极细小一点,再一失神早已了无影踪。
    纪初莲这才有些狼狈得站起来,周边家仆大部分都上前去扶她了,比起衣袍浴血的纪初莲,沈晋之的情况好多了,顶多是衣冠不整些··    纪初莲擦干了脸上的污秽,走到沈晋之的身前,神态一如之前的李言枫那般清冷,沈晋之暗暗摇头,这小姑娘变脸变得还挺快。
    “纪初柏,你可愿与我共赴仙途,仙人说了修仙之路千难万难,你若是像从前那般不中用还是及早放弃了吧”·    沈晋之难免愣了愣,他即使浑身疼痛,也只觉得这不过是他看黄书看多出现的幻觉,在纪初莲问他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深深的真实感。
    踏上仙途,逆天而修··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那是对前世屈居一隅的不甘,是对命运无能为力的不甘,对死亡的不甘……·    他嘴角轻轻笑了笑,双眸溶溶,嘴角却一如他从前那样的轻佻,“好啊,表妹。”
    仿佛答应了哪里就不一样了··    纪初柏真是如此年少的十四岁,同样继承了长辈极好的样貌,但纪初莲从前只觉得纪初柏浪荡不堪,庸俗至极,此时纪初柏于她身前还是这样轻佻地一笑,她却觉得仿佛哪里不一样了。
    少年青衣长立,远远看着她,嘴角似情非情,眉目似远非远,他的容貌温文干净,嘴角笑容却仿佛带着邪气··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得让她不由得恍惚起来。
☆、第3章 金玉蛟·纪初莲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被纪初柏轻佻的态度气得拔出了剑,直接架在纪初柏的脖间,“纪初柏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纪家灭族之灾我纪初莲在此发誓必报不可你若无半点良心,我现在就清理门户”·    剑没有伤到沈晋之,但是剑气却直接割破了脖颈,细细的血丝渗透了出来,这次换是沈晋之怔愣了。
    很疼,他突然意识到,他甚至感觉到那血是温热的,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    他……没有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重生来了……《莲言》的世界·    比梦还不可思议。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    周围家仆纷纷劝阻,纪初莲见他沉默了半晌不说话,只当他是悔过了,压抑住心中那丝怪异感,她这才地放下了手中剑,心中的苦痛再一次浮上来,眼前满是父母临死前的面容,那逃走的妖道的笑声,还有那位……那位仙师的话。
    沈晋之此时更是觉得莫名,那本《莲言》……原本只是看见了简介中有香艳的部分才打开来的,粗略地看了一会开头便直接跳到了后面,那个时候纪初莲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可现在他们连宗门都还没有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毫无所知,女主自然是绝对不死定律,可他实在前途未卜。
    不过不记得也好,他从来都是沈晋之,可不打算依着那纪初柏的命··    修仙文里不是常有夺舍一说吗,他还不如就当做是夺了舍罢。
    还在想着,纪初莲已经计划好了··    “各位叔叔,今日纪家有难多亏各位叔叔生死相助,初莲感激不尽,”纪初莲又忍不住哽咽了一声,然后立刻忍了下来,“如今纪家全族已灭,纪家家宅更是一把火全都没了,我与纪初柏既然选择了修仙一路便不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了,可叔叔们还有家有室,如今纪家已经不能再做各位的依托了,今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相逢,初莲定当报答”·    沈晋之此时也难免对于如此悲凉的气氛有些感慨,他看向一开始帮他的那名壮汉鞠了一躬,“各位救命之恩,我感激不尽,他日我若有所小成,定来报答各位。”
    “这……小姐,表少爷……我们岂是贪生怕死之徒,”那位家仆满脸悲痛之色,他扶住沈晋之,沉思一会儿道,“我们说什么都不会离开……”·    “不,仙人方才也说了,”纪初莲摇了摇头,“要我们单独前去,本就是为了诚心,各位保重”·    纪初莲转身离去,冷冷对站在原地的沈晋之道,“还不快跟我来,难道还想要八抬大轿迎你去吗”·    沈晋之看书的时候还蛮喜欢纪初莲这种冰美人的,可是他想想纪初莲现在变成了他的妹妹,哪怕古代似乎并不在意血缘,他也禽兽不到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纵是纪初莲绝世美貌也年纪尚小,该有的还什么都没呢,于是对这样冰冷的性格有些头疼,但是还是二话没说跟了上去,毕竟他记得,原来的纪初柏可是对纪初莲迷恋得不得了。
    “各位,山水有相逢,”沈晋之青衫微摆,头也不回,“保重·”·    那身形魁梧的家仆此刻竟是泪流满面··    “上天对我纪氏不公啊”·    ……·    说是要前往紫霞山,但沈晋之才知道原来纪初莲也根本不知道紫霞山在哪里,他觉得小姑娘实在任性,至少刚才那几位家仆的见识一定比纪初莲多,纪初莲既然不知道却也不肯问。
    这是装逼,得治··    随纪初莲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之后沈晋之终于忍不住了,纪初莲有轻功护持身轻如燕自然走得比较快,他微微皱眉,“表妹,你这样不行啊……”·    纪初莲立刻一个冷眼飞过来,“闭嘴”·    沈晋之对这任性的小姑娘没辙了,想想人家刚被灭族也能体谅,于是柔声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样就算走出了这座山,走到了城镇,你看看满身都是血他们也让你进我自然是无所谓的,可你这样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要梳洗一下”·    纪初莲愣了愣,她之前完全被仇恨蒙蔽住,一心一意要用诚心走到紫霞山,却丝毫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此下她冷静了一些,看着身上的污迹也难免有些厌恶,她思考了一下道,犹豫道,“那你留在这里,我……我去方才走过的那里清洗一下。”
    说罢又是拔出剑指着沈晋之,“你若是敢偷看,我就为家里清理门户”·    沈晋之哭笑不得,你方方十四岁,身上现在有什么看头,当然他还不敢说出口,生怕纪初莲恼羞成怒一剑劈了他,耸了耸肩道,“看到那边的烟火了吗那里有烟火就一定有人家,我可是打算去帮你求件干净衣服来的。”
    纪初莲愣了愣,有些羞赧,又厉声道,“那你快去快回,若慢了我可懒得带你这拖油瓶”·    沈晋之只得道了几声好好好,然后慢吞吞地往山间人烟处走去。
·    那人烟看的很近却实际离得有些远,沈晋之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了一间茅草屋,他想了想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竟然还真给他在袖口摸出了一个暗蓝色纹花的钱袋,里面还有不算太少的几两碎银,只是他不清楚这里的钱币兑换是怎么样的,那间茅屋里倒只有一位中年妇女很好说话,原是一对夫妻,丈夫是猎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沈晋之编了个凄惨遭遇,虽然纪初柏也确实被灭了满门,那妇人果然善心大发,不仅免费给了他一件衣服,还给他喝了一碗热粥。
    沈晋之将这些都归功于自己的英俊气质,方才他再溪边观赏了一会儿纪初柏的外貌,模模糊糊间竟似乎有他的模子··    得知下山之路后他又慢吞吞地赶回去,好让那任性的小姑娘多泡一会儿,这还冷着的四月的天气,也让她遭点罪。
    反正这自是武功高强的纪初莲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结果还真就出了事儿··    沈晋之方走,纪初莲虽然也有些嫌冷但是还是忍受不了身上的脏污,先是细细擦了一遍脸颊,然后才寻得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脱衣下水,她以内力护持也暖和些,谁知山中本来就日月精气颇多,日积月累下来竟然让湖中一条金玉蟒得了缘法,修成了有些法力的一阶金玉蛟,多年前也曾作乱于世,后来畏惧于修真者的追杀,又因为修为长久不进寿命将至,沉睡于湖底多年。
    纪初莲与那李言枫接触了一段时间,身上不免染了一些气息,惊醒了那金玉蛟,至于那衣裙上还沾了筑基期修士的一滴精血,金玉蟒通了些人性,一开始还不敢上去,然而极为警惕得观察了一会纪初莲,确实只是凡人一个后,不免大胆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游到了纪初莲的身后。
    纪初莲泡的全身放松了许多,墨发白脂,湖边山色风光又极好让她不免静下心来,况且那金玉蛟修行与凡俗的纪初莲自然不是一个等级的,纪初莲纵是满心防备也防不下来。
    直到她注意到身后有个巨大的阴影覆盖住自己后,还以为只是纪初柏那个死不要脸皮的回来了,可那阴影越来越大,她的小脸终于忍不住白了下来··    有些僵硬地转身,那巨大的有五尺大小开外的黄金蛟头,黄金色的竖瞳正悠悠地注视着眼前的美味,甚至伸出了分叉的舌头舔了舔,纪初莲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妖物,还是这般丑恶,吓得魂飞魄散后想到纪初柏那个废物回来也救不了自己,灭族之仇未来得及,连那位仙师的恩情也……·    一瞬间纪初莲脑海中百般念头闪过,正巧沈晋之赶过来之时便是看见那金玉蛟已张开大口,一股血腥之气迎面而来,虽然对于纪初莲并没有太过深入的情感,但是他在在前面粗略翻阅的时候可清清楚楚地记得原书里没有这一幕,女主角要是死了这个世界谁知道会不会塌啊。
    沈晋之蹙眉,难道还真是他那一点小小的变化引发了巨大后果·    然而女主就是女主,不知又从哪里来了一道银芒,直直飞入金玉蛟的七寸之处,金玉蛟没有一点防备之下促然被击中要害,一时间疼痛难忍,蛟尾拼命在湖水中翻腾,纪初莲恰好被这翻腾送至岸边,被余波震痛之下还不忘记掩护好自己的身体,沈晋之虽在远处也看不懂这前因后果,只能上前打算为纪初莲披上衣服,一条白色长袍已经从天而落稳稳地披在了纪初莲的身上。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沈晋之将衣服放在岸边,又后退到能看到那巨兽身后的地方,这才发现一名白衣的少年凭空立在湖的正上方,双手快速结印,一张银白色的大网在少年的结印之下飞快的形成,那金玉蛟这才发现怕是惹上了不该惹慌促地想往水下钻,然而那少年似乎早有预料,水下竟是也出现了一张大网,生生将那金玉蛟困死在银色大网之中。
    女主角的意外也引来了更为意外的人,沈晋之叹了口气以后大概也不用关心女主了,毕竟是不死定律,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生死为好··    纪初莲则有些失神和后怕地盯着湖面上那个身影,同是白衣,她原本以为是那位余枫仙师回来救他了,又忍不住猜测那位仙师是否一路都跟在她的身边暗中保护,然而细看之下这显然还是一名身材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年。
    那金玉蛟上下都无法逃脱,只得喷出数口红黑色的火焰,然而那银色巨网纹丝不动,在银网中几种神通完全不能施展,绝望之余一不做二不休竟想自爆,然而那名少年手段了得,不知那银网什么来头,竟然让它全身法力凝固,连自爆都做不到,最后在七寸重创之下失去挣扎,重重地沉进了水面。
    那少年这才收手,银色巨网也随着红浊的血色在湖面中翻腾了一会儿逐渐消退··    随便那少年转身朝他们这侧走来··    虽然这少年救了他们,但是沈晋之内心还是有些警惕,然而两者实力相差过大再警惕也没什么用,正想着他却是一愣,原以为这少年是过来安慰纪初莲的,毕竟那是个袍子下面不着一缕的小美人,只是不想那少年竟然越过纪初莲,径直走向他。
    迎面而来的少年一身白衣,却又与李言枫不同,李言枫气质极为冰冷刻骨,而面前这位少年显然温煦得多,李言枫飘逸长袍,少年简练劲装,青丝一冠梳起,双鬓留下一缕,十分简单地把五官完整地托了出来。
    阳光将那少年的面貌衬得越发通透,纵横花间见惯了美人的沈晋之也不由得屏息失神了一会儿··    如果说纪初莲的容貌已经是上天眷顾过的,那这少年的脸,便是上天在精心雕琢了数百个后,再挑出来最完美无瑕的那一个,若说此时年纪尚小,依然无可挑剔。
    沈晋之眼皮一跳,脑海中莫名地跳出来一个人··    同是《莲言》中最主要的男主角之一,如果说只按照容貌气质,李言枫是远离俗世的仙人,那么公子肴就是翩翩浊世中的佳公子。
    这里的浊世指的可不是那凡俗的世界,仙界之下,凡俗之上,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修士不凡不仙,故皆为浑浊··    文中他师出大宗,被尊称为公子肴。
    只可惜如此气质外表之下他的性格却极为狠辣,为达目的从来不择手段,而这样的人都能做男主角并且俘获女主角的处子之身,只是一个原因了··    颜值过高,总是怎么任性都可以被原谅的。
☆、第4章 公子肴·纪初莲循着人声喧闹处有些好奇地望去,只见那是一艘极为奢侈的云船,约莫数十丈宽,百丈长,船身竟以银白与绛红色的晶石雕刻为主,船翼是用白灵玉铺就,船上似是琼楼玉宇般,可见设计实在用心。
·    此时船头约莫站着数十名修士,远远看不清面容··    扶弦看了她一眼,便知她不太明白,解释道,“那便是东临第一的万瑞宗了,万瑞宗常年揽着所有大比小比的第一,镇宗元婴期老怪有七个之多,传言那最高深那位,怕是要突破了,不过这次连这样小比的领头人都是元婴期的长风真人,怕是万瑞宗真是出了位极了不起的小辈,你看大家在此为万瑞宗单独等候那么久还见怪不怪就知道了,他们从来都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    纪初莲点了点头,“极了不起的小辈……与我们同辈吗难不成,也是同我师尊一样是单灵根吗”·    扶弦蹙了蹙眉,道,“听说是五年前入的门,想必是与我们同辈的,只是若是单灵根还好一些罢,我记得今年九韶阁不是也出了位单灵根的女修,听说还是个变异风灵根,可把九韶阁宝贝得不得了,可光就单灵根,每几年也总是能找到几个好苗子的……”·    纪初莲惊异道,“还有比单灵根更……”·    话音未落那云船已经徐徐到底,众宗门掌事皆上前迎去,先出来的自然是那位长风真人,已是白发丛生,样貌竟还维持在三十岁左右,容貌俊朗而神色高傲,双眸却是不符合年龄的沧桑,一身暗红色长袍,袖边和衣边都绣上了银色玄纹,左手持了一根佛尘,看起来极为尊贵,环看四周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几句,“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是出了些小事耽搁了。”
    众人忙道没有,而周围一圈的四五十岁的金丹掌事围在那长风真人身边,一口一句“前辈”倒是有些让她发笑··    长风真人身后也是数十名新进弟子,共分两列,女着淡紫,男着淡蓝,皆神情淡漠而容貌皆为上佳,毫不逊色以女修容貌闻名的九韶阁,颇为养眼。
    若平时来说总有人会对这些弟子窃窃私语一番,然而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人身上了··    那人也着淡蓝宗服,却并不在数十名弟子之中,而是直接站在那长风真人的身侧,约莫二十岁左右,左肩趴着一只假寐的纯白雪狐,右手执一把折扇随意放在腰侧,他见众人视线凝聚,毫不在意地微微侧过面孔,迎着那些目光,青丝束冠,垂落了一把。
    纪初莲也同样怔住··    那长风真人浅笑一声,提起法力引得在场所有人耳边清晰而响亮道:·    “我万瑞宗有幸获仙灵根弟子,实是百年——不不,千年幸事也感激东临诸位大宗多年扶持,此次小比入百名者,万瑞宗皆赐筑基丹一粒,入十名者,赐洗灵泉一瓶。”
    仿佛是为了对应长风真人的话,那人散漫地打开折扇,嘴角一挑··    那折扇上画着一只成年九尾天狐,扇面是以东覃九金蚕丝织就,扇骨以千年冰纹檀编制,最后饰彩夕银雀尾羽,与他容貌相衬,眼角那颗泪痣竟像是灵墨点上去一般,一时流光溢彩,夺人心魄。
    “肴,承蒙宗门厚爱·”·    什么叫,容色摄人,神魂颠倒呢··    ……·    沈晋之对公子肴首次登场那一段印象很深,无非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女作者老是爱写男主角长了一张倾倒众生的脸而已。
    男人总应该像个男人,而且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去颠倒众生··    然而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眼前的少年容颜稚嫩,仿佛浑然天成,也不过十四五岁,神色天真而温和,全无文中公子肴轻佻放浪的模子,反倒像是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从上到下好奇又认认真真打量了沈晋之一遍。
    沈晋之还没反应过来少年有些怪异的举止,反倒是看着对方轻垂的睫毛出了神,然后看向他脸上刚刚洒落的水珠,晶莹剔透,沿着少年的脖颈慢慢向下,路过锁骨……·    ……真是罪过。
    少年突然又上前了一步,他们原本已靠得很近,两个少年人的身量本就相差不多,这样一来几乎能听到对方的鼻息声··    沈晋之视线中满满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轻轻动了动喉咙,后退了一步。
    少年又上前了一步,双眸清澈,直直地看着他··    沈晋之咬牙又后退一步,结果脚下一空,心下原本就有点心慌意乱,当即便十分怂的摔在了草地上。
    疼痛让他找回了一点点冷静,这才觉得少年的行为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然而下一秒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那少年俯下身来,发丝散落在他的耳畔,沈晋之怔怔地看着那张脸。
    然后他轻轻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他的脸颊··    “”·    沈晋之飞快地推开少年,然后快速起来后退了十多步才缓过神来。
    少年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又委屈地看着他··    沈晋之活了二十七年从来只有自己耍流氓的份儿,就算是以前遇到过几个热辣开放的,那也是他调笑几句的事儿,何况这……这还是个男孩子啊,此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十分复杂地看着对方,而少年却一副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干,依旧眼眸清澈得让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现在特别想回那本书翻翻,看是不是之前那没看清楚,其实写着纪初柏长得就像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一样··    就算是,湖边那个没穿衣服的绝世小美人难道诱惑力不是更大吗·    “多亏这位仙人相救,救命之恩难以回报,初莲敢问仙人名讳”·    纪初莲的声音在那少年身后响起,沈晋之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摆脱相互注视的尴尬局面了。
    纪初莲方才去石后换了那套干净的衣服,也没看到那尴尬的场景,不过也明锐地察觉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少年转身,微微扫了一眼纪初莲,倒是很有礼貌道,“姑娘不必客气,我姓白,单名一个肴。”
    纪初莲看着少年的脸,怔了半晌方惊似的垂下头,“……白,白仙人好·”·    沈晋之也愣了愣,原小说他看得很不多,似乎文里的公子肴从头到尾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名字,只是当时身为万瑞宗掌门唯一的关门弟子,身份极为尊贵,才被称为公子肴。
    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公子肴,若说不是,他不太相信世上还有另外符合书里写的那张脸,所带给人的……那种感觉··    容色摄人,神魂颠倒。
    可若是,按时间算算,公子肴十五岁拜入万瑞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凡间的深山老林里·    白肴重新转过头看着沈晋之,少年清澈的眼眸中隐隐有着一种欣喜的感觉,他嘴角轻轻一挑,从沈晋之的角度看去,他被光照亮的侧脸弧度,正好将纪初莲和那一方天地衬得黯然失色,“你……叫什么”·    沈晋之嗓子涩了涩,“纪……初柏。”
    少年嘴角一勾,温温润润··    纪初莲从小容貌过人,也向来对自己的容貌颇富信心,方才被打击得不轻后才反应过来如今的当务之急,“敢问白仙人,可知紫霞山的位置”·    白肴侧头思索了一下,“紫霞山……你们是想拜入那落紫宗吗”·    纪初莲眼眸一亮,“紫霞山上确有仙宗”·    白肴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要去那落紫宗,不妨捎上你们。”
    沈晋之一愣,公子肴不是万瑞宗弟子,怎么会去落紫宗·    纪初莲也是一愣,“仙人您不是已经是仙人了吗,怎么……也去宗门”·    “我只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散修啊,自然是要去大宗门修行的。”
白肴看起来似乎比纪初莲更困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纪初莲摇了摇头··    “哦。”
白肴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沈晋之等了一会儿发现白肴“哦”完确实没有下文了,忍不住问道,“仙人……不和我们说说吗”·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听到沈晋之说话,白肴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是在期待他的提问,“啊,你想知道什么”·    沈晋之想想原小说里那个手段狠毒,城府深不可测的公子肴,觉得自己大概,应该,也许是弄错了。
    这明显还只是个处世未深的傻白甜啊··    真的有人……可以在那么短的五年内变那么多吗·    沈晋之才发现自己嗓子干的厉害,舔了舔唇,问道,“比如说……你来自哪里,你怎么会……这些仙术”·    白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沈晋之有些奇怪地抬头,见那少年分明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看……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唇看。
    “……”·    “我原来只是一个很小的宗门的,叫天青门,”少年有些苦恼地回忆,“可惜不久前天青门被仇家找上门来,灭了个满门,我趁机逃了出来,我听闻东临落紫宗近来正逢五年一次的向凡间招收门徒,正好遇见你们,也是缘分吧。”
    纪初莲听到灭门二字脸色发白,不可置信道,“你……都不痛苦吗”·    白肴愣了愣,“痛苦为什么啊……”·    纪初莲眼中的泪一下子落下来,一言不发地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白肴看她跑了出去,呆了一下,转过脸认真地看着沈晋之,“那我现在痛苦来得及吗”·    沈晋之:“……”·    “我不痛苦的话,你是不是也要跑掉啊”·    沈晋之:“……”·☆、第5章 紫霞山·沈晋之看着现在的局面有点发愁,一来纪初莲一跑就没影儿了,他还是要去找纪初莲的,毕竟人家一小姑娘刚被灭了门,又是女主,这样一闹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啊,二来呢……面前这位目测动动手指就能灭了他的美少年,他实在是捉摸不透对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已是夕阳残照,远山横斜··    “这位……白仙人,救我表妹性命,于我便是大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沈晋之努力措辞得像这个时代的人,并且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只是方才表妹她……我们兄妹二人今日忽逢家族大变,一时有些想不开也是情理之中,有得罪仙人的地方请不要怪罪。”
    白肴垂眸皱了皱眉,“她这样做,就算得罪我了吗”·    他原以为少年是在嘲讽,却不想一眼望去少年的确是在认真思索,生的那般好看,总是做什么都让人不忍呵责,他有些忍俊不禁于少年的天真,又有些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好道,“不知仙人能不能施法找出她”·    白肴想了想,右手抬起微张,一根淡青色的藤蔓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看遍了小说中各种奇妙,沈晋之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微妙感。
    他垂眸而立,口中默念了几声法诀,那青藤便开始向下生长,到底后分叉为十数根,开始向四周蔓延开去,沈晋之颇为稀奇地看着那几根藤蔓,却见它们生长得极快,似是有灵性般地绕开了巨大的障碍物,又似无穷无尽的样子,这山这样大,难不成这藤蔓每一个地方都能找到·    只是这少年自称练气期,常识来说炼气期是入门之层,原来炼气期便有这样多而玄妙的术法了吗·    也不过几息之间,十数根藤蔓“刷”得收回来了大部分,只余下一根,已是望不到其所在了。
    此时白肴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睁开了眼睛··    随即他面色有些古怪道,“碧落原已经找到那姑娘了,可是有位白衣修士将那姑娘接走了。”
    沈晋之蹙眉,“白衣……他是否是御剑而来的,那剑还是淡蓝色的”·    白肴回道,“似乎是的,那人似是没有恶意,你家表妹也是自愿与他走的,况且他境界太高,我是不可能拦住的。”
    沈晋之心里有数,估计是李言枫回来了找她了,也不知道原着里有没有这一段,他只看到女主原来是去了一个小镇问路,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还是过了落紫宗,成为了李言枫的关门弟子。
    他正思索,一抬头便见对面的少年正笑着看着他··    湖水红夕,青山微黛,那少年一身简练的白衣,额角一缕发丝轻扬,只消一眼,便知那笑意不沾人世烟火。
    沈晋之见过人间万种风情,犹不及少年眼底一方净水··    他颇有自制力地吸了口气,迎上目光道,“如此表妹便没什么危险,与我们两道了,不知……仙人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白肴脱口而出,“不是说了落紫宗,你要与我同去吗”·    沈晋之愣了愣,难不成公子肴就真的不去万瑞宗了么。
    于是有些试探着问道,“在下从未接触过修仙一事,敢问仙人这世上只有一个落紫宗吗”·    白肴把玩这手中的青藤,有些随意道,“这自然不是了,六界之中人界最为广阔,修真界位于人界之中,又处于人界之上,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如今我们身处之地,不过是三千小世界中的东临所归属的凡界之一罢了,凡间是有一些修仙者的,但要修得大成这里的灵气是全然不够的,可凡间也有极好的苗子,要知道,修仙者的第一要素便是五行灵根,其实以五灵根最劣,单灵根最佳。
灵根这种事物玄之又玄,是天地而成,修真世家血缘深厚也不敢保证·”·    “于是修真界的部分宗门便会向凡间招收弟子了,听闻凡间招生修真界里严苛多了的,有灵根便是有仙缘,无灵根便是无仙缘,强求不得的。
落紫宗是东临八大宗派之一,其招收门人的紫霞山又是离这里最近的,自然便去落紫宗了·”·    沈晋之浪荡了半辈子,心中原以没有什么抱负了,至少年少轻狂的岁月已经被打磨得不成样子了,可是如今听到这少年口中的浩淼世界,心中也不禁升起浓重的渺小感和强大的征服欲。
    “说起来,我观你表妹仙缘深厚,说不定是个好苗子,”白肴认真回想道,“不过这也说不准的,毕竟测量灵根是需要专门的晶石的,而且修仙之路何其长久漫漫,哪怕是不世的天才,身死道消也不过一眨眼的事情。”
    她自然仙缘深厚了,依稀记得先是带个水属性的双灵根,后来又服用了那九天雪熔莲弥补,喏,正是和面前这位发生了以后斩不断的纠缠,变异成了冰属性的单灵根,再后来自然是大杀四方来着。
    这纪初柏,就不知道如何了··    早知道当时仔细翻翻了,他有些懊恼,然后便听见白肴看了一眼天色,提议道,“天色不早了,我与你去城镇休息吧,在这山里过一晚上可不舒服。”
    沈晋之想了想,点了点头,便见白肴已经收回那青藤,继而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十分熟稔地念诀飞起,并十分贴心地留了空位示意沈晋之上来。
    沈晋之看着那把依旧细长的剑,有些望而却之··    “啊,忘记你是凡人了,”白肴苦恼地歪了歪头,伸出手道,“放心吧就算你掉下去我也会接住你的,你怕的话可以搂着我。”
    沈晋之在人前向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从前落魄了也要假装丝毫不在意的潇洒样子,说他隐忍倒也还算有几分道理,那心里装着的东西从不肯轻易告诉别人,当下甚至还微笑了一下,避开白肴的手,道,“那多谢仙人了,不过我倒是并不在意这些。”
    于是便从容地站了上去,虽然脚下发虚,那剑看似又细又长,踏上去之后便发现,其实可踏的地方比那剑身要宽,大概是某种术法,甚至有一种如履平地的感觉。
    “你也不必总是仙人仙人地叫我,我今年也方才十五岁,我见你年纪与我差不多,以后叫我肴便好·”白肴背对着沈晋之,剑随心动,大概也是照顾沈晋之,开始之时走的颇慢,沈晋之看着剑一点点地攀升,心下终究还是有些慌乱,但自尊心作祟,又自认为心理年龄甩了白肴一圈,便坦然受之,“也可,以后你可唤我初柏。”
    看看那篇文里的公子肴,一出便是绝世天才,惊才绝艳,一时风光无限,能与公子肴如此相称的能有几人,这样一想沈晋之便觉得自己前途大好··    虽然面前这个和原文有些出入,不过……总也是好的。
    剑越升越高,沈晋之见那座青山慢慢地出现在自己的身下,头有些发晕,但心中兴奋感更多,也不过片刻,已在云雾缥缈之间,再也见不到其他了··    白肴回头看他,两人离得极近,他一转头沈晋之就有点紧张,那双眼睛太无邪,那张脸太过,一离得近沈晋之便有些恍惚,那张脸是纯粹的少年模样,丝毫不娘气,可是这样无暇的一张脸,无论男女都忍不住被吸引。
    少年目光这样清澈,沈晋之又觉得有些罪过了,他从来未曾对同性有过一丝一毫的肖想,可见男人是下半身主导的视觉动物这一点实在说的没错··    况且之前……那少年还做出了十分暧昧的事儿,当然在白肴十分坦然的形态之下,他几乎要觉得舔脸颊只是一种特殊的礼节了。
    可是他的目光……他之前的目光那样清澈直接,直接到一种……浓烈,浓烈到像是要……掠夺些什么·    沈晋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想他目前不过一个凡人有什么好图谋的,要图谋也是图谋女主角那样的绝色,人家已经是能杀妖蛟能御剑飞天的小修士了,真要图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又何必……况且他那样一副天真的模样,哪里像是会算计的人·    除非那副天真的模样也是装的,那原文里的公子肴擅于心计,实力又高深莫测,那是装天真那也不是做不到啊。
    这样话题又绕了回来,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图的啊··    沈晋之想的头疼之时,只听见白肴道,“到了·”·    沈晋之这才将注意力引回来,太阳几乎已经全落了,只剩一丁点的光芒在远处的云海间翻腾缭绕,而面前不远处竟是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山,仔细打量了一遍那座山的顶端竟然似乎有建筑物。
    白肴也不再往前,而是轻飘飘地开始降落,穿过云层沈晋之看到了那座山的全貌,才发现那座山是临着海的,山腰上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台柱,再往下的山脚便见稀稀落落的城镇,沈晋之方要提醒少年是否该回避一下人群,便见远处有一个黑点正急速而来,一惊之下那黑点已经展现出全貌。
    那是一个巨大的葫芦,葫芦上坐着一个黑衣服的老头,那老头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与他们遥遥相望··    “这是哪里来的炼气期小辈啊,哟,了不得啊,已经会御剑飞行了,难道是哪个隐世剑修的传人”那老头手里拿着酒,有些不正经又饶有兴趣地回答。
    沈晋之看不见白肴的表情,但见这名老者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无名散修罢了·”白肴声音淡淡,似是有些懒得搭理。
    “哈哈哈,落紫宗便是缺少你这样的无名散仙啊,一月之后,小老儿看好你·”那醉酒老头大笑两声,遥遥扔过来两块牌子,“想必你身后那凡人也福缘深厚,进去吧。”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白肴接过那手掌大小的薄牌,看了看,然后递给了沈晋之··    只见那片紫檀色的木牌上刻着古老飘逸而气势磅礴的三字。
    落紫宗··☆、第6章 你好香·紫霞山这便到了沈晋之有些讶异,随后便见白肴那头突然在四周的空中划过一道涟漪,就像是透明的水面,手中的木牌上的字忽然闪了一下,随即稳稳当当地度过了那道结界。
    “没想到落紫宗这样大手笔,不过是向凡间的招收竟然还动用了这样强大的结界·”白肴轻轻嘀咕了两句··    沈晋之低头看去,华灯初上,身下已是一片繁华的街道,与凡间不同的是,这里更加光怪陆离一些,随便一眼才发现一些长灯里挂的都是发亮的符咒,他们下来的时候没什么人大惊小怪,大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即使这么晚了依然还有不少行人。
    其中以十四岁左右的少年人为主,不过大部□□|边也有大人陪同,问了问白肴才知仙宗也是有年龄规定的,是十二岁至十六岁,其中比较眨眼的是一支淡青色衣裳的队伍,七八人左右,步伐极为轻巧,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散漫地瞧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刷”得睁大了眼睛。
    沈晋之拉起白肴就往反方向走,这张脸实在是扎眼不过,想来还是先住宿要紧··    谁知问遍了数家客栈都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寻了一家偏僻的还只剩下一间了,不过那老板娘是个少妇,长得漂亮不说还爽快,说是可以打折,紫霞山脚这些原本便是没有什么机缘的凡人,通行的自然还是银两,沈晋之大方地付了账款,老板娘还送了一壶热水,白肴示意沈晋之洗即可,他有洁身的法诀,并不需要。
    接着沈晋之摸摸腰包,叫了一桌简单的酒菜到厢房里,说简单也不算简单,三珍鲈鱼,蜜汁鸡翅,浓酱酥牛,几碟清爽的白灼小菜,再来一壶听说是上好的美酒,那名字也好听,唤作紫淼间。
    男人哪有不爱酒的,沈晋之自然也心向往之,原以为自己曾经也算是阅酒无数,咂了一口后却也觉得这味道稀罕,老板娘捂着嘴,眼神不自觉得魅盈盈起来,“这可是仙泉水酿的,离了这紫霞山到哪儿还能找着口感这样清冽又香醇的酒哪”·    而他原以为白肴不食人间烟火,却料错了,白肴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尝了一遍菜色,然后又一饮而尽了一杯紫淼间,于是脸色微微晕红,艳丽慑人起来。
    沈晋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心下有些不知名的心虚,匆匆离席去洗澡··    洗完澡后整个人都舒适了很多,沈晋之换上干净的衣服,白肴已经在床上打坐了,白蒙蒙的光丝从他的指尖一点点地浮升。
    修仙之事果然玄之又玄·沈晋之今日遭遇颇多,还是忍不住惊叹了几分··    随即也不打算那么早睡了,推开门见外面月色正好,打算散散心也不错。
    紫霞山脚下的空气很好,一楼的庭院虽然破旧了,但是风景却还不错,丛生几处散花,远远几家灯火,沈晋之从前是纨绔子弟的时候也喜欢去装饰高档的古风庭院喝酒,当时灯红酒绿,美人如云,坐在软椅上听着垂帘后面一个小姑娘咿咿呀呀地唱两句,就差没有酒池肉林了,却怎么也没有此时这样安逸的感觉。
    也许是死里逃生的喜悦,想来也可笑,怎么偏偏是他呢··    他这样一个无功无过,庸碌半生的人怎么就得到重生的机会了·    还是上天算他临死前有善心,救了条命,又还了一条给他。
    到现在还觉得是梦一场罢,上辈子家道败落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本来就是专职的纨绔子弟,脑子也就一点小聪明,昔日的仇人拿着枪轻描淡写地叫他废物,也一点没有说错,他心里也有不甘也有滔天的愤怒,可是在那些权势之下他的浪子回头被打得一点都不剩。
    他被打压得只能留在那间小破书屋里,像个不见天日的通缉犯··    于是他只能颓废地继续,继续荒芜的人生··    沈晋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而自嘲地笑笑,说是荒芜其实也没那么惨,他照样还是该潇洒潇洒着,只不过没有以前那样好罢了,不过是仗着那副皮囊依然是享不完的女人缘,依然花心如许,也不过是心哪里空了而已。
    就当是上天的眷顾吧··    而这一生,既然已经是偷来的了,怎么说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着··    沈晋之嘴角微微一扬,似是自嘲。
    如果这一生,还活不出一个沈晋之,那实在是太愧对于这上天的恩德了··    “怎么出来了”·    少年的声音一如他的目光一样清澈,沈晋之没有听到脚步声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却没有回头,只是怕看见那张脸遭罪。
    “我见你打坐,不好意思打扰……”·    白肴想了想,道,“说起来,其实想要测验有没有灵根还是有一种办法的。”
    沈晋之惊疑,转身问道,“当真”·    “不过不是很方便,”白肴手中一闪便是一本有些薄旧的书籍,递给沈晋之,“灵根由五行决定,凡是有灵根者修行这《五行诀》都能有所作用,只不过在这凡间灵气稀薄,要想领悟实在难上加难,所以若是没有作用那也不好说。”
    沈晋之接过书,上书三个字《五行诀》,他有些好奇地翻了一页,第一页是简单的导言··    “五行从万物,万物生灵。
有绞灵兮,五五之数,单者优之·”·    “修仙逆天,凶恶万分,有九数等级,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终至大乘,各级之通有其瓶颈,唯单者之优,于化婴之前无瓶颈。”
    “其练气,引气入体,其筑基,筑灵海基,其金丹,化海为丹,其元婴,修识成婴,其出窍,元婴可出,其化神,化婴分神,其合体,神形一体,其后一渡天劫,便是大乘。”
    “吾为劣灵根,却得大机缘·年少时有幸游遍天塬大世界,感触良多·其单灵根者亦有不足,劣灵根者却难有其优,一者,瓶颈期绵长艰涩,二者,其难以转天地灵气,为单者五分之一。”
    “直至某日吾于生死之劫,忽有所应·”·    “于是撰《五行诀》练气篇,吾之历少而力微,盼有缘者得之。”
    白肴见沈晋之有些惊讶,便解释说:“这是古时一位大能编纂下的,以五灵根之劣势修行到了渡劫期,可惜渡劫还是失败了,后来是成为散仙还是魂飞魄散也不知晓。
这本《五行诀》最适合五灵根的人,已经广为流传在世间了,只是能有收效者甚微,不过反正还有一个月,你不妨试试·”·    沈晋之有些跃跃欲试,文中的确写着纪初柏是有灵根的,反正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灵根,不过这位大能不是也说虽为劣灵根,却得大机缘,照样修行到了渡劫期嘛。
    渡劫期什么概念,他匆匆翻过那本书的末尾,也还只写到女主角刚刚进入合体期后飞升大世界,后面还有三个大境界呢,也不知道这篇小黄文还有没有下一部。
    写的这么烂,连里面的h都写得那么烂,肯定写不下去了··    沈晋之悻悻然想··    他又忍不住抬头问白肴,毕竟人家虽然也是练气期不过也已经能杀个小半方了,以后要真是公子肴就更了不得了,“你如今是练气期”·    白肴点了点头,少年的面容在月影下更显朦胧,明明眼若桃花目,偏偏又是至清潭水,远处一朵青花,月下婉婉而立,却不及他半分风姿,“练气五层,练气期与其他时候不一样,引气入体共有十二层,只是从十层开始便可以冲击筑基期了,只是单单从练气到筑基,便是很吃灵根好坏的,所以,练气期的基数是很大的,引气入体不难,筑基却很难,很多人一生便停留在练气期了。”
    沈晋之看着他眼睛忍不住出了神,鬼使神差地将右手轻轻覆盖在对方的眼眸上··    白肴却不闭上,睫毛长得很,一眨,便是让他掌心一痒。
    他大概觉得有趣,轻轻地笑了几声··    这下不光掌心痒了,心里都痒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哑了,双眸微垂,“你之前为什么要舔我啊,你是小狗吗”·    “啊”白肴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将话题转的那么快,然后有些讪讪道,“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香的味道。”
    沈晋之一愣,放下手来便见少年目光坦然,一如既往地清澈,“你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我从很远就闻到了·”·    “香气”·    白肴上前一步,嘴角微微弯起来,沈晋之看得动了动喉咙,任凭后者低头轻轻在他的耳朵边,嗅了一下。
    他发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    那少年的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明明这样清澈又这样惑人,“你好香啊,我都饿了·”·    惑人到仿佛前世今生都听过一般。
☆、第7章 五行诀·“啊,抱歉了,”少年将头伸了回去,这次总算带了点羞涩,只是眸子依然清亮,“你是不是很不习惯,我们家乡有一种花,可入食,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呢。”
    月光似纱,唯独少年的容颜清明而蛊惑人心··    回到房间后沈晋之还有点回不过神,因为体谅沈晋之的睡眠,此时白肴在离他不远的地铺上打坐,陈旧的屋里装饰也难掩其姿,白衣清瘦,淡定自若。
    他的思绪如少年指尖白蒙蒙的光丝,一缕一缕,淡淡幽微··    沈晋之心里十分复杂,他自小风流又花心,这也不完全是不肯真心,他对每一个人都真心,只是每一段真心都早早地停止在他厌倦之后,像宋妍莲,他有真心,真心地喜爱过,只是那喜爱的程度到不了爱,于是他清晰地明白,这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真心。
    那个自小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轻轻抚了一把高高编织起来的发髻,睨着眼睛看他,说,爱是细水长流,是日渐深厚,你这样的算什么真心·    沈晋之依旧一脸小爷生性便是如此潇洒豁达,既然要这样麻烦,那小爷也无在乎什么真心真爱了,于是摆摆手依旧花天酒地。
    但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爱未到深处罢了··    不,现在的关键是……他从来不曾喜欢过男孩子啊,从前那狐朋狗友里纵是有过这种风气,可大部分人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即使如此他也毫无兴趣,他确定自己更在乎于少女清亮的语调,柔美的容貌,有致的弧线。
    那少年美则美矣,可半分少女的柔软都没有··    倒还真是美貌惑人不成·    沈晋之思之甚烦,倒头便睡,一夜匆忙,醒来已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间他望向了不远处的地铺,那里却是空落落的,沈晋之也不在意,那少年心性如此单纯,完全是一副不会骗人的模样,想必应该不会不告而辞,然后又忧虑了起来,少年心性如此单纯,这都快大中午了,之前看到这四周的市集那么热闹,大概是出去逛了逛,说不定就被骗了呢。
·    然后又不免想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如同看上去那般单纯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脑海中浮现出少年那双瞳眸,仿佛对那样纯净的少年产生防备是一种罪恶··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叹了口气,沈晋之眯着眼睛,有些懒懒得伸了个懒腰,然后眼角就不经意地瞧见了那本《五行诀》,昨夜对话一下子涌上脑海,于是心下自然是一片涌动,毕竟这面前便是修仙大道,若是如传说般那样的叱咤风云,长生不死,大概除了看破红尘生死的人,其他人看到难免心绪起伏罢。
    沈晋之正了正神色,认真翻看了起来··    除了第一页的导言,接下来便是第一章引气入体了··    因为那位编着的大能是五灵根的缘故,在此大量写了五灵根修行的注释,其实还解释到了,五灵根虽然为修士中最为广泛,也是最为差的灵根,但是五灵根和五灵根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如同单灵根有优势的原因一样,五灵根中四细一长为优,在判别灵根后最好的那个属性可以成为日后突破的重点,因为五灵根之所以弱于单灵根,是因为单灵根在吸收天地灵气时,只是纯粹的吸收一个属性,所以速度极快。
    而五灵根则无论如何都要吸收五种属性,并且一一分开,如此五灵根者往往修行速度奇慢,因为五种属性在修真初始之时往往难以分开,所以灵气吸收也颇为斑杂。
    长期以往,五灵根者大大弱于单灵根者,并且在同一层次之时,单灵根者单属性能力极强,而各个属性皆较为薄弱的五灵根者往往难以抗衡··    而五灵根者唯一的优势便是可以多修习属性技法,遇到单休技法者可以克制,如水克火,火克木等,然而单休技法者实力往往过于强横,对于五灵根者完全碾压,对于属性相克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沈晋之微微蹙眉,的确如这本书上所言,五灵根实在是没有什么优点,若是没有奇遇仙缘,修为实在难以大成··    其后大意是虽然五灵根没有什么优点,但是修仙之路何其漫漫,说放弃之类的话还是言之过早的。
    沈晋之皱了皱眉,翻过了这一页,然后就是正文了··    正文很生涩,沈晋之看得是一知半解,因为那里的话实在是太玄乎了,最开始只是教授打坐的方式,其后便是“闭目而坐,顺体内经脉之流,感天地之灵,触灵后,引灵入体,导入真田。”
    然后便是一些极为生涩的词汇,他实在是看不大懂,可惜白肴不在,只好先按照书上所说双腿相盘打了个座,双手拇指与中指微触,然后闭目··    首先他只感受到了阳光的暖意,然后渐渐听到了鸟鸣,大概是昨天睡多了坐了一会儿也并不觉得困倦,然后便觉得有些惬意,又过了一会儿双腿开始发麻……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他才有些放弃地睁开了眼。
    果然这引灵入体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儿,何况他现在连门边还没摸到呢··    随着饥饿感的出现,他揉了揉肚子,凡人啊,总还是要先解决腹中哀鸣。
    他看了一眼天色,微微皱了皱眉,已是正午了,白肴却还不回来··    他不会……真的不告而辞了吧,说起来,他也没有什么包袱,连判断他有没有离去的办法都没有。
    沈晋之懒得多想,向小二叫了一顿饭后思绪也慢慢消停了下来··    他想着外面天气这样好,街市又非常热闹,原本打算出去走走,然而眼角一扫到那本《五行诀》一下子又移不开了,对于一个从小生存在无神论世界里,又是重生在一本小说中的人来说,这本书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也只是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然而这一次沈晋之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开头都是一样的,只是这次喝了那紫淼酒,只觉得犹有余劲,经脉有些发热,于是不经意间他便顺着那经脉大致得走了一通。
    突然间五感变得极为薄弱,太阳的暖意与虫鸟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很远,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之中,接下来的感觉沈晋之为之一怔,明明是闭着眼睛处于黑暗之中,可是竟然能够感受到身边有一些极为微弱的小光点,微弱到他根本看不清颜色。
    这些小光点环绕在他的四周,忽远忽近,数量不多而且模模糊糊,·    莫非……这就是灵气·    沈晋之一喜,然而就在他想要仔细看清楚那些光点的时候,这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又消失了。
    微暖的阳光,清脆的鸟鸣又回来了··    沈晋之微微有些失落,然而又是极为喜悦的,首先他能感触到灵气那便说明他的方法还是有效果的,也证明了纪初柏的的确确是拥有灵根的,其次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十分喜欢,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舒适感。
    并且如此地神秘··    于是沈晋之便开始了下一轮孜孜不倦的尝试··    白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夕阳下那名青衣的少年面容稚嫩,初见俊美,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
    当然,与他相比的话青衣少年着实算不上好看了,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看上去十分的顺眼··    顺眼总是有不一样的顺眼的,有人是天生的亲和力,让人一看便觉得安心,想要接近,也有人长得中规中矩挑不出一点的错,粗看之下没有什么特点,长久下来却十分的耐看。
    然而沈晋之一条都不符合,他的顺眼是那种……魅力,是一种吸引,他不禁回想起那个少年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很深,尤其是微微含笑的时候,单单是深邃的眉目,便让人觉得不是少年人的青涩,而是历久弥新后的魄力。
    白肴轻轻推开门,然后慢步走到少年人的身边,歪了歪头,似是悄悄地打量对方的眉目··    然而下一刻他却忍不住失笑··    原以为他是在好好地打坐修行,分明是打坐得累了,到后来早已经睡过去了。
    不过,他扫视了一眼少年人身边附着的微弱灵气,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感受到灵气,资质不敢多说,悟性倒是能看出不错了··    要知道,即使是天青门原来那位双灵根的大师兄也是在一月之内悟到的,至于单灵根他未曾见过,并不清楚。
·    正当他细细打量沈晋之的时候,一团黑色的薄雾在他的身边慢慢形成,白肴神色一冷,便见片刻间那黑雾已经形成了一个人形,而那样貌竟是与他一般无二,除了身着一袭黑衣,嘴角笑得极为轻佻。
    沈晋之的笑容再轻佻也不会让人觉得妖魅,可那黑衣人面容若白肴,原本应是山间明月与清潭芙蕖,这一笑竟是邪气万分··    白肴皱了皱眉,随即面无表情地轻喝道,“滚回去。”
    那黑衣“白肴”也不恼,舔了舔嘴角,轻轻笑道,“滚回去你让我滚到哪里去,呵,我不就是你么……”·☆、第8章 老板娘·白肴轻抿了抿唇,眼神越发寒冷地看着他,那黑衣人也无所畏惧,他原本便是黑雾幻化出来的虚体,轻飘飘地便绕着沈晋之转了一圈,然后嘴角一勾,轻讽道,“喏,你等了他那么多年,他一点都不记得你了。”
    “……闭嘴·”·    “怎么,戳到你的伤心处了”黑衣“白肴”突然也露出一个神伤的表情,哀声道,“也罢,我就是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伤心呢。”
    白肴蹙眉,夕阳投下的光从高挺的鼻梁开始,将他的面容分为一暖一暗··    “嘻,”那黑衣“白肴”变脸极快,方方还是凄凄惨惨的模样,下一刻又变回那副妖魅的笑,“你嫌我烦了是不是,我可是为你好啊……你顺着我才能……”·    白肴见沈晋之神色微动,轻轻朝黑衣“白肴”摆了摆手,他保持着笑意,然后如雾被吹散,顷刻间便化作虚无。
    沈晋之睡得迷迷糊糊间看见前面似乎有挡光的物什,一惊之下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是白肴,侧站着,神色在夕阳下看不大清楚··    见他醒了,白肴转头回过一个极温柔的一个笑,“你醒了呀。”
    沈晋之回以一笑点头,刚要起身才发现因为坐久了的缘故双腿发麻,腰背酸软,白肴很自然地过来搭了一把手,他感激一笑,“你之前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说走就走了。”
    白肴转了转眸子,少年人的心性颇为可爱,“我去之前见过的市集上看了看,本想带你一起去又不忍心打扰你的美梦,一逛起来就忘了时间了,说起来那里还真有趣,灵气大概是因为这里布了法阵的缘故也要充沛很多,看到了很多从前在天青门没见过的……我挑了好几样东西,你不妨猜猜我都买了些什么”·    沈晋之见他这样开心也不在意了,笑着败下阵来,“我从没去过那儿,从前也没接触过这修真一事儿,我可猜不到。”
    白肴看起来颇为得意洋洋,手掌一晃便出现了一瓶丹药··    “这……可是促进修为的丹药”沈晋之在小说中看多了修士服药进阶,下意识道。
    白肴摇了摇头,“再猜·”·    沈晋之再次败下阵来,夸张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饶了我吧,那我可真猜不出来了。”
    白肴笑眯眯地打开瓶盖,拿出一粒约莫指甲盖大小的药丸,“这可是个很稀奇的玩意儿,而且还是那店主看见我执意要卖给我的·”·    沈晋之也越发好奇,只见少年毫不犹豫地吞下那颗药丸,随后面色却一脸痛苦。
    沈晋之从未遇到这样的事,又想起修仙路凶险叵测,顿时大惊失色起来··    少年皱着眉灌了一壶水下去之后才深深地呼了口气,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还以为能直接吞下去呢。”
    沈晋之哭笑不得,还以为他是错服了什么穿肠□□··    等少年喝了水,垂下头捋了捋气儿之后,他才忍俊不禁道,“你真是……”·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儿出现了,少年抬起来的分明是张平淡无奇的陌生面容,人这五官无非是那么点东西,模子似乎还是那个模子,可是细小的变化导致的差别却实在是太大了。
    白肴看着沈晋之吃惊的神色,得意道,“是不是很神奇,我从前只听过有易容的术法,还没听过有易容丹了,而且店主还保证说,除非是金丹期以上的,否则都是看不出来的,那可是金丹期啊,隔着两个大境界呢。”
    说完还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沈晋之失笑,“金丹……我可是连练气还没跨入,说起来我今天看了这本《五行诀》,迷迷糊糊间好像到过一种环境里,五感变得很弱,但是感受得到周边有光点……不知道这是不是感受到灵气了”·    白肴吃惊地眨了一下眼睛,喜道,“真的吗,那大概是了,果然初柏你也是有灵根的,并且资质一定不错,我从前那些同门,便是一年半载领略不到灵气也是常事。
若是一同到了落紫宗,我们也……还要在一块儿啊·”·    沈晋之听后也觉得惊喜,之前的数次尝试都是有意义的,随后又想起了公子肴的身份,顿了顿打趣道,“我自然是会和你一起的,只怕你到时不要资质过人,得了奇遇,然后就忘了我罢。”
    白肴垂下头,嘴角还是弯弯的,“我可没什么资质……何况不管多少年,我……都不会忘了你的·”·    沈晋之莫名觉得少年似乎有些失落,大概是对方敏感于这种问题,于是有些了然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打趣道,“好啦开个玩笑罢了,别在意,相逢即是有缘,无论今后谁好谁坏都要相互扶持,来抬起头来让哥哥看看你的脸。”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白肴乐呵呵地抬起脸来,一脸容他好生端量的模样··    “恩,难怪那店家一定要卖你,也只有你生得这样好,用起来反差才大,”沈晋之赞叹得点了点头,又挑眉问道,“说起来你从前顶着那样一张脸……没惹到什么事儿么”·    白肴犹疑了一下,沈晋之心里就一突,那白肴生的可不是一般好,不仅招女人……以他一个正儿八经直男的亲身经历来说,这白肴也挺招男人的,况且他在小说的后面性格残虐得有些变态,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年来,因为这张脸的缘故……·    一想起这个沈晋之就有些后悔,不该提这个话题。
    白肴只是略微回想,道,“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我幼时被师父捡去,我师父也是天青门的人,我自小是做外门弟子的,那时我倒是没什么事儿的,只是有些师姐师妹常送些东西给我,后来检测出灵根之后我便进了内门,那之后……有几个师兄对我一直不太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沈晋之微微紧张道,“那他们……”·    “真的没什么大事啦,一开始只是让我不要接近小师妹了,”白肴若有所思道,“我本来便不怎么找小师妹的,也知道不能生事儿,只是后来二师兄还是会来找我,对我说些奇怪的话罢。”
    沈晋之脑海一转,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奇怪的话”·    “恩,”少年侧过头去,纵然容貌平凡泯然众人,可是少年的温润而优雅的气质却是难以效仿的,“无非是他老对我恶言相向,让我把脸遮遮,说是会祸害人家修行,是大恶,又非要来指导我剑术,可是他的剑术分明已经没有我好了。”
    沈晋之叹口气,其实你那二师兄也不容易罢,若是女子之身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爱慕,可偏偏……咳,打住,再说下去可不大好,千万别感同身受起来,“这药若是没什么副作用你确实可以用用,虽然我从前未接触过修真界,可大宗门的规矩与凡间那些家族里争斗估计也差之不多,你生得太好引来了貌美的师姐妹,也要引来一堆麻烦的。”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转过来,“你这样关心我呀,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买这易容丹了·”·    沈晋之也不由得跟着少年心情愉悦起来,“另外那些玩意儿呢,你也给我开开眼界。”
    白肴道,“别的倒是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玩意儿,不如我们先去吃顿好的,待会儿再去逛逛夜市”·    沈晋之想了想,“也好,说起来我中午正是喝了一壶紫淼间才领略到的灵气,光从酒而言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酒了,味正色浓,醇而留香,辛而不辣……对了昨晚一直不曾问你,你们修真人士吃这凡间俗物,恩……不会留秽物于体内吗”·    “会啊,”白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但是我未曾到达筑基,也没有辟谷丹,难道要饿死不成”·    沈晋之了然。
    他喜爱清净,便又是叫了饭菜在屋里,完毕后方打开门,那身姿婀娜的老板娘已经出现在门口,手里执了一把绣花团扇,笑吟吟道,“二位小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
    沈晋之微一皱眉,笑道,“老板娘这可不厚道了,你方才难道一直在偷听不成”·    “哎呀这是哪里的话,”老板娘蹙眉,一脸的委屈,“两位小公子可误会奴家了,奴家可是方方过来要敲门,谁知你们便开了,奴家在这紫霞山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这里仙人众多,奴家不过一个凡人,哪敢呢”·    “那你来找我们何事,”沈晋之神色缓了缓,挑起一边眉毛,“我可不记得拖欠老板娘房资了。”
    “呵呵,这位小公子真有趣,”老板娘抿嘴一笑,随后将团扇放在嘴边,轻悄悄道,“奴家是来卖两位小公子一个消息的……关于这落紫仙宗选拔的消息。”
    沈晋之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白肴,白肴不仅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老板娘说的话,自顾自在想些什么,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沈晋之心里已经打算要了,只是依旧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这……我们身上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奴家可不要什么金银财宝·”老板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示意要进去,“奴家只要两位小公子的一份人情·”·    沈晋之又用眼神向白肴征求意见,白肴这次倒是有反应了,直接手掌一挥道,身边便出现了一层一层蓝蒙蒙的光罩,“我设了结界,便在这里说吧。”
    老板娘摸了摸云鬓上的红簪花,微微敛了敛眸子,嘴角一扬··    “这么多年仙宗选拔的规矩都是有灵根即可,这是不假,可是升入仙宗后是怎么样的……两位小公子可知道”·☆、第9章 一灵隐径·落紫宗的规矩·    也是,凡间灵气稀少却依旧有修仙的宗门,那落紫宗这样一个在修真界中的大宗,在凡间选拔的要求仅仅只是拥有灵根而已,这也太奇怪了,这样一来只要符合年龄,有没有修为的都可以进,不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么·    之前来得太过匆忙,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沈晋之心中一动,嘴角渐渐漾出一抹笑,又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单凭老板娘一一道来·”·    老板娘倒也不急,怕是要吊一吊他们的胃口,“这世人呢都道紫霞山是仙山,这山上是有仙人的,可是奴家在这里这么多年,知道呀这仙人可不是那么好出的,可不是奴家瞎吹摆,那上一届奴家这儿还住过长印国的天潢贵胄呢,还是照样没仙缘,今儿个呢奴家这儿住的客人呢也不少,说句不中听的实话呀真能选上的啊……可不多,而且就算是有仙缘……”·    “奴家也是今日巧合见到这位小公子露了一手,那知道定是有仙缘的,才上来偷偷告诉两位小公子的,你们这一个个远离家乡,千山万水眼巴巴地来,都以为仙山好,仙宗好……哎,奴家实在是不忍心啊。”
    言罢,老板娘还轻轻一扇,叹了口气··    沈晋之心知老板娘是为了加大筹码,于是顺着老板娘的话问道,“那难道这选拔还有什么别的□□我们二人慕名而来的实在是一点不都不知晓,这仙宗不是有了灵根便可以进的么”·    “哎,这可不是出在这儿了,”老板娘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眸子垂了下去,“你们可知那上一届选□□有仙缘的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人,但那升入仙宗成为弟子的有多少人”·    沈晋之心里一凛,“不是全部”·    “对外面放出的话自然是全部,那凡间的人哪能知道。
奴家若不是有特殊的渠道知道消息,怕是也不会知道这样的事儿了,”不知怎的这老板娘的声音凄楚了几分,“从这凡间到那修仙界要通过一个特殊之所做唤作一灵隐径,上一届选□□一百二十八人,可活着通过那地方的,方方二十一人”·    一百二十八和二十一,沈晋之心中也不免一惊,六分之五的死亡率·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肴,他垂着眼眸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又或者被吓到了。
    老板娘显然还有更多的消息没说,沈晋之便面色犹豫地疑问道,“老板娘可别开玩笑,那可是如此大的仙宗……何必要骗世人呢”·    “奴家可没有必要骗两个小公子,”老板娘这才有些急了,随即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行吧,奴家也不藏着了,奴家手里正好有一份一灵隐径的地图,只要两位小公子答应奴家一件小事儿,这东西可归你们二位了。”
    “这……”没想到这么偏僻一家客栈的老板娘能知道那么多东西,沈晋之心里有些怀疑这事儿是不是其实谁都知道的,瞅白肴也没用,他看上去就知道得不多,于是努力地想再套些话,“老板娘你若是不告诉我们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我们可不敢信啊。”
    老板娘微微抿唇,眼角光掠过沈晋之,原来只道是两个处世未深的孩子,没想到一个一直一脸无所谓,另一个又是不好随便糊弄过去的,心中也不禁有些恨恨地想到,若不是因为有灵根的修士又实在难以辨识,虽然已经找过几个人了,但是多个人也多个保证。
    毕竟这地图……在那一灵隐径之中作用也不是很大,否则上一届找的人怎么会全部折在里面了……·    再失败……她可等不起下一个五年了。
    她叹了口气,心中念头转过,抬起眸子来眼角隐隐有了泪光,眼波流转地看向沈晋之,“奴家……奴家十六岁跟随那负心汉来到这紫霞山,如今已是二十六岁了。”
    “十年前,奴家和那负心汉来了这紫霞山寻仙道,偶有奇遇,在山洞中过夜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前辈的尸身,上面正好携带了一副地图,奴家那时还不知一灵隐径之事,只做好奇留了下来。
后来奴家没能通过选拔,但那负心汉却过了·”·    “也是飞升之前的几天知道一灵隐径一事的,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毫无防备接下来要面临的事,而他刚好携带了那张地图,才侥幸逃过一劫。”
    “事后他苦修了一年,才敢回来看奴家,顺便告知奴家此事,通往修仙界的路口有的是安全稳妥的,可那仙宗先将双灵根以上资质的少数人挑走,剩下的人便都放在那一灵隐径之中试练了,如此之低的生存率,留下来的自然也是实力过强的人了……”·    “人人都以为过了选拔便是飞升得道的机会了,殊不知……奴家那负心汉也是傻,竟然还要回那险恶的地方去,他说等到修到筑基期便回到凡间来,可直到几年前,他突然了无音讯了”·    “想必……想必是那落紫宗的人怕他泄漏了此事找他麻烦了,奴家……奴家也没得办法,只得求两位小公子若是有幸到了仙宗,帮我寻一寻那负心汉的踪迹吧,是死是活,奴家只要个准信儿……”·    这样看来,似乎的确是十分有利的买卖。
    老板娘说到后来那是哭得梨花带泪我见犹怜,之余还不忘给沈晋之抛来几个秋波,大概是苦肉计美人计全都打算用上了,他心中有了一些思量,最后拿了主意,“哎……没想到这落紫宗竟想出这样可怕的方式来选拔弟子,多谢老板娘提醒,不用多说,这份恩情我们必然是要回报的。”
    老板娘转悲而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报着情郎的名讳,“他姓卫,单名一个丘陵的陵字,你们只消去了宗门,里面一定有一个专门放着弟子本名名牌的地方,他的名字在不在那儿……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沈晋之点了点头,然后等着老板娘拿地图··    得到了许诺之后的老板娘也有底气了些,一脸苦恼道,“两位小公子不要介意,奴家是个凡人,只能恳请两位小公子对天道起誓,奴家才敢将这地图奉上。”
    白肴虽然似乎听得很不走心,但是还是张口就打算发誓,沈晋之制止了他,有些无奈道,“老板娘这事儿呢是我答应的,我来承担,而我这位兄弟天资过人,想必是不用走那一灵隐径了,我也不好麻烦他。”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言罢也不顾老板娘说什么,直接道,“我纪初柏对天道起誓,定帮寻得卫陵踪迹,有违此约,天打雷劈·”·    老板娘见他这样信誓旦旦,也不好说什么,她知道天道盟誓是修士们最重的誓约,有违此誓都会遭到天谴,于是也放心下来从那把团山的柄部打开,取出一张折叠精致的地图来交给沈晋之。
    沈晋之点了点头,“老板娘放得实在是仔细,一般人就算想抢都还找不到呢·”·    “奴家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而已。”
老板娘摇摇头总算擦干了眼泪,欠了欠身退下了··    临走之前白肴突然开口问道,“他是不是要你等他回来”·    老板娘一愣,点了点头。
    沈晋之关上门,随即点了几支蜡烛细细地观看这张地图··    白肴点了一张符,燃得很亮,语气略微有些不满,“你不该这样轻易地许下天道盟誓的。”
    沈晋之笑了笑,“你说这天道盟誓是对凡人有用还是修士有用”·    “当时是修……”白肴一愣,“你在骗她”·    “我可没有骗她,”沈晋之显然有些小得意,轻轻摸了一下鼻子,“我答应帮她找她的情郎,也立下了天道盟誓,只不过我还是个凡人,这天道盟誓不对我起作用而已……况且,是她先骗了我们。”
·    “她骗我们”·    “也不能说骗,不过一定有所隐瞒……你还记得她说,她的情郎是近些年来失去音讯的吗”·    “嗯。”
    “那么她之前也说出了上一届生存的人数,可是你不觉得在他们老早和这个一灵隐径没什么关系的情况下还要特意去查,很奇怪吗而且她又说,可能是因为他情郎透露了落紫宗选拔的□□被解决了,这说明落紫宗的管理很严格,那么他的情郎为什么冒着被宗门发现的危险,特地去调查这个,然后来告诉自己的小情人”·    “所以说很有可能她的小情郎早在上一届选拔之前就失踪了,而她报出的也是上上一届的数据。”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少年有些不解,“就算是上上一届的数据也证明了这个一灵隐径的凶险啊。”
    “啧,这说明,”沈晋之拉下了弯起的嘴角,眼神在烛光下有些凌厉,“她可能早在上一届就做过同样的事儿了·”·    “那她干嘛还要……”白肴先是一愣,然后眨了眨眼睛自己就接了下去,“所以上一届拿着这张地图的人没有过一灵隐径,所以没有给她消息……所以这张地图……”·    “这张地图可能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沈晋之长叹一口气,嘴角又轻巧地上划,“而且你看这张地图这么新,看来是复制品,又说明她根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这就是我最后保命的手段了。”
    一灵隐径……原本以为稳稳进的宗门都这样的可怕,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第10章 幻灵符·那张地图很大,画得却不算精细,这一灵隐径大概算是个很大的荒原,标了几条歪歪扭扭的路线,不过有很多批注,上面还有一些修改过的痕迹,左下侧是一个往上的箭头,大概是出发地的意思,整张地图被大致分为五块,其中中间一块显然空白了许多,大概画者也没有到过这个地方。
    沈晋之虽然表面上似乎还是慢吞吞并不着急的模样,心中却还是有几分忧虑,纪初莲直接开挂被李言枫接走了,白肴十之八九一定是公子肴,人家就更牛逼了,书上随便一句仙灵根资质,虽然不清楚这仙灵根具体是什么鬼,但是仙宗选拔的时候肯定直接走了,徒留下他还要应付这凶险万分的一灵隐径。
    如果把李言枫的名号搬出来,能不能唬一唬呢·    可行性不是很大,一来李言枫已经接走了女主,纪初莲原本也不怎么待见他,想来也不会提起他,二来记得书里寥寥提过两句落紫宗为东临大宗,不可避免各派林立,万一这里的负责人是李言枫的对家,那他就有得小鞋穿了。
    可是六分之五的死亡率啊……难道真要险中求仙道·    他微微皱眉,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肴,”他抬头,“你先前去街市上逛的时候,使用的都是银两吗”·    少年点点头,“嗯。”
    果然,凡间灵气稀薄,怕是还做不到用灵石来当交换的货币··    沈晋之摸了摸口袋里剩余的钱财,“那你逛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卖符咒法器的,大概都是什么价位”·    修仙斗法基本离不开符咒和法器这些东西,符咒似乎是修士将灵力用特殊的纹路刻画下来,法器便更好理解了,只是不知道这本书里的符咒和法器都是怎么分类的。
    白肴抬头看他,“符咒和法器都需要注入灵力,你没有灵力,要符咒和法器做什么”·    沈晋之苦笑,“喏,那一灵隐径自然是凶险万分,我当然得备点这些东西,虽然没有灵气……不过,至少还有二十来天,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至少得试试。”
    白肴略一思索,一只手拂过腰间的玉佩,“我这里倒是有些符咒·”·    便见一阵微弱的白光闪过,白肴手里出现了三张半尺宽,二尺长的符咒。
    “这一张是神行符,”白肴指着那张淡黄色的符咒,黄底黑墨,虽然看似简单,但黑色的墨中隐隐有淡银色的流光,“神行符是最常见的符了,提速的。”
    “这一张是火焰符,威力还可·”·    第二张符气息较为强横,黄底朱砂,此符一出四周都有些许的热意··    “最后一张是幻灵符,封印的妖灵是三目妖虎。”
    最后一张显然和其他两张不一样,白底黑墨,一来和其他两种的纹路相差很大,其他两张都是抽象的一串符文,而这张一圈咒文之中围了一只画得极为精致的白虎,二来即使还没有入炼气期,但是这张符出现的时候他仍然感觉到了隐隐的威压。
    “幻灵符其他两种符咒我也略有所懂,可是幻灵符是什么,看起来和另外两张很不一样”沈晋之看着最后一张有些惊奇。
    白肴将另外两张符放在桌面,将幻灵符单独拿在手中,“神行符和火焰符都是一阶符咒,而幻灵符是二阶的符咒,只能由筑基期之后的修士绘制·这张是我师父花了一年功夫练习,又花了五年寻来一只二阶后期的三目妖虎,杀妖取灵封印在符里,注入灵力可以召唤妖虎的幻灵,拥有原主二分之一的能力,并且只能用三次。”
    二阶是筑基期以上,那么一阶就是练气期了··    沈晋之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到,“符咒和妖兽还有等阶……那这张二阶符不是很珍贵”·    “是吧,”白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我师父特意寻来为我做保命之物,我逃出天青门仇家追杀的时候用过一次。”
    沈晋之一愣,听后心绪难免有些起伏,面前的少年眉目温润,不沾丝毫凡俗之气,令他难得不好意思起来,“你怎么……这是你师父为你苦心制作的保命之物,难不成你就这样随随便便赠送与我”·    “你不是要吗”少年的回答简简单单,让他有些无力。
    “就算我想要……这也是很珍贵的东西,”沈晋之认认真真看着白肴,“你就没有想过世俗险恶不成,你总不该这样轻易信了一个与你才认识了几天的人,你就没想过万一我心生一恶,杀人越宝呢”·    白肴思索了一下,道,“我本来便要送你,而且你也打不过我。”
    沈晋之有些无言以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劝道,“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你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了我,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再次之,我是打不过你,万一你遇到与你实力相近的,你又随便将这珍贵的东西显露出来,对方心生贪念暗算与你怎么办”·    “也至少应该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总之,你……你……”·    沈晋之对着少年清澈的眼神,话有些接不下去,垂下目光,“总之,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对所有人掏心掏肺的。”
    白肴看着他,却突然笑了,“你在担心我是吗·”·    少年的眼神又是初见时候那样亮晶晶的,仿佛毫无邪念··    沈晋之没辙了,轻叹道,“你啊……”·    “谢谢,”少年认真地看着他,笑容很真诚,“你是个好人。”
    虽然被发了好人卡,但沈晋之看着对方那张俊秀无双的脸,气又上来了,“不是……我是个好人也不行啊,哎你不能一直这样傻白甜下去啊。”
    想想公子肴,所谓阴险狡诈又人生赢家是假的吗,乘人之危夺了女主角的处子之身,完了后来还成功占据了女主角的心灵一角,现在没有阴险狡诈是好事儿,可是也不该是个傻白甜啊。
    都说修仙之路怎么危险怎么来,傻白甜还修什么仙啊·    哎,这傻白甜是怎么熬到公子肴那个级别的·    “傻白甜是什么”·    沈晋之没好气解释道,“就你这样的,又傻又白又甜。”
    少年认真地反驳,“我不傻·”·    沈晋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你善良是好事情,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善良的,你至少要防着别人,你还小,再大点就懂了。”
    少年依旧认真地反驳,“我不善良,也不小了……比你大多了·”·    沈晋之心想嘿,哥哥我大你一轮多,要不是发生了意外,毛还没长齐一个劲儿跟哥哥横。
    但是仍然要循循善诱,“对啊我比你小还知道呢,你要防着点别人,就算你觉得谁是个好人,那也得防着,嗯,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你可以英雄救美,但是身为一个男人,不能沉沦在温柔乡里,那美人随时可以给你来上一刀。”
    白肴将眼神放到别处,似乎是有些不服,“反正谁都没我好看·”·    沈晋之乐了,这理由还真暂时无法有利地举例反驳,“你不知道人心险恶,还知道自己长得最好看啊。”
    白肴将目光撇到别处,道,“反正我知道·”·    “好好好,”沈晋之彻底放弃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要你这张符咒,我们还只是萍水相逢,我可受之不起啊,另外两张算是你暂时借给我的,等我活着去了落紫宗就还给你……不过我还是得去趟外面,这两张符还不够我用。”
    “但是符咒都价格高昂,更别说了保命的符咒了·”·    沈晋之看了一眼自己的钱袋,笑了笑,“那不是事儿啊,我们还有老板娘呢。”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白肴有些不解,“她会借给你钱那可不是一笔小钱,你也说了她可不止找了我们·”·    沈晋之扬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在白肴面前晃了晃,“山人自有妙计,这可是一块好玉,水头足,成色好,卖个几十两不成问题。”
    白肴道,“普通符咒一枚便要十几两,你这怕是不够·”·    沈晋之摇了摇头,“所以我要卖给老板娘啊·”·    言罢神秘一笑开门便走了出去,白肴显然有些好奇,不过沈晋之示意他不要跟去,于是便听话地留在了房内。
    于是那团黑雾又乘机钻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对你这样好,你很高兴·”·    白肴老早便接受了他的存在,只是脸色依旧冷淡,还隐隐带着嫌恶,“我高兴,你也高兴,不好么”·    那黑衣“白肴”摇了摇头,“不好,你要的是他对你好,我要的是他对我一个人好。”
    白肴眼眸一垂,神色一动··    “你要的是他陪你,我要的是他永远陪我·”·    “……”·    “让他永远留下来……陪你,不好吗,像你之前想好的那样。”
☆、第11章 他山玉·沈晋之下楼的时候老板娘正倚在柜台边,边上有位书生模样的男子,热烈而殷勤地在与老板娘对话··    “在下实在是怀才不遇啊……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在此遇到卿卿……”·    “在下幼时也曾经名扬乡里,说在下定是状元之才……”·    “……哎,如今这仙山也没有在下的容身之所……在下,在下……”·    老板娘笑笑不语,瞥了一眼已经冷清的客栈,又不经意地瞥到了沈晋之,瞬间不自觉地眼神一慌,随即又用笑容掩得严严实实的。
    沈晋之拿了一坛紫淼间,直接放在柜台上,不顾那书生的皱眉,直接看着老板娘浅笑道,“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老板娘与我喝一杯呢”·    那书生扇了一把纸扇,悻悻然道,“你是哪里来得不知规矩的小子,大人们说着话还来插甚么嘴”·    沈晋之扬眉,他如今已换上那套纪家带出来的衣裳,金丝锦绣,然后又明显地看了一遍书生破旧的衣饰,笑道,“便是这样一个有钱的小子。”
    书生面色一窘,正待发怒,老板娘便“哎呀”了一声,对那书生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奴家这里有个贵客呢,小本生意实在是不容易,还是改日与先生聊吧。”
    虽然老板娘已是明显的敷衍了,可那书生还是欣喜道,“那在下先行一步,不日便再来找青娘秉烛夜谈·”·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最后又悻悻然看了一眼沈晋之,拂袖走人。
    沈晋之拿眼角轻扫了一眼那书生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板娘拿团扇捂住半边脸,一双水瞳媚得很,“不过也是个可怜人,小公子这般不饶人呐。”
    “那便让他回来,与你秉烛夜谈一番啊·”沈晋之笑着倒酒入碗,“怕是第二天要洗一个时辰,才洗得掉身上的酸朽之气吧。”
    “小公子真当有趣得打紧,聊一夜那还是饶了奴家吧,奴家啊……”·    “你不该叫青娘·”沈晋之打断她的话,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青娘被沈晋之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撇开眼神道,“哟,那奴家该叫什么呢”·    沈晋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媚娘啊,你这么媚,怎么能叫青娘呢。”
    青娘吃吃笑了两声,“小公子这嘴甜的,怕是吃了蜜枣千丝糕吧”·    “欸,”沈晋之摇摇头,“我这个人呢,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说真话,都说江南女子温婉,我从前只觉得是小家碧玉,难得见此千娇百媚又温柔大气的。”
    青娘笑了两声,大概想划过这个问题,便道,“小公子喝酒怎用这样的粗陶大碗,待奴家为您寻套青瓷小杯来,好尽尽您的雅兴……”·    “别,”沈晋之单手拿起酒碗,看着青娘一口饮尽,完了拿食指轻轻拭了一下嘴角,“男人嘛,总要大碗喝酒的。”
    青娘一愣,随即忍不住含眸一笑,“小公子真有趣,想长大哎哟这可心急不了……”·    沈晋之对她的嘲笑不以为然,反而认认真真地看着青娘的眸子,道,“你可别在这样有趣的时候说这样不有趣的话。”
    青娘掩扇,青丝垂下一点,“不有趣的话那小公子说说,现在是什么有趣的时候了,非得说有趣的话不可·”·    “自然是因为……”沈晋之起身,隔着那柜台,轻轻撩起她掉下来那一缕,压低声线凑在她耳边,“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青娘神色一怔,随即笑着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刚要说什么又被沈晋之打断··    “我通常在想,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总要与别人笑脸相迎,一定是再痛苦不过了。
于是她心里那个男人,不是绝世风采,便是……庸俗无能·”·    青娘笑意一冷,薄怒道,“小公子不要以为知道奴家的事,便可以说这样的话了,他可与您这样轻薄的人不同。”
    “轻薄……呵,”沈晋之依然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嘴角扬起一边,少年颇为稚嫩的面容在烛光潋滟下倒有几分风流了,“我纵是轻薄,也绝不会冒着那样大的可能性让自己陷入危险,更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处在担惊受怕无力自保之中。”
    青娘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小公子这话说的自然是轻巧无比,这话纵是方才那个酸朽的破落书生也是随口捏来了·”·    沈晋之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又倒了碗酒,“过奖了,我至少连那层酸儒礼仪道德的皮都没披着呢。”
    青娘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用手摸摸云鬓上的花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这样晚了,小公子还是回去吧,纵然是留下来,你也得不到你想要得到的。”
    “果真”沈晋之挑眉··    青娘又笑了笑,“小公子有副好皮囊呐,但我近日可看到了一副胜似天人的,便实在觉索然无味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沈晋之想了想白肴的脸,又想起他说这世上他最好看的话,险些有些无言以对··    “欸,我可不是来要东西,我是来还东西的,”沈晋之又喝了一口,垂眸低笑。
    青娘略略蹙眉,“东西我可不曾落在你那儿什么·”·    沈晋之将酒碗递到她唇边,“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就赌……二百五十两,青娘敢不敢赌”·    “二百五十两”青娘就着他的手轻轻一抿,“小公子你疯了不成,我这儿小本生意,若是拿出这二百五十两来,那我可真是二百五了。”
    沈晋之将碗转到女人残余的唇印,随后一饮而尽,左手则伸了起来,中指间用金丝束着一块摇晃的瓜型玉坠,通透淡青,凝脂如雪··    “你看看……这是你的不是”·    青娘挑眉,“小公子莫不是在唬我,我可不曾……”·    “嘘,”沈晋之双眸略有些迷离,多了几分酒意,他笑着将手指比在嘴唇中间,眼中的颜色潋滟着烛光,一时竟让她有些失神,“别忙着下结论。”
    他将那块玉大大方方地送到青娘的云鬓边,神色有些痴迷,“不知青娘有没有听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青娘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倒也被他勾起了一点好奇之心,“他山之石……那是什么”·    沈晋之摸了摸鼻子,心里嘿嘿一笑,要的就是你没听过,不然他怎么瞎编呢。
    “他山,说的是东临的一座仙山,仙山上有位神女,唤作玉,”于是沈晋之才开始真正地信口开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山花一千年集天地精华,有了灵识爱上了玉,又花一千年幻化做人形,与玉结为夫妻,玉虽为神女,也有寿命将至之期,他山便倾尽自己的一切,做了一块他山玉,令玉长生不死。”
·    青娘唏嘘了一分,然后轻笑,“小公子说这个故事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那块他山玉不成”·    沈晋之垂眸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不是那块他山玉,却因为这种玉与那他山玉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也唤作他山玉。”
    青娘掩扇,有些惊奇地看那块玉,虽然横竖看上去不过是块普通的玉石,还是好奇地问,“哦难不成也是让人长生不死呢”·    “不,它的功效是——”沈晋之又摇了摇头,最后大概是醉得厉害了,身体轻晃一下,嘴边溢出几个字,“回春驻颜。”
    青娘神色一怔,便听见他继续说道,“这块玉原先是一对,家母花三千两买这他山之石,如今我却要对不起家母,做一个二百五了……”·    正当青娘怔松之时,沈晋之借着酒意的模样将那块玉佩戴在她的腰间,然后豁然睁大眼睛,再垂眸赞叹一笑,演的出神入化,“这样……你输了赌,我输了心。”
    “我实在是想见见……你再年轻一些的模样,”他低笑,趁着她没反应过来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果然……是这样美……”·    青娘自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这里还没有镜子,忍不住摸了摸沈晋之摸过的地图……好像,是变得细腻点儿了·    沈晋之看时机成熟得差不多了,顺势倒在柜台边。
    漂亮的女人最怕自己青春不复,青娘亦是如此,美目轻扫那倒下的少年,嘴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败家的小冤家,还真是个二百五不成。”
    言罢摸着那块玉得意得笑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从酒窖的门缝里掏出三锭黄金,塞在他的腰袋里,趁机摸了一把少年的脸··    “你这小冤家,生得倒也不错……”刚有些遗憾地感叹一句,手便被一个人抓住了。
    青娘一愣,抬头,便犹如一轮彩月撞入眼帘··    “别碰他·”来人面无表情,却完美无缺··    这人……这人是何时……·    白肴没有再看那青娘一眼,自顾自将柜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衣袂一飘,已在楼边。
☆、第12章 斩星辰··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沈晋之本来没醉,突然被抱了起来自然一惊,只是白肴的身上有种很淡的味道,便认了出来,只是这抱法……让他略微有些尴尬。
    不过少年身材看着不壮,抱着他却很稳,上楼的时候一晃一晃的,还真有些舒服··    等到了房间里面他才睁开眼睛起来,先摸了摸那青娘方才塞的三个金锭,这老板娘还挺厚道啊,他本来还以为她打算糊弄他呢原来是金子,这可值钱了,于是得意得摸了摸鼻子,笑着对身边的少年道,“喏,生财之道。”
    白肴微微皱眉,他只见到后来老板娘摸他脸的一幕,之前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见他那么得意,总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是不是骗那老板娘了”·    沈晋之想了想,笑笑含糊道,“也不太算,毕竟玉能养人嘛……她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任务,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沈晋之可打算得极好,这一来呢,原本是打算去勾搭一下老板娘,谁知老板娘还确实算是守身守心的,于是打碎计划重排,总而言之还是成功地唬住了。
    二来呢,这个故事编的还算不错,那女人嘛,照着古时候的铜镜一天到晚能照出个什么来,给个心理暗示,说不定就真年轻了,而且短期还真不好说,反正他一个月后就去一灵隐径了,也不怕她寻上门来。
    三来嘛……·    沈晋之转念一想打算继续教育白肴,于是抬唇角冲他一笑,“喏,你看,这越是漂亮的女人呢,总是容易对自己过分盲目,而且在一个明显痴迷于自己的男人面前,往往更加自信……”·    白肴难得没反驳一句,只是略微有些沉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也不看他,“……那你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个人很好骗呢。”
    沈晋之一愣,这怎么好像突然开窍了·    “没,”沈晋之这回说的倒是实话,“我看到你第一眼啊,光顾着想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了,哪还想这个”·    少年忽而抬起眸子,黑而亮,“那你以后会骗我吗”·    沈晋之心想你这么傻,不用骗的东西都到手了,还有什么好骗的,况且我纵是骗你估计你也不知道,但是脱口而出的还是,“我骗你做甚么,我若是想骗你,还这么和你说要你防范人”·    少年大概觉得有道理,喝了一口茶又问道,“你很喜欢老板娘那样的吗”·    沈晋之脑海里勾了一遍青娘的长相,鹅蛋脸,柳叶眉,凝脂若雪,媚眼如丝,四分妖娆五分风情再加一分欲拒还迎,是还不错,但看着对面的少年却忍不住调笑道,“原本是长得不错,只是我近来看到个胜过她千百倍的,一下子有些索然无味了。”
    于是换成白肴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戏弄他,于是脸一撇,不说话了··    “欸,生气得可该是我啊,”沈晋之勾起唇角,“怪你生的太好,我要是看不上别人怎么是好,你可得赔我啊。”
    白肴看上去也不生气,只是眸子轻垂,“我自然会陪你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古怪,沈晋之决定扯开这个话题,他认真地回想了一遍之前感受到灵气的过程,顺便问白肴点经验,“你感受灵气的时候……真是怎么进入感受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白肴想了想,道,“沿书上说的不是便好,顺经脉之行,感觉便是如同你之前对我说的那样了,总之,水到渠成为好,千万不要操之过急。”
·    沈晋之点了点头,当即决定今晚再试试,抬头又看见左上的两道符咒,道,“你这两道符咒我该怎么存放才好我总是见你忽然便拿出东西来了。”
    白肴把身上的佩玉拿下来给他看,“我这是储物玉,不过只能存放死物,也是由特定的纹路绘制而形成的,里面有很大的空间,也是我师父所赠。”
    这是块雕工精致的白色佩玉,和沈晋之忽悠掉的那块不同,颜色更加通透,色润··    “和符文一样,注入灵气便可以使用,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总之,先入了练气期再说吧。”
白肴的手在两道符文上一扫,符文便消失了··    沈晋之叹口气,这门道还没怎么摸到,却也忍不住更加向往引气入体,看看白肴也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又能飞天又能擒妖的,上次那只蛟还让他记忆犹新。
    长生不死,与天齐寿想不得,飞天遁地好像还是可以想想的··    屋外星月正好,白肴话总是不算多的,入定也快,望着白蒙蒙的光亮细丝,沈晋之难免心生羡慕,于是很好摆好了姿势。
    方才也喝了一碗紫淼间,现在热意上来,头也有些昏了··    随经脉而行……经脉到底何处,说是意随心动可是他还是感受不到啊,就连那一次误打误撞进去了,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迷迷蒙蒙间像是失去了一段意识,突然又像是有人在叫他··    不是喊沈晋之,也不是喊纪初柏,就是恍恍惚惚间知道有样东西在叫你。
    沈晋之睁开眼睛,刚扫视一眼,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满天地的浩然星辰,他坐在一片虚无之上,身下仿佛是无形的实体,他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宇宙的浩瀚与蜉蝣的渺小仿佛瞬间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这种巨大而强烈的直观感受让沈晋之的心脏跳得越发快了··    无冷无热,无声无息。
    又是梦·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形成,却只有一片虚无,才发现它们其实离他有个十万八千里远··    沈晋之初始只觉得有趣,没想到梦总是这样真实有趣,他也的确有想去看看这宇宙万物天地之间到底有多大,人到底有多渺小,可是观赏了一会儿之后却不由得有些心慌起来。
    这个地方太空旷,也太死寂了,虽然星辰无数,却让人觉得毫无生气,沈晋之只觉得那是一种十分难以言说的孤独感和窒息感··    他试着向前走去,可是似乎了无边境。
    而周遭一片虚无,行走的每一步都仿佛如履薄冰··    沈晋之掐了一把自己,还挺疼的··    这里仿佛没有时间,沈晋之在原地站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等到他自己意识清醒着,计时数到一万三千二十一的时候他有些害怕了。
    四个小时了……难不成他又穿了·    这回穿的是什么,宇宙起源·    如果……他走不出这里,难不成要孤寂到死·    这样一想一股凉意窜上心头,他竭力让自己不要恐慌,却面对这寥廓的地方毫无着力点。
    忽然,他又听见有东西在叫他··    这空旷的地方没有一点声音,可是他却直觉地知道在某一处,有东西在叫他··    哪里……哪里·    又仿佛脑海中一道支离破碎的杂念,一道莫名其妙的感应,沈晋之将手伸入衣服袖袋,然后便是一阵极为冰凉的金属触感,心里不由得猛然一惊。
    那是一把……很小的剑,全身玄色,花纹古朴有带剑鞘,三寸长,太小了很多东西实在看不清楚,剑柄处有一个小孔,串着白色的细线,大约只能做个饰物,可是沈晋之又像是冥冥中有感应似的。
    他把那把很小的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    于是像是混沌劈开天地,那把剑脱手而出,白光耀于此处,似乎在越来越大,又仿佛是禁锢得久了的灵,要劈开这一方浩瀚宇宙。
    而它也确实这么做了··    沈晋之愕然,白光越来越盛,那把剑也越来越大,直至一剑挥落··    轰然之声响彻,这一片黑色的天地星辰被这一剑彻底地割破,一点点地分崩离析,剥落下来。
    一道道黑色的玄纹开始环绕着那道白光旋转,层层叠叠,那是……最为古朴的文字,是天地之初的标识··    沈晋之脑海迟迟转不过来,因为他竟然看懂了,那是剑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晋之看着白光耀目,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隐隐约约传来支离破碎的话语。
    “阿晋……无名……我……送给你……”·    谁阿晋……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沈晋之猛然睁开眼睛,外面万籁俱静,星光正好,不远处白肴脸沐月色,恬静自然··    仿佛噩梦中醒来还见到盛世安稳的幸福感,沈晋之长长呼了口气,下意识去擦额头上的冷汗,却触到脸颊上一片冰凉。
    沈晋之摸了脸上凉凉的水痕,这是……眼泪·    他……哭了·    沈晋之乐了,不就做个光怪陆离点了的噩梦,他自己哭什么,什么时候做个梦还能做出矫情来了·    于是心里自嘲一声,是想感天还是动地呢,梦见把剑还劈开日月星辰呢。
    还不如下次做梦干脆梦见嫦娥洗澡好了,看看到底有没有白肴脸来得那么震撼··    然后眼角一瞥,便看见了横亘在床上的黑剑··    带鞘,玄黑,花纹古朴,剑柄上有一道白色的流苏。
☆、第13章 五灵根·13.五灵根·    那把剑就躺在那里,仿佛从始至终都在那里··    沈晋之一愣,下意识地将手覆盖在剑鞘上··    原以为它说不定会像梦里那样大展神威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它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古朴又繁复的花纹层层叠叠起来,反衬了一些月色,银光灼灼。
·    沈晋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剑拿了过来,他从前没有把玩过剑,但是跟风玩过一阵匕首,只是略有涉猎,也知道剑身大部分都是三尺六寸长,一寸八分宽,里面有其喻意与传统,但是这把剑似乎过长了些,也可能是剑鞘的缘故。
    而且很轻,这金属看起来颇为沉重,拿起来手感却刚刚好··    观察了一下白肴没有醒来的痕迹,外面也没什么奇怪的风吹草动,沈晋之动了动喉咙,把剑拔了出来。
    那剑鞘做得是极好的,花纹古朴不失精致,繁复不失简洁,用料不知是什么,不像铁也不像钢,材质不是很亮,但是看起来很有古朴厚重的优雅尊贵感··    而剑身并未如同想象中那般清澈如水,与之相反,这是一把……锈剑。
    与崭新优雅的剑鞘不同,剑身绝大部分都被铜绿锈蚀了,剑刃是哪一边都分不大清楚,并且沈晋之这才发现这把剑的剑柄也是铜做的,与材质看上去便很贵重的剑鞘迥然相反,最重要的是剑比剑鞘短了一截。
    这是一把充满了矛盾的剑,剑鞘与剑完全不搭,看起来他们似乎完全是两把剑上的一个不封被人硬生生搭配在一起的··    沈晋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这把剑在那片星辰虚空之中的时候,是从他的袖口里掏出来的,可是他绝对敢保证,之前那袖口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更何况分明是在梦里的东西却在现实中出现了,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再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把剑,若是纪初柏的奇遇,那……那句话里为什么喊的是他的名字·    思来想去沈晋之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从来都没有这样喊过他,还是纪初柏无意间的奇遇比较有说服力一些。
    只是如果这把剑能够斩碎星辰,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而且他想起最后听到的,那破碎的一句话,似乎这把剑叫做……无名想来也合适,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说穿书就穿书了,本来也没给个金手指,现在来了一把奇奇怪怪的剑有什么用·    你要说是金手指,梦里是挺金手指的,到现实里就锈成这样能怎么用啊·    说起金手指沈晋之有些唏嘘,想想说不定这就是把神器呢,书里叫无名的那通常都是绝世高手,这把剑其实就等着他这个有缘之人放血结契破个封印什么的,思索再三决定尝试一下。
    纪初柏皮肤白白嫩嫩养的很好,结果拿这把锈掉的剑割了半天也没割破点皮,本来一刀利落下去也不会怎么疼,这一磨二去的便有些疼了,让他差点有些想放弃了。
    于是狠心又划了一刀,这一刀就狠了,割得又深切口又大,沈晋之低声嘶了一声,血一下子地就流了出来,沈晋之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又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连忙把血都滴在剑身上。
    然后期待地看了半天……·    然而别说是封印解除灵力斩碎日月星辰了,根本什么变化都没有,沈晋之心里那个恨啊,果然嘛,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可是这把剑出场方式明明非常符合金手指,让他不甘心啊。
    于是他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莫大的伤害,白放那么多血不说,伤口还疼得要死,一气之下也懒得打坐了,将那把剑随手插回了剑鞘,倒头便睡··    醒过来的时候是察觉到了一阵疼痛,他有些迷蒙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白肴在给他擦手,疼痛让他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心中顿时一惊,也顾不得擦手了,抬头便开始找昨晚那把剑,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在找什么”白肴微微皱了皱眉,“我昨晚正在突破五层,隐隐约约闻见了血腥味还以为是幻觉,但你气息平稳,便没有想太多……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沈晋之眼睛扫遍整个床铺,却发现看到那把剑又不见了踪影,又是一惊,他有些苦恼地解释道,“我昨晚……”·    然后发现还真没法解释,这要怎么说才像是不是在胡说呢我昨晚做了个梦,梦无比真实,然后我身上多了把剑,后来手里这把剑斩碎了日月星辰醒了过来,结果发现那把剑真的出现了,我以为他是神器试验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有,嘿早上起来又不见了……·    沈晋之沉思了一会儿,认真问道,“肴,你见过谁还在感应灵气的时候走火入魔,然后做出各种幻觉自残吗”·    白肴愣了一下,“我没听说过啊……”·    沈晋之叹了口气,有些挫败感,“反正大概我昨晚走火入魔了吧,哎。”
    白肴考虑了一下,道,“不过……进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那么引气入体的时候说不定也有可能吧……你实在是操之过急了,我从前师门里灵根最好的大师兄,也是花了一月感应到灵气,又花了一月引气入体的,他还是双灵根呢。”
    沈晋之听完原本安慰了一点,结果后面几句让他一愣,猛然抬头道,“你说……你们师门灵根最好的是双灵根”·    白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是啊,像凡间的小宗门能收到什么好弟子,天青门一共也不过几十人,双灵根都只有两个。”
    沈晋之继续问道,“那……那你是什么灵根”·    白肴睫毛一垂,给沈晋之包扎伤口的手都缓了缓,似乎情绪有些失落,“……我是五灵根啊。”
    沈晋之懵比了,不……不会真搞错人了吧想想除了一张原文也只是抽象描述了的脸和名字,别的不管是性格还是出身,确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简直是南辕北辙的极端,说不定还真弄错了。
    白肴见他一副失落震惊的样子,垂下头去,声音显然觉得委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资质差了也是,我都不一定能筑基……”·    沈晋之看不得这么好看一张脸受委屈,睫毛一垂他心都快化了,是男孩子也不行……于是连忙开始哄上,“不是哎咱没事儿啊真不在乎这个……我是为你可惜呢,你生得这样钟灵毓秀可惜了呀,你看我们同年纪,你昨天还方方突破入了六层,我连练气都没上呢。”
·    白肴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骗人,我又不傻·”·    嘿你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倒是不傻了哎,还不好哄了,沈晋之心里叹口气继续道,“别啊,那修仙界五灵根的基数不是最大,那编纂《五行诀》的大能不也是五灵根吗,而且你说五灵根难以突破,你年纪这样小已经是练气六层,怎么会没有天赋呢”·    沈晋之把自己知道的拿点修仙事情都拿出来说了一遍,白肴才想了想,转过头来认真看他,“那你也真的不在乎我资质不好吗”·    早晨阳光正好,打在少年的脸上几近透明,完美得惊心动魄,沈晋之突然轻松地笑了一下,“那才好呢,你资质差,我资质也差,那我们一同去一灵隐径多好,以后真去了落紫宗我们也可以一起筑不了基,活个一百来年……也不差啊。”
    白肴听完果真开心了一些,手下加快速度给他绑了个蝴蝶结··    沈晋之一看又忍不住笑了,他伤的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割的是食指,中指是被误伤的,结果白肴将半只手都包了起来,臃肿不说还特别难看,“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少年逆着晨曦一笑,沈晋之突然觉得大概岁月静好的样子也不过如此··    已经得知白肴可能并不是公子肴,沈晋之虽然微微有些失落但是也不强烈,反而有些开心,虽然相识不久,但他对于这个过分好看少年实在讨厌不起来,肴性格天真也好懵懂也好,若真是在短短时间内变成公子肴那种模样,倒真让人担忧。
    更何况白肴估计会和他一同去一灵隐径,那也便不急着突破了,剩下的一个月沈晋之多半是用来体验风土人情··    紫霞山还真的特别有秩序,因为这根本就没有竞争力,只看资质,纵然有些小摩擦但是也成不了大气候,而且白肴也与他说落紫宗有几个筑基期弟子是被外派来这里的,当时那位骑葫芦的老者大概也是其一。
    在其后沈晋之也偶然又碰到过一次灵气之境,遗憾的是心境一下子不稳又没把握住,不过沈晋之道心却稳了下来,也有了经验知道得失心不可过众,也算是一种收获。
    不过要说这一个月来没有烦心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比如说……·    “肴肴,我方才在外面的摊子上看到了个好东西呢”·    沈晋之今天难得觉得又有了点灵感,全被这熟悉的敲门声加吆喝声打断了。
    睁开眼睛后发现肴不在房间内,只得憋着一股气出去给那恨不得敲穿房门的姑奶奶开门··    门后边果然又是那位淡紫色衣裳的少女,生的清秀,双眸颇有灵气。
    沈晋之长叹一口气,身子半挡在门边也没让她直接进去,“雪薇公主,一个姑娘家家的你就不能讲点矜持啊”·    小公主显然丝毫不打算给他面子,“肴呢,我找肴你让开”·    纵横情场多年的沈公子表示,这么不给面子是有点委屈的。
☆、第14章 验灵台·东临这一凡境里有个王朝唤作长印,这个王朝放在凡间确实算是了不得,其先祖花十余年征服了周边无数大小国家,其后世治理有方,繁荣强盛已数百年。
    萧雪薇是皇帝六女,生母淑妃备受宠爱,自小娇蛮跋扈,不知从哪儿的野志小说上听说了紫霞山,非要来找仙人,因为颇受宠爱而在同意派送侍卫宫人随驾保护后还真让她来了。
    小公主来这儿也没多久,某日惹了大小祸事些许丢给他人善后,心情良好,偶然经过一个破旧的小客栈,楼上恰巧有个白衣小公子探首出来关窗··    于是惊为天人,心里立誓非君不嫁。
    天人自然是肴,沈晋之扶额,也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总之几乎每日都有那么一两次,这家破旧的小酒馆要被公主殿下亲临··    萧雪薇往里瞅了半天也没看见白肴,秀美的面容撅起嘴便不乐意了,“肴去哪儿了”·    沈晋之刚要开口说两句,便看见走廊尽头来了个宝蓝色华服的青年,二十左右,面色严肃微寒,开口便是厉声呵斥道,“公主莫不是将长印皇族的礼仪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雪薇小脸垮了下来,叉着腰没好气回道,“放肆,谁允许你这样与本宫回话”·    青年跨步向前,随即单膝跪下,声音却不容置疑,“臣请求殿下与臣回去,否则怕有失公主清誉名节。”
    来者自然是公主的侍卫,听说身份也不低,是什么大臣的儿子,特来护送公主这一路,为人十分古板,公主才拿他没办法,大概也是因此才派他来。
    果不其然萧雪薇虽然留恋地望了一眼小破屋子,但是还是跺了跺脚,无可奈何地转身便走,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沈晋之这个庶民,“庶民,等肴回来了,一定要与他说本宫今日来过了啊。”
    沈晋之懒洋洋打了哈欠并不回答,公主殿下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垂头丧气地跟着侍卫回去了··    沈晋之关上门长叹了口气,下午便是验灵大会,还是没有踏入练气一层,难免有些沮丧,好在白肴已是练气六层,沈晋之上街打听过了,不得不说吓了一跳,原来不是他一人怂,大部分来这里验灵的人都还没有踏入练气期,而白肴在这个年纪踏入练气六层,放眼东临修真界自然不能说独一无二,但这是在凡间,没什么天材地宝之下以五灵根到达练气六层,实在是天资过人。
    毕竟凡间的仙宗,也不舍得将天资过人的弟子全都送到大宗去啊,于是其中有修为的实在不多··    难怪当时那骑葫芦的老头看肴的神情那样赞许。
    只是……可惜了这五灵根··    沈晋之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不少消息,对五灵根的认真也丰满了许多,这小镇的北边有个卖茶的老头,自称原本是五灵根,只不过没有踏入东临,留在凡间某个贵族里做一个供奉,修行到三十岁也才方方练气五层,苦修之时又被仇家结伙寻上门来,废了灵根,从此再无仙缘,顿失富贵荣华,只能寻个世外桃源卖茶。
    他也后悔,后悔当时贪图安逸享乐留在凡间,后悔没能去那一方大世界看上一眼··    听完故事放下茶杯,见那老者眸色沧桑,风霜满面,沈晋之这才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活在一本书里,而是真正地活在一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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