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在下养了个神 by 白狐辞(3)

分类: 热文
(穿书)在下养了个神 by 白狐辞(3)
·    方藏厘见到李言枫这张脸心中便是恨意丛生,百年前若不是李言枫对掌门的检举,他的确还可以瞒上许久,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地躲在这地宫中,修为更是不会停留在大圆满多年。
    “我的好徒儿,我待你可不薄,当年是谁救得你性命,又是谁保举你上的落紫宗”侏儒咬牙沉目,“如若不是我,你早就被你那虚伪的父亲一刀劈了,可是你是怎么回报为师的哼,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就将为师逼上了绝路,为师造这么多杀孽,沦为魔修可离不开你的帮忙啊”·    沈晋之想着这二人果然是有着深仇大恨,完全顾不上自己,连走带爬地到了肴掉下水的那里,低头细细寻找了一番,却是不见人影。
    这湖这么大,该去哪里找·    况且就他这状态实在是找不到……唯一能求助的只有李言枫了,李言枫心怀大道,正气凛然,应该不会拒绝他,也不知这老怪厉不厉害,会不会弄得两败俱伤。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李言枫迟迟不动剑,方藏厘的话也让他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但的确不是在怀念师情··    童年就像是一场荒淫的闹剧,他便是所谓不知道多少流修真世家出身的纨绔父亲和侍女私通所生,又畏惧于原配的淫威,母亲死于年幼的一场大病,自己则是苟延残喘地在后母看不到的角落里活到了十三岁。
    十三岁那年后母无意路过,竟因见他心烦而决定痛下杀手,所幸自己天赋凛然,那派来下杀手的后母弟弟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的练气三层,绝境之中他以剑入道,反杀了那人。
    这下却闯了滔天大祸,那酒囊饭袋虽然才练气三层却是后母族中唯一的男丁,后母惊怒之余竟是威逼那个懦弱的所谓的父亲亲自结果了他··    彼时那人已是筑基期了,而他不过是一个初初进入练气的稚子。
    而这样的闹剧在这片修真大陆上并不常见,有身份有地位有实力的修士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什么就杀什么··    他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不幸。
    唯一的幸运便是方藏厘的路过,那时的方藏厘也算是落紫宗一个拿得出手的供奉了,金丹初期,虽是侏儒之身,却无人小觑··    他慧眼独到认出了他的剑灵之体,危难之中救下了李言枫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是李言枫的大幸,也是后来的一场噩梦··    方藏厘修魔,不仅修魔,还拿手下的弟子修魔··    李言枫便是他最想要得到的那个,他总以为稚子无知,可李言枫天赋异禀的单灵根与剑灵之体不说,又是天生早慧,受尽时间冷暖,怎会不知方藏厘目光中的贪婪。
    他苦苦忍耐,不过是因为方藏厘几乎在那座分山上一手遮天,哪里来的逃离机会··    而且他恐惧,后来的落紫宗第一剑修当年也恐惧的时候,方藏厘心态丑陋,实力强横,说一不二,他彼时不过还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小弟子,哪里来的勇气·    夜夜梦回都是对方的狠辣的手段,若不是那天……那天见到那个年幼的师妹惨死的一幕,恐怕他一直都无法下定决心。
    那个师妹也如同萧雪薇那般,略微有些骄矜,又天真活泼··    死的时候也一样可怜,隔着一条门缝惨兮兮地在地道里看着他,淡紫色的门服染了一层又一层的血,仿佛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救她,又仿佛在让他快些逃。
    噩梦终止于他筑基那一年··    那一年正好是三年年一次全门大比,他剑指第一,光芒夺目··    十三岁以剑入道,十九岁筑基小成,同辈之中第一剑修无人出其右。
    高层之人自然十分震惊,方藏厘也没想到剑灵之体竟然如此厉害,而李言枫光芒大盛,如此一来他是肯定吃不下这剑灵之体了·毕竟他不是剑修,高层商议后自然不敢将如此奇才再交托给他。
    于是李言枫当着同门大比,落紫宗三十二座大峰,一百八十一座小峰,所有人的面跪下,拿出那些功法和小师妹的一块衣襟道··    “阐叶峰方藏厘违犯门规,堕落心神,暗修魔功,残害同门,望请全宗定夺。”
    方藏厘从此再见不了天日,回不了东临··    如今他剑心已坚,步入金丹后期,好不容易得到了方藏厘的消息,自然要亲自来斩他。
    可笑这人竟还以为他们有师徒情分,简直痴心妄想··    他挽了一个剑花,眉目一敛,剑锋直指那人··    “方藏厘,我唯一的后悔,便是那日没能亲手斩了你。”
    方藏厘冷哼一声,丝毫不以为然··    “翅膀长硬了,你的命可还是为师救的呢,”方藏厘已感应到李言枫修为已到金丹后期,比偶尔得到的消息又上了一层,这旧日里低若尘埃的弟子如今却是要来斩他了,可笑至极,“不要以为你那点伎俩便能来弑师了。”
    沈晋之不知道李言枫的心路历程,在水里寻了一会儿,只觉得李言枫与他有什么好磨蹭的,这侏儒老怪自信心好像还挺高的,万一没嗝屁儿那就不好了。
    沈晋之身体疼痛,难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好让自己从疼痛中转移过去,正当此时外面一阵灵力激荡,沈晋之胸口又是一闷,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只能待得稍微平静些浮出水面。
    这一下可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一阵恶心得不行··    那方藏厘与李言枫过了几招后连连败下阵来,本来同阶之中剑修最强是无可争议的,李言枫又是落紫宗第一剑修,这些年更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同阶皆避他三分,而方藏厘躲在这地宫不知多少年,人老刀也老了。
·    于是方藏厘还是动用了他的杀手锏,难怪把那黑蛇当宝贝呢,这玩意儿已经能和他融为一体了,术法之下方藏厘除了头还是原来那张丑陋的面孔,剩余的四肢身体俱变成了黑蛇,且变得巨大,盘在一根连着湖底和石壁的石柱上,李言枫的剑术一时对这黑鳞蛇身没了对策。
    沈晋之觉得心中对赵雅芝版白素贞的美好女神形象都有些动摇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关注战局,眼尖看到水中有一缕白衣,心中一喜,想必是肴,向前游了两下。
    那白衣看似离得近却又好像很远的样子,沈晋之水性还好,换了几口气之后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那白衣……似乎是在动的··    恍若捕食的诱粮。
    他心中一下子便发毛了起来··    去与不去·☆、第31章 出水·沈晋之咬牙向前又游了好些距离,水中昏暗本便难测,是真是假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想,若只是自己的猜想难不成还要断送肴的性命·    水拂面柔软而阴冷。
    他无暇再顾及外面的战况,心中只有肴的安危,不管怎么说,肴先下生死不明大部分都是他的缘故,但即使已经明知萧雪薇身死,他还是不得不来的··    至少死前见上一面也还好,萧雪薇走得轻松了,他心里也能好过一点。
    沈晋之看着不远处的那角白衣心情不由得浮躁起来了,本来肴便不知是什么情况,是死是伤,是轻伤还是重伤,这白衣不知是诱饵还是戏弄于他,怎么都碰不到边,他又总是要换气的,沈晋之最后一次浮出水面的时候看到李言枫大战侏儒老怪蛇,刀锋交错在黑蛇鳞片上刮起层层电光。
    沈晋之连忙浮下水面,说真的这阵势还真不是他能搀和得进去的,那老怪虽然被他使坏弄瞎了一眼,可终归不会将一个凡人放在心上,现下这战,一个是使出了杀手锏,一个是真材实料的落紫宗第一天才剑修,攻击范围招式威力都太大,和之前所遇到过的真不是一个水平,他才看了一眼就连忙下了水。
    当然他心里也是一乐,嘿那啥老子好不容易练气了以后也算不得凡人了··    他握紧剑,又看了一眼那角白衣,眉目又深沉了两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肴纵然是练气期可如今肯定伤了,在湖中这么久不带换气一定会不太好,还是要尽快找到他……·    几乎是猛然之间,沈晋之脚下似是被什么拉扯住了,心中一突,似乎是手又像是什么水草,可这湖底那么深哪里来得水草·    沈晋之心中砰砰直跳,那抓住他的东西先是不动了,片刻后开始缓缓将他拉下去。
    这下可以断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水草之类了,沈晋之心跳变快,抓着剑,想□□斩断那东西,可那东西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速度突然加快,沈晋之一个不妨呛住了好几口的水,水中本便不好施展,一下直直被拖了下去。
    水面上本来便幽微的光更是慢慢弱下来,连番苦战沈晋之本来身体便很是虚弱了,这样一来他实在是熬不住了,只觉得面前景象越来越模糊,水中的昏暗带来极强的窒息感,他方方握紧剑,却快要感受不到剑了。
    他忽然想,这水这样凉,怕是死在下面也无人所知··    只是……嗯·    沈晋之意识迷茫,隐隐约约之间像是谁在与他渡气·    那吻却绵长旖旎,他脑海中朦朦胧胧,眼睛低低垂着,他想起了年少时做过的第一个春梦,梦里也是看不清楚面容的人,却知道那是个美人,长发漆黑如墨,有着浓郁的沉香味,身着一缕素衣,从水中一跃而出,水从大腿内侧盘旋流下,形成一条湿答答的路线,然后歪着头看他。
    宛若水中的莲,却又不同于莲,因为妖冶··    他又想起人鱼,若是放在这里应该唤作鲛人,鱼尾靓丽,眉目湿润若含情,手腕洁白,脖颈柔软,缠上来吻着被它中意的凡人,然后慢慢诱惑,最后被拖到水里去。
    绝色兮··    ……·    李言枫一剑飞去,这次终于直剖开对方腹部,方藏厘厉声一叫,也不能算叫了,他头颅正在慢慢地被蛇同化,只能剧烈拍打着蛇尾,挣扎着扭曲来表达自己的痛楚。
    他面无表情,毕竟他总是这样的,年少经历的那些事让他喜怒不易于表,手中剑印不停,他还差一点,便能彻底不靠结印,剑随意动··    方藏厘的眸中满是怨恨,他这人便是这样的,纵然有天资也依然善妒,而外表身形缺陷在年少时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修仙大道不走,却是执意修魔。
    百年匆匆已过,李言枫静默看着那条黑蛇,一念为仙,一念为魔,那个曾经他无法打倒的人,如今便这样狼狈地在他的剑下··    方藏厘分叉的舌头嘶嘶吐出,巨大的蛇身给了他强大的防御力,却也让他失去了灵活的行动力,他也知道这是他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若是输了便是死,若是赢了,他也回不去原来的人身了……他面孔还保留着人类最后的狰狞面目,吼道,“孽徒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便是死了也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李言枫横剑于前,白衣未染一丝水渍,他并不打算与这丧尽天良之人多说上什么,死亡已经是对这人最仁慈的手段。
    方藏厘蛇头最后用力一张,侏儒的丑陋容貌终于和蛇整个融为一体,一层毒水从蛇牙下喷射而出,李言枫手中一抹便是九把副剑出窍,九剑旋转在他的身前,柄柄皆是精品之中的精品,淡色仙芒幽幽,那毒液还未近他身便已被尽数化去。
    他手中剑一挽,九剑齐飞,打蛇打七寸,黑蛇躲闪不及,最终还是被钉了一剑··    紫红色的血水带着腐蚀性流在水中,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李言枫不带丝毫犹豫与妇人之仁——至少面前这人并不需要··    九剑回位,轻轻回旋在他的四周,他将剑举在自己面前,闭眸将体内灵力凝聚,其实也的确所剩无多了,方藏厘终归是个能凭一己之力逃离东临的老滑头,虽然如今只剩下了原先的阴毒,失去了临场的最敏锐反应。
    方藏厘竖瞳盯着李言枫,对方手中那剑还未凝成,便给他带来了绝望的味道··    不……不,他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李言枫呢,形容俊美不凡,被誉为落紫宗第一剑修,十九岁筑基,七十六岁结丹,如今方方一百来岁已是金丹后期了,今后仙途一片明朗,是落紫宗未来最富有潜力之一。
    可是他呢,如鼠辈逃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么多年了,如今更是和妖菱蛇融为一体,连人都不是了……·    “哈哈哈哈哈,”方藏厘突然狂笑道,也称不上狂笑,但是李言枫深知他此刻实在得意地笑,蛇头之上隐隐最后显露出方藏厘的样子,应该已经是他最后的挣扎了,“我今日身死便身死吧本尊不欲苟活了只是本尊死之日还有落紫宗第一剑修陪葬,哈哈哈哈哈好报应也算是,偿还了本尊当年救你一命吧”·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李言枫抬眸凝视此人,眼中却无他,只有他的剑。
    凌虚一斩,剑意滔天,方藏厘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剑的··    蛇头被斩落,如此巨大的蛇头生生被那剑气斩落,若是沈晋之看到自然会被震撼,同样以剑入道,他方方不过是懂了一丝皮毛,李言枫这一剑,方能称为是剑。
    蛇尾在水中抽搐着拍打了几下,而剑意残留在短柱水流中,久久不能消散··    李言枫默然地回想了数百年前的纠葛,百年弹指一挥间,再没有人记得当年那个小师妹,也再也什么人记得当年落紫宗那个侏儒供奉。
    大道无情……大道无情,唯有强者不灭··    他手中出现一个帕子,习惯性地要擦拭剑身,即使上面并没有沾染什么,看到不是原先那个心中微微一愣,想起临走前那个新收的弟子眼眸轻羞,脉脉含水。
    “弟子只是希望师尊记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会老的·连这帕子也是·”·    李言枫微微唏嘘,此时洞中只留下了水流声,静得吓人。
    如同所有修真者,总是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李言枫心中一凛,的确,这洞中,隐隐给他带来了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眉目轻动,思及最后方藏厘所说的陪葬,目光瞥向洞中黑岩上少女的尸身。
    经方才一役,这里的尸身许多都毁去了,他盯了黑岩半晌,忽然凌空飞至其中一块上,上面的少女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眸还张着··    李言枫摆了摆手闭上了少女的眼睛,思考了半晌,隔空将少女的尸身翻了开来。
    黑岩之上,少女尸身之下,一张约莫一寸大笑的血红色的小口一啜一辍得微张着··    李言枫大惊,面上虽无表情,心中却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平静下来。
    这竟是一处古魔的葬尸之地··    他拔剑一斩,黑岩之上只见一道浅浅的白痕,这是什么魔·    古魔的尸体竟然被方藏厘复活了,不,也许也不是复活,不过是还未死的一些躯体的挣扎罢了……难怪这些年来无法发现方藏厘的踪迹,怕是古魔掩盖了这方一灵隐径。
    李言枫快速退后,洞中忽然一阵震颤,所有突出的黑岩仿佛都在从熟睡中醒来,不,它们从未睡去,方藏厘耗费了如此多的少女来滋养它们,可它们怎么不救方藏厘·    李言枫之前那剑为了斩尽杀绝体内灵力暂时亏损了不少,古魔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大乘期大能都无法全力拿下的存在,如今虽然不过是苟活的一部分躯体,可……一向面无表情的脸颊终于皱了起来。
    黑岩飞快地从水中拔起,湖中漩涡万千,恍若生长,形成一个个长条状的诡异东西··    若是就这么走了,放出古魔更是不堪设想,李言枫横剑而立,他今日纵是身死道消,也决不让这东西出去。
    那东西的最上方,也就是原来的黑岩勉强称之为头部吧,上面那张血红色的小口也在随着增长而变大,霎那间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头部,就像是最低等的蠕虫一般。
    李言枫白衣猎猎,执剑而迎··    “……咦”·    他原本已有了殊死一战的念头,却见异变突生。
    怎么这蠕虫样的东西忽然停住了向他袭来的身体,反而开始原地扭曲起来··    它们……这是在恐惧什么·    这个结论让李言枫心里不松反紧,若是能让古魔惧怕的,又是什么怪物。
    很快他就知道了,水流漩涡越来越大,那些蠕虫惧怕地伏下了身体,分为两列,水流从正中央处升起一道旋转的水柱··    那是……李言枫愕然。
    一名劲装白衣少年,手中横抱着一人,踏水涟漪而出··    他的两边是最原始最初的丑恶,却为他……俯首称臣··    而这少年容貌惑世,洁白若神明。
☆、第32章 离魂·李言枫迎风而立,面无表情,心中却惊骇四起··    那少年步伐不快,也许是抱着人的缘故,眼角微微挑起,嘴边还有一抹笑意,大概是看到李言枫在看他,目光也轻轻地瞥了过来。
    少年怀中的人面目朝内,他看不清楚,却也大抵能看出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四周的古魔遗孽慢慢平息下来,似是这个少年在的缘故便不敢造次,慢慢变回原来沉睡的样子,然而这少年分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静静地走过来,在这水流之上,却没有沾水,稳稳当当,风姿卓然,眼中望过来一瞥,又似眼中全无你的样子。
    东临的美人当属九韶阁,九韶阁的美人当属阁主,正巧李言枫见过九韶阁的阁主,道号唤作九瑗,人送雅称,做九瑗妙姬·听说数百年前惊鸿一舞,化舞为剑,惊艳四座,从此坐稳了东临第一美人。
    李言枫却不是那时见过的她,九瑗仙子如日中天之时他还困在方藏厘的噩梦里,他见她时是以东临小会,九韶做东,他为落紫宗代表,九韶阁阁主亲自相迎,落落大方,不掩面纱,容貌饰以淡妆,美人纵是不老却也疲倦不复少女清澈,虽多了温雅尊贵,已不见那年惊世绝艳的夺魄之美。
    李言枫一心向剑道,自然从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今日见这少年,莫名忽的想了起来··    若是要说九瑗仙子当年的风采,约莫……约莫便是要面前人这样吧。
    李言枫毕竟一心向道,不过一瞬恍惚,下一秒剑已出手,剑尖点向那人··    “你是何人”·    这少年出现得诡异万分,且不说古魔余孽畏惧于他,他来到这洞府中时神识已测,分明只有方藏厘与他二人,剩余只有一个灵力极为虚弱的练气期弟子,此人又是何时出现的而他神识一扫,这分明不过还是一个练气六层的弟子罢了。
    少年微微思索了一下,忽然道,“你是带走纪初莲那人·”·    李言枫一愣,点了点头,一月前他为找方藏厘翻遍了人间界,又恰好巧遇当年一位有缘之人的后人,收了其嫡女纪初莲,她于剑道这条路上并不算强势,但资质却尚可,悟术倒是极快,不过短短一月已踏入练气一层。
    少年眸子扫到怀中之人,轻轻笑了一声,“他是……纪初柏,纪初莲的哥哥·”·    李言枫又是一愣,原本预料好的大战完全没有开展,反而开始……认亲说起来那时,纪初莲的确有个哥哥不假,只是后来一时遗忘了……也未见纪初莲提起。
    他比少年高上半个头,少年抬头看他,离得近了这少年的容貌便更清晰一些,的确是十分容易……让人心神不安,李言枫手握紧了剑,声音清冷,又是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又是不答,“他以剑入道,你一定很清楚他将来在剑道上的修行,他向往强者,必想拜你为师。”
    接二连三的古怪消息令他有些诧异,剑修不是非得以剑入道,但以剑入道的一定是剑修不可,这是一种天资,一开始便悟了剑道,以剑入道又被称为剑灵之体,实属难得,若少年怀中之人的确是,他也不妨教授与他。
    “你与他说,我……我向万瑞宗求医去了,让他莫要担心我·”少年面色一黯,忽然从方才镇定自若的神情变为了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茫然。
    李言枫左看右看只发觉这少年不过是练气六层,若是能令古魔余孽恐惧自然不会只有这点修为,他既然看不出这少年的修为,可见其实力强横至此又何必掩饰·    少年既然不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有打算继续接话,既然不知这人是非正邪,又与万瑞宗扯上了什么瓜葛,一山不容二虎,万瑞宗常年占着东临第一仙宗,和也强势于其他宗门的落紫宗向来不算太合,他万万不能就此放他离去。
    见李言枫不答,少年略微有些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不能平白无故让你答应,我送你一样东西,你便欠我一个人情·”·    李言枫正视起这个少年,凛然道,“我并不需要。”
    少年不答,将怀中的人平平稳稳放在地上,并为对方整理好衣饰,这人与少年不同,浑身湿透了,面色发青,灵识虚弱··    但他总归没有什么大碍,少年垂眸看了好几眼,才转过身看向李言枫,手中拿出一块黑色的晶石,里面幽光阵阵,“这是我在湖底找到的,那个蛇人在骗你,他受此地的魔庇佑,他养魔,魔护他,他将一缕魂魄注入了此晶石之中,方才身死魂魄却不灭,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而你本来会被此地的魔吞噬。”
    李言枫心情有些复杂地接过晶石,果然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些鲁莽,方藏厘准备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些后手,却又愕然于少年所知,“你知道……古魔遗迹一事”·    说完李言枫便有些后悔,古魔之事在金丹期以下皆因为稳定人心,不便流传,可眼前这位显然不是那么简单,若这是一位少年模样的前辈,自然不会知道古魔一事。
    少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魔·”·    凡魔皆惧他··    后面一句却是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必要。
    少年绕过李言枫便要走,却被九把飞剑挡住去路,他抬眼望去那名高大的成年剑修,心中暴戾之气越来越重··    李言枫修道多年,斩过无数凶神恶煞,可少年方才眸间一闪的戾气却是让他一愣。
    这少年生的如此之好,看起来洁白纯粹,却戾气深重至此··    “你不要再拦我了·”少年蹙眉,见李言枫并不想在不知他底细前让他离开,最后道,“我唤作肴,不过练气六层罢了,我是……万瑞宗弟子,你不用戒备我,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万瑞宗这些年早已不向凡间招生,此人行踪还是极为莫名,更何况练气六层怎可能勒令古魔住手,但李言枫还是放下了剑阵,若是位前辈,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洞府幽暗,不小片刻已消失在那暗色之中,·    李言枫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心中疑惑更重。
    犹豫片刻,还是放开神识去寻那名少年··    结果更奇怪了,这一灵隐径竟是没了少年的踪迹,一丝一毫都没有··    李言枫蹙眉,收回了神识,又将目光瞥到那位剑灵之体上,既然他们有些交集,不如从他着手。
    沈晋之本来在做一个缠绵的美梦,虽然还没到限制级不过也差不多了,结果美人一晃过来是萧雪薇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后退两步又是看见肴冲他笑,一半美好,一半腐败,便瞬间惊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浑身酸痛不行,便是那种疲倦过度的酸痛,沈晋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很不好看··    仿佛一场噩梦··    沈晋之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他不是还在那侏儒老变态的洞里么,那时他弄瞎了老变态一眼,老变态本来要杀他来了,可是后来……后来李言枫救了他,对,然后他应该要去找肴了……肴呢·    沈晋之环顾四周,微微有些迷茫,这像是在一座简单的竹屋里,有些像紫霞山上的那座山庄,不同的是……沈晋之以剑入道,也算是踏入了练气一层,倒是很快能感应到此处的灵气。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这里的灵气……能用浓郁来形容,凡间的灵气不过仿佛是稀释在海中的染料,而这里的灵气几乎沉浸在空气之中的。
·    几乎是下意识的判断,这里绝对已经不在凡间了··    沈晋之揉了揉最酸疼的腰和手臂,站了起来,边上有一道小窗,放眼望去竟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与紫霞山不同,这里的云雾带着仙气冉冉的彩霞,望去便知不是凡物。
    最后出现的是李言枫,那么这里定然是李言枫救了他,沈晋之脑海忽然一个画面闪过,不对,他去找肴了,并且被什么东西勾到湖水里去了……·    沈晋之思索了半天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肴此刻的情形,刚想走出这门看一看,身体突然撕裂般疼痛。
    不……不是肉体上的撕裂,而是,仿佛灵魂要被撕裂开来了··    疼痛难当之际,隐隐约约见到自己的魂魄像是剥离出了纪初柏的躯体,生生离魂之苦自然让人难以承受,可是……沈晋之眼前不由得一愣。
    面前明明离魂的纪初柏却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呆滞了一会,神情似是茫然··    那是……沈晋之瞳孔一缩,纪初柏··    ……·    白肴却并未离开那座洞府,李言枫走后他便折返了回来,得亏李言枫修剑却不怎么修神识,发现不了他的影踪。
    此刻他盘膝坐在水柱之上,过大负荷后的身体很是吃不消,但是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里的魔不应该在现在苏醒,那个人也原本不该经历这些事。
    “我就说呢,你根本不该这么早出现,可你就是不肯忍上一段时间·”·☆、第33章 恶欲·沈晋之觉得有些荒谬,但是面前的纪初柏的的确确是睁开了眼睛,并且在略微的迷茫和诧异后恢复了意识。
    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一脸的不知所措,沈晋之飘在空中,捏了捏自己的手,发现似乎连自己都无法准确地触碰到自己,而且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却是一个成年男子了,衣服却是一条没见过的古代长袍,这是……魂魄的灵体沈晋之愣了愣,将手放在纪初柏的面前动了动,对方显然也根本看不到他。
    他几乎是随随便便就穿过了所有的实物,外面是一片仙雾缭绕的山林没什么好看的,沈晋之心下觉得实在是不妙,这是当然的,毕竟他不清楚现在他是什么情况,是魂魄还是一缕意识,现在在纪初柏体内的那个又是什么·    霞光一闪,一位淡紫色的少女乘着一只仙鹤慢慢地过来,来人姿容出尘动人,白鹤身线优雅,正是纪初莲,沈晋之看到纪初莲还有点唏嘘,第一女主也算是很久没看到了,一个多月前一眼望去还是挺惊艳的,不过这几天和肴相处多了便硬是有种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沈晋之叹一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妙,珠玉在前总是看啥都容易去比较,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可恨沧海巫山不是个女孩子……·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既然得救了肴应该也被救了,正如纪初莲不会随随便便死掉,公子肴更不可能,然而沈晋之现在自身难保,他穿过竹屋又回到里面,纪初柏还是略微有些茫然地注视着四周,没缓过来的样子。
    纪初莲敲了两下门便进来了,纪初柏见到纪初莲一惊,大喊一声,“堂妹”·    沈晋之心里一凉,完了这还真是正主归位了,那他可怎么办·    呵呵,就知道这么随便地穿了不会有什么好事,看,出bug了吧。
    纪初莲微微蹙眉,眼神略微复杂地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你也算是有仙缘了,能被师尊带回来……你的剑灵之体是怎么回事”·    纪初柏一脸迷茫,“堂妹在说什么仙缘是何,你何来的师尊,我……我们不是在被追杀么是……是常管家那个小人忘恩负义的畜生”·    纪初莲愣了愣,皱眉问道,“你……你糊涂了么师尊救了我们你不记得了”·    纪初柏又茫然“啊”了一声,“什么师尊……我不晓得,那既然他救了我们,这里又是何处”·    纪初莲上下打量了纪初柏一番,道,“师尊外出斩魔修之时救了你,听说你也是入了落紫宗了,也许……也许是被魔气侵染了吧,我……我与你说吧。”
    纪初柏点了点头,目光在纪初莲身上有些流连忘返,一时有些迷恋,“莲儿……你这一身……可是好看得打紧了。”
    纪初莲神色微微一僵,对方痴迷的丑态,与李言枫的出尘之姿瞬间在她脑海过了一遍,来时还以为纪初柏真当是有什么本事的心情轰然而散,果然不该对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废物抱有什么期待。
    她面色实在是好看不起来了,恨不得马上便走,但想想家族已覆灭,全族也几乎是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还是好声说道,“我们那日受到了袭击,纪家已灭……我,我们承蒙我师尊余枫道长相救,我有幸先与他去了仙宗,原本我以为你定然吃不起苦便没有带你,我也是近日才听到师尊说你也来了落紫宗,只是差点被魔修所害。”
    纪初柏听后整个人都懵了,眼泪刷刷掉下来,“纪……纪家灭了那……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啊……爹和娘还有……还有我那几个可怜的小丫鬟……”·    纪初莲心底有些嫌恶,又忽然有些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那日……那日纪家覆灭之时他倒是好得很啊。
    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自然不是这个,纪初莲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纪初柏,有些迟疑道,“堂哥,我听闻师尊有意将你收为弟子,只因你是……你是那万中无一的剑灵之体,这个你可还记得”·    纪初柏自然是不可能记得了,沈晋之坐在一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经历过蛇窟炼人炉堆尸地变态侏儒老头的当然不是你,辛辛苦苦遭雷劈拿剑好不容易才练气的也不是你,什么叫做为他人作嫁衣裳沈晋之算是明白了。
    纪初柏却停住了哭声,一时有些震惊,“万……万中无一的剑灵之体是什么对了,你说……这里是仙宗”·    纪初莲有些失望,对方显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莫不是被魔修害的师尊没有理由会骗她的,纪初柏是剑灵之体自然是最适宜拜在第一剑修门下的,只是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对方不过是个废物,硬是有了这么好的资质。
    不过纪初莲自然也不会有多嫉妒,不管资质再好若是不肯勤加修炼也无用,她虽然不过是双灵根,但是她修炼得如此刻苦,连李言枫也不经意间夸赞了她在修炼术法上的天资。
    纪初柏见纪初莲不答,有些急了,继续问道,“莲儿,这仙宗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仙人你那……”·    纪初莲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她摆了摆手,不欲久留,“你先在此地休息片刻吧,我去寻我师尊问问你的伤势,仙宗便是修仙练法的宗门,师尊很快会为你安排的。”
    纪初柏一下子便有些喜出望外,痛苦时的鼻涕还黏在脸上,纪初莲实在是不忍再看,果真算是白瞎这副皮囊··    “那……那莲儿你快去,我,我等着……仙人……天啊我,我要做仙人了……”·    纪初莲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是纪初柏的种种行为都告知她面前这人就是她那没用的堂哥无疑,总之这一切都再说吧,着实可惜了这剑灵之体。
    沈晋之默默看着纪初莲远走,又看了一眼纪初柏,心里有点忧郁··    不过方才纪初莲只字不提白肴倒是让他有些奇怪··    纪初柏先是出了这竹屋,竹屋外面其实是比较无趣的普通山间景色,只是多了仙气和远方有些时隐时现的仙鹤,这座仙山很大,整个落紫宗有多大沈晋之还不知道,他方才打算去看看,但是没想到才离开了纪初柏几十米便瞬间被拉了回去。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纪初柏既然魂魄犹在那么当时他是怎么穿进去的,现在纪初柏又好端端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办,总不能魂飞魄散了吧。
    沈晋之着实很忧虑,自己这样子还不知道会不会死,万一要那魂飞魄散死前连点自由都没有也太可怜了··    而纪初柏显然十分兴奋,并且十分得意,这是肯定的,换他随便睡一觉起来都能修仙了,还是个不世出的剑灵之体,肯定乐啊,什么果然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啥主角之体,可是沈晋之默默掩面,可这偏偏是个傻缺啊,而且你根本不是主角是配角啊。
    而且沈晋之觉得自己不管能不能再回去,自己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因为纪初柏没听纪初莲的话就出山了,一出山就碰到了个貌美如花的道姑,那小道姑规规矩矩地穿了淡紫色的宗服,似乎是在苦恼些什么,踱步在山间的玉阶上散心。
    纪初柏眼睛都快直了,沈晋之过去瞄了两眼小道姑长得确实不错,不过还比不过纪初莲,和萧雪薇倒是蛮像的……提前萧雪薇沈晋之没法再努力保持点乐观了,心里还是忍不住黯淡下来。
    他也不会念什么往生咒,只能望她好走··    纪初柏整了整衣服,其实都快被水泡烂了还没来得及换,但是纪初柏还是自信满满,一副马上就要一统修真界,立地飞升的模样。
    其中过程一言难尽,纪初柏调戏失败不成反被小道姑施法弄得挺惨,然后纪初柏就一副你给我等着爷宠幸你是你的福气啥的··    小道姑一拍仙鹤走了人,沈晋之觉得就算自己能回去,在落紫宗的名声应该已经被毁得不行了。
    ……·    白肴忽然睁开了眼睛,这洞中的古魔遗骸中的好东西让他拿的差不多了,虽然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之前乱来透支神识的伤修补得七七八八了。
    旁边的黑衣少年并没有消失,他微微挑了挑眉,“纪初柏的魂魄怎么回来了·”·    白肴摇了摇头,微微垂下眼睛,“他悟了无名,那具身体一时察觉不到他的魂魄,让纪初柏出来了。”
    “那没事,纪初柏的魂魄就那么点了,过段时间就会散了,”黑衣少年笑了笑,“我都说了你不该乱来,规规矩矩按着时间轴走,他本来就是被强行安排进来的,这世界的未来已经是未知数了,纵然你创造了它,可你现在不过是里面的一个生灵而已。”
    白肴斜了一眼他,“分明那时是你诱我去见他的·”·    黑衣少年啧啧了两声,“我当然要诱你了,我是你的恶欲嘛,但是你怎么能把你我分开呢,何必呢,我本来便是你的一分子,我不过是把你想做的说出来,然后你顺从而已,你难不成不记得我是怎么诞生的了”·    白肴不答。
    黑衣少年身形变淡,轻轻融进他的身体里··    “你不记得了么,你是被污染的神明啊·”·☆、第34章 肴(一)·万物,初始有灵。
    他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也不知道自己即将存在多少年···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他诞生于虚无,意识是最纯粹的洁白,力量的来源是最纯粹的世间万物。
    他总是孤独的,也不算,这世上不止他一个神明,至少很多年前还有许多的,他见过人身蛇尾的女人,头上戴着滟灵花的花环,笑容美丽,他也见过手持巨斧的壮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可是他是孤独的,神与神之间也是泾渭分明··    神是无暇的,他年幼的时候便是这样想的,至少,他是无暇的··    世界从虚无变得丰满,从荒芜变得热闹,·    可是当神明后来不再纯粹,便诞生了恶。
    于是越来越多的神明堕落,与神明相对应的总是魔,后来更糟糕的事发生了,魔不仅自己要做魔,还要侵染神··    是啊,怎么可以我一个人堕落呢,干脆让这世界上的神灵一起堕落好了,这样便再也没有神和魔之分了,这样我便不是魔了。
    纯粹便是神吗,有欲便是魔吗··    然而一切总是如同最后的结局一样,魔还是被镇压了,被镇压到虚渊里··    其实他也不大清楚这些,他总是懒得搀和这些事的,所以后来其他神明让他去看守虚渊的时候他也觉得无所谓,也许就是因为他是最为纯粹的,他们才放心于他。
·    第一眼见到沈晋之的时候,他在虚渊待了很多很多年了··    久到他快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了··    虚渊总是在变幻,有时候是星辰万物,有时候是虚无一片,有时候是青山绿水,有时候是碧海荡漾。
    他独自将虚渊的景色看了很多很多遍··    后来那个人来了,来得莫名其妙,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来到虚渊,他原以为这也是虚渊的变幻了,人类这种生物是神创造的时候最满意,也是最不满意的,他们聪明而狡猾,容易沉迷繁华,也容易堕入深渊。
    他们还容易沾染神的恶··    总之,他就这么见到他了··    对方显然比他还要吃惊,那时正是一派山明水秀,碧山之间几只小燕飞过,那人环顾四周景色后看到了他,愣了半晌。
    他暗暗想,难不成对方真是个人··    那个人步伐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道,“你……是人是鬼”·    他觉得这可能的确是个生灵,从前虚渊幻化出来的生灵都是看不到他的,不仅看不到他,他只要轻轻一碰,对方便化会为了虚无。
    他心里还是很愉快的,毕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什么看到过了··    于是他思索了一下,道,“我是个神吧,你们从前是这么喊我的。”
    对方轻轻笑了一下,那人穿着有些古怪,不过他不惊讶,毕竟他看守虚渊之前的那个世界总是在变化的,如今纵然是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以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也只有神能够解释了·”那个人说道,有些漫不经心,也许是不相信或者别的什么,不过别人相不相信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总是会走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总是要离开这里的。
    于是他没有再说话,垂着眼睛去看外面的一泉碧水··    对方见他不说话又觉得有趣了,于是慢慢走到他边上,说,“我叫沈晋之,你叫什么”·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对方有些诧异,也许是因为不相熟,对方也不敢离他很近,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冲他眨了眨眼睛,“神怎么会没有名字呢,盘古女娲伏羲不是都有名字么。”
    他有些不想理会这人了,没有名字便是没有名字,哪里来的为什么··    那人见他不理,也识趣,便踱步离开了··    再见到那人是虚渊产生了变化,青山绿水刹那间化作了星辰万物,星光暗沉也璀璨,那人迎着这样的璀璨似是惊慌失措,脚下步伐散乱,神情也有些恍惚。
    那人开口道,“还好你还在这里·”·    他不答,那人又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一眨眼竟然……”·    那个人竟然还没有走,虚渊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好端端地,怎么会又来一个。
    于是他还是回答了他,“这里是虚渊·”·    那人表情十分复杂,开口道,“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只是不小心死了,为什么来了这里”·    他微微愣了愣,道,“死后应去往极乐与极苦,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人无奈长叹,离他近了些,不到一丈了,“你看,你是神都不知道了,我哪里会知道神不知道的事。”
    他手中掐诀算了一遍,却是没算出什么不妥来,不知为何,虚渊竟是屏蔽了眼前这个人··    那人摊了摊手,直接坐了下去,一只手舀了舀这些星辰,却是什么都没有,他这才开始注意这个人起来,那是个颀长的男人,头发很短,衣服虽然古怪但很合身,衬得他宽肩窄臀,五官很端正,也许也能称作俊朗,但他见过的人不多不好比较。
    他想了想,这个人说他叫沈晋之··    沈晋之开始试探这个地方的诡异,至少在一片星辰之中竟然有地方可以站立也可以坐下,实在是神奇,然后更奇妙的一定是眼前那个男人。
    哦,那个自称是神的男人··    毕竟就像是一场梦境,一场电影,哪有死后不去阴曹地府好端端去了青山绿水的,又哪里有青山绿水忽然化作宇宙星辰的,又哪里有什么地方……会有这样一个人的,这样一个……长相到了极致的人。
    白衣青丝,素净得不能再素净了,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一个眼眸过来便能让人心下失控··    你总是无法形容长相仿佛到了极致的人的容貌的,因为没有比较,所以无法形容。
    他任由沈晋之端详了很久,忽然道,“你不害怕么”·    沈晋之方才全然将心神放在那人的相貌上,他一开口便莫名有些心虚,想了想才叹了口气道,“还行吧,我不是死了来着……我原来以为死是最可怕的,因为我还有很多……放不下的执念。”
    他点了点头,是了,神灵还有讨厌人的一点是,人总是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    “不过看到你以后啊,”沈晋之笑了笑,“好像忽然能平静一点,我现在特别怀疑其实我没死,你就是我的一场梦。”
    他微微愣了愣,“梦”·    沈晋之继续开始扯,“是啊我是个喜好美色的人,对就是这么庸俗,所以我忽然见到你……就觉得,这简直像是个梦嘛。”
    他也不恼对方的冒犯,毕竟在这样一个地方久了,久到他觉得,即使只是一只鸟活了也许他也会觉得宽慰,况且对方那么小,人类的生命总是很短暂的,他经历过的岁月一定很短。
    见他不说话,沈晋之心里有点痒,又有点怪,当然奇怪,他应该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可是……这只是一个梦吧,对,一个梦而已,毕竟……梦里都能有这样好看的人了。
    他微微垂着眉目,青丝垂地迤逦,静好而温雅··    沈晋之微微又靠近了一些,压低嗓子,“这真的不是梦么”·    他笑了笑,“你当是梦便是梦好了。”
    沈晋之原本打算靠近他一些,却又觉得莫名有些亵渎……于是又停在一处,随便念叨道,“唔我估计也是梦了……那房梁也不至于压死我嘛,我现在肯定躺在某家医院的病床上,然后醒了之后还要看着巨额的医药费发愁,总不能让女人帮我垫着啊……真不想醒啊。”
    他没有戳破他不过是个魂魄了,也定然是死了,他什么都不说,只静静看着星辰万物转动··    沈晋之坐在那里懒得动,悄悄打量那个人,洁白美好若神明。
    忽然他一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本书来··    上面“莲言”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沈晋之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做个梦还能做到这玩意儿,明明是冲着肉去的,结果并不是他喜欢的肉就算了还被剧情膈应得不行,现在做个梦还不安生。
    他却愕然,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魂魄还能带着什么的,不过沈晋之能来到虚渊本就是神奇了,虚渊本就是一个虚无的隔绝外面六界的地方,这个人能进来定然有其中的特殊之处。
    沈晋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星辰万物,也觉得似乎别的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好好琢磨一下这本书好了,权当打发时间··    看了一会儿又被膈应了,虽然他不爱种马和后宫,但是人人爱女主果然是让他欣赏不起来。
    沈晋之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看见了有些好奇,毕竟好不容易有一个有意识的东西进来了,这个东西做的所有事都是有趣的··    “你在看什么”·    沈晋之笑了笑,“一本小说,挺没意思的,要我来说我肯定不喜欢女主角,太傲了,不过身材好的话我还可以犹豫一下。”
    他不懂小说,也不懂女主角,就静静地看着他··    沈晋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来都是他让别人不好意思,可这人长得这样好,目光直接而纯粹。
    “啊说起来,反正是梦嘛,”沈晋之翻了两页书,随口道,“这里面有个长得极好看的人叫肴啊,要么,我也叫你肴吧·”·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第35章 肴(二)·“我说,”沈晋之站了起来,盯着远处的晨星看了半晌,“这里还能看别的景色么,之前不是有座山么,那山还挺漂亮的。”
    他点了点头,“这里是多变的·”·    沈晋之又幽幽叹了口气,“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对自己也挺好的,一辈子只能困在那鬼地方的话,梦里也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嘛。”
    他又点了点头··    沈晋之看着他,心里又有点痒,又有点怪··    想挠挠不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沈晋之给自己壮胆,不就是个梦么,好不容易真的看到有无可挑剔的人了,是男人会动心就应该上,反正是梦么,有时候好怕亵渎的。
    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对方好奇地看着他的手,头轻轻歪了一下··    沈晋之心里想,我就碰一下,就稍微碰一下……·    他看着沈晋之的手离他的脸颊越来越近,动作很慢,大概是对方心中也有一些犹豫,但是最后那只手微微弯起来,然后手背朝他,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没有错位,一个是神,一个是魂,却能够实体相触··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有些冰凉,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冷的,毕竟温度这些东西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可是没有想到对方比他还要冷,冷得让万古不变的心微微一颤。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沈晋之觉得心下跳得有些失控,对方的眼睛扫过来让他一时有些无地自容,毕竟对方的确完美,而大概是为了减缓他的尴尬,星辰摇身一变成了雪山。
    雪山不冷,但美··    他后面幻化出了枯松,枯松上斜斜挂了几枝雪,他无欲无求,素净洁白,与这雪山浑然一体,沈晋之一时有些……意乱情迷,不,这样说太亵渎了,他有些沉醉。
    沈晋之一时有些无话可说,不经过大脑的话便直接脱口了,“你做这么久,腿不麻么”·    他一愣,摇了摇头。
    沈晋之觉得自己见到美色智商下降这个毛病得改改,他从前是不在意的,毕竟也没有什么美色能够直接让他这么没脑子,可是梦里偏偏就这样出现了,一下子暴露了他的弊端,在美人面前犯蠢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晋之却还是忍不住沉默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坐着不站起来吗”·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能站起来。”
    沈晋之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道,“我镇着魔,坐着心静。”
    沈晋之心里想不就是个梦么,梦里还挺能自圆其说的,不过美人说什么他都得要顺着来,随口继续道,“行吧,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坐着行么,我一百多斤呢能帮你多镇一点。”
    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沈晋之心里又痒了一下,这样好看一个人笑一下可真是有点要命,想想巨额医药费和前女友,再看看面前的景色,如果梦……真的能够不醒就好了。
    原是沈晋之又暗暗给自己壮胆,不过是个梦嘛,有什么不敢做的··    于是从一丈多到一丈,再到一丈不到,沈晋之轻轻地挪到了他的边上。
    他一直在看他,沈晋之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他这次一鼓作气来着,之前摸了脸不是也是这么看他的,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沈晋之决定再拿出点勇气说些什么,不就是个梦么,然而勇气在看到那个人近在咫尺的脸庞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看来他是真的修炼不到家,至少在这个人面前他都拿不出多年把妹的经验来了,毕竟这个人这样特别,在他的梦里,独一无二的完美··    沈晋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终归在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的时候便咽回去了,因为对方伸过手来,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沈晋之低头,嗯,坐的太近坐到他衣服上了,好在梦里的美人脾气还是很好的··    他扫了沈晋之一眼,又将目光放到雪景上面了,雪峰隐逸,重重紫霞金光散射开来,其实这雪景他看了很多遍了,熟络到知道各个雪峰的位置,熟络到知道光变到哪里的时候雪景就会自动转化成别的风景。
    但是他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虚渊总是一成不变的,这里的景色再美好也是一成不变的,什么时候会有一尾小鱼跳出雪潭,也知道会溅起几滴涟漪,也知道会惊起几只飞鸿。
    然而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变得太快了,他方方接受这个人的存在,这个人便已经凑到离他最近的地方了··    从前离他最近的是一只白色的蝴蝶,它会经过他,就像是经过虚无一样经过他,可是每每一碰到他就会先化作了虚无,于是这只蝴蝶会无数次地重复这样一个循环,然而他永远不知道这只蝴蝶会飞到哪里去。
    这个变数却是这么特别,他甚至能碰到他,还能离他那么近··    所以他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像是万年冰封的冰雪上忽然出现了一串脚印,这串脚印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去往何方,并且它也许很快就会被持续的雪花落满消失,可是偏偏就是让他……那么在意。
    虽然是梦,但是沈晋之还是要找话题,一边说自己怂一边还是忍住把头偏过去不看他,毕竟一看智商就会下降一个等级,“那个……肴……”·    第一次有人,以一个特定地称呼喊他令他觉得有趣,于是轻轻应了一声。
    沈晋之心里有点蠢蠢欲动,随便问道好转移自己的忐忑,“你……在这里多久了”·    其实这个问题也蠢,但他就想看看梦会怎么回答,就算是假的,也想知道,毕竟面前这个人有种过于真实的感觉,都说梦里的都是自己脑海中想过的,可望一眼他的眼睛,都不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自己脑海中能有的。
    “很久了,”他眸子轻垂,颜色渐深,“比你想象得还要久·”·    久到大概……彻底不认识外面的世界了吧,可是没关系,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不然当时那些神也不会让他来了,他最无欲无求,他们最为放心。
    沈晋之突然觉得对方情绪有些低落,但对方眼神清澈又仿佛没有什么,他继续顺着问题问道,“那你会寂寞吗”·    他犹疑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感觉,所以不曾寂寞过吧。”
    沈晋之听完后冒出个念头来,也许他不是不寂寞,他只是从来没有不寂寞过,所以不知道其实他这样一个人,很是寂寞··    这样和一个梦中人较真太矫情了,他默默地收回念头,对方不爱说话,于是一时沉默不语。
    雪花轻轻落在沈晋之的肩头,他有些诧异,毕竟雪花在碰到他之后都会消失,然而沈晋之就不会,他的头发上也沾了雪,枯松上一个枝头盛满了雪,于是落下来一丛,让沈晋之打了个激灵。
    “怎么突然变冷了,”沈晋之吸了吸鼻子,觉得梦似乎越来越真实了,不过他想说不定是手术失败了,所以他的身体和梦一起越变越冷··    他想,因为沈晋之自己的温度很低,一开始才不觉得冷,现在雪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所以他便觉得冷了。
    他想了想,把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说是脱其实不过是用了一个术法,淡芒一闪长袍便落在了手心,被他的动静一惹沈晋之转过了头,一眼便看见了他低垂的睫毛和手中的白色长袍。
    沈晋之微微愣了愣,道,“你要将它给我么”·    他点了点头··    沈晋之挑眉,“你不冷么”·    他摇了摇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一只手升高碰了碰那枝枯松。
    顷刻之间,那枯松渐渐变了透明,最后彻底化作虚无··    其实那一瞬间沈晋之觉得他的眉目一定是落寞的,哪怕是在梦中,就这样好像已经在这片地方一个人待上了千年万年的落寞。
    他方方要将头转回来,沈晋之突然迎面吻了上去··    沈晋之敢打包票这是他这辈子接过最纯洁的吻之一,上一个是他幼儿园的时候摔跤亲到了一个穿淡黄色蓬蓬裙的小姑娘,甚至即使如此还是莫名地紧张,紧张到他觉得自己都磕碰了嘴唇。
    他愣了愣,虽然不过是最为简单的双唇相触,对方的唇冰凉而……扰乱了他的气息··    被牙齿嗑痛了的沈晋之眼神有些迷茫,声音也有些抖。
    “你……不会不是梦吧·”·    也许恶欲就是从这里生长的,他不知道原来他是因为感染了魔而被选来镇压虚渊,也不知道他已经是世上最后一个神明。
    不知道陪了他很久的,想要拥抱的那个人后来终于还是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疯狂到为那个人……创造一个世界··☆、第36章 惹事·沈晋之默默看着纪初柏在石阶上愤恨了很久,心中有些苦闷,不过也有些心酸,还有一些莫名地理解。
    如果要他选当《莲言》里的人他一定会选纪初柏,因为他们都曾经是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有纪初柏蠢——至少他的搭讪技术不会那么差,可是也许当年他在别人眼中也不过就是纪初柏的样子。
    能够从这样没用的,被人鄙夷的废物成长为让人敬仰的存在,就如同纪初柏变成了李言枫,狠狠打原来看不起他那些人一脸,总算也是前生没有了结的心愿吧。
    不过纪初柏运气比他还要好,至少沈晋之帮他做了一些,虽然这也是沈晋之想做的··    然而纪初柏并没有抓紧这个机会,在接下来短短的日子里,沈晋之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情商的最低下限,什么叫拉低了落紫宗整个宗门的平均智商。
·    首先是李言枫传唤他去去参加审判,李言枫是三十二座大峰之一的启灵峰峰主,启灵峰有主峰一座副峰十二座,共有三百三十一位外门弟子,二十六位内门弟子,还有李言枫三位关门弟子,纪初莲沾了李言枫的面子又是个双灵根也算是入了内门,内门已是不好进了,却有传言师尊那外面寻来的剑灵之体将为第四名关门弟子。
    住了小竹屋两天,由于传言总是转得比较快,没有庇佑的外门弟子几乎都来纪初柏这里献殷勤了,纪初柏也总算知道自己天资优越,于是那天对着来传唤的男弟子颐指气使,对方表面还是给足了这名所谓的剑灵之体面子的,私下里将纪初柏乘坐的仙鹤做了小小的手脚,让纪初柏在整个宗门面前都出了糗。
    没错,是整个,虽然不肯能全宗到场,但是三十二大峰,一百八十一座小峰代表都来了不少,毕竟紫霞山这一灵隐径出现魔修一事不同寻常,定然有内奸作祟,要做杀鸡儆猴之数。
    泰博离与那对双胞胎掌事第一时间就被揪出来了,而李言枫为审判,纪初柏也算是证人之一,又是天资卓越的剑灵之体,自然也要让长老供奉们看上一看。
    结果纪初柏就生生让在场的各峰代表们都看了个笑话··    那仙鹤在最后下来的时候颠了几颠,纪初柏原本便没有在意这些,一个不慎便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好在那里已经离地一丈不到,但还是摔破胳膊上一层油皮。
    不过主要的后果还是失了面子,李言枫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生性喜洁,又从小死板,自然心中对纪初柏这样狼狈失了几分好感··    沈晋之原本十分担忧别人会不会看到他,但是修为高如李言枫和其他那些长老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照例来说就算是练气期应该也能感应到一些魂魄了,不过他还来不及纠结这个,泰博离和那对双胞胎修士便被押了上来。
    泰博离为主犯,与魔修方藏厘勾结供认不讳,已经面如死灰,他原本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机会进入假丹,又能在这么一点点多余的寿命中结丹,然而这始终还是奢望,在近百年的心虚之中他甚至没有好好地闭关上一段时间。
    罚的是废除修为灵根,永生禁闭··    若是后悔,定然有,可若是那样死命地苦修下去,却也的确望不到头··    双胞胎修士为从犯,受泰博离好处,魔修勾结一事并不知情,罚的是百年灵石。
    然后便是再次宣读门规,门规长而杂,在场众人道心皆已稳,长老供奉与第一剑修都在自然无人敢说什么,皆神情肃穆·偏偏又是纪初柏最为浮躁,听那门规竟会时不时嗤笑两声,他倒是以为别人听不见呢,浑然不记得这里是仙宗修士,怎么会不了解他一举一动·    连一位年长的长老都忍不住朝李言枫使眼色。
    这位难不成便是剑灵之体了·    同为剑灵之体,李言枫与纪初柏算得上是天壤之别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李言枫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若不是之前验证过他体内却是有剑意又是方方入的练气,他也不敢相信纪初柏会是这般成不了大气的模样。
    至少这人躺着不动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看头的,那位不知名的白衣少年气场太强弄得他还真有几分期待··    沈晋之则默默地看着李言枫动刑,除灵根废修为李言枫似乎都不陌生,第一剑修生性冷漠,的确是做行刑者的好人选。
    他听到了泰博离苦苦忍耐的呻/吟,也听到了最后废掉丹田的哀嚎··    然后便没有什么了,方藏厘已死,手下估摸着也是死的死,散的散了,如今泰博离伏法,那便算是最为公正严明的处理手段了。
    然而并没有的,他听到了之前宣罪里的说法,近百年间,已经有无数弟子被泰博离的假宣传,乖乖地送到方藏厘的嘴里了,他们的家人皆喜出望外,自己家的儿女便要做仙人去了。
    可哪里有什么仙人,他们的尸体堆积在……不见天日的地宫里,魂魄被束缚在变态侏儒老头的杖子里,连肉体带灵魂皆不得安息··    可是他们并得不到什么重视,毕竟他们太弱小了,其中大部分都只是凡人,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出身。
    于是他们连死得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记得··    这是弱者,弱者死去不会有姓名,在这样的地方,只有强者能留下痕迹··    第二件事自然是实力了,审判结束后李言枫及门下自然都要回到启灵峰去,然而纪初柏竟是因为痛恨那仙鹤让他出了糗,坚决要换一只。
    李言枫的关门大弟子李瑞轻人老实好说话,见这位小师弟初来乍到的也打算行个方便,然而这样一来让依附于他的一名内门弟子暗记在心了,由于李言枫对纪初柏并不算十分满意,甚至有几分不满意,也没有如同原来的打算那样先收他为徒。
    于是纪初柏还没来得及回自己茅屋休息片刻呢,那名内门弟子便找上了门来,笑着脸发了一张挑战书,一脸谦逊地说道那他不过是练气七层的一个双灵根弟子,的确也想见识一下剑灵之体的威力,启灵峰有个不成规矩的规矩,在主峰的小道殿里每个月大家都会约着来一次切磋小比,时间就定在几天后的小比上。
    那原本纪初柏肯定不答应啊,他就算是再自信自己的天赋也知道他其实根本什么都不会啊,会的人完全是沈晋之,但是那个内门弟子也是坏,恰巧便带了纪初柏之前调戏不成反被教训的小道姑来。
    美人面前骑虎难下,纪初柏还真是十分高兴地就顺着对方的话给答应了··    他倒还真以为只是切磋呢,对方眼里那点稚嫩的叫做阴险的光多得都要凝聚成实体了,纪初柏愣是啥都没觉得,美滋滋地开始想象自己在美人面前大展雄风。
    沈晋之若不是不能离开纪初柏过远,真是不忍心看下去··    不过在切磋小比之前沈晋之总算得知了肴的去向,大概是依然在意那个不知名少年的身份,李言枫还是挑了空档召了纪初柏去。
    纪初柏原来还以为这师尊终于打算收他为关门弟子了,谁知道李言枫第一句便是,“你那位朋友去往万瑞宗疗伤了,你不用担心·”·    纪初柏这两日就在努力地回想过去发生了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想起来,李言枫问起来他当然是一问三不知,顺便完全没有注意到李言枫脸色不好地大言不惭直接问道李言枫什么时候收他为徒。
·    不过这里沈晋之觉得不能太责怪纪初柏,毕竟李言枫的表情大多数只有一个,后来与李言枫逐渐熟悉起来之后才开始掌握规律,基本上测量方法的就是去观察他眼皮的垂下程度。
    李言枫那天的眼皮就垂得很厉害,在后来沈晋之可以将其归类在惊怒里面了··    纪初柏成功地被李言枫拉了黑名单,前途略微有些惨淡,李言枫不欲收剑灵之体为关门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纪初柏原本稳稳的四师兄地位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起来。
    你要说宗门肯定不会把一个剑灵之体安排成外门弟子,虽然能捞一个内门弟子的份额,但是身为剑灵之体却不受第一剑修的青睐,这样想来便也知道十分尴尬。
    于是回到小竹屋后,从原本每天都有外门弟子抢着要来送最新鲜的饭菜,到冷言冷语让他自己去领辟谷丹··    纪初柏也终于从众人态度骤转中慢慢明白过来自己似乎是……失宠了·    纪初柏这可不服了,那他可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好么,于是磨刀霍霍准备在启灵峰小比一展光彩,重振天才之名。
    沈晋之觉得自己真是看不下去了,兄弟你可别作了吧··☆、第37章 柳苍苍·37.·    烟霞缭绕,白衣少年衣摆微动,眸子轻敛··    柳苍苍接了采集静心草的任务,刚刚到了遥月谷便看到了那个少年,离得有些远,御剑而立,容貌有些看不清楚,但是气质实在出众,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那人穿着白衣,也不知是哪家的弟子……·    她方方十六岁,处世未深,九韶阁中师尊规矩森严难得接触到男弟子,有也无非是些外门的散修,成不了什么气候,而遥月谷离九韶阁很近,一般也不会有别宗弟子来此,这少年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落魄的散修,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来是没有什么和男修接触的机会,二来就算有也是外门弟子不停地献殷勤,不像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    柳苍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原意是想看看那人会不会上前来,然而半天没什么动静,莫名有些气馁,想了想还是决定进谷再说。
    平时倒也不会想太多,倒是今日的确女儿心思越发重了,师姐妹说过的情啊爱啊也不曾体验过,就这么在仙谷里遇上这样一位少年,还真有些浮想联翩··    她想了一会儿有些羞涩,采集过程中也一日无事,唯独出谷的时候有了什么差池。
    何长云也不知是哪里得来了什么消息知道她今日出谷采草,早早拦在了遥月谷门口,柳苍苍眉目微皱,何长云是师尊的侄子,比她年长三岁,年幼时接触过一段日子,后来他大了些自然不好留在九韶阁,去了万瑞宗后接触少了许多,只是前些日子万瑞宗友使来访,恰好捎上了何长云,这两日硬是要来纠缠她了。
    若不是这人,她今日还懒得出谷呢··    何长云倒一点都不在意柳苍苍的态度,柳苍苍越不理他他反而越觉得有趣,他是双灵根,还是变异的雷灵根,未来前途不小,身后的家族虽然不能称上一流,但他还算是嫡出,又是万瑞宗这个东临第一大宗的内门弟子,平时看旁人都是觉得高人一等的,年轻可爱的师妹们也更喜欢与他说话,不过师妹们接触多了倒是更喜欢柳苍苍这样的。
    师尊是九韶阁的金丹长老之一,样貌在九韶阁同辈之中也是最为出色的,也是双灵根,如此想来从各个方面来看,还是柳苍苍最为适合做他的道侣,虽然现下还有些早了,但是提前培养感情也不错,而且他就喜欢柳苍苍娇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柳苍苍实在苦恼此人纠缠,要说何长云相貌英挺,前途远大,哪里都还好,只是实在是太花心了,她并不喜欢这样花花肠子的男人,一看便不安好心··    “哎柳师妹,何必一看我就走呢。”
何长云拦住她,笑嘻嘻道,“怎么老是给我这副脸色,难不成我们小时候的情谊都是作假的”·    柳苍苍抿了抿嘴,有些发怒,“何师兄可不要离得我太近了,我师尊可不似我这么好脾气。”
    何长云没脸没皮,“别介,那我姑姑见了……也是希望我和你好的·”·    “你”柳苍苍没想到这人实在是脸皮厚,小脸一紧,运起灵力便是要出手,那何长云倒是修为比她深了两层,练气九层,她一时抵不过反被这人摸了一把纤细的腰肢。
    少女惊怒,一卷白绫飞去,何长云照旧游刃有余,徒手便抓牢了,柳苍苍羞赧了看了他一眼,却见一根青藤绕上了何长云的手臂,何长云一惊,那青藤猛缩起,他手下一松,柳苍苍急忙收回白绫。
    她心中一动,转身一看果然是那个白衣少年··    眼睛顿时一凝,睫毛盈盈··    这人生得……·    “嘿小爷还真难得看到这种英雄救美的老把戏了,”何长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雷电术一起这青藤竟不受影响,一时受制于人颇为恼怒,结果一转身声音也忍不住一滞,“你……”·    白肴本来是要直接去的万瑞宗,他停在这遥月谷不过是因为这里有些像……那个地方的某一处景色。
    好像那个人还在的时候··    眼前画面转到当前,他对这一男一女的纠缠倒是没什么意思,若是平时便也就直接走了人,可是细看之下那男弟子穿着万瑞宗的衣服。
    他现在去万瑞宗怕是还得不到什么重视,不是什么散修都能引起重视的,无非是那验灵镜来照一下灵根,怕也觉得那是五灵根了··    可是故事的发展一定是必然的,就好像那个人当时在洞穴中莫名成了剑灵之体,古魔便苏醒了,李言枫定然能活下来,但是那个人可能就会被抹去了。
    何长云从震惊反应过来后因为修为比他深厚,一眼便看出了他不过练气六层,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一时奈何不了他,不免有些恼怒··    “你是什么人,什么宗的,报上名来吧。”
何长云低头看了一眼被束缚得极紧的手臂,脸色有些阴沉··    柳苍苍悄悄地看他,脸上轻轻一抹红晕,“这位道友……”·    白肴侧了侧头,鬓边青丝微摆,声音温和,“无名散修罢了。”
    可惜何长云这人心胸算不上是什么宽广,一点都不觉得是技不如人而羞愤,反而觉得与其说这人修为高深……不如说这青藤法器很是不错。
    雷电之力竟然奈何不了这玩意儿··    一个念头轻轻从脑海中闪过,何长云生性聪颖,性格又有些狡诈,觉得现在不硬来比较好,于是面色松开轻轻笑道,“这位道友似乎有些误会了,我与苍苍从小结实不过是玩笑了两句。”
    柳苍苍虽然觉得何长云有些无耻又有些无礼,但是一来毕竟是师尊的侄子,二来何长云暂时也还不敢怎么对她,也不想为这种小事去劳烦了师尊,原本九韶近年来便和落紫走得近,与万瑞走得远,九韶皆是女弟子,虽然同为大宗之一但喜好平静,夹在万瑞宗和落紫宗之间平时便有些尴尬了,这样哪怕是小事也怕有心之人会得出什么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
    白肴看了一眼柳苍苍见她没有异议,也放下了青藤,何长云照旧和气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苍苍也不要太过介意了,我们原来玩得那般好你近日老是躲我我自然会不开心了,不过这位散修兄弟术法似乎很不错,若说只是散修也过谦了,不知师承何派”·    何长云垂下眼眸,下手之前,还是好好问问这人的身世,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肴果真什么都察觉不到地回答道,“我不过是个凡间的小宗门,如今有缘来至此地实在有幸,只能算个散修了·”·    何长云心里一松,彬彬有礼地抱拳邀请道,“相逢即是有缘,说起来我这么多年来从未去过凡间,敢问道友名讳,有没有这个荣幸与我相聚一杯”·    柳苍苍眸子一转,也挽留道,“是啊这位道友看起来年纪轻轻竟能有缘来到东临,不如……”·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话未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家说这些话有些不妥,声音越发轻了下来。
    何长云也没说什么,只是眸子沉得越发厉害··    白衣少年温文尔雅地笑了一笑,“我姓白,单名一个肴字·”·    何长云哦了一声,又像方方意识到一样说道,“我唤作何长云,师承万瑞宗,这位算是我的师妹了,唤柳苍苍。”
    三人一下子融洽了起来,这其中自然是靠着何长云的长袖善舞,柳苍苍少女怀春心中不免有些青睐这名俊美不凡的陌生少年,连带着觉得何长云都顺眼起来。
    柳苍苍不敢停留多久早早便回去了,何长云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白肴,说是与他一见如故,十分欣赏,并且抛出了一个让绝大部分散修都无法抗拒的橄榄枝。
    “白兄也愿意来我万瑞宗么,白兄方十五岁,在凡间竟然已修炼到练气六层实在是让我羞愧不已啊,我们师门定然也希望能招收到像白兄这样的人才。”
    说起来杀人越宝这事儿何长云还真不是第一次干,他都能琢磨出经验来了,散修是最好下手的,但是散修的好东西基本上没两件,然后是小宗门的人,抛到一些原本就凶险万分有二三阶凶妖出没的地方也无人知道。
    大宗门的话他也听别人说过,几年一次的小秘境可是绝佳的机会,不会秘境这种地方过于危险,一不小心便容易把自己的命丢了··    眼前这少年也不例外,听到万瑞宗这三个字眼前一亮,看起来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何长云心里恶毒的法子出了千千万,正好原本在万瑞宗都不准食用凡间美味,灵兽的肉质又不太容易得到,此次外出唯一的金丹长老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管这位小辈,当即便拉上白肴说是去做东请一顿好的。
    白肴欣然应允,酒足肉饱,何长云还不忘叫了两位小姑娘助兴,都是些没有灵根的外门弟子所私生的,而没有灵根的凡人在这修真界中的的确确地位是最为卑下的。
    白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何长云忙着灌他酒,这酒中自然做了点手段··    不消片刻少年有些头晕眼花,重重倒在桌子边上··    何长云酒气也上来了,这酒里面下的倒不是断肠散之类的剧毒,他原本动手可是十分果断的,可是今日倒实在有些犹豫。
    这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有什么用··    饱暖思□□,何长云原本是打算用那两个小丫头解闷的,可是面前这人酒后眼波微水,艳色无双,别说是那两个小姑娘了,把柳苍苍的清纯秀美通通都压了下去。
    这少年年纪也不大,就算当个姑娘使应该也没什么,他在修真家族里什么没看到过,原本觉得娈童什么的应该没什么滋味,不过现下看来似乎别有几分味道。
    说起来,他还真没尝过男人的味道,更何况是如此……极致,这张脸……·    酒劲一上来何长云就顾不得别了,喉咙微动一下便轻轻手便放到了对方的腰带上。
    ……·    沈晋之这两日在落紫宗逛得七七八八了,也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落紫宗的确是有向凡间招生的,但是的确不多,不过是几个资质极好的,譬如变异双灵根,单灵根这些,差一点的灵根修真界比比皆是又有什么必要去凡间招生。
    而一般的四灵根五灵根只有在修炼到练气大圆满才能申请转为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也有许多是修真世家没有灵根的弟子,他们的待遇真的很差,有些多半还是杂役,在保证任务后一个月每人两块灵石,没有灵根的弟子主要是来攀附别人的,例如小姑娘,要是攀附上内门弟子,做个侍妾也不错,不过她们没有灵根,连炉鼎都做不了。
    所以就多了许多拍拍屁股便走人的,也有了许多私生子,至于姑娘们为什么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来,还不是因为说不定怀中这个便是有灵根的呢··    如此往复,恶性循环。
    内门弟子便要好得多了,每月五块灵石,不用做杂役,每月免费进入藏书阁一次,不定期奖励丹药灵草··    沈晋之被困在纪初柏身边实在无趣,过了两三日有些心灰意冷,毕竟谁知道自己会不会灰飞烟灭呢。
·    不过那日纪初柏躺下睡觉不久,沈晋之便看到纪初柏的身体亮了起来··    他一愣,那身体内隐隐映出了一把剑的样子。
    那把剑……·    沈晋之下一秒面前一暗,眨眼后竟发现又进入了那个鬼地方··    这次不是星辰也不是虚空,是一座雪山。
    一枝枯松斜斜倚在一边,远处有花临水··    那把剑就放在枯松的下面,沈晋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总觉得这里原来,好像是有个什么人的。
☆、第38章 回魂·沈晋之压住心中怪异的感受,那枝枯松枝头一片晶莹,远远雪山连绵,半边风雪半面晴,他有些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枯松下面,坐在了剑的边上··    那把剑黯然地立在那里,沈晋之微微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在这个地方自己的魂魄似乎凝实了不少,至少碰得到东西了,他捧起一手的雪,刺骨又缠绵的冰凉。
    比那星辰之地与虚无之地都要真实很多··    关键是……沈晋之看了一眼自己,确定这是自己的身体没有错,显然他的魂魄是寄附在纪初柏身上的,一般来说只有夺舍可以解释,可是如果是夺舍纪初柏的魂魄又怎么会回来呢。
    而且他现在分明是自己的魂魄,这把剑难道绑定的不是纪初柏的身体,而是他的魂魄·    可是他分明便不认识这把剑,也不知这把剑从何而来。
    总而言之,百思不得其解··    沈晋之叹口气,将手放在那把剑的剑柄上··    剑光澈雪,沈晋之一拿起这把剑便觉得身体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应,强烈地在告诉他,这把剑全然地属于他一个人,也许是和这把剑,也许是和这把剑……有关的什么东西。
    一只手握着繁复古老花纹的剑鞘,一只手将剑身轻巧拔/出··    脑海里又来了一遍又一遍那第一招剑式,明明没有人告诉他,但是也许这把剑告诉他了,这第一式就是叫做风影。
    风影说快,却不是最快··    他记得之前那个影子纪初柏方开始是很慢的,沈晋之闭着眼睛,剑在手中慢慢挥动,那招式不算凌厉,却很灵动,哪怕是慢时也是躲避大于进攻的招式。
    沈晋之不喜欢过于防守的招式,从前做什么事总觉得进攻比防守有用得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无妨,只可惜他过去……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遍要快一些,沈晋之顺着那记忆又使了一遍,第二遍的速度定然比第一遍更能展现他的灵动,剑光往往是闪烁在身边的,这个时候几乎没有攻击力··    然而第三遍的时候沈晋之便觉得开始变了,当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剑式本身便倾向于灵动防御,沈晋之第三遍已经快跟不上了,手下一抖,剑身便飞了出去。
    剑尖斜过他的脸颊,沈晋之愣了一下,抹了一下脸颊··    果然是什么都没有,沈晋之连血都没摸到别说缺口了,可是脸颊处却是实实在在的疼着,明明疼痛,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晋之微微皱眉··    看的时候只觉得第三遍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沈晋之使了好几遍竟然都停在落剑那处,他甚至单单练了好几遍那一段,明明单练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连着使出来的时候差别却很大。
    沈晋之倒不觉得气馁,他本来便没有怎么使过这东西,只是想着若是实战,自己若是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早不知该死多少次了··    加上反正出不去这地方,沈晋之对这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一心有些痴迷在上面。
    剑招灵活若是实战会怎么样,剑招凌厉若是实战又会如何··    这雪山之中似乎从来不会有什么白天黑夜,沈晋之练到第三十九次的时候,剑芒一闪,剑还是脱手了。
    沈晋之捏了捏自己的右手臂,有些疼·三十九次不算太多,至少他已经记下了剑招,使得也还算流畅,可为什么偏偏老是在这一处脱手··    这实际上是个看上去很简单的动作,剑从后面穿刺到前面,手中在身前转了一个剑花然后再向前一刺。
    这已经是这一招式之中难得的进攻手段了,只可惜沈晋之无论如何都会在剑花那里脱手,更别说是刺出去··    沈晋之这个人这么多年来懒散惯了,还是难得遇到这么能够专心致志的事,一来雪花漫天无所事事,二来剑是男人的情怀,孤单寂寞一把剑什么的,在这雪地里不能更让他有感觉。
    开始动手研究之后沈晋之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力用得不对,剑花舞起来动的应该是动的手腕,可是也不知是之前被那剑划伤的疼痛敢,剑花之时离他身体很近总忍不住紧张,再来就是手臂总是忍不住动。
    仔细想想那记忆中的纪初柏的确是手腕极其的灵活,别说是第三遍了,后面的第四遍,第五遍到看不清楚之时手臂似乎也稳如泰山··    沈晋之决定先克服自己手臂跟着动,以及有些略微看着剑光退缩的心理。
    但是克服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一来是不熟练,如果不是练上个千八百次哪里来得那么容易,手臂上有的意识是很难一下子克服身体上的习惯的,身体总是会比意识先做出来。
    畏惧剑光倒是容易得多,沈晋之直接一狠心拿剑在手上轻轻划了两刀··    无血无痕倒是很疼,沈晋之灵光一闪,意识到这剑说不定伤的不止是肉身,还有灵魂。
    这样一来倒又有些望而却步了··    这一次在这幻境之中待得时间太长了,一来沈晋之是没有办法自动进入这里的,每次进来都是这把剑召唤他,他进来之前既没有被问过意愿,二也没有人告诉他出去的方法,总是莫名其妙一下子进来了,莫名其妙又一下子出去了。
    总之沈晋之也不知练了多少遍,他之前虽然觉得自己凝实了不少但还是轻飘飘的,只是随着这练习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加沉重疲劳了一些,如果魂魄也会疲惫的话。
    熟能生巧这点倒是不错,沈晋之终于手腕能够自如动手之后连第二点也好了许多,第一次通下使出这一招式,沈晋之张开两只手用力捏了捏又放开,它们似乎在越来越真实的感觉。
·    沈晋之悟性是好,剑灵之体的天赋自然加分,可惜是在这个地方,沈晋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边自己体内的灵气,就被扔出了纪初柏的身体,如今单凭着普通地招式,也隐隐有了剑气溢出的感觉。
    不得不说贯通了这一招式的感觉实在是很舒服,身体中仿佛有一层冰冰凉凉的气在跟着身体的行动而游走,一圈一圈地游走··    最后一遍使完扬起了一阵飞雪,扑朔迷乱在枯松边,而枯松愣了半晌,从中间处开始,慢慢地断裂开来。
    沈晋之眼神一亮,方才收尾之时体内那凉气便是随着最后剑尖的一刺冲了出去,那凉气过了剑便转化为无形的剑气,轻轻松松斩断了远方的枯松··    沈晋之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要好好瞧一眼剑,眼前便又昏昏沉沉了过去··    再醒来是天初昼,外面响来敲门声,沈晋之脑海意识还有些不灵清,外面的敲门声显然粗鲁而急躁,沈晋之脑海抖了一个激灵马上就反应过来,细细看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没错,这已经是纪初柏的身体里··    他眼睛微微迷茫,这便回来了,那到时候会不会又忽然地变回去,纪初柏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见他没有立刻开门,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儿,然后是一个有些不耐烦的男声。
    “纪师弟,你要是再不起来,辟谷丹可就没有了·”·    沈晋之思索一下,想起来这个声音似乎正好是一开始对纪初柏最为殷勤不过,后来脸色又变得最快的外门弟子,唤作马林,五灵根,如今已经快三十岁了,不过是练气六层罢了。
    沈晋之叹口气,未到筑基就别说不食人间烟火了,纵然是辟谷丹撑着也难免会思念人间的好酒好菜,可惜要是连辟谷丹都没了那可不好··    沈晋之穿上一条外衣便出去了,马林瞥了他一眼,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大约是十天三粒。
    马林眉间隐隐有郁色,见纪初柏慢手慢脚更是火上浇油,忍不住开口讽刺道,“师弟也不要忘记过两天的小比啊,剑灵之体可要让我们长长见识·”·    纪初柏虽然不会是外门弟子,但还没有正式被安排过,所以马林叫他师弟虽然并不怎么妥当但是也找不出差错。
    其实平时马林也不会好端端明摆着来讽刺,毕竟他不过是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纪初柏再不济双灵根加剑灵之体的资质就能把他压得死死的,可是纪初柏得罪了一位已经是练气七层的师兄了,加上他原先为了站稳纪初柏这边得罪了不少人,今天早上还被人家明嘲暗讽了一通。
    不过要是原来的纪初柏纵然是听出了几分意思,也说不定会安慰自己到那是外门弟子对他的赞誉··    沈晋之挑了挑眉,拿过小瓶笑了一下。
    “这是当然了,马师兄也要小心一点了·”·    马林一愣,“纪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沈晋之以魂魄之身时自然能看到很多事,每次小比将赛出启灵峰内门外门弟子第一人,分练气期与筑基期两个阶段的,练气期前三名都是有些小奖励的,或灵草或其它,不过筑基期就没有了,到了筑基那些小灵草的作用实在不大,主要还是切磋较量之用。
    外门弟子基数大,没有筑基期,名额只有三个,竞争太过激烈,但是他们也有生财之道··    那就是赌呗,这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中总有那么几个出色的,就比如说那位邀请纪初柏的古鸣怀,练气七层算不得最好,但他家世好,身上法器可颇为厉害,还有一位则是内门弟子中已经到了练气十层的欧阳泓,虽然是三灵根,却是变异出冰灵根,术法实在厉害。
    马林赌得最多,将积攒了多年的一百来块灵石,通通投给了古鸣怀,别看似乎不多,但在外门弟子中可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沈晋之却无意听见有人说,欧阳泓在出一次任务之时,受了重伤。
    沈晋之垂下眼睛,浅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了一些打算··    首先呢,他需要一些钱,哦,或者说,灵石。
    ……·    他的头发散了下来,垂在身后,不算太长,还没过腰,和从前的迤逦落地大不相同··    面前的何长云瞳孔空洞,面色茫然。
    “带我去见……你们那个长老吧·”·☆、第39章 食灵果·马林微微皱了皱眉,侧眼微微瞅了瞅纪初柏,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但是也不好说,纪初柏似乎也不愿与他多聊,接过辟谷丹就进去了。
    马林心里轻唾一声,自己何必再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身上花费什么力气··    沈晋之一进屋首先先是吞了一个辟谷丹,然后心里琢磨着该给谁下注了,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的这落紫宗就算是拿银两流通,那他那点钱还能干些什么啊。
    首先他需要换点书,他之前只看过一本《五行诀》,可是效果不大,毕竟那是专门给五灵根人的,他是水火双灵根,之前还不知道好坏结果一听说似乎不大好,水火相克,不好修炼,但是也有好处,那就是他的属性让他不容易被克制。
    现在暂时他还没有正式刻入落紫宗,听几个来敷衍的人说过落紫宗今年招生已经过了,他得先当一阵子的黑户,这样一来他暂时拿不到内门弟子的待遇,也不用受外门弟子的杂役之苦,李言枫暂时不待见他,纪初莲想来在这里应该不错,不过沈晋之瞅之前纪初柏那个痴迷的表情,纪初莲的嫌弃,也拉不下脸去。
    所以他要是想要术法还真当是只能自己弄点灵石来,如果这次赌注赚不到什么,那么他就真得去做点杂役··    哎可惜肴不在,不然那肴去参加他肯定压肴啊,那新来的肯定都不看好肴,赔率高,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会赢。
    结果肴去万瑞宗了,果然……剧情这玩意儿还改不了啊··    欧阳泓重不重伤还不知道,但是八成是有点来源的,这样来讲古鸣怀的胜率就大大提高了,马林将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可是人家也不可能就这样安安分分地把积蓄全都送给马林了。
·    马林肯定不会顺风顺水地赢得这个赌注,现在消息传了出来那么就代表现压古鸣怀的人肯定特别多··    还有两天时间,这个赌注压谁还真得考虑考虑。
    不过在此之前,沈晋之叹了口气,他目前只有两块灵石,是纪初莲之前来看他给他留下的,刻录一本术法就要一块灵石,两块灵石全要压赌注也赢不了什么,所以他还是得在这两天赚点东西。
    所以还是得做杂役,沈晋之最后得出了结论··    沈晋之思考了半晌决定下山去主峰上看看,之前纪初柏也瞎逛过,不过纪初柏一直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做天才了,于是自然不稀罕去做杂役,守杂役那块的是个姓贾的外门弟子,先上下瞅了他一遍大概是认出他来了,毕竟紫霞山出魔修这件事也算是一件丑闻了,他显然面色有些犹豫。
    “你……你能做啥啊,练气一层的……”这人想了想,递给他一块牌子,“这样吧,看你是新来的我给你介绍个好去处,离这主峰不远有座副峰叫怀安峰,那座峰上面有种果子叫食灵果,这种果子正好有位师伯要大批用,但就是有点远呐,这里有个储物袋你用着,摘了一百个回来,能奖一块灵石。”
    摘果子这个看起来倒是不错··    沈晋之点了点头,那位师兄也好心,还借了他一只仙鹤,说起来这仙鹤在落紫宗是最为便捷的交通工具了。
    落紫宗和万瑞宗不同,落紫宗比万瑞宗更看中门面,万瑞宗比落紫宗更看中实力,那万瑞宗和落紫宗其实历史都比其他几个大宗门渊远得多,并且都是出过去往大世界的大能的,但是万瑞宗为培养弟子那都是有些不择手段的,竞争要比落紫宗残忍得多。
    而落紫宗这样一个大宗门的竞争肯定也不会弱到哪里去,但是沈晋之第一眼来到落紫宗察觉到的那肯定是仙气缥缈楼宇重重,男修女修皆是乘坐仙鹤啥的,一眼望去确实很有门面。
    不过这仙鹤也是有差别的,外门弟子基本上只能在出任务的时候租用,内门弟子通常人手一只,但不是属于,只算是借用,有些世家出身便直接用上法器了,上了筑基学会腾空轻声之法也用不着仙鹤了。
    不过凡有什么大会,那多数人都是乘着仙鹤来的,品阶也不用,筑基期之下无论内外用的肯定都是一阶的,当然还是那句话,大世家出身的就不止了,到了筑基期以上看人的机缘,每人都有机会去鹤林里寻一只,不过要一百灵石。
    李言枫也有一只鹤,三阶中期的丹绘羽鹤,头顶一抹殷红,尾羽艳色撩人,却又不染俗尘的高贵,那鹤了不得,听说是李言枫筑基时碰到的只是一只一阶后期的普通羽鹤,后来李言枫锋芒毕露,这鹤也沾上了好处,慢慢进化了两阶。
    沈晋之捋了一把眼前这只羽鹤的毛,鹤一直是种特别有气质的生灵,这只似乎颇有灵气也颇为温顺,还拿头轻轻蹭了一下沈晋之的身体··    沈晋之捏了捏手掌,看了看远方,这灵石可不好挣啊,一百颗一块灵石,他忙活两天也不知道能赚几块。
    那姓贾的外门弟子见他飞远了,嘴角轻轻一抹讥笑,边上一人朝他挤眉弄眼道,“哎哟贾师兄你这可真是太不厚道了,食灵果这玩意儿你就这么交给他了”·    姓贾的挑了挑眉,道,“这新来的肯定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这灵石要是随随便便能挣我们还受这个苦呢,再说了……”·    另外那人问道,“怎么”·    姓贾的微微一笑,“你看便知你路子不广,你可知道这人得罪了古鸣怀师兄”·    另外那人也笑道,“我怎么不知,可这么一个练气一层的,之前那剑灵之体的虚头师尊不是压根没收他么,我看这八成是没戏了,师兄想来也不会太过在意吧”·    姓贾的摇了摇头,“这可不是重点啊,他前两天调戏了扶弦,而且他的妹妹便是那位——姓纪的。”
    另外那人眼前一亮,“纪……纪初莲啊”·    姓贾的装作无奈地叹口气,“是啊这有什么办法,古师兄要弄纪初莲,当然要先弄弄她这个哥哥了。”
    “你是说……”另外那人显然欲言又止,想了想叹了口气,“哎哟,这纪初莲还真是个小美人,我看还真挺多师兄看着她呢。”
    “我们还是别想了……”姓贾的耸了耸肩,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沈晋之倒是还真没想过连分派杂役任务的人都想弄他了,自己第一次亲身乘着仙鹤的感觉着实不错,比那时肴带他御剑要舒服一些,一来那时自己本来就有些懵比,二来仙鹤速度慢,云层霞光万丈,美不胜收。
    怀安峰离的是远了,但也还终归是副峰,食灵果听说是种红色的果实,红得鲜艳欲滴,长在食灵树上,很容易找,但长得不算太多,还都是在悬崖峭壁上。
    沈晋之御着仙鹤,有些艰难地摘了两个,下面是腾空的悬崖,望一眼是有些晕··    不过沈晋之克服了倒也觉得没什么,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他大约是摘了四五十个了,这果子放在储物袋里不累人,就是长得太陡太累人了。
    他决定休息一下,仙鹤拍了拍翅膀,带他随便落在了一处小池塘边上··    不得不说这修真界和凡间就是不一样,光看山可能感觉不大,可这池塘明明很普通,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灵气,像是一口灵泉。
    沈晋之有些口渴,正想舀一口水喝喝,远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好啊,当我闭关就胆子大了么,偷我灵果还喝我灵泉,果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沈晋之只觉得胸口一疼,像是什么灵气炸开了··    来人是个穿红衣的……男子··☆、第40章 红衣顾倚·40.·    沈晋之之前对上方藏厘那老怪物的时候,首先他那时手里握着那把好似天地不容的剑,心中豪迈哪里顾得上别的,再加上对方也就是拿他当个消遣,他哪里有空去思考体会人家那威压呢。
    沈晋之之前也体会过一次,就是紫霞山上那个掌事,一个声音传来跟气浪一样弄得他气血沸腾,但当时他都还能梗着脖子对上两句话呢,结果沈晋之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威压,那红衣男子不过是轻轻一句话,真的是轻飘飘的。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几乎是本能察觉到的危险,沈晋之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内视,不然他就会发现丹田上方那小气泡里的剑开始慢慢旋转起来,铮铮而鸣,金光烁烁。
    沈晋之胸口疼得没办法喘气,那红衣男子行踪诡异,上一刻还在远山那端,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冲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这人生的很俊秀,但和肴不同,添了几分阴柔,几乎是典型的男生女相,一袭红衣艳色灼灼,青山净水之中方有这一抹艳丽。
    这人的神情倒是很奇怪,或许是觉得好奇怎么会还有人敢接近此地,眼里带一点欣喜,不过眼眸微微垂着,隐隐也有几分忧郁··    沈晋之一只手努力地掐着大腿,一只手抓紧自己的胸口,他猜想自己的神情一定十分痛苦,可这人轻描淡写,脸上只是好奇,像是完全没有将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沈晋之心中那个滋味……真是哪里都能碰到变态··    丹田之上的那把剑察觉到他的危机,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沈晋之也不知怎么,那把剑便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剑柄的手感万分地熟悉。
    忽然胸口一松,疼痛渐去,沈晋之支撑在地面上大口地喘了两下,尤有余悸··    那红衣男子惊咦了一声,目光打量了他片刻,眉目中的饶有趣味慢慢沉浸下来,抑郁之色愈重,“你是……剑灵之体”·    沈晋之心中酝酿了很多骂人的话,在对方一个甩袖倒了半片林子之后,咽了咽口水,决定忍了。
    凭什么变态的实力都这么强·    这人是谁·    ……红衣,红衣,沈晋之灵光一闪。
    这书里还真有个他有点印象的红衣男子,他当时随便翻了几页便看到一个叫做顾倚的红衣男子要对女主角的花容月貌痛下杀手来着,他当时那叫一个奇怪啊,这书里只要是男的几乎可是没有不对女主倾心的,或为那清冷绝世之姿,又为那出淤泥不染之态。
    总之文中那红衣男子不仅不对纪初莲爱慕丛生,反而要辣手摧花,说的话三句不离我师兄,沈晋之往前一翻果然有了··    这红衣顾倚不仅男生女相,更是男生女体,自小只能修炼阴属性的功法,然男生女体,不论如何还是阴阳相冲。
    虽然好像也是个单灵根的天资,却从小被断言说活不过多少多少岁云云,虽然他出身于大世家,但是当时在所有医师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家族内终究还是放弃了他,也不能算放弃,只是不对他抱有什么期待。
    于是顾倚从小便被带到了启灵峰上,启灵峰上某座副峰上的食灵果有食阳之效,自然而然地拜在了当时的峰主虹清道人门下··    顾倚三句不离的师兄还能有谁呢,不就是最正牌的男主李言枫了,李言枫那年十八,心怀忿恨,揭露方藏厘后被虹清收入门下,虹清道人正是当年的落紫宗第一剑修了,只可惜终突破不了元婴后期,于一次外出寻求仙缘之时道身陨落。
    好,那么说到那年李言枫十八,剑灵之体何其难得,虹清道人当时破例将方方筑基的他送到了启灵峰的一座灵气最丰沛的副峰上,正巧与顾倚做了个伴儿。
    顾倚那年十六,最美好也是最残忍的年纪,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死在明天··    李言枫好不容易摆脱方藏厘的噩梦,巧遇这位命运多舛的小师弟,一时感慨良多,颇为照顾。
    于是这顾倚……·    沈晋之当时完全就把顾倚脑补成一个怨妇的形象了,而且男生女相他脑海里总忍不住脑补过如花的脸,不过这下看来还是有区别的。
    顾倚其实生得还是很好看的,如果不拿肴比,但若说他像女人那就过分了,因为他棱角分明,只是五官过于精致,且眉目间一股幽深的抑郁之气,红衣艳烈衬他面色苍白,衣下无骨似的。
    沈晋之呼吸均匀之后听见顾倚幽幽道,“你是……我师兄让你来的”·    沈晋之想了想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前辈……我不懂您的意思,我不过是接了采摘食灵果的任务而来的。”
    顾倚挑了挑眉,轻轻笑了笑,“是这样吗·”·    沈晋之一时接不了什么话,反正这顾倚顶多是那啥……性别错位了,再变态也变态不过方……·    “那你可真是得罪人了,上次来我这那个……”沈晋之话音未落便听见对方轻描淡写道,“可好好被我整治了一番。”
    沈晋之心中一惊,然后还真的就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帮孙子是在给他穿小鞋呐,嘿纪初柏惹得那点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不成,沈晋之有点恼火,若不是因为他是剑灵之体,顾倚误认为他是李言枫门下还真不知道会怎么个下场。
    同门之间不可打斗是不假,可是顾倚这么个一百多岁不知道是金丹还是筑基的老家伙,想对纪初柏这个黑户干点啥事儿还真有人管不成··    那紫霞山死了那么多年人,为什么没人管·    不是世家出身,连双灵根都没到的资质,放在小宗门自然还好些,放在落紫宗万瑞宗这些地方难道还真能有多重视·    听闻那万瑞宗才叫可怕,落紫宗已经算是仁厚了,不过是定期小比一通,那万瑞宗的内门弟子还要严格,不仅要修为资质好,实战能力弱了照样没戏,哪怕是进了内门,若是定期小比败了还会被遣回去。
    啧啧,沈晋之心里唏嘘一番,脑海中又过了一遍那个外门弟子的脸,悻悻然想这孙子以后可别让他看见··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顾倚的态度,那顾倚连女主角的容都要毁了,看得出性格直接而极端,还能有什么干不出来了。
    顾倚见沈晋之半天不说话,还挺满意的,毕竟他刚刚在回想些事情,沈晋之安安静静得挺好的,若是打扰了他的思绪他还真想干些让他一辈子都说不出话的事儿。
    “不对啊,”顾倚微微皱了皱眉,又回头打量了一番狼狈倒在地上的沈晋之,弯腰看着他的脸道,“你若是剑灵之体定然是我师兄的弟子了,没道理还要做这些东西啊。”
·    沈晋之继续装糊涂,“我还不知……前辈师兄是何人”·    顾倚撇过脸去,“自然是启灵峰峰主李言枫了。”
    “前辈师兄原是师尊……”沈晋之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弟子愚钝,师尊大概是不想收我为徒了·”·    顾倚微微挑了挑眉,沈晋之抬头看去,咦……这顾倚脸近看竟然有几分肴的模样,沈晋之莫名心下一软,倒觉得他顺眼了些,只不过神色一动便与肴千差万别,肴他总是……·    “我师兄不收你,”顾倚站了起来,歪头看了一眼他,笑道,“那你定然是心术不正之徒,该死。”
    “”·    呵呵,果然就不该祈祷变态兄控能有什么善心··    沈晋之手里捏紧剑,顾倚看见也不过是笑笑,“练气一层……你猜我要是杀你需要多久呢。”
    沈晋之脸都黑了,为什么三天两头遇到这种事好不容易回到纪初柏的身体里,好不容来了落紫宗又是这种事,简直……·    “不过正好,”顾倚像是自嘲地瞥下眼睛,“我师兄讨厌的我偏偏要救,他既然不收你为徒,那我收你好了。”
    “……”·    其实……他觉得好像还是李言枫靠谱点··    顾倚像是一瞬间便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拂袖冷笑一声,“怎么,你难道觉得拜在一个金丹期门下委屈了你一个练气一层不成”·    顾倚为人喜怒无常,连……咳,那啥心仪的师兄都管不了他,沈晋之眼睁睁看见顾倚微微斜过眼睛,那灵泉的泉水便开始沸腾,不消片刻,竟是生生蒸发完了。
    沈晋之咽了咽口水,微微一笑··    “师父若是不嫌弃自然是我的万幸,只是我来落紫宗资历尚浅,还不知师父名讳道号·”·    顾倚转过身,沈晋之竟意外觉得那红衣身影有些凄惨落寞。
    也许是知道顾倚的结局,似乎是不大好的,也可能是他眉目恰似肴,让他始终有些不忍··    “呵,你管什么老子的名讳道号,老老实实磕头叫师父就好。”
    哦,为什么要去同情一个变态呢··    ……·    九韶小会,柳苍苍虽修为低,却也是金丹长老直系弟子,原是在为师尊添茶,忽然见掌门师伯神色一变,不由得一愣。
    九瑗仙子当年一舞冠绝天下,无数修士为之倾倒,九韶名声一振,摇身一变在大宗门间站稳了地位,若不是这几年万瑞宗与落紫宗的竞争越发激烈,掌门师伯老早便打算退隐,寻求仙缘去了。
    毕竟她停留在元婴初期也过于久了··    可掌门师伯从来都是淡定自若的,如今神色如此凝重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九瑗细细看了一眼万瑞宗送来的消息,蹙了蹙眉,眼神竟是向她瞥了过来。
    “苍苍,你过来·”·    九瑗为九韶阁阁主,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人心,如今神色如此变化谁人会不知有什么大事,柳苍苍心下一紧,众位师叔师伯同门弟子目光皆凝聚在她身上,不由得有些惶恐。
    她咬了咬唇,走到九瑗面前盈盈一拜··    “苍苍在此·”·    九瑗缓了缓神色,道,“苍苍,你告诉我,你近日是否在遥月谷附近见过一个白衣少年。”
    柳苍苍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脑海中难免闪过那人的……容貌来··    柳苍苍的师父自然忍不住问道,“师姐这是何意,莫不是苍苍做了什么错事”·    九瑗叹了口气,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眸望向远方,似是在回忆些什么。
    “这……哎,万瑞宗这下可出了了不得的人了,怕是胜负已分……九韶,怕是要重新站队了·”·☆、第41章 嗜血·顾倚这个人吧,有点病态。
    沈晋之原本是打算摘个果子赚两块灵石,好去弄两本仙术使使,关键是他本来打算压自己的··    首先,纪初柏的赔率一定高到一个程度,沈晋之也没打算赢古鸣,虽然方方入练气,但是他好歹也是和那个侏儒老怪对阵过的,沈晋之对自己的剑术至少还有点把握,一来是比较出其不意,估计拿个前十总没问题,二来说不定也能小赚一把。
    结果生生冒出来一个顾倚,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而且顾倚这人,如他所说如今似乎是已经用了什么法子化解了当年阴阳相冲之症,并且成功晋入金丹期。
    可是这人吧,确实是有点病态,一来是对李言枫的几近病态的执着,李言枫对这个小师弟的纠缠显然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不至于多么地闹破脸皮,但是也绝对完全不可能接受顾倚吧,不然还要纪初莲做什么呢。
    二来他这个人,看上去喜怒无常,脸色本来便苍白,一个人望着远山时候神情落寞,神色病怏怏的,有点可怜,虽然他往往下一句不太好听,而且沈晋之分明比顾倚弱小得多了,但是沈晋之还是忍不住有点可怜他。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不过沈晋之倒不怎么感激他,虽然顾倚现在名义上是沈晋之的师父,但是顾倚什么玩意儿都还没给他呢,给了一身伤还差不多,并且迫不及待地要告诉李言枫了。
    沈晋之怎么知道啊,他还在那口被蒸发干了的湖边上调息呢,一抹淡蓝色的剑影翩然而至,于是顾倚吧又特别装x地走出来,半片林子被顾倚那时的盛怒毁坏了,如今顾倚又假惺惺地掐诀施法。
    月色渐浓,嫩绿色的幼苗在废墟中一点点长出来,月光晶莹,洒在上面还挺可爱的··    沈晋之莫名想起了肴的那个小藤蔓,也挺漂亮的。
    李言枫白衣肃穆,看了一眼顾倚,轻轻叹了口气··    顾倚倒是没什么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激动或者期待什么,他乌黑的瞳仁慢慢转了转,轻轻喊了一声,“师兄。”
·    李言枫眸子一转,望向沈晋之,沈晋之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沈晋之那把剑没收回去,大概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慢吞吞地绕着沈晋之的边上转,时不时乌光一闪。
    李言枫大概觉得剑灵之体放在纪初柏的身上着实可惜,毕竟对方显得过于愚笨,但是面前的顾倚显然更为棘手··    “师兄不会小气到不肯让给我一个弟子吧。”
顾倚闭着眼睛掐诀,一心二用··    李言枫看了那把剑一会儿,道,“剑灵之体着实珍稀,毕竟你……不是剑修·”·    顾倚笑了笑,睁开眼睛,“既然剑灵之体如此珍稀,师兄为何没有早早收他为徒。”
    李言枫转向顾倚,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沈晋之见此决定闭上眼睛,这师兄弟的恩怨他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的目的完全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强。
    是啊,他太向往强大的感觉了,不是任由别人支配··    比如那时,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离去,比如后来,眼睁睁看着萧雪薇断了生息。
    肴的未来会很好,而且他与纪初莲将要有过一段,只是沈晋之没打算和纪初莲扯上太大的关系,一来和女主角走的近了,自己说不定便成了炮灰,二来肴……肴后来性情如此,既然如今分道扬镳,未来见面……也还是不见为好。
    沈晋之要走的路绝对不要是别人走过的,譬如纪初莲,譬如白肴··    剧情安排他是个炮灰也好,小弟也好,总之他本来出现在这里便是用常理无法解释之事,他……本就是来逆天改命的。
    连这把剑都是,沈晋之想起那把剑,那把叫做无名的剑心头便是一热··    一个逆天改命的人,一把天理不容的剑··    他们本来便是绝配。
    沈晋之运转身体内微弱如细丝的灵气,淡蓝色的光点和淡红色的光点从天地灵气中被剥离出来,充斥进身体之中,沈晋之知道顾倚与李言枫在此地,自然不便使用无名,不过那时这把无名控制灵气之时,身体中那种接近于失控的强大感他现在想起来,虽然心有余悸,但也依然有些向往。
    沈晋之沉浸在自己的修行里自然没有发现外面的动静··    李言枫对于顾倚的感情非常微妙,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确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师兄弟之情,那时顾倚也绝对不会有别的念头,他总是苍白羸弱,眼神中有一点的绝望,看着他的时候,神情之中会满是骄傲仰慕。
    诸如那便是我的兄长这样令人骄傲的事情··    他也不清楚顾倚对他的感情何时变了质,李言枫总是冷漠而不近人情,但对于女弟子、同门师姐妹的爱慕之情并不迟钝,只是他一心向剑,自然并不在意这些,唯独对于顾倚的私情,他却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或许是因为过于荒谬,所以他从来不会去想··    顾倚那年受阴阳相冲之苦的折磨,抱着最后的绝望进了原冰之境,希望那里的低寒能封住自己,却不想阴差阳错抑制了体内阴阳之脉,还因祸得福拿了冰火之精,屡得奇遇,终而化险为夷,结冰丹而出。
    在此之前,顾倚自然觉得自己生存无望,情不自禁下对李言枫表露了心迹··    后来李言枫闭门不见,五十六年··    对于此情此意,李言枫只觉得有驳天理,只觉得不过是小师弟一时歧路,只盼着他既已结丹,前途无量去,早早走回正道。
    然而顾倚心中执念却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李言枫的闭门不见越来越疯魔··    譬如李言枫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原本纤薄温顺的师弟会对他突然发难,尖锐的冰棱在月光下一色寒意溯流,李言枫一愣,闪避不及,冰棱已经刺入他的右肩膀。
    李言枫皱了皱眉,右手已然行动不便,他声音压低,如往年兄长那般微愠怒道,“顾倚·”·    顾倚见李言枫不慌不忙,红色的血液慢慢晕染了白色的长袍,看,原来无情无欲的师兄的血,也是红色的,而不是黑的,白的,冰冷的……于是他神色又落寞起来,像还是当年那个小师弟。
    “师兄……”顾倚垂下眼眸,突然的出手让他自己都有些惶恐··    但他那一刻有了嗜血的冲动,面对面前这个人,想看看他的血,温热而鲜艳的血、·    李言枫左手虚握,剑身在手下慢慢凝聚,顾倚红衣漫漫,即使面对的是负伤的第一剑修,也依然毫无反击之力,更何况他根本不打算做出什么反击。
    十八把飞剑依次将他钉在远方的峭壁之上,不伤及他一分,剑意却冷得惊人··    李言枫拂袖便要走,顾倚低头如困兽轻吼一声··    “师兄——”·    李言枫脚下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你好好思过。”
    山间冷月,孤光辉辉··    沈晋之回过神来的第一秒见到的便是顾倚呈大字型被钉在峭壁上的样子··    “师……师尊……”·☆、第42章 神识·万瑞宗与落紫宗之间不尽相同,首先皆是灵气浓郁的仙山之上,只是落紫宗坐落在重重山峦之巅,呈飘渺脱俗之境,而万瑞宗则多是云间琼楼玉宇,琉璃灵玉,彩霞追缕。
    万瑞宗主殿为乾坤九仙殿,共有三十三宫,翩然两侧··    面前是白玉转灵石铺就的九九八十一步台阶,暖光流彩,精致刻出了万瑞宗的镇宗灵物之一的盘龙钟。
    柳苍苍匆匆看了一眼,便垂下眸子,随着九瑗缓步前行··    她垂着眼睛,只看到九瑗裙摆,霓裳蚕丝做的衣物,垂在白玉转灵石上,光怪陆离般令她眼花缭乱,金玉步摇叮当作响,却在此时一点都不悦耳。
    她心中本来便有些不安与局促,这下倒是更为紧张了··    九瑗自然不可能不请自来,殿门前长风真人拂尘一摆,嘴角一弯,难得收拢了平时孤高的姿态。
    背后九名筑基期修士,数排练气期弟子,恭敬一拜··    “恭迎九韶阁阁主——”·    “万瑞宗有幸,”长风微微看着面前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眼睛中也有了追忆往昔的温情,“有幸请得九瑗仙子做客,可惜我掌门师兄闭关去了,不能亲迎。”
    “长风真人客气·”九瑗浅浅一笑,眼角一抹淡红,“万瑞宗乃东临第一大宗,犹记得当年我随师长来到贵宗,也不过方才筑基罢了,如今果真是岁月不饶人了。”
    长风轻叹一声,深深地望了一眼她,“九瑗……仙子当年风采,至今无人忘怀·”·    其他三名筑基期修士哪里敢在长风面前说什么,忙应声道。
    九瑗垂眸不语,微微一笑··    柳苍苍心中忐忑,掌门师伯今日不为别的,只为那白肴而来,对方也对掌门师伯的目的一清二楚,如今这客套寒暄倒让人有些不舒服。
    那白衣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九瑗并不打算开门见山,九韶阁如今只来了九瑗与数十名与柳苍苍同辈的弟子,顶着切磋小比的头衔,可哪有什么宗门的切磋小比是要出动掌门的。
    旁人不知,柳苍苍心中还能没有底吗··    这长风真人倒也不为难九瑗,且不说这长风多年前与九瑗那段小小的私情,九韶阁也是东临大宗之一,虽然皆是女修,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九韶阁的花舞回天也算是东临一绝。
    当然这私情自然也是另外一个原因,否则怎么会如此之快地通知九瑗··    长风衣袍无风自动,拂尘向后一扬,“九瑗仙子且随我来,万瑞宗年轻弟子也已等候许久了。”
    九瑗见长风待她依旧,心中也是一阵怅然,然而这些儿女私情早在她决意振兴九韶阁,担任阁主之时便被抛却了,她不动声色,从从容容··    万瑞宗弟子两边分开,长风在前面带路,·    万瑞宗弟子男着淡蓝,女着淡紫,而九韶阁如今也是统一的红米分衣裙,清风徐来,仙袍微摆。
    长风道,“我万瑞宗出的第一位,是年轻一辈之中修为最为精进的古英怀·”·    一名约莫二十来岁左右的男子踏出一步,身形挺拔,相貌英俊,一看便是人中龙凤之姿,不过这万瑞宗之中,也决不会有什么次品。
    九瑗点了点头,“原是古家的小公子,呵呵,年纪轻轻似乎已是练气大圆满了,那九韶这边……便有阿紫来吧·”·    柳苍苍见顾紫师姐向前一步,神色有些犹豫。
    长风真人笑道,“不过是一场切磋小比罢了,只为我万瑞宗与九韶阁之情谊罢了·”·    九瑗冲顾紫温柔地点了点头,顾紫修为不及古英怀自然心中有所犹豫,见掌门在此,这切磋小比倒也是够怪异的了,哪有什么连一个筑基期都没有到的小比试能出动两位元婴道人的。
    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原因,顾紫猜不出来,也便不猜了··    古英怀一来修为却是精深,二来家世雄厚,顾紫不敌,几十招后便败下阵来。
    九瑗丝毫也不在意,便是这样一场一场地比了下来,万瑞宗东临第一大宗的名头自然不是假的,这概率若是算为十场,九韶不过能侥幸赢上两场··    九瑗点了点头,“果然万瑞宗人才济济,九韶这些小辈还不成气候。”
    长风笑道,“九瑗仙子谬赞了,那谁人不知道九韶阁花舞回天之术,是筑基之后才能修炼的·”·    九瑗摇了摇头,点名道,“苍苍,这最后一场,便由你来吧。”
    柳苍苍神情一愣,微微咬了咬唇,向前踏了一步··    九瑗道,“我这位师侄可是在此最为年轻的弟子了,不过十六岁,却已经练气七层了。”
    长风嘴角一个隐秘的微笑,“哦那倒是巧了,我这最后一位弟子也是刚刚入门的,才十五岁,也已经有练气六层的水准了·”·    九瑗知道下一位必然便是她的目的了,神情不由得一凝。
    柳苍苍上了比武台,远眺出去,那个少年不再是穿着那身白色的劲装了,而是乖巧地换上了万瑞宗的淡蓝门服,不过却不是出自那个队伍之中,而是端端正正地自乾坤九仙殿的正门而来。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乾坤九仙殿正门恢宏气势,众人面面相觑,向那看去··    脚下一柄飞剑,竟已可御剑腾空,·    她神情复杂,对方是微微打动过她少女心思的少年,也是九韶阁不得不重新站队的原因。
    众人目光皆凝聚在这名少年之上,少年似乎神色温和,颇为无害··    长风眼中也难掩那份激动,“这位是……肴,我掌门师兄在闭关之前所收的关门大弟子。”
    九瑗顺着问道,“哦那想来必然是有什么过人的资质了·”·    长风也顺着她,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又说了一遍,“不知九瑗仙子可知仙灵根”·    九瑗惊叹一声,“莫非是那云仙杂记之中所提起的那变异五灵根”·    长风道,“便是那云仙成仙的变异五灵根了。”
    九瑗虽已知晓,心中还是一沉,原本九韶与落紫宗一旁,好牵制万瑞宗一枝独秀,可如今万瑞宗得了这仙灵根,怕是怎么都来不及了··    万瑞宗一心要独霸这东临,九韶和落紫怕是再难以与它争辉。
    万瑞宗本来便有着最多人数的元婴修士,且也出过谪往大世界的化神期修士··    可无论如何,能与那云仙杂记之中所提到的天生修仙之体的仙灵根所比吗·    万瑞宗出了这名仙灵根,便意味着要出一位真正的仙人,不说这东临小世界,怕是今后能在大世界中占得一个席位。
    万瑞宗弟子虽然知道今日有九韶阁阁主,当年的东临第一美人亲临,却也算是一头雾水的情况,这最后一名掌门的关门大弟子也是刚刚才见到,听闻九瑗仙子和长风真人的对话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也算是知道了是什么了不得资质的弟子了。
·    古英怀面色不善,这是自然,他出身东临一流的大世家,又是筑基期以下第一人,不过二十一岁便已是练气大圆满,并且若不是为求稳妥的基础,否则一年之内他亦有把握冲击筑基期。
    这莫名冒出来的掌门关门大弟子又是什么人,他可是闻所未闻··    什么玄乎的仙灵根,听九瑗仙子说道不过也就是变异五灵根,呵,变异五灵根还不是五灵根,怎可与他单火的天灵根相提并论。
    他走得近了,众人才看清楚他的容貌,一时又是一阵寂静··    九瑗想来也没有想到仙灵根者会是这样一番容貌,昔日的第一美人心中也是一怔。
    长风道,“掌门师兄还来不及与大家公布呢,这位便是肴了,你们约莫还没见过呢,掌门师兄是打算等他出关后在宗门大典上再与大家宣布的·”·    那少年长袖翩跹而至,负手而立,微微一笑。
    柳苍苍神色着实复杂,心中也是一片凌乱,不管她心中如何地小鹿乱撞,少女心思,这位之前还不过是凡间散修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她可望不可即的位置了。
    掌门关门大弟子意味着什么,天生便可以成仙的灵根意味着什么……·    肴却丝毫不在意柳苍苍心中的百转千回,而是淡淡道,“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柳苍苍兀然从思绪中被拉了回来,有些勉强笑道,“是啊·”·    然后便是默然不语,匆匆过招之间柳苍苍本便无意与他对战,方才不过十招,对方风刃已至。
    九瑗叹了口气,“苍苍退下吧·”·    长风道,“这倒不是肴技艺精湛了,这位九瑗仙子的师侄怕是状态不佳·”·    九瑗笑了笑,摇了摇头,“怕是这仙灵根的头衔把我这位小师侄吓到了。”
    长风乐意给九瑗台阶下,“这仙灵根怕也没有那般地神乎其神罢了,不过是肴修行五行术法皆为得心应手,暂时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瓶颈而已。”
    柳苍苍神色黯然,不予多言··    这本来不过是长风给九瑗的一个台阶而已,但是古英怀可不乐意了,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小辈中的第一人,莫名其妙地横空出世了一个肴,他自然不满了。
    于是他向前一步,昂首请示道,“既然九韶阁弟子不愿与之作战,那英怀愿自动请命,与这位……大师兄比试切磋一番,好让大家看的真切。”
    长风皱了皱眉,他倒是不介意古英怀与肴一战,毕竟万瑞宗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虽然他的仙灵根在众位元婴长老面前已经确认地真真的,可是肴如今方才练气六层,古英怀已是练气大圆满,这古英怀存的什么心思众人皆知。
    况且他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自动主张··    他方要开口便听到台上的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可·”·    长风话语一滞,不过借此机会看看这肴这仙灵根有什么手段也是好的。
    古英怀嘴角含着一抹笑,一个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锦包之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手中法宝众多,这一照面也许他就先用那从月锁仙铃,先起手制住这小子,再用那玲珑缚将这小子困得死死的,然后……·    不过是从台下走上台前的这么一小段路,古英怀的心思已经转了许多了,他自信自己有无数手段可以让这个凭空出现的大师兄好看,唯一可惜的是这么好的资质,旁边有元婴长老坐镇,自己自然不可能下杀手,以及他们修为差距过大,似乎有些胜之不武。
    不过即使如此,一来可以树立自己的权威,二来也可以杀杀这所谓大师兄的锐气,好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小辈之中真正的第一人··    不远处的少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若是近了却可见这笑不到眼底,疏离得很。
    古英怀心中满是想着等会要怎么自谦又不失骄傲地向长老等人说自己的修行方式了,只随意地与他抱了抱拳,道,“那么有请大师兄指点了·”·    然而话音刚落的第一瞬间古英怀便直直地倒了下去,别说是什么法宝先发制人,树立什么威风了,他的思维与一切都在方才被什么重重攻击到了,犹如千万毫针扎刺,意识与肉体生生被剥离开来,他只见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商量可言地倒了下去,而对面的那个少年温和一笑,连衣袖都没有沾染到一丝一毫。
    这是什么诡异的术法……古英怀又惊又怒又是恐惧,最后什么都没有想到便失去了意识··    九瑗“咦”了一声,随后与长风一视,各自显然都有些惊讶,齐声道,“神识”·    长风顺了顺拂尘的毛,若有所思道,“这仙灵根果然不同凡响,竟然已经可以拥有神识了。”
    九瑗叹了口气,她原本也是想见见这少年的本事的,虽然如今看到了神识,别的却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这东临第一大宗,又干甚么要骗她呢。
    台下一时寂静无声,唯独那个少年轻飘飘地站在那里,眼眸幽远,风姿绝世··☆、第43章·白衣少女掩面而立,朵朵白莲在脚下绽放开来,怎一个倾城了得。
    儒装老者摸了一把白须,也不由得多看了这少女两眼··    “第三局,纪初莲胜·”·    下了台去,纪初莲挽了挽袖口,对面的青年面色不堪,十分狼狈,但纪初莲只微微朝他点了点头,他便全然不把输这一回事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地拍起了马屁。
    “数日不见,纪师妹的实力大进,这素心莲法器威力实在巨大,虽然师妹不过练气五层,师兄我实在是破不了了,不愧是天资卓越啊·”·    纪初莲眼眸微动,淡淡回道,“不过是侥幸罢了,古师兄的剑术也进步颇大,何况已是练气七层,实力比初莲强上不少。”
    客套两句,便听到儒装老者继续报道··    “第四局,王冲对战……纪初柏”·    纪初莲一愣,莫说是纪初莲,连那古鸣怀也是愣了许久才想起这人。
·    六个月前那横空出世却又是徒有其表的剑灵之体失约古鸣怀,自动算作弃权认输也算是为多数弟子茶余饭后的笑柄罢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人便是直接消失了六个月之久,六个月……对于修仙者来说其实是很短暂的,但是这样一个人消失不见后,即使有人好奇,也绝不会对此人关注多久。
    六个月已经足够让众人遗忘掉纪初柏了,哪怕是纪初莲当时听闻纪初柏失约一事也不过是心中稳稳的了,那没出息的家伙能成什么气候,怎么可能如同自己修仙之心如此坚定,天资是一回事,努力则是另一回事。
    可是这纪初柏,在成为大家笑料又被抛诸脑后之后,竟然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内门大比上··    着实古怪··    这内门大比与小比不同,由关门弟子监察,参与者全是内门弟子,时间不定,奖品却比小比丰厚得多。
    监察这次比赛的是李言枫门下关门二弟子何徐楚,已是筑基大圆满··    不怪那儒装老者奇怪,毕竟这李言枫门下的内门弟子大比,比来比去无非是那么几个人,这突然冒出一个纪初柏来,纵然他之前是所谓的剑灵之体,但别说是消失六个月了,那六个月前,李言枫也未曾将他收入门下,而是直接置之不理了呀。
    儒装老者唯恐有所不慎,连忙请教那何徐楚··    何徐楚已是一位中年人了,气宇轩昂,也是一身青色儒装,气质出尘却有几分凡间读书人的模样,而他天性也确实是极为温和的一位。
    他年纪其实还不比李言枫小上多少,然而李言枫是何等的天赋何等的仙缘,他于这个年纪到筑基中期,也算是中规中矩稳扎稳打的双灵根修行了··    见众人满是疑惑,何徐楚笑了笑,在他眼中这些内门弟子,包括那儒装老者都不过是小辈罢了。
    “这是忘了说了来着,这位纪师侄是顾师叔之徒,都算是我启灵峰门下,这次还是顾师叔亲自来与我打了个照面呢,不然我呀早就要闭关去了,正好其他两位师兄弟也都要闭关去了,你们也知道师尊向来是不管事的,此次大比后下一次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尔等可要请假修炼。”
    虽是同门,其实这辈分着实差了不少,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以及关门弟子虽然可称作了师兄弟,但这关门弟子实力与那内门弟子之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不是李言枫实力过于强横,这何徐楚也早到了做一座小峰峰主的资历了··    此次闭关他便是要冲击筑基后期去了,若是成功也怕是要脱离启灵峰,开门收徒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资历浅些的如同纪初莲哪里知道什么顾师叔··    古鸣怀只觉得可笑,那纪初柏拜不了师尊,倒是拜在了什么师叔门下,更是畏惧自己的挑战,消失了六个月之久,这是何等的软弱,什么剑灵之体,如今又要出来丢什么人,现什么眼了。
    沈晋之摸了摸鼻子出场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紧张··    李言枫内门弟子共二十六位,练气期十八位,筑基期八位··    练气期最高十二层,但是这十八位内门弟子中最高的不过练气十层,原因不过是这十八位弟子中,灵根最差的只有一名三灵根,他的灵根还是变异的,启灵峰只有李言枫一名师尊,而不像其他峰主那样辈分差得极多,这内门弟子少,资源却多,凡是有进入练气十层的直接便开始冲击筑基期,练气十二层与筑基期那可是天差地别。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异世大陆·    纪初莲略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边上的扶弦轻轻问道,“这不就是你那位堂哥了”·    王冲便是筑基期以下修为最高到达练气十层的弟子之一。
    王冲相貌平平,倒也不是不好,只是这修仙之人大多气质出众,也便平凡了些许··    相比之下沈晋之这副皮囊倒是要好得多了,眉眼温润,流转间竟然有了一丝风流。
    “练气九层”·    古鸣怀不过是不经意甚至说是带着一点点恶意的试探,却不由得惊讶到失声说出··    纪初莲眸子一怔,这……这怎么可能,她如此勤奋又如此天赋,不过方方练气五层,那六个月前方方练气一层的纪初柏怎的如此突飞猛进,还是那所谓的顾师叔有什么秘籍了,哪有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晋升得如此之快。
    王冲自然也听说过这位剑灵之体的名号,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马上恢复了平静··    “纪师弟进步之大,实在令我自愧不如。”
    沈晋之表面笑得越是风轻云淡,心中越是咒骂那顾倚实在是……太严苛了,几乎不眠不休六个月的修行,再配以顾倚那像是不要钱的仙草灵丹,沈晋之在短短六个月晋升八级,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了。
    这进步有多快,也证明了顾倚有多变态··    “我可不管你有什么资质,我只要你胜过我师兄的弟子·”·    这是随便能胜出的吗,别说是关门弟子了,连这筑基期以下的内门弟子他都不一定能打过,他虽然直接晋升了八级,但是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有也是有的,那对元婴期老怪的经验能算是经验么。
    这正正经经的较量也算是头一回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赶鸭子上架··    然而不管沈晋之多么地不情愿,他也还是认真起来了··    虽然顾倚变态,但是没有哪个男人不愿意变强大的。
    沈晋之嘴角是一抹看似风轻云淡的笑··    “还要麻烦这位师兄请教了·”·☆、第44章·何徐楚看着台上二人,一时也来了几分兴趣。
%·    他先是看向王冲,王冲此子相貌平平,资质虽然是个异变的雷灵根,却也是个搀着颇多杂质的三灵根,虽然在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但是在一众内门弟子中却也是平平了。
    不过此子贵在肯努力细心,他是修仙世家中的弟子,自小修炼不说,又是脚踏实地,基础十分扎实,如今这练气十层的修行也是自己一点一滴上来的··    而这纪初柏,据说原本是个剑灵之体,可惜上次见时不过是方方踏入了练气期的模样,又听闻此子行为轻浮,颇不得师父的心思,如今看这少年芝兰玉树的模样也不过是光光有副皮囊罢了,后来这剑灵之体没拜入落紫宗第一剑修的门下,反而拜入了那听闻脾气十分古怪的顾师叔门下。
如今这修为倒是在短短六个月内精进了许多,可是多半也是食用了众多的仙丹灵药的缘故··    想起这点他的神情又有些古怪,大家当时也有目共睹了这剑灵之体不受师父宠爱,久未拜师便罢了,估计在修行这一事上也得不到多少的助力,反而艰难些,如今拜在了顾师叔门下,倒是灵丹仙药如同粗茶淡饭般囫囵吞了如此之多,究竟是好是坏,也实在是难说。
    沈晋之抖了抖衣袖,恭恭敬敬地在台上先是给几位师兄行了礼,沈晋之这人,纵然心里其实紧张得很,也总归是最爱面子,决不让别人瞧出来的··    战台约莫几十来丈长宽,不算狭窄,用在这内门小试上倒是还算合适的。
    先前说了王冲相貌平平,资质也是平平,这脑子也算不上灵光,对于大部分弟子的精明狡猾,各自肚子里不知道几团黑来说,王冲算得上是憨厚老实了,他虽然是世家出身,却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没有古鸣怀那般傲慢自恃,虽然沈晋之修为低他一层,却也不敢粗心大意。
    “师弟可要小心了·”·    沈晋之朝着王冲微微一笑,算是表示自己已知··    王冲突然觉得这师弟气质斐然,相比自己的粗莽,有些不好意思下来。
    沈晋之却没有不好意思,手中灵光一闪,便是一把长剑··    “咦”何徐楚轻轻出声··    扶弦听见何徐楚都轻叹了一声,她对于那顾师叔也没有什么了解,只觉得那定然是好货了,于是轻轻撞了撞纪初莲的肩膀。
    “你这堂哥到底什么手段”·    纪初莲疑惑地摇了摇头,贝齿轻咬,似是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与纪初柏的修为,“我也不知……”·    沈晋之手上这剑是好剑,却也不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那顾倚随手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拾出来的,毕竟顾倚不在练气期太多年了,这还是难得有适合练气期弟子使用的。
    何徐楚惊叹的不是这把剑,而是沈晋之握剑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便是沈晋之的气息很好地与那把剑交融在一起了,那把剑……简直就像是臣服在他的手中,为他所用极其的感觉。
    这剑灵之体还未出招,气息上便不同了··    王冲虽然不如何徐楚那样体会得到这种气息,但是神色也凝重了下来,只觉得这位小师弟,大概不会好对付到哪里去。
    见沈晋之没有要先出手的样子,便觉得先发制人,手中一柄重锤,正是他如今用的最为顺手的山火雷心锤,脚下速度飞快向沈晋之攻去··    沈晋之原地未动,眼睛却死死盯着王冲的动作。
    正当王冲快到之时,手中一张符咒闪动,原本便快的身影忽然变得缥缈了起来,显然是提了速度··    沈晋之暗道不好,他原本自持看得清楚王冲的动作,可以后发制人,只是人便是人,实战便是实战,便是那街头打架,也多的是变数。
    不过沈晋之却也不急,手中剑身一闪,三柄化身便护在他的四周··    “这分剑术怕有小成了·”何徐楚心中暗暗赞叹。
    化身之剑在王冲重锤到来之前便感受到了他的位置,长剑横亘相抵,灵光闪烁间,轻兵自然不比重兵,向后退了三步,也算是挡住了··    王冲这一击算是占了些许的上风,但丝毫都没有放松,这样的人总是要来得难缠许多。
    沈晋之方方架住了那一锤,王冲的下一锤已经到了,沈晋之险险闪开,电光火石间思考起了对招··    虽然顾倚是个变态,但是有一个金丹期的师父一对一的教导,沈晋之学到的东西的确要比大部分这些弟子自己琢磨来得强。
    在挡住王冲的第二锤之后沈晋之已经想到了对招,他以一个刁钻的姿势直接向王冲扫去,剑身比那重锤自然轻巧灵敏得多,王冲的重锤来不及抵挡,只能后退躲避。
    这一来沈晋之的剑便有了发挥的余地··    顾倚会些剑术,但定然不会太多的剑术,沈晋之平日里修行的也不过是落紫宗收藏的最基础的《剑术三式》。
    何徐楚的师父是第一剑修,他对于剑在兵器之中也爱好许多,这基础的《剑术三式》也是最开始入门学习的,见沈晋之也使出了这招式不由得多观察了两分。
    这一看又是觉得了不得,明明是最基础的剑法,在这名弟子之中偏是觉得有哪里不同了,灵光宝气般的凌厉··    沈晋之修行这《剑术三式》的时候也是在顾倚那变态严苛到不行的要求下的,人家的要求不过是掌握最祭出的姿势招式,可是顾倚的要求那时要沈晋之分毫不差。
    “是一招一式,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弧度都要分毫不差·”·    沈晋之觉得很惊恐,于是不慌不忙地辩驳,“弟子愚钝,觉得这招式不是死的,这本书的根本是要我们学会剑术的意义,我们更要追求这每一招每一式的目的。”
    顾倚睨着眼睛看他,“你都说自己愚钝了,还敢质疑为师”·    沈晋之回想了一下顾倚的所作所为,最终还是畏惧于他的淫威之下,于是摇了摇头。
    于是在沈晋之眼中,顾倚满意地点了点头,昂着头跟个鸡冠花似的走了··    当然鸡冠花这个,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于是这《剑术三式》他便一招一式,每个角度,沈晋之练得那是苦不堪言。
    不过说来也怪,他在顾倚的鞭策下在短短几个月便将这《剑术三式》练得分毫不差,这《剑术三式》可不是听着有三式便真的只有三式,这本剑谱是最基础的剑术入门,包含了百家剑招,要练好绝不是短期之内,更别说是融会贯通,悟其本意,可是这沈晋之便是在这短短几个月,将这《剑术三式》练得分毫不差,连顾倚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大惊。
    沈晋之还记得顾倚那古怪的眼神,苍白俊秀的面容不知回忆了什么,黯淡了三分··    “怕是连我师兄,也做不到这么快·”·    沈晋之原本也只是自己有些得意,顾倚这么一说,那便不是一点点得意了,这第一剑修都没有他快意味着什么还不明显么。
    所以《剑术三式》虽然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招式,在沈晋之的苦学之下定然是比一般弟子粗浅的领略要强得多··    王冲原本还躲闪得及,沉下心来细细寻找着沈晋之招式中的漏洞,可是一套连招下来,沈晋之的剑招不禁越来越快,至今也没有一丝漏洞,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分毫不差的完美,他原本也面对使用《剑术三式》的弟子,却根本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在同样的招式上反击。
    沈晋之这边是越使越顺,王冲这边是越躲越狼狈··    台下的众人没想到战局如此紧张,沈晋之的剑又使得如此精彩,不仅暗暗为王冲捏了一把汗。
    但王冲实战经验毕竟丰富,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泄气,观察着沈晋之的招数··    这《剑术三式》是最基础的招式,他拜在剑修门下,原本便是使剑的,可惜在剑术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反而后来偶然间修行起了锤法,如鱼得水,但是这《剑术三式》的招式也映在他的脑海中,眼看这沈晋之这套连招之后将有一个空口期,他定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谁知沈晋之在一套连招之后接的却不是有空口期的那套连招,两个陌生又凌厉的招式之后,王冲欲哭无泪,这,这怎么一眨眼又连上了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书)在下养了个神 by 白狐辞(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